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别脑补了 > 16. 我好命苦啊
    回到屋,她把混乱的手稿整理了一下。初秋残阳沉沉西斜,霞光昏黄柔和,晚风萧瑟。

    兰枝正在布膳,李清梦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殿下今晚回不回来吃晚饭?”

    兰枝诧异了一瞬:“小姐,您之前不都是自己先吃嘛。殿下走之前说了,今晚尽量早些回,叫您不必等。”

    “那不等了。”她拿起筷子看着满桌菜却无从下手,“还是等一下吧,他今天查了一天尸体的事,万一还没吃呢。”

    兰枝看破不说破,悄然退了出去。

    言衡说的果然没错,他赶在日落西山之前回了府。推门进去,桌上摆了两副碗筷,李清梦正坐在桌前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话到嘴边,只说了句:“还没吃?”

    李清梦收回思绪,随口道:“方才还不饿,现在倒是有点饿,一起吃吧。”

    一席间,两人谁也没说话,似是都在为昨夜的事沉默。

    李清梦瞥见他眼底的乌青,还有听着他那沙哑的声音,语气僵硬地道了声谢。

    “不客气。”

    李清梦:“言衡,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听到这话,他认真思索了一番,“本王没有喜欢的东西。”

    有了喜欢的东西就会有弱点,他要做那万箭不透的人。

    现代人最爱的事情,似乎都是对感激之人投其所好。李清梦也是,她不知如何在行动上谢他。

    两人又相顾无言,饭后,言衡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过来。”

    李清梦坐在原地不知所措:“什么?”

    言衡:“你额头的包,肿的比昨日更大了,颜色也比早晨更浓。不好好处理,小心留疤。”

    其实不碰到她根本没感觉到疼了,故而也没管,可他居然记得,她道:“我自己来吧。”

    言衡不等李清梦起身,率先来到她跟前,打开瓷瓶将药膏均匀涂抹在淤青上。

    触碰到的一刹那,李清梦下意识嘶了一声,言衡收起力道,更加轻柔。

    李清梦被他按着额头不能动,近距离贴近他的胸膛,发现他的喉结尤为性感,一呼一吸之间,尽数撒在他脖子上。

    他被这气息撩得喉结下意识滚动,咽了咽口水:“别乱动。”

    李清梦低声呢喃:“呼吸也不准了吗……”

    忽然间,一滴温热的血滴在李清梦鼻头上,她抬眸一看,言衡又流鼻血了,“殿下,你这火气这么重的吗,这么久了还没消?”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纷乱,把心底不受控制泛起的躁动强行压下,把瓷瓶塞进李清梦手里:“明天叫兰枝再给你擦一次,可以适当揉搓,效果更好。”

    语毕,言衡坐下来,神色略沉了几分:“那个人是府里的杂役,来了一年多,手脚干净,没有什么案底。”

    李清梦无可奈何一叹:“那你查到他为什么会死在那里吗?”

    言衡:“他最近半个月在跟府外的人接触但具体是谁,还没查出来。”

    李清梦收回方才涌现的那一丝怜悯:“冲着我来的?”

    “不一定,不过你现在是安王府的女主人,冲着你来跟冲着安王府来,没有区别。”

    早知道多看几本权谋小说长长脑子了,现在脑袋空空。

    是夜,两人洗漱后并肩偃卧,中间还能开一家正新鸡排。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李清梦忍不住开口问:“殿下,你就不好奇我今日都做了什么吗?”

    “你的那些点子很新颖。”他只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李清梦白日消耗太多精神,眼皮打架实在坚持不住沉沉睡去。

    她的睡姿一如既往的豪迈,言衡望着她熟睡的侧颜,忍不住思考,这个小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次日,京城的桂花率先感到秋日的到来,争先开放。桂花味直飘数里,熏得人脑袋晕。

    李清梦往他怀里拱了拱,不愿起床。但是突然想到今日的计划是智斗老baby,噌地一下跳起身斗志昂扬。

    言衡早就习惯了她这副随时发疯的样子,不知今日又是谁要倒霉了。他熟练地接住被子翻了个身,身为纨绔,最不该的就是起早床。

    一阵火花带闪电后,李清梦风风火火带着兰枝来到库房门前。

    守库房的老头姓孙,昨日她就在瑞至那听闻过,这是个极为难缠且古板的老头,据说先皇在世时他就在了。

    李清梦走到库房门口也不废话,伸出手直截了当:“钥匙。”

    孙老头堪堪行了个礼,礼数恭敬不过就是不给,“王妃见谅,库房重地,历代主子都定了规矩。需殿下亲笔手令,或府中掌印之人持条前来。老奴没有见过王妃的手令,不敢开。”

    李清梦都不想多说了,怎么哪里都有上赶着送人头的,特别是这种不听话的倔老头,最是烦人。

    李清梦:“你昨日见过我吗?”

    孙老头:“昨日见过。”

    她不想再装,“那你是耳朵聋还是听不懂人话,昨日你没听到吗?怕你走神,我再给你重复一遍,从昨日开始,安王府便有我执掌中馈。”

    “老奴听到了。”

    “那你还跟我要手令?”

    孙伯沉默了一瞬,仍是不动:“老奴只听殿下的调遣,这是先帝在世时定下的规矩。”

    她似乎理解了言衡为何要打架了,能动手绝不哔哔。

    见王妃松口,那孙老头暗自松了口气。下一刻,李清梦对兰枝招呼了一句:“去把福来叫来。”

    兰枝跑得飞快,她一下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拽着福来飞快来到库房门前,以至于他手里都还捏着半个包子,“王妃您叫我?”

    李清梦指着那扇门:“砸。”

    福来愣了一瞬:“砸、砸门?”

    “……砸锁。门砸烂了也行,反正年久失修换个新的。”

    福来咽了咽口水,把剩下的包子一骨碌塞进嘴里,口齿含糊,“王妃,这锁是先皇在时打的,咱们要是砸了……”

    “那先皇他能从皇陵爬起来怪你砸了他的锁?”

    福来不问了,撸起袖子抡起锤子就上。

    孙老头赶忙换了副神色拦在福来面前:“王妃,是老奴错了,老奴这就把钥匙奉上。”

    李清梦邪魅一笑,活脱脱一个大反派:“晚了。兰枝把他给我拉开,继续砸!”

    哐当一声,铁锁应声而断,碎成几片拼都拼不回来。

    孙老头被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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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竟真有这般无理之人连先帝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李清梦踩着碎片大摇大摆进了库房,库房里光线昏暗,除了灰尘味就是一股陈年纸张和铜锈的霉味。

    这个库房或许就是专门给这老头安排的萝卜岗,真正的库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瑞至也没告诉她,估计是言衡没有彻底信任她。

    但她今日做都做了,干脆人设立到底,干就完了。

    她捂住鼻子立马退了出去,多待几秒鼻炎都要犯了,“先帝叫你守门你就真守门啊,这里面都烂成啥样了也不扫扫,真是埋汰。”

    她又对福来说:“去换一把新的,钥匙打三把,我一把、兰枝一把、账房一把。以后任何人来库房领东西,凭单子走流程。没有单子,谁来都不开。就算是以‘殿下亲口说的’这种理由也不行。”

    福来不禁为自家殿下日后的家庭地位担忧啊:“那要是殿下真亲口说了……”

    “那就让他走流程呗。”

    福来扯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好嘞。”

    解决完库房钥匙的事,她正欲离开,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美妙的想法又转回身去,“你去赵嬷嬷那报到,从今天起,你跟她学规矩。”

    孙老头不知这是闹的哪一出,他一个老人了还要学规矩,“赵嬷嬷?”

    “对。就是那个宫里出来的赵嬷嬷,先皇后身边的老人。你这规矩践行地不错,但王府现在换主人了,以前的规矩已经不合适了,你得学新的规矩。”

    “老奴……”

    李清梦打断他施法:“我又不是跟你商量,你去她那待着学一个月。学得好,我安排你别的差事。学不好,你就在她那继续学,学到我满意为止。”

    她说完就走了,留孙老头站在原地,秋风瑟瑟。

    而赵嬷嬷那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打桂花。一个小丫鬟跑来传话,赵嬷嬷吓得身子一颤:“送到我这儿来学规矩?”

    小丫鬟:“王妃是这么说的。”

    赵嬷嬷脸色五彩缤纷,那样的折磨还要她受第二遍?她憋了半响只憋出一句,“我老了,教不了人了。”

    小丫鬟把李清梦原话学了一遍:“王妃说了,不是跟您商量。您教得好,以后府里再有不懂规矩的都送您这来。教不好,您就跟孙伯一起重新学。”

    小丫鬟把神情都学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贴近赵嬷嬷耳边:“王妃说,那就是她亲自来教你们规矩了。”

    赵嬷嬷沉默了很久,真是没想到她勤勤恳恳了一辈子,老了还要遭此劫难。她不敢拒绝,因为王妃是真的说到做到。

    那天下午,孙老头抱着自己的铺盖卷出现在赵嬷嬷的院子门口。

    赵嬷嬷站在门里,两个老人对视了很长时间,甚至还生出一丝别样的味道。

    孙老头率先开口:“嬷嬷,我来学规矩。”

    赵嬷嬷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先把东西放下,大家都不容易……”

    孙老头终是没忍住嚎啕大哭:“嬷嬷!”

    赵嬷嬷也被感染地潸然落泪:“孙伯!”

    “嬷嬷!我命好苦啊……”

    “孙伯!我命也苦啊……这王妃惹不得,她才是府里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