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的小纨绔 > 12. 怀疑
    第12章

    荣老夫人饶是再怎么沉稳,看到自己二儿子被热茶给烫了,也委实坐不住了。

    甚至是着急了。

    紧紧拧着稀疏的眉,眼底全是愠怒,朝着老侯爷怒道:“老爷,谦儿说的对!便是天子,也是先迁就自己的儿子,哪里会把好的机会给旁人!”她不敢过分的惹怒郭镛,但是言语确实也是着急了。

    郭镛冷睨了荣老夫人一眼,他也想把这好事儿给自己的儿子。

    可这事儿不是他能决定的,还真就是荣氏说的,就是天子迁就自己的亲儿子。

    原本他也以为圣上登基后会广纳妃嫔,跟先皇一般生上十几个皇子,但是一直没有,宫中那两位有孩子的妃嫔,也不过是寻了暗卫生的,掩饰圣上不能延绵子嗣。

    而这一切都是谢阁老的亲生女儿,谢婉华,给造的。

    要不是她为了所谓的遗腹子,把流落民间的洪庆帝绑在石榻上,也不顾惜圣上当年年幼和受伤,就纠缠不休,也不至于让圣上身体这般无反应。

    郭镛一开始以为圣上定然是恨极了谢婉华,也恨极了谢迁。

    但是,他没想到锦衣卫和东厂都暗自保护着谢怀庆,甚至专门召回了在南京府的亲信怀恩,并重新封了司礼掌印太监。

    怀恩是个相当聪慧的人,当晚就给谢阁老府送了岁禄,一万两千石,金百两。目的很简单,圣上的亲生儿子,必须要养的金尊玉贵,不能受半点穷。

    所以,谢怀庆自幼就长在金子堆里,如今这个年岁,仍然是浮夸奢靡。而且直到现在,圣上都年年差司礼掌印太监送岁禄。要不谢迁那等刚直清廉的性子,怎么能养出谢怀庆这等花钱不长眼的。

    也就是这么一遭,郭镛明白了圣上对谢怀庆是特殊的,甚至对谢怀庆的生母谢婉华,情分更特殊。

    明明知道当时害得他身体不行了的是谢婉华,仍然不动谢家。明明知道谢婉华嫁了宋晏,仍然夺了臣妻封为昭仪,赐号“金”。

    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比金更金贵吗?

    那肯定是没有。

    所以,郭镛除了心头那点君臣之道,也是存了这些庇护宜春侯府子孙的想法的。毕竟宜春侯府的子孙,也不是那般出类拔萃。

    如果,谢怀庆将来登基了,能够记挂着宜春侯府的情分,便是子孙再怎么不争气,也总有个从七品的俸禄,也能过下去。

    可是,自己的二儿子,打破了他所有的算计。

    若是,真能让自己的孙儿入内阁书办,封个从七品的中书舍人,他何尝不愿意?他又不比这些儿孙傻。只是,如今闹得这般田地,一切都很难转圜。

    只剩下,一点,他与谢怀庆的情分了。

    郭镛沉着脸,抬手就要掌掴荣氏,却见郭贞玉从角落里站起来,还未说话,窄袖就被身旁的谢怀庆给拉住了。

    谢怀庆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将她挡在身后,朝着郭镛懒懒散散道:“无妨,小爷我什么也没听见。”

    听了这话,郭谦就更生气了,伸手指着谢怀庆,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整天小爷小爷的!我们郭家的事儿,有你插手的份儿吗!”

    “郭谦!”郭镛猛地一拍桌子,狠狠制止他的言辞,也是因为过于着急,一阵阵的咳嗽,嗓子里像是有虫子爬一般。

    谢怀庆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伸手将左肩上金簪垂下的金丝圆珠长坠儿往一旁撩了撩,“你郭家的事儿,小爷我确实懒得管。”

    “你懒得管?!你连个乡试都没考过!”郭谦依旧扯着嗓子喊。

    到了这个怒极的点,他也顾不得郭镛了,也不那么怕了。

    “乡试啊。”谢怀庆重复了一句,笑着看向郭谦,轻松道:“你两个儿子都十八了还在乡试,另外两个听说虽参加会试,但是连个丙等都排不上号。”

    “排不上号也比你强。”

    “嗯,比我强,但不如小爷我命好。”谢怀庆笑着将两只手交叠在脑后,不羁又狂狷的又补了一句,“小爷我不用科举,就是从七品。”

    这话一出,差点把郭谦气的吐了血。

    “你……你!”郭谦无力反驳,只是忿忿看向郭镛,“父亲,看您养的狼。”

    郭镛皱着眉,抓紧了手旁的另外的茶盏,还未来得及朝郭谦扔过去,就瞥见郭贞玉伸手拧着谢怀庆的胳膊,拧的他龇牙咧嘴的,甚至拧的他腆着一张富贵逼人、明俊灵乖的脸微微的朝自己看过来,求助。

    郭镛清了清嗓子,松开了手中的茶盏。

    原来,自家二姑娘真能拿捏住这条滑不留手、狂狷不羁的“龙”。

    “这是圣上的旨意,不是我区区一个侯爷能定的。”郭镛深吸了一口气,扫了郭谦一眼,失落道:“你确实没福气,你那四个笨儿子,更被你拖累的没福气。”

    “父亲!”郭谦皱眉,不明所以。

    但是想起,郭镛说的这是圣上的旨意,又心里一抽,圣上的旨意?

    怎么,这谢怀庆跟圣上有什么密切的关系?

    郭谦想不通,转身看向荣老夫人,荣老夫人也正在沉思,但是太久没琢磨这些事儿了,一时间居然有些头痛。

    索性就散了晚膳,招呼张嬷嬷请了郎中给自己针灸。

    待众人离开了中堂,荣老夫人立刻朝着郭谦淬了一口,“你瞧瞧你个蠢笨东西!你父亲怎么会不顾念家中子孙,定然是这里面有些曲折,你看你闹得这一出。”

    郭谦恼怒还没散去,也有愤恨也有些思虑,“我就是太着急了,毕竟您四个孙子的官身还没着落呢。”说完,又朝着荣老夫人走近了些,“母亲,父亲方才说这是圣上安排的,这是什么意思?”

    荣老夫人抬手揉着太阳穴,整个脑袋里嗡嗡的一阵阵的疼,“所以说你沉不住气!圣上是明君,若没什么干系,怎么可能给谢怀庆开这个口子。”

    “莫非是……私生子?”郭谦脱口而出,随后又吓得捂住了嘴。

    荣老夫人却沉默了,她心里也突突的跳。她依稀记得老侯爷说圣上早年曾流落嘉兴府,落下了病根儿,莫非是在嘉兴与谢阁老的女儿有什么缘分,生下了这个儿子?

    可是,谢阁老的女儿明明先是嫁人后丧夫,还有个遗腹子。那遗腹子留给谢阁老养着,转头就嫁给了督察御史宋晏啊……

    不能吧。

    “兴许是,那遗腹子?”郭谦大胆的猜测。

    “放屁!你莫要胡说,仔细你项上人头不保!”荣老夫人忍不可忍,怒斥郭谦,并将他赶了出去。

    不管了,总归,一切有侯爷做主,她也理不清楚这些。

    便是二儿子,闯了祸,他郭镛也得兜着!谁让是亲儿子亲老子的!老子不管,谁管?!

    就这么想着,郎中和义女郭明瑶一起进了雕花木门,荣老夫人看到郭明瑶心情就好了很多。

    待郎中给她施完针,荣氏这才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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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明瑶说道:“这闹得这一场,想必你也听说了。”

    郭明瑶点了点头,想要圆场,却找不到个立场,毕竟她只是个义女,而且她已经嫁给了嘉兴府同知,也是个官太太了,她自己家里还有许多事儿,也懒得操心这些。

    但是,她也觉得不应该得罪谢家。

    “既然已成定局,而且进了内阁书办就是天子近臣,何必与天子近臣起了龃龉,二哥哥也委实着急了些。”郭明瑶看着荣老夫人依旧揉着太阳穴,好像很疼的样子,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荣老夫人听了不由叹了口气,“你说的在理,可是这已经起了龃龉。”

    郭明瑶看着一脸虚弱的荣老夫人,叹了口气,觉得二哥郭谦真的彻底玩完了,那四个侄子也没什么出彩的,宜春侯府的男丁,真的败落了。

    “但是好在贞玉还是不错,日后若是能入尚仪局做女官,想必还是有些际遇。”郭明瑶还是看好郭贞玉,觉得郭贞玉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却像是聚集了宜春侯府的气运一般,能够掌握家族的兴衰。

    “你太抬举她了,这回女官考试也是复刻了科举的,她哪有那个本事。”荣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郭明瑶走,她实在瞧不上这些女孩儿,觉得没什么大的前程。

    她只觉得女孩子嫁个好人家才是前程,至于女官,她从未走过,也觉得不保稳。

    她甚至觉得,京师有才华的贵女多了去了,二姑娘,也就那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荣老夫人不喜欢郭明瑶过于看重郭贞玉,同样,郭明瑶也觉得自己这个义母,似乎越老越狭隘了。

    家族里只要能出来一个,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儿,就要大力的托举,而不是什么都不给,只是嘴一张一合的单纯去否定府中孩子们的本事。

    郭明瑶摇了摇头,如今她夫君在京师的差事也了个差不多了,过不了几日,她就要回嘉兴府了。

    原本也是想着今日来辞行的,但是赶巧了今日是中元节。

    她虽是义女,但是是上了郭家族谱的义女,所以今晚开祠堂祭祖,她是一定要在场的。

    尤其是老侯爷这回又生气,甚至气的把往年七月十五的祭祀流程都改了。

    原先是开祠堂祭祖,默祷,上香,然后再去河畔放往生灯。这回就直接倒过来了,让管家早早的占好河畔最好的空地,先放往生灯。

    说是要放放侯府里的蠢笨之气。

    郭镛走在最前面,荣老夫人因为头痛没有来,主母的位置就成了郭贞玉的母亲冯氏。

    郭贞玉则走在众人最后面,一路看着那些明明晃晃的往生灯,粉红的荷花样式,上面一盏白白的蜡烛。

    正看得出神,突然谢怀庆从众人之间钻了出来,好整以暇的走在郭贞玉的外侧,顶着一张俊脸,朝她欢喜道:“郭二,咱别放这玩意儿了,咱们去春意楼观灯。”

    郭贞玉侧身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煞有介事地朝着他背后看了一眼,微微睁圆了眼,沉吟了片刻,故意吓他道:“你身后……有个……穿着白衣的……”

    她是故意吓他的,放往生灯,尤其是新丧的就是穿白衣,祈祷往生。

    但是,她真没想到大魏第一纨绔,居然害怕那玩意儿。

    嗷的一声,双手双脚并用的扒在了郭贞玉身上。

    红粉色的长袍随风飘扬,纯金的长命锁、流苏坠子啪啪的晃,似乎把身后那穿白衣的女子都晃的染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