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林。”石头压着声音把话说出,“穿过黑林就能直接到“地心”党派的地界,一天一夜就能到。但是那林子里…有东西。”
东西?姜灼盯着他眼睛问道:“什么东西?”
石头没有回答,反而把目光移向自己的妹妹。阿葵从她哥哥怀里抬起头来,安静地看了姜灼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屋里静了片刻。
“我听我爸说黑林那地不干净,闹鬼!进去的人都再也没有出来过,林子里全是人骨。。”
“鬼?”姜灼可不信什么牛鬼蛇神,这闹鬼大部分都是人为的。
“有没有可能进去的人是去了‘地心’派区域?”
“不可能,村里当时派人去找了,找到了好几个人的尸骨和肢体,如果真去了‘地心’哪里,怎么会有尸骨。”
“那就是人为。”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出发。”
姜灼脑子里迅速闪过很多可能。但无论如何,比起坐在这里等着被那个变态男人带走,她宁愿去面对一片不知道藏着什么的林子。
“确定。”
姜灼言简意赅,快速把地图叠好塞进里面的口袋,整装待发。
“你们收拾好了吗?收拾好就走。”
石头抱着阿葵依旧犹豫不决。
“你们放心好了,有事儿我先上,你们逃,不会坑你们的。”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石头皱着眉急声反驳。
“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我说的话,表达的是我的意思。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石头和阿葵简单的收拾几下,拿了把镰刀,便不再耽搁。
石头吹灭了钨丝灯,屋里陷入黑暗。
他摸索着推开后门,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夜风涌了进来。姜灼跟在他身后,阿葵拽着她的衣角,三个人贴着墙根,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生怕惊扰了什么。。
从小在这个生活到大的村子里,石头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他带着她们穿过羊圈后面的矮墙,绕过几户人家,最后来到一条狭窄的村道,村道两侧的土坯房黑黢黢地挤在一起,偶尔有屋里透出一线灯光,随即又被迅速摁灭。
他们沿着村道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石头突然停下,伸手拦住身后的两人。姜灼屏住呼吸,顺着石头的目光望去,前方约莫五十米处,一棵老槐树下,靠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歪着头,像是睡着了,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别着家伙。
是放哨的。
石头慢慢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瞄准了槐树另一侧的草丛弹了过去。石子落地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那人影猛地惊醒,端着枪朝草丛方向走去,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
石头没等那人走远,一把拉起阿葵,贴着墙根快速穿过槐树所在的路口。姜灼紧随其后。
穿过路口后,三人一头扎进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石头在前面拨开枝条,枝条抽打在他的手臂和脸上。姜灼护着阿葵的头,自己却被一根横出的荆棘划破了胳膊,火辣辣的疼。
灌木丛走到底,眼前豁然出现一片黑色的林带。
那就是黑林。
姜灼站在林子边缘,终于明白为什么叫“黑”林了。
那些树的树皮是深黑色的,连叶子都是暗沉的墨绿色,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一点光都透不进去,黑黑的,像地狱的入口。
姜灼示意石头牵紧阿葵的手,两人一人一个,把阿葵护在中间。
石头打开手上的老旧手电筒,挡在她们前面引着路。灯光虽暗,仍能看清照到的地方脚下的森森白骨,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石头向前引着,夜晚的林子格外寂静,远处沉闷的呼气声也在他们耳边异常清晰。
姜灼不用多想,就辨认出这是野兽的呼气。
姜灼提前拔出匕首,野兽以极快的速度扑来,她身体反应迅敏,拼尽全力刺向扑过来的野兽。一刀,两刀,直到野兽没了气,她才粗喘口气,示意石头继续向前走。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她胳膊上的伤,仍是不放心,询问道:“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姜灼摆了摆手让石头回头:“放心,我福大命大,这点破伤对我无伤大雅。时间紧急,路程不能耽误。”
姜灼发了话,石头也不好再说什么,继续赶着路。
三人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中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柱被雾气吞噬,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阿葵突然拽了拽姜灼的衣角,她的小手冰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
不远的粗树上,茂密的枝干上系着条绳子,绳子下头吊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摇摇晃晃。
“那是…人?”石头看着小声问道。
姜灼伸手拿过石头的老旧手电筒,慢慢地向前移过去,浓雾浓郁,只能凑近才能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拿着手电筒往上照,由稻草填充而成的稻草人双腿映入眼前,再往上便看得更加清晰,这吊着的“人”其实是一个穿着人衣服的稻草人。
姜灼松了一口气,把手电筒递给石头:“你看吧,这世界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石头接过,但整个人依旧紧绷着:“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装神弄鬼的人是谁?”
姜灼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那个摇晃的稻草人,落在更深的雾气里,那里隐隐约约还有别的轮廓,一个、两个、三个,沿着林间小径两侧的树枝,稀稀落落地吊了一排。
“稻草人看来不止扎了一个。”她低声说,“如果是这样,待在这里的人,要不很多,要不就是待的时间很长。
石头咽了口唾沫,把手电筒攥得更紧了些。三人绕过第一个稻草人时,姜灼注意到稻草人的“手”上绑着一块布条,颜色暗红,像是干涸很久的血迹。她没有声张,继续向前。
再持续绕过几个后,眼前视野变得明朗。没有稻草人遮挡,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至少在这夜间不那么吓人了。
三人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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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松懈一点,一脚踩下去,被枯叶遮挡的机关突然拉动巨网,把他们都吊了起来。
姜灼下意识想用身上的匕首把巨网切断,被石头立马拦下。
“你看下面。”
手电筒向下照去,巨网下面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个大坑,密密麻麻的尖锐木棍插在下面,这要是掉下去,非死即残。
“这可怎么办……”姜灼小声嘟囔着。
这下也下不去,是真的折磨人。
“石头,你确定‘莽’派的人不会进来?”
“你放心,上次他们进来的时候,我在外面候着呢,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出来了。”
“既然这样,我们只能等设计这个陷阱的来收网时,再想办法逃出去。”
三人趴在网上,摇摇晃晃,竟不知不觉小憩了一会儿。寂静被一阵脚步声打破,姜灼瞬间睁开眼睛,握紧手柄,仔细地分辨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来的人至少有五个。
这可就难办了。
姜灼闭上眼睛,竖起耳朵聆听。
“哎呦,洛大哥,今天可是好丰收,三个人呢!”
“什么丰收,俩小孩加一个姑娘,咋看都不像‘莽’派的,你你你哪来的丰收。”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不是啊,‘莽’派里面难道没小孩?没姑娘?说不定他们就是‘莽’派送过来打听情报的!”
“嘿嘿嘿……”
“傻蛋你笑啥,再笑没饭吃。”
……
那群人吵闹一会儿,便开始有序分工地把巨网放下。
姜灼在感觉到网兜从自己身上脱离时,迅速暴起,匕首划向离自己最近那人的喉咙,被人用手快速拦下。
鲜血淋漓,匕首被人压下,少年眉眼深邃,眉头紧蹙,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什么。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姜灼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喊出那个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名字:
“洛慎……”
洛慎听见她喊出自己的名字也不惊讶,把握紧匕首的手松开,看向身后的小弟。
“你没事吧?”
身后的小弟像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就呆呆看着。
“傻蛋!傻蛋你别吓我们啊!”头带着几片叶子的男人跑到傻蛋旁,拍打着他的脸,见傻蛋仍没反应,愤怒地想要冲到姜灼面前,被洛慎伸手拦下。
“洛大哥!傻蛋傻啦!”
“他他他…他不本来就傻吗?”
“你这个死结巴,他再傻有像现在这个样子,一动不动,连话都不说吗?以前还会嘿嘿的笑,现在真的啥都不会了。”头戴几片叶子的男人呜呜地哭着,薅着洛慎非要评出个理来。
姜灼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张了张嘴,最后率先妥协:“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们想要杀我们。”
“我们要是想杀你们,刚才就不会让人把网放下来。”洛慎说完,转身安抚着男人,“傻蛋,只是被吓到了,回去叫婆婆喊喊魂儿就好了。”
“真的嘛?”头戴几片叶子的男人可怜兮兮看着洛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