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闭上了嘴,在后厨胡乱倒腾着,虽然倒腾的毫无顺序,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整齐的。她满意的盯着自己战绩,把正坐在凳子上休息的婆婆拉了过来,向她展示着自己的努力。
“还算像点样。”婆婆难得脸上挂着笑。
姜灼得了这句夸奖,像小学生被老师贴了小红花,委屈消了大半。她擦了擦手,凑到婆婆身旁,试探性问道:“婆婆,有出去要买的东西吗?”
婆婆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此话一出便立马明白了姜灼的言外之意。在后厨看了又看,随后说道:“店里的活都干完了没?”
见婆婆没有明显拒绝,姜灼连忙回道:“婆婆都干完了!面和了,地扫了,桌子擦了,水缸的水也换了……”
姜灼扳着手指一件一件的数着。
婆婆轻哼了一声,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从外套里兜掏出一个由红色花布包裹的小布包,一点点掀开露出包裹在里面的现金,从里面拿出3张20块和4张10块的。
“出门向右走有个集市,里面有个叫张哥菜摊的,你去他家买些黄瓜和青椒,买完就快点回来别乱跑。”
姜灼闻言接过现金,婆婆又嘱咐起来:“这有个小电子秤,你拿着,以防万一。”
姜灼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还要带个电子秤,但婆婆给了,那肯定就有给的道理。
掀开帘子,外面的日头正盛。正午的阳光白花花地洒下来,晒得土路上的石子都在反光。姜灼抬手遮了一下眼睛,站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一条主街从东头通到西头,两边是些低矮的房子,灰瓦黄墙,门窗都有些年头了。街上有几家铺子,卖米的,裁衣裳的,门面都不大,生意看着也稀稀拉拉的。街角的阴凉处蹲着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趴着一条黄狗,尾巴时不时在地上扫一下。
姜灼辨清方向后朝右边,便一直向那边走,走了不知多久,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也能看见集市的大概样子,喧闹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姜灼顺着人流往里走,集市比她想象中热闹。菜摊一个挨一个,卖肉的、卖调料的、卖散装糕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很快找到了张哥菜摊,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膀大腰圆,正叼着烟给人称菜。
“我要黄瓜和青椒。”姜灼说。
张哥瞥了她一眼,随手抓了几根黄瓜和几个青椒往秤上一放:“四十。”
姜灼愣了一下。她在原来那个世界好歹也是逛过菜市场的,这点东西撑死二十。她想起婆婆塞给她的电子秤,不动声色地掏出来,把菜筐挪到自己面前重新称了一遍。
“二十块三。”她抬头,把秤屏幕亮给张哥看,“您这秤该调了。”
张哥闻言拿下叼着的烟,眼神变得狠厉,暗骂了一声“艹!”,伸手就要抢过菜筐。
姜灼眉头紧皱,看出了这菜摊老板的嘴脸,明摆着因为她是新面孔便想讹上一笔,她虽然脾气好,但也不会吃这哑巴亏的气,把菜筐扔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仗着我是新人,好欺负,就搞这恶心的事。”姜灼靠近菜摊,又看了一眼那破秤,忽的想到每个世界都有个老大,那这秩序区也不例外,随后便狐假虎威道:“但是呢,你这识人术不准,我跟你们这的头儿关系可不浅,想以后继续开摊,就别再继续干缺德的事。”
姜灼说完这句话就已经想好了后路,如果真的传到了当地地头蛇的耳朵里,那她就下跪求饶,用自己毕生的词汇去赞扬他,毕竟能伸能屈,乃是人生美德。
张哥闻言,脸上目中无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连忙摆手把菜筐递还给她:“这…这确实是我的错,不收钱,不收钱。”
看着慌忙递过来的菜筐,姜灼是真没想到这招居然如此管用,心里不由得思考这里的地头蛇得有多可怕,才能听个名就慌成这样。
她用这办法,不是想空手套白狼,但见张哥一直低头不语,也不好再说什么,掏出二十块钱放在了菜上。
往后退着离开,姜灼猛的撞到一个人身上。
结合着之前张哥的反应,姜灼心里一慌,忽的感觉张哥之前的反应怕不是因为她的话。小心翼翼地撇了撇头,姜灼用余光瞥着身后人的外貌。
从姜灼开始发脾气时,韩渡便一直站在她身后。韩渡的长相本就冷厉,拉着脸就更加可怕,但感受到姜灼的余光,韩渡脸上立马浮现笑容,帮她转了个身,两人就这样面对面。
姜灼看身后的人是韩渡,长舒了一口气。
韩渡低头看着她,眼底还带着笑意:“说大话的本事倒是不小。”
姜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和张哥对峙那番“跟头儿关系不浅”的话,怕是全被他听去了。耳根顿时烧起来,嘴上却不服软:“我那是……万不得已。”
说完,她又感觉不对,这卖菜的集市,韩渡单看着就不像是经常买菜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灼大脑飞快转着,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韩渡这个名字会那么熟悉,资料袋里的第一张便是他。
韩渡就是当地的地头蛇!
“你……”姜灼的声音有点发抖。回想着这几天说的话,她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韩渡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底含笑。可在姜灼眼里,这笑意如同一把温柔刀,一刀一刀的削着她。
姜灼终于明白张哥为什么慌成那样了。因为这尊真佛就站在她身后。
“那个……”姜灼清了清嗓子,“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个‘头儿’吧,是另一个人,不是你。纯属巧合,你别往心里去。”
韩渡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另一个人?这地方当头的,姓韩,就我一个。”
姜灼:“……”
她拎着装黄瓜和青椒的菜筐,站在原地,心里一直土拨鼠尖叫。
韩渡没再说话,侧身看了张哥一眼。
那个膀大腰圆的摊主已经缩到菜摊后面去了,脑门上一层细汗,连眼皮都不敢抬。他哆哆嗦嗦地从钱匣子里捏出二十块的钞票,双手捧着往韩渡这边递过来:“韩……韩爷,这位姑娘的钱,我真没敢收……”
韩渡没接那张钱,也没看张哥,只是偏头看了看姜灼手里的菜筐,说了一句:“菜拿着,走。”
姜灼抱着菜筐,非常识时务地,立马小跑离开。
菜筐里的黄瓜跟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地磕着筐沿。刚跑出集市的门,姜灼的后领被人揪住,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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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另一个方向带。
恐怖的想法涌进她的大脑,被吊在树上抽,被扣在水里淹,被扔进火堆里烧……啊啊啊!不要!姜灼立马变成怂包,带着哭腔连忙求饶:“韩渡,韩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放过我吧,我皮薄馅也薄,一受刑就会死的!”
姜灼如同一只小鸡仔被韩渡拎到面前。看着韩渡那张帅脸,姜灼努力地挤出两滴眼泪,委屈巴巴地噘着嘴。
韩渡垂眼盯着她的怂样,喉结微微滚动,双手不自觉地浮在她的脸上:“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一怂就哭。”
“嗯?”姜灼吸了吸鼻子,不明白韩渡话里的意思。什么以前?他们以前认识吗?
姜灼话还没问出口,就被韩渡拉着不知往什么地方走。
“你…你要带我去哪?”
韩渡冷哼一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找你的洛慎。”
姜灼闻言,脑子里的乌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喜悦:“你找到啦!”
姜灼只顾得开心,没有看见韩渡的脸色黑了又黑,在身后依旧开心的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韩渡突然停下脚步。
姜灼没来得及刹车,额头撞上他的后背,硬邦邦的,撞得她往后踉跄了一下。她捂住脑门抬头,只见韩渡侧头看着她,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好。
“你就那么想见洛慎?”韩渡声音冷冷的,莫名的让人脊背发凉。
姜灼心里再怎么想见,也不可能说出来,她的直觉告诉她,韩渡可能生气了。
“也没有很想见…”
韩渡闻言轻叹一口气,说道:“你每次不说真话都低着头不看我。”
而此时姜灼确实是低着头的,她猛地抬起头,想要否认,但韩渡已经松开了她的后领,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步子大,腿又长,走起来带风,姜灼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你走慢点行不行?”她抱着菜筐,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我这还拎着东西呢。”
韩渡没回头,但停下脚步伸手拿过菜筐,继续向前走。
姜灼追上他,侧头打量他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了,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你中午可不是这样的。”姜灼追在他身后问道。
韩渡直言道:“我不喜欢洛慎。”
姜灼满脸疑惑。他都没见过洛慎,怎么就不喜欢了呢?
“你认识洛慎?”
“不认识。”
姜灼:……
姜灼没了招,思来想去也确实没啥法子,自己还要靠他来帮忙寻找洛慎,最后揪着韩渡的袖子,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帮我找到洛慎,我把事情办好后,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如何?”
韩渡听完此话,嘴角向上勾起,盯着她眼睛一直看,缓缓道:“你确定。”
姜灼被盯得发怵,想回避视线,可一想到韩渡刚刚说的“你每次不说真话都低着头不看我”,便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确定!”
韩渡被她的模样逗笑,身旁的冷气也渐渐消散,指着远方的船给姜灼看。
“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