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靠在顾淮之宽阔的后背上,笑得肩膀直打颤。
她那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指尖,隔着高级定制西装的布料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脑海里那本泛着金光的生死簿刚好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金色的数据流最终稳稳停在沈耀宗的名字上。
上面密密麻麻的流水账目和开房记录,简直比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还要狗血。
沈棠看得津津有味,连连在心里啧啧称奇,这沈耀宗表面上是个道貌岸然的豪门家主,背地里居然玩得这么花。
沈耀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早就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沈棠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逆女,娇娇可是你名义上的妹妹,你为了引起顾总的注意,竟然编出这种恶毒的谎话来毁她清白,我今天非要替沈家清理门户不可!”
“沈先生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我刚才讲得很清楚,顾家的场子还轮不到你们这种垃圾来撒野。”
顾淮之将沈棠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
他微微偏过头,不远处的安保队长立即靠近过来。
“把这几个人扔出去,顺便通知顾氏集团旗下所有的产业,从今天起,无限期终止和沈家的一切商业合作。”他冷声吩咐。
沈耀宗听到这句话,吓得双腿发软,他顾不上再去教训沈棠,直接推开还在地上哭嚎的沈娇娇凑到顾淮之面前。
“顾总您听我解释,这全都是这个死丫头在中间挑拨离间,我们沈家对顾氏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您千万不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沈棠从顾淮之背后探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指弯弯绕绕,纠缠着自己海藻般的长卷发。
“沈先生这话说得太没良心了,我这明明是在帮你积德行善,免得你百年之后下了地狱还要被拔舌头。”
她说着,拿出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既然沈先生觉得我是在信口雌黄,那不如我们大家一起来欣赏一下沈先生这些年在外面的丰功伟绩好了。”
就见宴会厅正中央那块用来播放贺寿视频的巨大LED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一转,直接跳出了一张高清的彩色B超单和几份厚厚的房屋产权赠与合同。
全场的宾客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却全都钉在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尤其是中间那张,沈耀宗跟满脸幸福的年轻女人抱在一起,怀里还有个三岁男孩的照片。
人群里开始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那些平时和沈家交好的名媛贵妇们,此刻全都用看笑话的眼神盯着张秋华。
沈耀宗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文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音节,半天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秋华原本还打算上前帮着丈夫一起痛骂沈棠,在看清屏幕上的照片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扭曲成了极其骇人的形状。
“沈耀宗你这个杀千刀的畜生,你不是说公司资金链断裂,连给我买个爱马仕包包的钱都没有吗,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给这个狐狸精买了两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张秋华发着疯冲上去骑在沈耀宗的身上,刚做好的尖锐美甲毫不留情地往丈夫的脸上和脖子上招呼,几下就挠出了血淋淋的口子。
“我还以为你每天晚上在书房加班,是为了这个家操劳,搞了半天,你是在算计怎么把我们母女俩的财产转移给那个野种!我今天非要跟你同归于尽不可!”
沈耀宗被抓得惨叫连连。
他拼命挥舞着手臂想要把妻子推开,两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滚作一团,身上昂贵的西装和礼服全都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平日里维持的豪门体面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沈娇娇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试图把扭打在一起的父母拉开。
“爸妈你们别打了,这里是顾老太爷的寿宴,你们这样闹下去我们沈家以后在京城还怎么见人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精心打理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张秋华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两套大平层和那个三岁的私生子,她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沈娇娇的脸上,直接把这个平时捧在手心里的假千金打得跌坐在地。
“你给我滚开,要不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拴不住,我们沈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棠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端起旁边长条餐桌上的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十分惬意地靠在顾淮之的手臂上。
“老板,你看我这业务能力还算过关吧?不仅帮你清理了垃圾,还顺便给这场枯燥的寿宴增加了一点助兴节目,你那五百万花得简直太值了。”她压低声音邀功。
顾淮之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臂,任由她那温热的体温隔着西装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你这惹祸的本事确实值这个价钱,不过你最好祈祷沈家那些老家伙心脏够好,不然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你在寿宴上气死亲生父亲了。”
他低头瞥了她一眼,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十分自然地揽住了沈棠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恰好避开了沈家三人扭打时飞溅过来的玻璃碎片。
就在这时。
宴会厅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拐杖杵地声,一道中气十足的威严男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开来。
“淮之,今天是你爷爷我的八十大寿,你就这么纵容外人在顾家的地盘上撒野?”
顾老太爷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在顾家二叔顾天成的搀扶下缓步走下楼梯。
宴会厅里的宾客们立刻自觉地让出一条通道,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京圈泰斗的霉头,在地上扭打的沈家三人也被安保人员强行分开按在了一旁。
顾淮之松开揽着沈棠腰肢的手,脊背挺得笔直,直接迎上了顾老太爷的审视。
“爷爷这话说得有失偏颇,沈棠是我的私人玄学顾问,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顾家清理那些企图攀附权贵的别有用心之人,何来撒野一说?”
话里话外那种护短的意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天成扶着老爷子走到人群中央,一张儒雅温和的脸上挂着笑容。
“淮之啊,二叔知道你平时不喜欢和这些世俗家族打交道,但沈家好歹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门户,这位沈小姐当众揭人隐私,手段未免也太狠毒了一些。”他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开始和稀泥。
“不如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今天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让沈先生带着家眷先回去处理家务事,免得搅了老爷子的寿宴雅兴。”
沈棠端详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家二叔,脑海里的赛博老虎机再次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冲刷着系统面板。
系统面板上吐出了一长串关于顾天成的生平数据,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让沈棠都忍不住直呼内行。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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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里的香槟杯,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顾天成,笑意不达眼底。
“顾二叔这面子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你平时背着顾总在顾氏集团的账目上做手脚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要护着这种抛妻弃子的渣男,难不成你们俩在外面养小三的品味都是一样的?”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砸进人群里,整个宴会厅的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神不自觉地往顾二叔身上飘。
顾老太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顾天成也是脸色一变。
他指着沈棠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你知不知道诽谤顾家长辈是什么下场?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撕烂你那张胡说八道的嘴!”他厉声喝道。
顾淮之眉眼一沉。
“二叔好大的威风,我顾淮之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他周身那股常年被压制的九幽煞气因为情绪的波动而隐隐有暴走的趋势,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宾客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纷纷往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只有沈棠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息,直接伸手抓住了顾淮之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温热的纯阳之气顺着交缠的指尖疯狂地涌入沈棠的体内,系统面板上的寿命余额开始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向上攀升,舒服得她差点当场叹息出声。
顾天成被顾淮之那身冷厉的气场震慑得后退了半步,刚想搬出顾老太爷来压制这个无法无天的侄子,却被地上的一声脆响打断了动作。
沈娇娇在刚才的扭打中扯破了领口,脖子上那块古旧玉佩掉落出来砸在地板上,表面赫然散发着诡异的黑气。
那块玉佩表面雕刻的那些复杂符文在接触到空气后,开始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游离能量。
顾淮之在看清那块玉佩的纹路后,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骨缝里那些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九幽煞气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地撕咬起来,带来一阵万蚁噬骨般的剧痛。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猛地反握住沈棠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那张冷峻的脸上透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带我走。”
话音落地,他高大的身躯就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沈棠单薄的肩膀上。
沈棠看着男人那失去血色的嘴唇,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多问,直接用另一只手揽住顾淮之劲瘦的腰身,踩着高跟鞋强行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顾老太爷,顾总突然身体不适,这寿宴我们就先不奉陪了,您老人家慢慢欣赏这出家庭伦理大戏吧。”
她冲着面色铁青的顾老太爷扬了扬下巴,不等对方开口,便扶着顾淮之,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刚跨出宴会厅那扇厚重的大门,沈棠就感觉到男人的体温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急剧下降。
那股阴冷至极的煞气甚至顺着相贴的布料直直渗进了她的皮肤里。
沈棠刚把人塞进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还来不及关严,顾淮之的眼睛就猛地睁开。
血丝已经爬满了他的眼白。
顾淮之眼底暗光闪过,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