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主线任务无法改回后，由枝有一瞬间的绝望。
杀了莱茵？游戏BOSS让她来当好了。
由枝被气哭了，口不择言起来，“怎么能这样，你这是在耍赖。”
“你杀了我好了，现在就杀了我吧。”
“我讨厌你。”
“257你这个混蛋。”
【……】
【抱歉。】
257就这么认下了所有的控诉，堪称统界第一背锅侠。
它将主脑的话转述给由枝，干巴巴地又加了句，【作为补偿，玩家已获得的积分将作为额外奖励发放，不占用此次副本游戏的积分额度。】
那也只不过3000积分而已，而且是由枝自己完成任务得来的，算什么补偿。
由枝不为所动，哭得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为了完成任务，她甚至连嘴巴都被亲肿了，眼看抱上了游戏BOSS的大腿，接下来只要专心完成支线任务，等活过三天就算通关游戏。
临门给她来了这么一出，就算由枝脾气向来很好，如今也无法忍受。
【让她别哭了。】主脑语气阴沉地命令257。
后台数据有片刻的紊乱，257判定，这是它即将短路的征兆。
【经过计算，玩家由枝目前处于不可控状态。】
【告诉她，游戏即将恢复运行，如果她不想被莱茵·维特利亚察觉出异常弄死的话，就立刻停下。】
那就死掉好了。
这是由枝听见257说这句话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她又想到病床前苍老了许多的妈妈。
哭声停住了。
由枝眼中还含着泪水，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祈求，“那你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我的妈妈，257求求你了。”
257没有回应，它在等待主脑的命令。
这一次，主脑主动回答了由枝，【可以，但要在本次通关游戏后。】
没有立刻答应，但也算给了由枝希望。
她从来都懂得见好就收。
但是……杀了莱茵吗？
由枝心底闪过一丝犹豫，可很快，她就将那点犹豫抛在脑后。
257曾经说过，等她通关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回到她进入游戏时的样子。就像现实里打游戏刷副本一样，只要摁下重置副本的按钮，BOSS就会复活。
由枝知道这样想很卑劣，但是她只能如此说服自己。
她开始思考257所说的话。
完成任务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要让莱茵爱上她，二是要用附着圣光之力的匕首刺入莱茵的心脏。
她确信莱茵对她是有好感的，但那算是爱吗？
由枝无法肯定。
而第二个条件，所谓的附着圣光之力的匕首要从哪里获得？她甚至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
于是，她向257提出了这一点。所幸，257没有再让她自行探索。
【玩家可以从NPC埃莉诺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游戏即将继续运行，倒计时30秒，请玩家做好准备。】
“等等。”由枝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顺着莱茵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睛向下摸索，在碰上一个滑溜溜的东西时，由枝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缩回手背在身后。
她垂下眼，不自在地问257，“那这个……该怎么办？”
莱茵的舌头还在外面。
“要……塞回去吗”由枝支支吾吾挤出了这句话。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她和莱茵要恢复成时间停滞之前的状态吗，如果不那么做，莱茵会发现古怪的吧。
但由枝问不出口。
【……】
黑暗并不能阻碍主脑的视线。
“祂”看见女孩无措的神态，看见她薄薄的面皮覆上一层淡粉，甚至连被她藏在身后，粘着一丝透明水渍的手指也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祂”同样看得到那个蠢货，被施舍了一点口水就发疯，简直丑态毕露。
根本就是一条永远吃不饱的狗。
卑贱。
淫＊荡。
“祂”将目光重新投放到女孩身上。
【如果我说是呢？】
【你要爬上他的身体，将你的舌头塞进他的嘴里，然后不知廉耻地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吗？】
【你的确很会勾＊引人。】
倒计时归零。
由枝被257骂懵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
所以，在莱茵朝她伸出双手时，由枝立刻像只投林的乳燕般黏了过去。
“怎么了。”
由枝摇摇头不说话，闭上眼睛枕在莱茵颈间。
也许是257又做了什么，莱茵好像真的完全没察觉到刚才发生的一切。由枝无暇思考太多，她瘪了瘪嘴，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太过分了。
怎么能那样说她。
女孩滚烫的泪水落了下来，带来一阵近乎灼烧的痛觉。
莱茵垂眸，视线触及女孩颤抖的肩头。
心脏的异动更加明显。
“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停止哭泣。”
一簇簇烛火忽地亮起，由枝抬眸，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去。
男人的眼神是那么温柔。
“哥哥……”由枝喃喃低语。
哥哥？
莱茵勾起唇角，神色越发温和。
没关系，他会找到这个人的。
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怎么了？哭成这样。”莱茵将由枝抱起放在床上，而他则屈膝半跪在女孩身前。
这样的姿势让莱茵略低于由枝，仿佛他才是两人中处于下位者的存在。
“是不是刚才亲得太狠。”莱茵又问，哄着由枝，“宝贝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一看好不好。”
由枝一哽，再也哭不下去了。
她想到了257的话。
分明是莱茵，分明一直是他主动的，257凭什么只骂她。
由枝觉得很委屈，可她还要做任务，而且新任务就是杀了莱茵。
想到这里，由枝又有点心虚和难过，怨气也发不出来了，甚至巴不得莱茵对她再坏一点。
这样她就不会总觉得莱茵就是陆云开，更不会在想着要杀他的时候有心里负担。
“对不起。”由枝向莱茵道歉。
对不起，她要回家，所以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要道歉。”莱茵伸手擦干由由枝眼角的湿痕。
又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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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吗？
那个所谓的“哥哥”？
冰蓝色的眼瞳圣洁瑰丽，在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极其珍重，任谁也想象不到，它的主人有着怎样污浊不堪的内心。
暗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暴烈游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吸血鬼陷入沉眠的心脏。
由枝摇头，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压地透不过气。
人生前十几年缺席的眼泪好像在这短短一两天里流尽了。她不肯说话，只是俯身抱住了莱茵，说出口的话还带着鼻音，“对不起，呜呜。”
又哭了。
莱茵瞬间回神，不再想着曾经研究过的解剖手法，更顾不上要将女孩一辈子囚禁在身边的阴暗冲动。
他简直要被由枝的眼泪淹没了，连心脏都被一滴接着一滴的泪水砸得闷痛。
“不要哭了。”
莱茵起身，将由枝整个搂在怀里。
人类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越是有人哄着，眼泪就流得越是肆无忌惮。
好不容易等由枝哭够，她才哽咽着问出了那句话。
“莱茵，你……爱我吗。”
仿佛为了逃避什么似的，她将脑袋埋得更深，小声重复着，“爱我吧，爱我好不好。”
女孩的话语里充满了恳求与悲伤，好像得不到他的爱就会死掉一样。
莱茵僵在那里，根本无法思考由枝说这些话背后的原因。
胸腔中的鼓噪声更大了，从最开始的微弱迟缓，一声接着一声，逐渐变得坚定有力。莱茵垂眸，定定地看着女孩淡粉的侧脸，上面还弥漫着淡淡的水色。
看起来实在是过于可怜了。
“爱我吧，莱茵。”
“爱我好不好。”
心脏跳动地越来越快，女孩的呢喃夹杂在其间，一声声求爱的话语仿若惊雷在耳边炸响，几乎砸得莱茵头晕目眩。
他垂首闭目，好一会儿才执起女孩的手一点点往上，最终贴在左侧胸腔之上。
从远处看去，两道身影就好像是相互依偎的恋人，密不可分。
由枝不明白莱茵握住自己的手是要做什么，只是当指尖下方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搏动时，她忍不住抬起了头。
心中生出片刻的欢喜，但紧接着就是要将她淹没的羞愧。
257说的是对的，她就是一个坏人。
她是玩弄别人感情的坏女人。
“由枝，你不开心吗？”
莱茵看着由枝，不明白她为什么皱着眉。
“没有。”她摇摇头，用力抱住莱茵，“我也……”
她仰起头，闭上眼，自我献祭一般将颤抖的唇送到莱茵嘴边。
“我很高兴。”
“我也……爱你。”
由枝的话取悦了莱茵。
他放肆地享用着由枝柔软的唇瓣，不知节制地吸食着甘美的汁液。
女孩细弱的呜咽声在此刻成了最好的伴奏。
可即便是被欺负到这种程度，由枝仍旧没有一丝一毫抗拒的意思，反而乖顺地张开嘴，任由那条凶狠的舌头进进出出。
此刻，由枝已经全然忘记了眼前这只吸血鬼曾经有多么恶劣。
他在她心底变成了被蒙蔽的受害者。
受害者理应给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