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让由枝立刻拉响危险警报。
“担心你的同伴？”
“没有。”由枝急忙摇头。
“你在害怕？”莱茵抬手捏住由枝的脸颊，动作轻缓却不容拒绝地迫使她面向法阵。
“怕什么？”莱茵轻笑，“怕我杀了他？”
怀中，女孩脊背僵直，莱茵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柔软胸腔里怦怦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低贱的男性人类？
一想到这颗心脏正为无关的人无关的事跳动着，滔天的怒意几乎就要冲垮他的理智。
为什么不可以只看着他。
为什么不可以只爱着他。
为什么这颗心不能只属于他。
——
凭什么。
——
沉寂的心脏泛起细密的痛意，分明不该，可莱茵竟觉得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并非第一次发生。
就好像是在另一个时空，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被命定的爱人所抛弃的痛苦。
……
是的，当然是。
他命定的，从天而降的爱人。
莱茵微弯下腰，与由枝面颊相贴，仿佛情人间的喃喃低语，“我帮你救他出来好不好。”
由枝看不见莱茵的脸，因而也看不见他那双狰狞的血瞳，不知道那双眼睛里的恶意简直要化作毒汁流淌出来。
但她本能地察觉到不对，不敢再说哪怕一个字。
“怎么又不说话了呢？”莱茵叹气。
“实在抱歉，但请容许我打扰片刻。”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
由枝转动眼球，余光瞥见那人，是之前抓她时领头的吸血鬼。
对方地优雅地欠身，语气算得上恭敬：“这批人类里有几个味道还算不错，领主大人是否要从中挑选合心意的血仆？”
可等她抬眼，由枝却看见她眼中明晃晃的挑衅与嘲讽。
“埃莉诺，不要试图激怒我。”莱茵直起身，神色敛去，语气漠然却又带着绝对的威慑。
名叫埃莉诺的吸血鬼瞳孔骤缩，面上闪过一丝恨意，勾起的嘴角一点点扯平。
她垂下眼眸，躬身致歉，“是我考虑不周，不知领主大人准备什么时候与这位小姐进行血契，我也好提前……。”
未尽的话语被一声闷哼替代，埃莉诺嘴角溢出一丝鲜红，全身血液横冲直撞着要冲破血管，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痛苦。
埃莉诺拼尽全力才得以维持住身形。
但她却觉得痛快极了。
多么可笑啊。
埃莉诺艰难地抬起身，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人，满是血腥味的喉咙里简直要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莱茵·维特利亚竟然爱上了一个女人。
这个疯子竟然会迷恋一个弱小的人类。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真是……太棒了。
埃莉诺擦干嘴角的血迹，不再继续刺激莱茵，反而朝由枝友好地笑了笑，“那群血仆里有您的朋友是吗，您不用担心，我会帮您照顾好他的。”
“哦，对了。”埃莉诺状似随意地又说道：“维特利亚庄园夜晚的景色很美，如果您感到无聊的话可以去玫瑰园找我。”
说完，她理了理裙摆，步履款款地转身。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由枝的视线变得一片漆黑，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正身处最开始醒来的那个房间。
“在发什么呆？”
由枝回神，正对上莱茵的眼睛。
“血契是什么？”由枝问。
她想到黑袍人失去血肉的干瘪面容，想到凯恩闭着眼睛面色青白的样子。
鼻尖似乎还充斥着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由枝脸色煞白，一瞬间，所有压抑住的生理性不适全都涌了上来，她不受控制地干呕出声。
莱茵连忙让她坐直，轻拍她的背部，“放缓呼吸，别怕，是被吓到了吗？”
“埃莉诺是个疯子，你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莱茵轻叹，在由枝额间落下一吻。
由枝顾不上说话，喝过粉兔子递过来的水之后，不适感稍微好了一点，只是呼吸还没有平复。
温热细密的吐息中夹杂着女孩特有的气息，一点一点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蔓延开来。
莱茵捕捉到了。
吸血鬼的五感是如此敏锐。
他更清楚，伴侣一直都处在不安焦躁中。
这怎么可以。
作为另一半的他必须及时给予抚慰，最好在无人的、足够私密的爱巢。
莱茵抬眼扫过立在一旁的粉兔子。
“请问有何吩咐，尊敬的领主大人。”兔子微微俯身，毛茸茸的右手置于左胸心口，姿态恭敬谦卑。
“是谁在说话？”由枝被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吓了一跳，没等她回过头，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始扭曲，紧接着她就被带到一个完全漆黑的地方。
“莱茵。”
女孩抖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吸血鬼兴奋地连灵魂都发出颤栗。
就是这样。
只能依靠在他怀里。
只能向他诉说一切。
眼中的猩红开始闪现。
背后陷入柔软的布料，由枝察觉到危险，双手双脚缠住莱茵不愿意松开，连下巴都卡在他的脖颈处。
不可以。
“不要……”
在这种事情上，由枝不是一无所知的白纸。
她喜欢用贴贴蹭蹭来表达情感，在她和陆云开成为男女朋友后，两人也曾做过很多情侣之间才能做的事。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被陆云开哄着做过了。
可这并不代表她也愿意和一个陌生的，才接触不到一天的人做这些，甚至是其他更超过的事。
即便她想要利用对方通关游戏。
她就是这样，永远只想到好处，不会深想得到好处的背后要承担什么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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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被人宠坏了。
……
伴侣在挣扎。
莱茵停下动作，垂眸看向死死扒在他身上的女孩，但只能看见女孩的后脑柔顺的发丝。
她似乎是认为仅凭这种幼稚可笑的伎俩就能阻止他。
太过天真。
但却足以让莱茵心软。
是的，心软。
这个词放在一个连心跳都没有的吸血鬼身上看起来有些幽默，可事实确实如此。
优秀的伴侣应当学会尊重另一半，这有利于增进伴侣之间的感情。
莱茵虽然很喜欢由枝的眼泪，但是不行，哭多了伴侣会缺水，会难受。
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不要害怕，我怎么会伤害你。”
莱茵的声音很温柔，但并不能让由枝放下警惕。
“我向你保证。”莱茵继续哄骗可怜的少女，“让我亲一亲，你想知道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只是亲亲嘴吗？
由枝在心底算了一笔账。
大概，也许，是划算的吧。
女孩就这样晕乎乎地被绕了进去，出于某种逃避心理，她闭上眼睛，缩头乌龟一样任由对方摆弄。
可她这幅样子，在莱茵看来和索吻没什么区别。
“乖宝贝。”
由枝心间一颤。
莱茵没有放下她，而是站起身，就着这个姿势一只手托在她的臀腿下方，一只手搂住她的背，像是抱着孩子一样将她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从颤抖的眼睫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最后与女孩的唇瓣无限贴近。
两人鼻息交汇。
“可以吗？”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由枝心生羞恼，搭在莱茵脖子上的手忍不住扣紧。
“等急了吗？是我的错。”莱茵喉间溢出一声笑意，颠倒黑白，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好过分。
由枝忍不住抱怨，就在她分神时，那道带着凉意的气息突然贴了过来。
有点像夏天放在冷藏室里的果冻，由枝突发奇想。
但是接下来她就再也顾不得其他。
柔软的唇瓣被撬开，男人将舌头伸了进来，从微张的齿关舔过，又径直向里，缠上女孩瑟缩的舌尖。
像是要挤出汁水一样，一点点缠住裹紧。
“呃…呜……”
由枝只来得及发出两声低哼，嘴巴就被吃得更深。
唇肉被无情地碾成靡艳的绯红，湿漉漉的，带着暧昧的水液，分不清到底属于谁。
香到让人发晕的津液来不及从嘴角流下就被男人吮吸舔净。
第一次吃到肉的狗急切地连双颊都吸凹了进去，恨不得把舌头伸到女孩的喉咙里，舔干净每一滴甜水。
莱茵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的竖瞳，神色痴迷，只知道顺从本能，贪婪地汲取女孩的香甜。
好在，这个时候他还记得把獠牙收起来，不至于弄伤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