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到寒门考科举 > 15. 第 15 章
    只见人堆里摆着个小摊,摊位上摆着个大瓷碗,一大盆黄豆,一个满脸憨笑的男子端坐在摊位后,乐乐呵呵给大家介绍。

    “这猜单双玩法简单,我随机或客人随机抓一大捧豆子在瓷碗中,抓好了客人押单或双,猜对了我给双倍的钱!这不,这位大叔三把连中,拿走了我六十多文钱呐!”

    人群中有一汉子接话:“这老板怕不是个傻子吧,豆子不是单就是双,一对一的概率,客人猜错摊主得钱,猜对了却要双倍付钱,多耍几局,你必定输呀!”

    此言一出,那满脸憨气的摊主脸色都变了,想了想似乎琢磨过味儿来:“是呀,难怪我摆半日的摊,里外里赔出去七八两银子了!不成,不成,这摊我不能摆了!”

    “慢!你说不摆就不摆?这位大叔还没玩尽兴呢,你既然摆摊做买卖,就得讲规矩!”另有一汉子开腔道。

    蹲在摊前的卫青川顺话道:“对!我还没玩够呢,这回我押一百文!还是猜双,哈哈哈,好事成双嘛!”

    围观的人们啧啧起哄,有人道下把他也要下注,也有人说太好赢了,输赢间一二百文钱,不比干大买卖还有赚头?

    议论声、奉承声嗡嗡,把卫青川的头都弄晕了。

    卫熙一眼看出这就是街头骗人的小把戏,憨态摊主和接话捧哏的几个汉子是一伙的,而他亲二叔就是人家渔网中的一条鱼。

    回头再看卫老太和许荷花,也俱是一脸怀疑的神情,她们二人或许不知这是骗局,但凭借直觉也能猜出不靠谱,毕竟活了几十载,从未见过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卫老太一把掌拍在卫青川肩上:“你咋在这?你媳妇一直找你呐,说要扯二尺棉布,叫你去选颜色!”

    卫青川张大着嘴回头,见到卫老太后,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铜钱串:“三弟妹,你看,我在发财呐,家里的事都有桂华做主,我不需要管。”

    说完回头紧盯着摊主数豆子,那炯炯的眼神,就和当年分家数锅碗瓢盆一般仔细。

    人群中的几个彪形大汉用不善的眼神看着卫老太等人,警告意味颇浓,卫老太仁至义尽,退出人群对许荷花道:“走吧。”

    卫熙搂着狗剩坐在板车上吃油炸糖果子,走出好一段路后,身后的人群中传来欢呼,隐约还有卫青川喜极而泣的声音:“哎呀!二百文!我赚了二百文!”

    卫熙默默纠正:“只赚了一百文,还有一百文是自己的筹码。”

    也就是说,即便摊主不出千,赔率和胜率都是一样的。

    许荷花闷头拉车,卫老太一声嗤:“管他呢,随他便吧。”

    擦黑回到家中,卫老头居然蒸好了一锅红薯,把鸡也照顾的很好,老头子昂着脖子等待夸赞,却被老婆子迎面泼了盆冷水。

    “叫你老实躺着别乱动,一不小心又伤到可怎么好?为了治你的伤,家里花了快二两银子了!你知道不知道?”

    卫老头心里委屈,但卫老太话糙理不糙,在赤贫的卫家,健康的身体就是生产工具,卫老太顶着家中门户,神经一直紧绷绷。

    卫熙洗把脸跑到卫老头身边,摸出一颗油炸糖果子给他:“阿爷,你很棒很厉害,别生阿奶的气哈,也别生自己的气。”

    活了一把年纪快五十的人了,卫老头捏着糖果子居然眼睛一酸,险些当场流下泪来,不过男人的尊严使他忍住了,卫老头温柔的摸着卫熙的头:“我知道,你阿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夜里,王秋月敲起卫家的院门来,身后跟着她男人卫艳德,两口子着急忙慌的,开口就问:“三叔,三婶,俺爹俺娘早上和你们一块去镇上,怎么不见回啊?”

    卫老太听到就来气:“啥叫跟我们一起去的镇上,我邀请他俩了还是怎么的?回没回来也别问我要人啊!”

    王秋月吞一口唾沫,露出些讪笑:“是是是,是我说话太急了,这不是夜深了他们还没回家,我们心里着急,就想问一嘴,你们回来路上遇见过没有。”

    卫老太翻个白眼:“这才像话呢。”

    言罢将回程路上在赌摊上遇见卫青川的事情说了。

    王秋月急的一拍大腿:“什么赌摊!就是骗子!我娘家舅舅从前也遭殃过一回,第二日拿了二百文才将人赎回来呢!”

    卫老太自觉仁至义尽,不愿多掺和,含糊道:“竟有这样骗人的把戏。”

    对门李家听见动静也出来看,王秋月不想引起围观,冲卫老太点点头,扯上丈夫回家去了,若是被赌摊的人扣押,那么第二日天亮再去寻人便是,否则还怕二老路上有个不慎,要组织人去山道上寻人呢。

    一夜好梦,卫熙睡了个神清气爽,第二天天没亮就起床洗漱,先喂了叽叽喳喳的小鸡们,接着喝下一大碗杂粮粥,最后才换上许荷花缝的新褂子,背上新书袋,站在水边一照,比平日里精神许多。

    卫老太左看右看极是满意:“你娘手艺真好,这褂子做的合身,两侧还留有余量,明年放一放还能接着穿。”

    今日是隔壁村的村学开学的日子,两村相隔三四里路,要走两三刻钟,眼瞅着天蒙蒙亮,即将日出了,卫老太牵起卫熙的手:“走,阿奶带你去寻夫子。”

    卫熙很兴奋,一路上脚步轻盈,从没觉得时间过得那样快,似乎只一小会,三里多山路就走完了。

    眼前的村子叫云湾村,山多水多雾气多,比较适合种价值高的水稻,因此村民们普遍比画眉村的要富裕。

    好几个画眉村的姑娘都嫁这,李家的闺女李红巧就嫁在这个村子里。

    “这位婶子,俺们要来陆氏村学读书,烦请您指个路,这陆夫子家在哪儿呀?”

    虽然只隔三里多路,但云湾村没有卫家的亲戚,卫老太从未来过,只好向坐在树下的一位老太太问路。

    这老太太呵呵一笑:“你说的那位陆夫子是我小叔,顺着这条村道往前,看见一株大槐树后左拐能见一个小山坡,和山坡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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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的院子,就是了。”

    卫老太迭声道谢,唯恐去迟了引得夫子不悦,牵着卫熙的手加快了步伐。

    “还好,院里似乎还没什么人。”卫老太站在山坡旁理了理鬓发,又给卫熙拨了拨衣领,“走吧,咱们进去。”

    陆家院门开着,站在院门往里瞧,屋舍院落要比一般人家宽敞些,但鸡舍猪圈柴堆一样不缺,麻绳上还晒有许多衣裳,水井旁晒了好些菜干,与一般的农家院落无异。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一盆蒸好的红薯出来晾晒,看见他们后笑着一招手:“可是要入读村学的?快快进来吧。”

    卫老太原还有几分局促,这一连遇见两个人都极和善,心道真是大大的好兆头,熙儿读书这事儿必定万事顺遂。

    走到正屋门口,那妇人伸手一指:“学堂在正屋隔壁。”

    卫熙走得比卫老太更快,探头一望,看见了一间明亮的土墙屋子,正上方有一张小案,案上有文房四宝,几本黑皮书籍,小案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字画,字画侧着光那墨迹又暗淡,瞧不真切。

    再看小案下首方,是四排矮腿长桌,角落里摞了不少矮墩墩的竹凳。

    除此之外,屋子里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墙壁上挂着几束已经干枯的艾叶。

    “你是谁?”长桌后突然冒出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你是要读书的吗?你带的束脩是什么?有没有肉?有没有糖?”

    卫熙和卫老太对视一眼,双双被问懵了。

    旋即身后响起方才那妇人的呵斥声:“虎头!不许无理!”

    说着妇人一个箭步,扯着男娃的耳朵斥道:“你爷教你读书学理,竟都白读了不成?快道歉!”

    男娃咧嘴揉揉被扯疼的耳朵,随后规规矩矩行了一揖:“对不住,方才是我举止无理,唐突二位客人了。”

    卫熙被男娃的憨态逗笑,卫老太哎了两声:“孩子嘛,闹着玩儿,不必当真的。”

    这厢说着话,院外又来了两个孩子,看起来年岁都比卫熙要大,并已在这儿读过一年多书了。

    家长、孩子凑在院子里,互相寒暄问话。

    又过了片刻,陆夫子从厢房里走出来。

    那是个精瘦的黑面老头,短胡须、细长眼,但神态十分和善,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澜衫,头上还有块东坡巾。

    孩子们和家长都看向陆夫子,陆夫子也在打量院中的学生,两个生面孔,四个熟面孔,加上自家孙儿虎头,一共有七个学生,上半年还有十个呐。

    陆夫子摇摇头,清云镇偏僻穷困,学风稀薄,是一点儿好学之风也无,到了他们这乡下地界,学风更是惨淡。

    “咳咳,老夫陆铭修,乃庆元八年的童生,在陋舍建立村学二十载有余,教书育人略尽心力而已,请诸位肃静,孩子们随老夫去教舍,不要喧哗、打闹,家长请随老夫儿媳王氏去往正屋,村学一应事项她均会告知,若有疑窦者,尽管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