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流放后被强夺了 > 14. 第 14 章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白萱已经起床,她的腿经过这几日的治疗好了些,走起路来只是跛,不怎么疼了。

    来到后厨,洗手和面,白萝卜丝做馅,蒸了一锅萝卜丝饼和四个鸡蛋,又用葱花和鸡蛋黄做了六个鸡蛋卷,最后熬了一锅腊肉青菜咸粥,她还在角落里扒拉出两根红薯,放在柴火里焖熟了,甜蜜蜜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关青山晨练完,冲了个凉水澡,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香味从后厨方向飘来,他本能地迈开步子,却又突然停住——昨晚是因为太饿,不然他绝不会吃那女人做的饭,可今天,他明明可以去街上买早点……对,去买早点!

    “关总兵。”等关青山换好衣服出门,就见白萱端着托盘,上面是满满当当的吃食,晨光熹微,那女人看着她,腰上还系着粗布围裙,显得腰身不盈一握,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水润润的,比盘子里的鸡蛋还嫩,笑着对他说:“要一起吃吗?”

    虽然极力克制,关青山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她怕他。想拒绝,可身体却诚实地让开一条道:“进来。”

    白萱点点头,眼神避开他,小心地把几样不算花哨的吃食摆上桌。昨晚他们很不讲究地在厨房灶台边吃,今天这顿,就挪到了主屋。哼,这女人还真会顺杆儿爬。

    关青山恨恨地咬了口饼子,筋道弹牙,萝卜丝馅儿香辣够劲儿,他咀嚼的力度大了些。

    “您尝尝这个。”白萱夹了块金黄的鸡蛋卷,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趁热吃味道好一点。”

    关青山瞪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人诡计多端,笑眯眯的样子也让人讨厌,一咬牙,吞了整块鸡蛋卷,险些烫了舌头,忙低头喝粥,嘶!这下是真的烫到了!

    “没事吧?”白萱吓了一跳,忙给他倒水,一只小手扶着茶杯送到他嘴边,被关青山推开,气哼哼道:“不用!”

    剩下的时间,两人都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再说话。关青山一边扒饭,一边臭着一张脸,白萱见他这样,只以为这人太厌恶她,连美食都不能安抚他的情绪,于是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人不快。

    “你是猫啊?”他突然开口,白萱啊了声,问:“什么?”

    关青山皱着眉,看了眼她手里的饼,嫌弃道:“吃了这么久,才吃了一半,你那嘴——”说到这儿,不知怎的,想起那晚她被药物控制,小嘴红艳艳的,吐气如兰,惑人得要命,心下更烦,三两下吃完,起身出去了。

    白萱一脸莫名,也不敢再吃了,喝了几口粥就收拾东西去了后厨。洗碗的时候,她想着饭桌上关青山的反应,也不知道自己这拙劣的示好有没有用,哎,只希望别让他更生气才好。

    她这几天住在总兵府,又被温辙指导汤药,这些都是托关青山的福,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于是想着走之前表达一下谢意。可她身无长物,只有一点厨艺还算拿得出手,又想起昨晚他偷跑到后厨寻吃的,突然觉得这人有点可怜,那么大的宅院住着,居然连个给他做饭的人都没有吗?

    那就给他做顿早饭吧,她这么想着。

    等收拾好,天光已经放亮,魏章和温辙是一同到的,前者知道白萱要回去,担心她乱说,又是一番交代,却发觉眼前女子十分聪慧,一点就透,自己并没有什么可教导的。

    至于温辙,他只是照例施针,并未多言。针灸结束,白萱穿好衣服,笑着道谢,温辙摆摆手,目光落在她右腿上,意思不言自明,白萱却只能装作不知。温辙见她这样,摇摇头,提着药箱走了。

    门一打开,白萱惊讶地发现关青山也站在外面,他身姿挺阔,比魁梧的魏章还要高上一些,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黑眸沉沉,从她身上扫过,落到了温辙身上,问:“走了?”

    温辙嗯了声,脚步不停地朝外走:“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却又是个不听话的,关总兵,日后遇到这种病患,不要再喊我了!”语气虽散漫,却明显带着几分不悦,关青山没理他,转而看了眼白萱,眼神晦暗不明。

    魏章滴溜溜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继而笑着对白萱说:“白姑娘,马车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白萱自然应允,只是当她看到关青山也跟着出了门的时候,微微诧异,忙说:“关总兵,魏大人送奴婢回去就可以了,您不用去的。”

    关青山不理她,翻身上马,身后的魏章暗骂了声娘,笑嘻嘻地解释:“姑娘失踪几天,齐大人和齐小公子都挂着心,于情于理,咱们都该去赔个不是的。”白萱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从总兵府到齐府的距离不算远,两刻钟后,一队人就到了齐府门前,门房小厮熟悉的声音传来,白萱心头一喜。

    那一刻,她居然有一种回家了的感觉,她从未想过,自己在关漠城,也是能有家的。

    齐莫离和齐礼更是欣喜,只是在看到关青山时,神情微变。白萱担心他们误会,快一步把事情说了,见他们仍有些怀疑,她又说:“拐走我的人二十岁上下,我听到别人喊他徐少爷,对了,他脸上还有许多出痘留下的坑洼。”

    齐莫离拍案而起:“徐朝年!”

    魏章早已知道白萱是被人绑到了翠仙楼,本想探查,关青山却不让,说什么“她被谁绑走,关我们屁事”,于是也便作罢,此刻听到,哼了一声:“湘记楼少掌柜?那狗小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风流鬼,城里被他祸害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可不少。”

    关青山站在一旁,余光看到齐莫离紧抓着白萱的手腕不放,像是抓住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他不动声色地转开脸,刚要走,齐礼先开了口:“关总兵,书房一叙?”关青山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白萱被送回下人房,张婶拉着她细看,叹口气:“好像又瘦了点,不过,瞧着你走路倒是比之前好一点?”

    白萱把春药的事遮掩过去,说自己病得不省人事,被关青山救了,至于腿,她隐瞒了温辙的名字,只说是自然恢复的——她了解齐莫离,要是被他知道温辙能治她的腿,他定要去求关青山,到时候只怕就不是五百盐引能解决的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齐家再蒙受损失。

    张婶何其精明,自然知道白萱在骗她,可这丫头实诚,骗人的时候磕磕绊绊,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些好笑,末了还央求说要去后厨帮忙。

    张婶知道她不愿意在齐府白吃白喝,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只说要和大少爷报备一声,不然那活阎王若发现自己女人做了厨娘,还以为被苛待了呢。白萱自然乖乖应好。

    书房内,奉茶小厮躬身退下,室内只余两人,关青山大马金刀地坐着,齐礼则低头轻啜一口热茶,谁也没有先开口。

    半晌,关青山才幽幽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没动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这几天我管吃管喝,还请了营里最好的郎中给她看病,对了,吃药也花了不少钱,你知道我是个穷光蛋,巡抚大人给算算,该还我多少?”

    齐礼笑了,把茶盏放下,说:“总兵肚子里油水多,还在乎这点小钱?若论穷,我这个老头子最穷,你就别朝我伸手了,真没有。”

    两人相视一笑,关青山就要起身,齐礼却拿出来几个信封递了过去,说:“看看。”

    关青山顿了一下才接过来,一共五封信,火漆已经不完整,显然是被拆开过,他略微犹疑,问:“别不是什么掉脑袋的秘密吧?我这人胆子小,只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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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一隅,可不准备造反。”

    齐礼不答,只是微笑。关青山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到底还是把几封信一一打开看过,他看东西很快,脸上并无太多异色,看完后把信往桌子上随手一扔,说:“关外商队被劫,这可不归我总兵府管,我的职责只限于跛子关内。”

    “我知道,但此事有异,不然我不会找你过来。”齐礼指着桌上信件说,“这五个商队都是从大燕去往草原的,货物丰富,价值不菲,这些商户都不是新手,作风很谨慎,请了专业的护镖行,那些镖师长期走镖,身手不差,可商队还是被劫了,财物尽失,无一活口,手段堪称狠辣。”

    关外的流匪靠着劫掠过往行人和商队过活,作风彪悍,但鲜少有如此斩尽杀绝的情况,大多是只劫财不杀人。关青山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齐礼继续说:“我在关外有些关系,这些消息是他们传来的,想来不会有假,他们也都是一些走镖之人,这样的事发生多了,商队和镖行的人难免紧张,这才求我出兵探查,最好能把这些流匪剿灭。”

    关青山沉吟片刻,突然咧嘴一笑:“我刚才说了,关外的事不归我管。齐大人,你最好有能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我为何要拿手下弟兄们的命去给你博名声?”

    “北上之路四通八达,商队来往密集,这是大燕重要财路之一,也是关漠城的收益来源之一。”齐礼语气微重,“关总兵,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些商队中也有你的吧?难不成,看着自己的利益损失,你也不在乎?”

    关青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扶手,挑眉:“谁跟银子有仇呢,那自然是在乎的,只是,我这出兵一次,耗费的银钱也不少呢。”

    “这是公事,自然由抚院承担。”

    “爽快。”关青山豁地起身,“对了,你家那小子不是想入军营,这一趟我带他出去见见世面?”

    齐礼想了想,点头:“也可。”

    “祖父,您在里面吗?”一道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齐礼随手打开门,齐绵绵正举着一个木托盘,笑吟吟地站在门口,盘中是两盘糕点和一壶北地特有的茶羊乳。

    齐绵绵和齐莫离是龙凤胎,过了年十七岁,正是花朵半开不开的年纪,一张鹅蛋脸巧笑倩然,看到齐礼身后的关青山,眼眸微微睁大,立即屈了屈膝:“不知道总兵在此,绵绵打扰了。”

    关青山神色淡淡,没说什么,齐礼让开身子,说:“放那吧。”

    “是。”齐绵绵把东西放在书桌上,手指绞着丝帕,脸颊微红,“这是绵绵亲手做的两样糕点,总兵若是不嫌弃,可否赏脸尝一尝,看看绵绵的手艺进步了没有。”

    关青山看也没看,朝齐礼一叉手,竟然就这么走了。

    齐绵绵脸颊更红,眼中也蓄了泪,嘴唇死死咬着,显然是委屈极了。

    “好了,他是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以后别到他面前去自讨没趣,他对你没那意思。”齐礼叹口气,“他如今不是土匪,是关漠城的总兵,祖父又是巡抚,你觉得别人能允许我们两家抱在一起吗?”

    齐绵绵掖了掖眼角的泪,说:“孙女知道,自己和他是有缘无分,可只是两样糕点,他何至于如此警惕?”说着,再次屈了屈膝,躬身退下了。

    齐礼看了眼托盘里那碟子核桃八宝酥,叹口气,喊了李三过来,说:“把东西送去大少爷那儿吧。”

    李三应是,低头一眼,快口道:“咦,这是谁送来的?老爷不能吃核桃都不知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多话了,忙把东西拿走不提。

    齐礼重新坐到书案前,苦笑:“真是随了她祖母了,没有心的聪明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