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归家,我都给你带了礼物,其他妹妹有的,我的梨儿就得有更好的”沈觞旭眉心微动,周遭气息一沉,“那些个刁奴并未拿给你,偷偷藏了起来,不过梨儿放心。”
苏青梨的脑袋被揉着,但总觉着刺骨。
面前之人,情绪不明,仿佛她的脑袋下一刻就要搬家了。
沈觞旭声音冷冽,俯下身,贴着苏青梨的耳朵说道:“我砍了他们的双手,发卖了去,只怕是坟头草都比梨儿高了。”
苏青梨眨巴着眼睛,吞咽了一声。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阿兄才不会如此凶狠,他明明连杀只鸡都怕。
“……阿兄,不要吓梨儿。”苏青梨小声抗议道:“我还病着,怕。”
沈觞旭面色一变,将人抱入怀里,“是阿兄的错,只是诓一诓梨儿,那些刁仆被发卖了罢了,阿兄又怎会如此残忍。”
又怎么会只砍了双手。
背着苏青梨,沈觞旭嘴角微勾,眸光嗜血,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不杀不足以泄愤,但只是杀了,又太过于便宜。
闻着冷冽的松柏木香,缩在沈觞旭怀里,苏青梨控制着自己的发抖。
阿兄疯了,或者可以说这人根本不是阿兄,是妖怪幻化而来骗她的。
身体越来越难耐,能撑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苏青梨又倒在沈觞旭怀里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是一日,苏青梨终于有了点胃口。
桌上摆着性质温和的药膳,顿时又没了想吃的欲望,她在栖竹院已经吃了半月了。
打着呕吃了几口,让旁边站着的厨子有些怀疑人生。
第二日的饮食换了一些,带着开口酸味萝卜,苏青梨才多吃了几口饭。
果真到了第三日,苏青梨已经能起床在院子里走动了。
这些日沈觞旭很忙,听闻是边疆暴动,长舟王暴动,一路北上,烧杀抢掠。
苏青梨只记得长舟王是当今陛下的兄弟,为先帝二子,如今年岁应该有古稀了。
“长舟王都七十了,还活着呢。”
明意捂嘴笑,给苏青梨披了一件花罗的桃色披风,上面绣着春日盛开的桃花。
苏青梨顺势拢了拢,“你笑什么。”
“青梨,你说的那是先长舟王吧,棺材板都发霉了,哪还能活着。”明意解释道:“那是长舟王的嫡次子,新上位的长舟王,一直虎视眈眈,就看准了太子懦弱,奸臣……总之,是个猖狂的主。”
奸臣当道是不敢说了。
苏青梨现在不就是这位奸臣的妾室。
院落里的侍卫,不像当初那样谨慎了,也不会特地盯着她们。
苏青梨不仅可以出院落,出府也行,只是她现在身体刚好,走几步就喘,还得被那些侍卫给抬回来,实在丢人。
她这身子,比五年前弱了不少。
“那阿……沈觞旭会去解决吗?”
明意点头,“大人在四年前就亲率兵马镇压外族侵入,凯旋而归,一个长舟王罢了,不足为惧。”
“啊……咳咳咳…”被明意灌了半杯热茶,喉咙舒坦了许多,苏青梨才问道:“他入翰林,怎么直接管起了兵部的事。”
入翰林时,沈家差点开门庆贺,只怕那些世家贵族看不起沈家这小门小户的,才偷偷的做了个小宴。
既能入翰林,便是天子近臣,将来沈觞旭官场亨通,平步青云。
入礼部或是吏部更有可能,以沈觞旭的才能,稳妥的走,五年后官至正三品六部侍郎,就已经是无数人遥不可及的位置了。
年少有为,意气风发。
而不是如今这局面,拜正一品首辅,还握了兵权,成了人人敢怒不敢言的奸臣。
明意也不知道,只能摇头说道:“我也不知,只是听他们说的。”
“五年前的事,你也没说完。”苏青梨提醒道。
说到这,明意眼神飘忽,垂眸说道:“你要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大人。”
“他如何会说,只会诓我。”
什么娶她。
沈觞旭为人谦逊,更重礼义廉耻,若真同主母说了这句,说不定连着沈觞旭也能被打死。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沈觞旭才不会说。
明意微微摇头,无奈的说道:“这都过去,如今这日子,你只要不忤逆大人,就还不错。”
“胡扯,现如今的日子若真是好的,我苏青梨也绝不会苟在此处,成何体统,他沈家当真会放任嫡子如此行事,怕是祖宗都要翻身托梦,让沈老爷绞杀了沈觞旭。”
沈家就真的不管管?
不管真与假,苏青梨就是做了这种梦,醒来时也觉得有辱阿娘的教诲。
明意叹息一声,“你总是这样。”
下午风大,苏青梨坐了会儿就开始咳嗽,哪怕是不想进去,也被侍卫们裹着给抬了进去。
明意在身后喊着:“轻些,轻些,她病才刚松快一日。”
这些侍卫,从第一次见时,苏青梨就已经恨上了。
早晚会放些抓痒粉在他们的寝卧里,让他们还敢不敢抬她了。
被放在房内,府内侍卫将房门窗紧闭严实后才出去。
无措的躺在床榻上,苏青梨敲了敲脑袋,她为什么还在梦里,这都过去多少日了。
“你可别敲了,本就傻,再敲下去就更傻了。”明意拉住苏青梨的手,又将人塞回了被子里。
苏青梨嘟囔着嘴,静了下来。
沈觞旭兴许是真的在忙,这些日连家也不回。
屋外灿烂的花朵朵盛开,即使没有开窗,苏青梨也能感受到春风拂来时,漫天花香的舒坦。
如今她在屋里,这一踏出门,那些侍卫跟蚂蚁见了饭粒一样的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将她抬进屋。
“明意,阿兄会不会去边关,他一个文人,只怕是……”苏青梨抿了抿唇,转而问道:“你记得我那爹长何模样?”
说的自然不会是沈老爷,而是那位神秘的铁匠爹爹。
明意回忆道:“我只虚虚的看了几眼,五大三粗的,行事又鲁莽,嗓门还大,胡子拉碴的,瞧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苏青梨想起当时明意为自己查探时,描述几乎无差。
无论是不是梦,这么多巧合,她真不是沈家的外室庶女。
稚童时,她便极少见到沈老爷,哪怕是来了,也会跟阿娘在屋内谈论许久,以摔门离开结束交谈。
苏青梨以为是她们的身份给沈家蒙羞了,现如今看来,只怕不是这样。
苏青梨神色落寞,眼眸上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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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了一层雾,“这件事沈老爷都知道,是吗?”
见苏青梨难过,明意只点了点头,沉默的摸了摸紫砂壶。
茶水泛凉,明意让人重新换了一壶,给苏青梨倒了杯热茶。
抱着微烫手的茶杯,苏青梨闷闷的喝了一口。
沈老爷此人,没有利益的事向来不做,定然是想从阿娘身上得到什么,否则也不会担了这养外室又接入府内的名声。
问明意这傻丫头只怕是问不出来。
又喝了两日的药,还有药膳扶持,苏青梨身体好了许多。
学聪明了一些,只要那些个侍卫眼神不对,苏青梨就自己回了内屋。
被人抬着进屋,实在丢人,她苏青梨好歹也是有些要脸的。
花如落雨般飘来,苏青梨待得无聊时,难得有侍卫主动来搭话,还拿着一个帖子。
“夫人,乐安县主下了贴,邀您去宠奴宴一叙。”
握着帖子不知所措,苏青梨问道:“乐安县主?是谁?”
侍卫一字一板的说道:“乐安县主是南安王的小女儿,极为受宠,一直养在皇后身边。”
“她和我相熟?”
好奇的目光看向明意,明意摇了摇头说道:“不识得。”
侍卫送了帖子就走了,苏青梨还没来得及问名字。
明意主动说道:“这些侍卫,每过两三日就会换一波,我在此住了半年,也只认得那么一两个,方才那个,我认不出。”
防苏青梨跟防贼似的。
展开帖子,上面只写了首辅,并未提及她的名字或是首辅家眷一类的人。
在沈府时,主母时常带着家里的女眷去邀约的女眷席吃酒,苏青梨远远的看过一次,记得上面的内容。
写着沈老爷的名号,但最终邀约的还是沈老爷的家眷。
主君主外,主母主内。
在与贵妇们交往之中,也算是无形中打理好家族的名声,打听内外的信息。
其次便是为了后宅女眷们的乐趣。
京城内的高官也好,皇亲国戚也好,应该都收到了,去不去是另说。
“明意,你找个相熟的侍卫问问,我可以去吗?”
明意去外头找侍卫都找了一刻钟,喘着气跑回来。
看得出来,这相熟的侍卫确实很少了。
灌了一口茶,明意喘着气说道:“木栖这小子让我好找,我在府门口才找到人,也不知为何被罚去守大门了,他说上头下的命令是你可以外出,但必须有人盯着。”
苏青梨明白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罚去看大门了。
阿兄颇有先见之明。
木栖此人甚是好套话,不可放身边。
转动着小眼珠子,苏青梨捏紧帖子,邀约必须得去。
只是这宠奴……
身体好了大半的苏青梨,难得喊动了这些侍卫,替她去抓宠奴。
狸奴为最佳,犬奴也可,实在不行,飞禽也可抓来,但需得听话。
府内全员出动,就连苏青梨也挂了襻膊、捞起袖子,在宝翠阁寻宠奴。
首辅府干净得可怕,连只老鼠都没有。
苏青梨有心无力,晃神间连今日的药都喝了个干净。
“夫人,抓到了!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