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一只黏人顶流 > 18. 我也要
    卫一野的手停在鹿鼻前,小鹿打量似的望着他,慢慢凑过去,嗅了嗅他的指尖。

    裴岑走上前,小鹿正低头蹭着他的掌心。

    “它喜欢我。”卫一野得意地冲她笑,“我觉得它挺温驯的,比某人温驯多了。”

    裴岑轻哼一声,也试探地伸出手。

    小鹿抬头看向了她,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裴岑的手晃了晃,小鹿又歪了歪头。

    裴岑便小心的,手指轻碰上鹿的脸。

    梅花鹿的毛发尤其光滑,她胆子一大,慢慢往上摸到鹿耳,再顺着耳廓抚下,小鹿竟舒服地眯起眼睛。

    “太可爱太乖了……”

    卫一野看着她温柔浅笑的模样,心里像被一片羽毛挠了挠。

    他忽然一下子单膝陷进雪里,抬手一扯她的衣角,仰起脖颈,“我也要。”

    胆小的梅花鹿被他吓了一跳,头一甩,矫健地跳开好几步。

    “你把鹿吓跑了!”裴岑看着受惊逃跑的小鹿,气得都想抓起一把雪砸他。

    却见他身上已经沾了不少雪,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手撑伞遮住他,一手拍了拍他的帽子和肩头。

    “……都湿了。”

    卫一野仰着脸,直勾勾地望着她,低低地开口,“它都跑了,现在没我可爱没我乖了吧。”

    裴岑被他不讲理的样子噎住,只得轻推他,“起来,地上凉。”

    他拉下口罩,对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稚气未脱,“那你要承认我最可爱。”

    裴岑看着他,感觉无语又无奈,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多大的人了。”

    梅花鹿在不远处的梅树下,回头望了望,抖了抖耳朵,又低头去寻找新的苔藓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好似只有他们这一处,热闹得不像话。

    “糟了,我忘记我多大了。”

    卫一野状似苦恼地皱眉,又像想通什么,对她笑道,“反正不管多大,我都得是你眼里最好的,拉我起来。”

    裴岑看着他伸出掌心,像讨糖的孩子,也只得软下眉眼,将手放上。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起身,却故意往前一倾。

    裴岑被他一撞,伞脱了手,他趁机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身子,将她带回怀里。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心跳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裴岑眼神慌乱,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他手掌居然这么温热,脸颊也不禁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样被他抱着,忘记了挣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看到雪地上的伞,她才嘟囔道,“放开,我要去拿伞……”

    “不管它,”卫一野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出的白气拂过她的发顶,“雪都停了。”

    确实,不知何时,天放晴了,淡淡的阳光穿过云层,在雪地里晕开一片柔和的金色。

    “那可是我的伞……”裴岑不满地抬眼,却对上他含笑的双眸,心跳又漏了一拍。

    卫一野低头,声音沙哑轻柔,“裴岑,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裴岑的视线不禁扫过他的唇,恍惚地咽了下口水,又理智地别过脸,“不知道,我只要我的伞。”

    他轻笑一声,放开她,“好,好,不闹你了。”

    卫一野捡起伞,甩掉上面的积雪,把伞收好递给她,“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裴岑一点也不好赌,就是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

    “赌还会不会下雪,”他指向远处尚未散尽的云层,“我赌不会。”

    裴岑狐疑地看着他,“赌注呢?”

    卫一野靠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幼稚!”裴岑作势拿伞打他,他敏捷地跳开,不忘戴上口罩。

    两人笑闹间,一位身着红色袈裟,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缓缓路过。

    他原本目不斜视,右手拈着一串檀木念珠,步伐沉稳。

    忽然间,他脚步一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抬眼望去。

    目光直接落在裴岑身上,眼神剧震,捻动珠串的手不禁一紧。

    “啪。”

    本就有些年头的珠绳断裂,檀木珠子哗啦散落,滚进雪里。

    雪地上的两人听到动静,不由都看向了老和尚。

    “阿弥陀佛。”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珠子,上前几步,双掌合十,向两人致意。

    两人收敛神色站在了一起。

    他却只对裴岑躬身,“女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岑不明所以,也微微回了一礼,“师傅,有什么事吗?”

    卫一野则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前跨半步,上下打量老和尚,眼神警惕。

    老和尚表情庄严,眼里透着一股洞穿世事的悲悯。

    “女施主,你可知自己的来处?”

    裴岑一愣,呼出的白气在寒空凝散,“什么意思?师傅在说什么?”

    老和尚再次双手合十,左手腕的红佛珠显露,袈裟被风吹得微微凛动。

    “阿弥陀佛。”

    “女施主,恕老衲直言,老衲看你,乃是九霄谪仙,坠落凡间。虽衣衫蒙尘,然慧根不灭,灵性未失。”

    空气骤然一静,两人皆是怔住。

    卫一野沉下脸,最先反应过来,眉间升起一股锋锐的戾气,冷冷道:“这什么寺庙,为了香火钱什么话都说得出。”

    说话间,他又往前一步,将裴岑一挡,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一激,裴岑陡然回神,有些错愕地低头。

    卫一野的手竟是冷的。

    明明在雪地里打闹时,他的手始终温热,甚至带着一点燥意。

    此时此刻,却只让她感觉冰冷僵硬。

    “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法号修昙,乃本寺的主持兼方丈,断无行骗之意。”

    修昙住持没有因卫一野的无礼而变脸,仍旧神色庄然,声音平缓。

    他的目光越过卫一野,看着裴岑,竟像个慈祥的长辈,“老衲看女施主,确实非同一般。”

    裴岑心口微颤。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她声音发涩,“师傅你看错了吧,我自小命苦,出身低微……哪里谈得上什么灵性慧根。”

    修昙住持摇了摇头,“世人少修行,常把明珠当瓦砾,误将真人作泥土。老衲修行七十余载,已经不再受凡尘蒙蔽。女施主,你是有大智慧大福报之人。”

    裴岑苦笑了下,话语里满是不自信,“多谢师傅安慰我。”

    修昙住持轻轻叹息,眼中悲悯愈浓,“女施主,你本是九霄之灵,不该久困红尘泥淖,可随我带发修行,离苦得乐,重归本位。”

    “够了!”

    卫一野原本听裴岑说她命苦,心里疼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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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如何劝慰,也就任由修昙住持说话。

    但他现在明白了,这老和尚不是行骗,也不是安慰她,而是来抢人的。

    一股暴戾的占有欲从他心底轰然升起,眼神瞬间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拽住裴岑便抬腿欲走。

    “施主且慢。”修昙住持跨步一拦,目光第一次完全转向卫一野。

    卫一野被迫停步,眼中戾气更盛,“疯和尚,快让开!”

    修昙住持眉头一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施主,凡夫俗子听到身边人与神佛有缘,无不欢欣鼓舞。可你这么阻拦,究竟是怕女施主被骗,还是怕,失去唯一能看见你面目的人?”

    裴岑明显感到卫一野的身体一僵,那冰冷的掌心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修昙住持又把左手的红佛珠取下,展示在手上。

    “这是红珊瑚佛珠,历代住持传下,女施主如果随老衲修行,老衲愿将毕生衣钵相传,保女施主不受凡尘损害。”

    佛珠光泽流转,在初霁的日照中圣洁无比。

    卫一野只觉一股邪火窜上头顶,一把拍开佛珠,殷红的珠串飞出,掉落雪地,砸出一声闷响。

    他抓紧裴岑的手,寸步不让。

    “你以为用这个就能收买她?我明确告诉你,她不会相信你,不会离开我,不会听你说这些疯话!”

    修昙住持从容地拾起佛珠,融化的雪水从珠串滴落。

    “施主何苦呢,女施主一言不发,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不愿意?”

    “我了解她!”卫一野说得斩钉截铁,“她爱吃肉,怕冷,身体又不好,根本不会想修行!”

    裴岑望着他,眼眶蓦地一热。

    在这漫天神佛的庄严宝殿外,卫一野没有谈灵魂,没有谈慧根。他只记得她爱吃什么,怕什么,疼不疼。

    “那女施主为何不亲自说,施主怕得到答案吗?”修昙住持仍坚持道。

    卫一野忍不住咬紧牙关,他确实被戳中了,不敢看裴岑,只一味攥着她的手。

    “主持师傅。”

    裴岑终于开口,她捏了捏他的手指以示安抚,向前一步。

    “多谢您的好意,您说的事情,我实在不敢相信,也确实放不下口腹之欲,只能辜负和您的这番缘分了。”

    闻言,卫一野顿时眼睛一亮,看向裴岑,心堪堪落了地,脸上的阴鸷慢慢褪去。

    他对着修昙住持,换上几分胜利的得意,扬起下巴,“听到没有,主持大师,她要跟我回家!”

    修昙住持定定地望着二人,忽然展颜一笑。

    他对裴岑和蔼道:“既然如此,老衲也不强求。想来这人间,乃是魔王的设计,于你这般,着实不易。”

    “于他,”修昙住持又看向卫一野,颇有些无奈,“倒是恣意妄为的道场了。”

    他侧身,双手合十,红色袈裟在风中轻扬。

    “阿弥陀佛,女施主且记住,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佛门永远为你敞开。”

    裴岑点点头,似懂非懂,心情复杂,原来自己最好拿的offer,是佛门。

    “走了走了!”

    卫一野见裴岑出神,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我带你去吃羊肉火锅。”

    修昙住持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眼里露出几分困惑,几分稀奇,几分释然。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