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
棠溪明烛意犹未尽，骤然被打断后不解地看着大师兄：“我还没演完够呢！”
“接下来的戏份书生一个人就可以啦！”
毕竟接下来的强迫戏实在是太少儿不宜了。
别说少儿不宜，其实他这个少男也不太能承受。
书生在旁边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有劳仙子了，后面的独角戏，小生自己来便好。”
“好吧。”
棠溪明烛不情愿地同意了，她拍拍裙摆上的尘土，转身正要走，忽然眼珠子一转，看向大师兄，猛地伸出轻飘飘的一掌：“哈！”
大师兄反应极快，整个人往后一仰，踉跄倒退两步，一手捂住胸口，神情痛苦：“啊！”
棠溪明烛高兴了，又是“哈哈”两声虚空连掌。
大师兄便如遭重击，“啊啊”惨叫两声。
“看我的妖焰滔天掌！”
“好强的妖气——贫僧不能退！贫僧要护住这寺中众生！”
“那再吃我一记绝情断念爪！”
“呃啊——！”
棠溪明烛越玩越起劲，大师兄越演越浮夸，最后整个人“飞”出去，靠在柱子上，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气若游丝地补了一句：“施主……你杀了贫僧……也渡不了……这世间……的痴儿……”
大师兄两眼一翻，滑到地面，吐出舌头：“我死了。”
棠溪明烛高兴地蹲到他旁边，戳了戳他的脸，还要带上嫌弃的意思：“大师兄，你死得好假。”
书生在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想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串拍戏用的念珠，又看看地上哄师妹的大师兄和蹲在旁边咯咯直笑的棠溪明烛。
棠溪明烛是狐妖的模样，一袭红衣，乌发半散，眉间一点朱砂花钿艳得惊人。按理说，这副模样该是让男人面红耳赤、心猿意马的妩媚妖态，可此刻她蹲地上，被大师兄逗得前仰后合，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红裙如花瓣般铺展开来，她却浑不在意。
大师兄将他不省心的师妹提溜起来：“起来起来，地上多脏啊。”
“你不是刚才也倒在地上了吗？”棠溪明烛不服气。
“我是为了艺术献身。”
“那我也是。”
“你就是为了笑我。”
两人又拌起嘴来。
书生看着那张脸，那个笑，忽然有些失神。
戏里的狐妖，美则美矣，却永远带着撩拨人心的欲与算计。
狐妖爱书生吗？或许是爱的。
可她一直提防着书生，仿佛从故事的开头就认定了书生终有一日会背叛她。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书生什么都知道，书生以为自己能用日复一日的温柔，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到头来，不过是两个都在害怕的人，互相把对方推得更远罢了
他想，劫数里的那个书生，宁愿入万鬼窟也要苦苦求索的，不过是那个曾经蜷在他怀里里的小红狐，能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地笑一回。
*
狐狸明烛被大师兄提溜起来，正拍着裙子上的灰，闻言抬起头，冲书生笑了笑：“书生，你终于不苦着脸啦，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嘛，早该多笑笑的。”
书生一怔，耳根微红，垂眸道：“多谢仙子，在下只是觉得，此情此景，叫人心中平静。”
“你回话就回话，脸红个什么？”
大师兄狐疑地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了书生和狐狸明烛之间，嘴里说着：“行了行了，别肉麻来肉麻去的，赶紧把后面几场戏捋一捋。书生啊，你方才最后那个眼神差点情绪，我带你练练。”
狐狸明烛从大师兄背后探出脑袋：“他演得挺好的呀。”
“你懂什么。”大师兄伸手把她的脑袋按了回去，“小孩子别插嘴。”
棠溪明烛“嘁”了一声，缩回去继续拍裙子。
可就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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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那一瞬间，也许是因为身处在狐狸的身体里，她异常敏锐，感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正从面前这两个男人身上轻轻牵过来，缠绕在她的手腕、脖颈和心口。
狐狸明烛的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了一幅该被晋江审核大和谐的1v3画面……住脑啊！狐狸快要被挤成夹心饼干啦！
狐狸明烛猛地捂住了鼻子。
好像知道自己的色魂被剪到哪里去了。
她眼疾手快地在脑海里拍下了“紧急切换”的按钮。
“啪。”
世界清净了。
*
再睁开眼时，狐狸明烛又变回了灵魄残缺的棠溪明烛。虽然她前世也是一个成年人，但由于灵魂残缺导致心智退化，此时的心智正好是处于一个看《西游记》只关注猴子、不仅不毫不考虑那些漂亮妖精会不会伤心还想打死它们的程度。
棠溪明烛抬眼看过去，面前的两人正在讨论剧本。
大师兄板着脸讲戏，书生频频点头。
棠溪明烛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只觉得一个人脸上写着“大师兄”，另一个人脸上写着“书生”，除此之外，什么狐狸明烛所觉得的“冷傲孤高”“清隽如竹”都看不出来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认没有流鼻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残缺也有残缺的好啊，她心想，不残缺了以后，总想脱人衣服，真是羞羞羞。
“师妹，过来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大师兄回头招手唤她。
“哦，来了来了！”
棠溪明烛跑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大师兄，右看看书生，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是这样好。”
大师兄疑惑：“什么这样好？”
“没什么呀。”棠溪明烛快言快语，“就是觉得，你们还是穿着衣服更好看。”
“哦哦……”大师兄起先不以为意，随后反应过来，“啊？”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