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现在是导演?”
“可以这么说。”大师兄谦虚地轻咳一声,“书生是主演,我负责技术和武指,偶尔客串毛绒绒的狐狸。”
“哦哦。”
“嗯嗯!”
棠溪明烛和大师兄日常回应完后,摆弄了一下破庙里的道具,补充了一些灵力,顺便视察一下他们的剪辑成果。
做了领导以后棠溪明烛真的很想提点什么指导意见,但由于她那些不干不净的魂魄都被抽走了,因而没有染上此等恶习,她最终问的是:“那么大师兄,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有的,师妹。”大师兄眼睛一亮,“我需要群演,能不能用幻术给我变一点小妖、男人、和尚出来?要会惨叫和演尸体的那种。”
“嗯嗯!包在我身上!”
*
大师兄闻言,抓来了已经有些超然到安详的书生进行后续拍摄。
书生快连轴一个月一人分饰两角,在大师兄的威逼利诱下,拍完了晋江禁止播出的画面,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了世俗的欲望——且不说书生其实是个正经人,哪怕再爱搞涩涩的人,需要以色色为职业,而且还需要扮演独角戏,都会受不了的。
难怪棠溪明烛这一个月来一直会跳出系统提示:
【指使爪牙(大师兄)折磨男主(书生),颜值+1,商城兑换券一张。】
【指使爪牙(大师兄)折磨男主(书生),颜值+1,商城兑换券一张。】
……
棠溪明烛有时候真的不明白这个死系统为什么就只给她加颜值。
由于她看不出自己的颜值变化,大师兄也是个精神抗性很高的人,而书生此时更是视红颜如骷髅,因而没有一个人对棠溪明烛那张在系统日复一日堆砌下已经美到近乎神异的脸发出哪怕半句感叹。
棠溪明烛因此更觉得系统的颜值奖励无甚大用。
还是聊聊工作吧。
接下来的戏份主要是:狐妖杀人、书生跟踪、书生绝食溜走、书生请求方丈、狐妖血洗寺庙……其中技术难点在于狐妖和方丈斗法的场景。
大师兄想,不会要轮到他一人分饰两角了吧?
他的腰啊!!!
棠溪明烛看出了他的犹疑,主动请缨:“大师兄,我可以当狐妖和身为方丈的你打架!”
“欸?”
大师兄:师妹你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很让师兄怀疑你的目的啊!
*
【血月之夜】
雾锁山头,鸟虫噤声。
山寺警钟响彻寺庙,寺门轰然洞开,一道红影踏着血腥气缓步而入,身后是魑魅魍魉。
狐妖红衣似血,长发散在风里,每走一步,身后便有数道妖气如蛇般游走,所过之处,石板炸裂,木柱焚毁。
寺中主持披着旧袈裟,手持禅杖,身后武僧列阵。
“阿弥陀佛,施主,你造孽已深,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狐妖一笑,百媚丛生,“我回了头,身后也早被你们这些‘岸上人’放火烧光了。你叫我回哪里去?回你们的屠刀底下吗?”
她慢慢抬起手,止住身后要出手的妖魅:“我夫君呢?”
“他已皈依我佛,与红尘绝断,施主既爱他,何不放他一条生路,也放自己一条生路。”方丈沉声道,“你杀业滔天,再执迷下去,天也难容。”
“天?”狐妖仰头望月,笑得肩膀都在发颤,“天若容我,我何至于修这吃人的道?你们个个满口慈悲,可这天下何时对妖有过半分慈悲?!”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身形已动。
红影如电,直取方丈咽喉。
方丈禅杖横挡,金光与妖气轰然相撞,震得殿前石砖寸寸龟裂。
“施主执念太深!”方丈一杖劈下,却被狐妖以单手接住,那禅杖上的佛光在她掌心灼出滋滋白烟,她却浑然不觉。
她五指收拢,硬生生将那禅杖折成两段:“老秃驴,我妖修行从来就是逆天而为!我的道,就是我想要的全都要得到!他今日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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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了你,那么这寺中满地的血,便全是因你的‘慈悲’而起!”
她反手一掷,半截禅杖如利箭般洞穿了方丈身后的殿柱,另一手已掐住了方丈的脖颈,将他缓缓提离地面,指节收拢,骨节咔咔作响。
“他与佛有缘……不会跟你走的……”
“他会的,”狐妖凑近他耳边,“等我把你这满寺和尚都杀光了,他自然会出来。我是他的妻,这世上,只有我最懂他的软肋在哪里。”
“你如此嗜杀……就不怕……枉死之人夜夜入梦?”
“他们夜夜都来找我,这些男人啊,活着的时候就缠着我,死后还是不安分……你猜我怎么做的?”
她轻轻一握手。
“我把他们再杀了一遍。”
她手指用力一掐,骨骼声脆响,狐妖有些厌烦地将手中的如丢弃一块破布般甩向大殿。
方丈的身躯撞开殿门,滚落在地,溅起一片尘灰。
“杀。”
狐妖轻轻吐出一个字。
身后那如潮水般的阴影瞬间涌入寺中。
惨叫声、木鱼碎裂声、佛经焚毁声,混着夜风漫山遍野地铺开。
她闯入大殿,虐杀四方,见到书生终于出来时,她溅了血迹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夫君,我来接你回家了。”
书生看着她。
他轻声说:“你杀尽了这寺中无辜,连方丈都不放过,哪里还有家?”
狐妖努力维持着笑意:“这里没有,那就别处,天下之大,我可以再建。只要你跟我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
她的尾音带上了哀求,眼尾泛着红,令人心生怜惜。
书生却闭上了眼。
“那你能不再杀人吗?”
“……”
狐妖愣了愣,脸上的哀切像被风吹散了一般,慢慢褪尽。
“我不愿骗你,”她轻轻叹了口气,露出真实的无奈和冷淡,“可是夫君,我是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