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笨蛋美人后悔和离了 > 6. 漂亮草包
    唐知萝被打包送回了唐府,坐的还是江寂的马车,甚至连宋太医都跟着来了。

    唐锦一个芝麻大点儿的都察院经历,哪里见过太医长什么样?

    赶紧着人特地收拾了一方院子让宋让住下,又忙来忙去着人添茶送水,拉着宋让寒暄客套……

    太医的品阶虽不高,可侍奉的是天家,尤其这位宋太医,是太子殿下最为信任之人,多巴结巴结绝对没有坏处。

    唐锦心里弯弯绕绕数不胜数,可唐母心中到底是担忧自己的女儿,一夜都坐在榻边给唐知萝守着她,试着她的体温,期间还偷偷哭了好几次。

    直到翌日清晨,宋让来把过脉,才道唐知萝身上的热是差不离退了,唐母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有了多余的心思问她昨日发生的事。

    唐知萝将昨天的事都告诉了娘亲,又哄着唐母先回去歇一会儿,刚闭上眼没多久,下人便道大姑娘来了。

    下人口中的大姑娘是唐知萝的庶姐,名为唐宛月,唐宛月的娘曾是唐母林静姝的陪嫁丫鬟,此人在这么些年里为人安分,可养出的这个女儿却跟她大相径庭。

    唐宛月甫一踏入房门,张口就问她跟江寂的进展如何了。

    唐知萝不想跟她说实话,只语焉不详道。

    “就那样吧。”

    唐宛月自然而然地坐在榻边的方凳上,那是唐母方才坐过的位置。

    她瞅着榻上病怏怏还吸人眼球的唐知萝就气不打一处来。

    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

    “你怎么还有心思卧床养病?如果我是你,哪怕不要这条命也得把江大人哄回来,咱们家如今这样,可都是因为你。”

    唐知萝抿唇,这话听着虽然不舒服,她也很想反驳她,但偏生她说得也不全是错的。

    原本她家就是好好儿的,一切都很顺利,爹爹虽然官职不高,可她兄长入了殿试,往后定是前途无量的……

    江寂原本也是都察院的监察御史,非要拼品阶的话,他的正七品还要比爹爹的正六品矮一截儿。

    只是监察御史虽然品级更低,实权却更大,不仅可以上奏弹劾,甚至还可以直达御前,至于她爹,只是普通的事务官,只处理都察院内的内部事务。

    爹爹也心知肚明这一点,才近水楼台瞧上了江寂,还铁了心要把他招揽为女婿。

    她和唐宛月两人都是唐府的姑娘,其实她当时没什么所谓,只是后来她意外见了江寂一面,顿时就被那张脸给迷住了,所以爹爹提出想让她这个嫡女先出嫁,她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可都等到她和离了才知道,原来唐宛月也心仪江寂。

    ……

    唐知萝有气无力斜靠在引枕上,耷拉着眼皮儿,没有吭声。

    唐宛月更气了:“你怎么不说话?!到手的东西你都能丢,要是当初嫁给江寂的是我,咱们爹哪里还需如此忧愁?”

    海棠有些看不下去了,过来给唐知萝盖被子。

    一边偏着头语气不悦:“大姑娘,咱们姑娘烧了一夜才将将退了热,眼下身子还难受着,您别惹她伤心。”

    “她有什么好伤心的?这都是她当初做错了事应该付出的代价。”

    “大姑娘!”海棠正要起身,唐知萝先一步扯住了她的胳膊。

    她直起腰肢看向唐宛月,烧了一夜的嗓子还很沙哑。

    “我知道你喜欢江寂,你在我面前耍这一通威风到底是为了我们家还是为了自己出气,你心里清楚。”

    唐宛月猛地站了起来:“好啊,你还真是不知悔改,咱们那个爹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白了,你还在这里跟我顶嘴!”

    唐知萝猛地咳了两声:“你若是喜欢江寂,想替家中出一份力,那你自己就去争取,反正现在他也没有成婚。”

    唐宛月气呼呼地走了,唐知萝倒是神色自若地靠了回去,毕竟自从她跟江寂和离,她已经听了太多挖苦她的话。

    唐宛月的这点不算什么。

    略琢磨了会儿,她觉得唐宛月有一句话是说对了。

    她怎么还有心思卧床歇息呢?

    现在正是该争分夺秒的时候。

    这么想着,唐知萝招手让海棠附耳过来。

    “让青清去打听打听,江寂现在在哪儿。”

    ……

    青清很快回来,江寂昨日休沐,今日就该上值了,不出意外,那就是去了大理寺。

    唐知萝总不能追到大理寺去,看样子今天她真的能休息一天。

    *

    江寂下值后便径直去了月满楼,今日是同阮家老大和老三一周一叙的日子。

    阮丞相家三公子,老大阮景辞娶了北狄公主,眼下正任刑部侍郎。

    老二阮景砚驻守北地,是赫赫有名的武将。

    老三阮景川在刑部,眼下正在准备来年的科举。

    唐知萝的马车还未行至江府,半道上就被青清给拦下,道江寂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月满楼。

    唐知萝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没想到追江寂竟然要花这么多钱……

    她荷包瘪瘪,囊中羞涩啊。

    “唉。”她叹了口气,“去吧,咱们也去月满楼。”

    一炷香的时辰后,铃兰从月满楼内疾步而出。

    “小姐,甭管是厢房还是大堂都没位子了。”

    意料之中。

    唐知萝点点头:“那你去问问,有谁能高价转卖的。”

    有铁定是有的,围绕在月满楼周围的人群中,就有人专门做这样的生意。

    铃兰听了吩咐正要转身,唐知萝又唤住了她:“记得大堂的位子就行,厢房太贵了。”

    ……

    没隔多会儿,唐知萝便在月满楼的大堂入座。

    吃了一碗冰冰凉凉的小汤圆,青清便从楼上下来告诉了她江寂所在的厢房位置。

    唐知萝立刻就要行动,等她按着青清交代的方位拐过墙角,猛地就瞧见了长身鹤立的江寂,以及他对面的……

    唐宛月怎么也在这里?

    长风站在不远处,一连瞟了好几眼唐宛月,他记得这一位。

    夫人的庶姐。

    先是夫人,后又是这位庶姐,一个个儿都往大人跟前凑……

    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保不准是有什么古怪。

    江寂音色冷淡:“你是说,你是替唐知萝来道谢的?”

    唐宛月轻轻颔首:“妹妹昨夜烧了整整一夜,今日晨间才有所好转,这全都仰仗大人替她请来的太医,不然她说不准就熬不过这一关了,我身为她的阿姐,自然应当替她来向您道谢。”

    说罢她后退两步盈盈一礼:“多谢大人对舍妹的救命之恩。”

    “噢。”江寂神色冷淡,“你替她来,那她在做什么?”

    唐宛月直起腰肢,视线柔柔望过去。

    “禀大人,舍妹年幼贪玩,一早就乘着马车出府去了,至于去哪里,她向来是不会告诉家中的。”

    江寂的眉眼缓缓笼上一层阴郁:“嗯。”

    说罢他身形微侧,像是要抬步离开。

    唐宛月一怔,忙唤住他。

    嗓音婉转低回:“大人……”

    江寂脚步微顿,侧眸看过来。

    “还想干什么?”

    “……阿月是想着,光是口头致谢诚意不够,不若由阿月做东,同大人在此处用晚膳如何?”

    “你做东?”江寂的视线扫过她发髻上的金玉簪子,以及她这身价值不菲的孔雀罗。

    再一想起前几次相见,那漂亮草包周身上下的寡淡。

    不像话。

    “啊……是,由阿月做东。”

    唐宛月轻点了点头,语调娇羞柔和,缓缓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少女的娇羞。

    “你想用这顿晚饭来谢我?”江寂语气冷淡。

    唐宛月怔了一瞬,又抬眸看他一眼。

    “若是大人觉得不够,阿月如今还没有嫁人,都,都听大人的。”

    “你对我有意?”

    唐宛月蓦地愣住,被他突然而来的直言惊了个措手不及。

    “实不相瞒,长京城中对我有意的闺秀如云,其中不乏家世样貌性情佼佼者,你”

    他点到即止。

    唐宛月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脸色被气得有些狰狞,却还僵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高挑挺拔背影……

    唐知萝方才耳朵都贴在墙上了,可还是偷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依稀听见了她的名字。

    这俩人怎地还提及了她呢?

    唐知萝静悄悄走到唐宛月的身后,又轻轻唤她。

    “唐宛月?”

    少女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

    “你要死啊你?”

    唐知萝往后退了两步,咽了咽口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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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吧?我又不知道会吓到你?”

    对方还在不停抹着胸口,像是被她给吓得狠了。

    唐知萝等了一小会儿,才继续问。

    “你见到江寂了?你们方才说了些什么?”

    “我们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唐宛月瞥她一眼,就要掠过她往前走。

    唐知萝立马道:“可我听见你们提到我的名字了,有关我的事我总能问一下吧?”

    唐宛月脚步忽地顿住,转过身。

    “你真想知道?”

    “想啊。”唐知萝点头,“如果你能告诉我的话。”

    不过十有八九唐宛月不会告诉她。

    “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方才江大人说让我转告你,让你别去找他了,他见到你就觉得烦。”

    唐知萝脸上那点儿犹犹豫豫的求知欲瞬间褪得干净,两手的指尖攥紧了两侧的裙摆。

    唐宛月盯着她还嫌不够:“他还说,早就看出来了你对他有意,但是以他如今的境况,长京城中对他有意的闺秀比比皆是,那些人无论是性情、家世、还是样貌都比你更好,你在他眼里排不上号。”

    “江寂瞧不上你,你还是放弃吧。”

    唐宛月走了,唐知萝还怔怔立在原地,她咬了咬自己的唇珠,卷翘的睫毛不住地轻颤。

    ……

    海棠和铃兰盼回来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小姐。

    “小姐您怎地跟丢了魂儿似的?”

    海棠起身将她扶回来,又挽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

    唐知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又被拒绝了而已。”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被拒绝,其实想想也没什么。

    铃兰瞅着她惨白的脸色,温声问她。

    “那咱们回府吗?您身子都还没彻底好呢。”

    唐知萝继续摇头:“都花了银子才坐在这儿的,让小二取食单过来,把这儿的招牌菜都吃了再回去。”

    “啊,那好吧。”

    ……

    等到江寂同友人从楼上下来,还在二层楼就瞧见了那个大快朵颐的身影。

    “那不是夫人吗?”长风眼前一亮,转头正要说什么,陡然久瞧见了阮景辞和阮景川好奇调侃的目光。

    江寂偏头让阮家的两位先走,等到两人都跨出了月满楼的门槛,他才慢条斯理朝着那个漂亮的草包走去……

    唐知萝正化悲愤为食欲,埋着头小嘴儿都忙不过来了,一边还招呼着几个仆从。

    “吃啊,快吃啊你们。”

    说着,她咬下了一口牛肉。

    “好辣好辣……嘶……”

    “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着?”

    声线虽然发凉,但是听上去很熟悉。

    正埋着小脑袋的唐知萝飞快抬起头,嫣红的唇角还沾着几颗辣子,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盛着怔忪茫然。

    原是妩媚勾人的眼型,可眼神偏这么……蠢。

    还张口就是:“多谢江大人关心我,阿萝的胃口好,不会觉得撑。”

    江寂闭了闭眼,扶额:“……”

    到底是有多笨,怎么一点言外之意都听不出来。

    一旁的长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别的人这么应,那铁定是在反讽他家大人。

    可夫人这么应,听上去就很真诚了。

    谁让她顶着一双如此直白真挚的眼神?

    刺骨的寒眸下一刻就扫了过来,长风立刻抿紧了嘴唇,垂着眸后退两步。

    唐知萝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跟江寂寒暄一下。

    “不想江大人也在月满楼,阿萝跟大人可真有缘分。”

    江寂不置可否,扫了一眼她桌面上的吃食。

    “唐府是克扣了你的吃食?”

    唐知萝轻轻啊了一声,也垂眸扫了眼桌面上的碗碟。

    卷翘的睫毛轻颤着:“没,没有啊。”

    两只小手在桌底下悄悄绞着手帕,她听出来了,江寂是嫌她吃得太多。

    可她又没吃他家的大米。

    于是她不得不解释:“我,我平日胃口其实很小的,只有今天是个例外,大人可别误会。”

    江寂直接沉着嗓:“昨日在我府上还一副病弱膏肓的模样,今天就在这里大鱼大肉”

    唐知萝心里一沉,突然心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就听见江寂的音色陡然变冷:“莫不是你昨天其实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