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笨蛋美人后悔和离了 > 5. 洞房
    手掌甫一用力,软得像一滩水的身子就又顺势往前扑过来,方才还在眼中惊叹的弧度已经彻底贴在了他的胸腹上。

    江寂蓦地息了声。

    ……

    “这……耽搁得有点儿久了啊。”

    老大夫皱着眉:“都烧成这模样了,应是起了热有一会儿了,怎地都没人发现吗?”

    江寂冷着脸听训:“所以会怎样?”

    老大夫是医馆的镇馆之宝,平日里受民众爱戴,最是不喜那种身上有点官职钱财便将眼睛放在头顶之人。

    闻言虎着脸斥他一声。

    “身热迟迟不退,火气沉在肺里,便会发展成为肺热之症,是有性命之忧的!”

    “不像话不像话,这般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你是她什么人?”

    江寂面沉似水:“不知老大夫可能医治好她?”

    态度总算好上了一些,老大夫摸了摸胡须。

    “虽是不敢打十分的包票,可我”

    江寂点点头:“劳烦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说罢他转头就离开了屋子。

    老大夫一愣,顿时破口大骂。

    “嘿,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手上有两分权柄就不把人命当人命!”

    长风立刻凑过来:“邹大夫莫气莫气,咱们大人近日火气大,朝中事务繁杂,您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就成……”

    ……

    江寂显然是摇人去了。

    请来了太医院当值的太医还不够,还亲自去了一趟太子府。

    江寂再怎样也是身为人臣,太医院的高阶御医都只听从皇室差遣。

    谢宸没有多问,只直言道。

    “孤立刻让宋让过去,至于他的夫人,孤的面子也不一定能请得动。”

    宋让的医术在太医院拔尖,至于他的夫人就更不必说了,乃是世间有名的姬神医,顺安县主身上的弱症便是由她治好的。

    江寂知晓这里头的缘由,轻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

    热症来得急,时间最是要紧。

    等唐知萝醒来,天色都擦黑了,她睡了整整一下午,睁眼后,依旧没看到江寂的身影,不过她瞧见了之前那位抱她进府的嬷嬷。

    “姑娘可是吓坏了老奴,你这病症来得凶险,得赶紧退了热才好……”

    唐知萝还迷迷糊糊的,听不进去这些话,只抓着她的手问。

    “嬷嬷,你可瞧见了我的谢礼?”

    “谢礼?”那嬷嬷闻言眉头紧皱,“什么谢礼?”

    ……

    唐知萝得知自己的谢礼竟然丢了,顿时觉着天塌了,嘤嘤呜呜哭个没完,任那嬷嬷怎么劝也没用。

    “江寂肯定以为我在骗他……我今天又这么丑,不仅丑到他了又还骗了他……端砚还花了我好多银子,他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我怎么办,怎么办呐……”

    她语无伦次地丧着小脸哭嚷,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更别说旁人。

    江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榻前,他瞥了眼一侧的嬷嬷。

    “去端药过来。”

    等嬷嬷腾出空位去取药,他便往前一步站在了唐知萝的视线中。

    清了清嗓:“我来了。”

    唐知萝抽抽搭搭的哭声暂停,喘着气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江寂默了默又道:“没不理你。”

    可唐知萝眼神怔滞,愣了会儿缓缓摇头。

    嗓音虚弱沙哑:“我是不是要死了?听闻人死前才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江寂怔松的眸子缓缓沉了下来:“最想见的人?”

    唐知萝的桃花眸微微睁着,眼神逐渐失了焦……

    江寂心口猛地一缩,倏地俯身下来捏住她的小手。

    嗓音骤沉:“阿萝?”

    唐知萝浸了水光的眸底微闪,嗓音颤抖着气若游丝。

    “我就知道,江寂不可能这么温柔对我的,我就是要死了,对不起……”

    她对不起爹娘,她太没用了。

    不仅没有把江寂重新勾到手,还就这样丢了性命。

    “阿萝?唐知萝。”江寂猛地偏头,“太医呢?去叫太医过来!”

    刚端着药碗进来的嬷嬷被吓了一跳,忙将药碗递给江寂,自己转头就去唤太医。

    唐知萝边咳边喘,长卷的睫毛湿漉漉的,满脸的泪痕,鼻尖通红,一张脸被灼得潮红一片。

    “江寂……”她望着那张轮廓凌厉的脸,奄奄一息。

    江寂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珠:“我在。”

    他倾身过来:“只要你病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急急喘了两口气,像是有些激动,肩膀的颤动也很明显。

    江寂干脆坐上榻沿,倾身过来同她平视。

    “嗯,别激动,慢慢说。”

    唐知萝反握住他的手,细细抽噎着出声。

    “我……那你能不能重新娶我啊?”

    她嗫喏着唇瓣,满眼忐忑地提出这个期盼已久的要求。

    江寂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就答应下来。

    “可以,你病好了我就去你府上提亲,你依然还是江府的少夫人,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你是说真的?”唐知萝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眸,眼瞳微张,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你要我做什么你才肯相信?都依你。”

    唐知萝琢磨了半晌,然后扭扭捏捏。

    “……除非你和我洞房才相信……”

    ……

    满脸绯红的少女卧于锦衾中,双眸紧闭,眼角溢出湿漉漉的泪痕,小声啜泣着。

    哭腔绵软又委屈:“江寂……江寂……”

    正俯身替她擦着汗的婆子听见身后的响动,蓦地回眸。

    “大人来了?这小姑娘一直在唤您呢。”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她也不是白活的几十年,当然也看出来了这姑娘跟他们大人还真有点儿拉拉扯扯说不清的关系……

    江寂板着脸嗯了一声:“药煎得差不多了,你去端药。”

    “嗳。”老嬷嬷起身离开,江寂顺势往前走了两步。

    锦衾中卧着的少女气息断断续续,鬓边的碎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给浸湿,饱满却苍白的花瓣唇微微翕动着,从中溢出不怎么连续的语句……

    “江寂……”

    男人冷峭的眼眸微敛:“我在。”

    唐知萝虚虚睁开两眼,直直望着他。

    眸光闪闪,嗓音黏腻:“……那我们今晚就洞房吧。”

    江寂素来沉静寡淡的眸子微微收缩,从眼底蔓开一丝几不可查的惊愕。

    他眉心拧出一条褶皱:“你说什么?”

    唐知萝也觉得这样的要求有一点难为情,可只有江寂跟她洞房了,她这个少夫人才能长久当下去,不然休妻是迟早的事。

    她都懂。

    于是她也下定了决心:“我说,除非你跟我洞房了,我才能答应嫁给你。”

    江寂喉结微动,几度张唇:“……”

    实在难以想象这漂亮的草包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才能说得出这种话。

    “你怎么不说话?”唐知萝期待地望着他。

    不都说了她想要什么都能答应的吗?

    江寂的喉间溢出一抹凉薄的冷笑:“多喝药,你脑子烧坏了。”

    唐知萝微怔,江寂怎么好像又变回去了?

    默了几息,她微微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虚弱地抽噎着。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微微蹙着眉,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卷睫垂着,鬓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即便是这样了,却还是在不自觉中透出勾人的娇媚。

    江寂唇线缓缓抿直:“……”

    怎么没反应啊?

    唐知萝又吸了口气,在眼看着那张寡情冷厉的俊脸朝她接近的时候,缓缓闭上了眼。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然想象中江寂的担心并没有如约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人中骤然袭来的尖锐疼痛。

    唐知萝受不住那股直冲脑门儿的刺痛,胸口的起伏陡然加剧,两眼也倏地瞪大。

    “啊——”

    她痛得呼出声来,眼睫上摇摇欲坠的泪珠终于滚落,又猛地抬起眼。

    “你做什么啊?”

    江寂已经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两手背在身后。

    “你方才差点晕过去,我是为了救你,不用谢我。”

    唐知萝重重喘着粗气,脑子里走马观花,直到嬷嬷的声音突然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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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来了,姑娘快喝药。”

    “什么药?不是已经送过药了吗?”唐知萝抬眸看过来,眼神疑惑。

    老嬷嬷一怔:“这药才将将煎好啊,姑娘你莫不是烧糊涂了?”

    唐知萝一怔,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方才那些都是她做的梦。

    江寂还是江寂,根本没有答应要重新娶她。

    糟糕……

    那该怎么办?

    少女彻底怔住:“……”

    老嬷嬷一勺勺喂给她汤药,一边帮她把被褥捻好。

    “姑娘赶紧喝,得快些退热才能行。”

    唐知萝边喝边朝立在一旁的江寂看,几乎是每喝一口,就往江寂的方向瞅一眼。

    生怕他走了。

    甭管是江寂本人还是正在喂药的老嬷嬷都能瞧得出来她的心思。

    几乎是刻在了脑门儿上。

    然无论她再舍不得,江寂还是转过了身体,往前走了两步……

    唐知萝急得直呛:“大人,大人您别走啊。”

    “哎唷,你急什么,这药咳得到处都是……”

    老嬷嬷偏头看着江寂,语气不悦。

    “大人您也是,人姑娘都病成这样了,看您两眼身上也不会掉块肉,就让她看着怎么了?”

    江寂手里刚取下晾在墙边的手巾,冷着脸转身。

    语气寡淡:“出去。”

    “老奴这会儿出去了,谁来喂药?”

    江寂睇着她:“我。”

    唐知萝呆呆望着嬷嬷离开的背影,眼前光线倏地一暗,视线跟着下移,是江寂坐了下来,他把药碗递给她。

    语气冷硬:“自己喝。”

    一副如果她不喝,他就能当场摔了碗转身就走的架势。

    唐知萝不敢跟他讲条件,正好碗里也不剩多少了,直接两口干了个精光。

    喝完药,唐知萝扭扭捏捏地替自己找补。

    “江大人见谅,方才阿萝还在睡梦中,脑子许是被烧糊涂了,所以才可能冒犯了大人。”

    江寂语气冷淡:“不是可能,你的确是冒犯了我。”

    唐知萝张了张唇:“……”

    两只纤细小手拧着锦衾上绣的燕子,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思绪搅合在一起,正在努力思索着对策。

    脑子好像坏掉了,她怎么什么都想不出来?

    “你想跟我洞房?”他突然淡淡出声。

    唐知萝呼吸一滞,拼命摇头。

    “没有没有,我那是胡说的,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跟你洞房。”

    话落,又感到周围的空气像是蓦地被凝住了,气压急速降低。

    唐知萝瞅他一眼:“那,那我要不想一想?”

    她不能是会错意了吧?

    江寂面不改色,脸上没什么暖意。

    “我让人送你回去,以后别再来了。”

    这种话,唐知萝完全当之为耳旁风,只是因着这句话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我给大人带的道谢的礼物,您收到了吗?”

    江寂终于看她一眼:“你带了什么?”

    “那就是没收到了。”唐知萝回想着尽可能地形容,“阿萝花了近一年的例银给大人买了一方端砚。”

    江寂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唐知萝又问:“那大人喜欢阿萝送的谢礼吗?”

    江寂斜她一眼:“东西又没到我手里,我怎地知晓喜不喜欢?”

    少女微怔:“那,那肯定就在门外,我现在就去”

    “行了。”江寂已经站了起来,身形挺拔修长。

    “天色已晚,你再待在这里不成体统。”

    唐知萝皱眉,这有什么不成体统的?

    他们以前还当过夫妻呢。

    她巴不得留下来跟江寂这样那样,赶明儿江寂说不准就跟她破镜重圆了。

    她柔柔弱弱咳嗽两声,正要装作晕过去,江寂突然淡淡出声。

    “晕了死了都得走。”

    唐知萝心里蓦地一沉:“……咳咳,大人您真会说笑,阿萝身子强健,不会有事的。”

    “那改明儿,等阿萝身子好了,再来跟大人道谢。”

    江寂嘁了一声:“不许再来。”

    唐知萝望着他的背影,悄悄补充了一句。

    她就来。

    非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