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名著]贝克街的伯爵小姐 > 16. Chapter016.苏格兰场
    安霓坐在办公桌后,举着放大镜,皱眉苦心研究眼下唯一的证物。

    她用磁铁测试过,这枚撬针具有磁化特征,材料应当是铸铁或者碳钢。毕竟以她在报纸和书籍上得来的了解,维多利亚时代还没有发明出不锈钢。

    其次,另一端的断口参差不齐,应当是反复受力后被折断,不是直接被剪断,且划痕能与锁口对应,符合她对作案撬锁工具的判断。

    在放大镜下,针尖存在极细的纵向磨痕,说明不是手工打磨制品,而是机械拉丝工艺制造出来的。

    除此之外,进一步观测没有得出更多的结论。

    伏案太久,有点腰酸背痛,安霓站起身伸伸懒腰。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生活日用品,而是某种专业工具。对方大概率是从事相关工作的人,用随身工具撬锁,导致尖端折断,慌乱之中落入地毯。

    但安霓的劣势就在于,她虽然是痕检科班出身,但对维多利亚时期的时代背景、科技发展水平,甚至故事剧情都基本一无所知,难免会束手束脚。

    毕竟世界上也不会有一本记载各种零件是来自什么工具的书。

    她也问过玛丽娜和丽莉,两人更是一筹莫展,认不出证物的可能来源。

    下午还要出席警方的调查会,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安霓匆匆吃过两口午饭,就向伦敦警察厅赶去。

    伦敦警察厅位于白厅街4号,是伦敦警察队的总部,后者则设立于1829年。由于其中一个入口位于大苏格兰场,所以也俗称苏格兰场。

    今年早些时候,伦敦警察队刚刚设立刑事调查处(CID),基本由便衣警探组成,负责收集犯罪活动的资料,调查刑事案件。

    露西的案件便是由CID负责,也就是雷斯垂德所在的小组。

    苏格兰场的工作效率似乎比传闻中靠谱一些,在调查会上,安霓如期得以见到被抓捕归案的工厂主——不过也是,犯罪调查的黄金期只有72小时,再慢一点,人怕是都要跑到澳大利亚了。

    资本家向来利欲熏心,尽管眼前所见只是一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但他却也是造成染坊女工死亡和职业病悲剧的罪魁祸首。

    安霓出现在门口时,引起轻微的骚动。大概是众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帮助警方破获该案的竟然是一位年轻得过分的小姐。

    雷斯垂德看见她进来,也微微点头示意,对她的态度显然比上次尊敬很多。

    内部调查会不是审判,相对而言流程比较简单,安霓作为侦探顾问,只是阐述自己的调查过程及思路,证物也早移交给警方,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折,不过是例行公事。

    由于委托进展不顺,安霓的心情多少有些郁闷,全程心不在焉。

    会议很快结束,离开警察厅时,有人从后面匆匆赶上来,呼唤安霓的名字。

    是迈克罗夫特的声音。

    安霓回过身,打起精神礼貌问候:“我不知道你也在。”

    迈克罗夫特不着痕迹地扫她一眼:“你看起来脸色不错。”

    “你看起来脸色可不太好。”安霓促狭地笑道。

    “噢!刚才忙于在办公室应付那些老警督。你知道的,这就是我的工作。”迈克罗夫特看看左右,才压低声音说。

    “你对万国博览会不感兴趣?”迈克罗夫特转而问道,“没有看见你去。”

    “我正好有其他事要忙,”安霓解释道,“玛丽娜和丽莉很兴奋,我就让她们代我去逛逛。你不会介意吧?”

    “这是什么话,”迈克罗夫特摇摇头,“既然送给你,你就有处置的权力。”

    两人正好走到他的马车旁,贝利看见安霓,先是一愣,才很快反应过来向她行礼。

    “送你回家?苏格兰场离贝克街可不近,”迈克罗夫特回头问,“正好我去看看夏洛克。”

    安霓自然点头。

    坐在稍显颠簸的马车上,两人一时沉默。

    他似乎还是没有时间去换马蹄铁。安霓听着耳边的蹄声,不由自主地想。

    “巴黎绿染料的案件见报后,你现在应该多不少业务?”迈克罗夫特开口问道,“连万国博览会都没时间去,看起来很忙。”

    “确实比你上次来的时候好。”安霓笑着回答。

    “这是理所应当的,”他认真地说,“女王陛下现在也知道你,并对你的勇敢表示赞誉。安妮,也许我应该重新认识你一遍。”

    安霓有些意外地挑眉。向来高傲古板的迈克罗夫特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容易。

    “你虽然在修道院长大,却并不缺少一些侦探的专业知识,夏洛克告知我,你是自己偷学的,”他继续说道,“不光勇气可嘉,也并不缺少天赋。”

    安霓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迈克罗夫特跟夏洛克不一样,后者说话直截了当,往往跳过逻辑说结论,而他久处政治场上,说话则喜欢迂回,但终究会接近最终目的。

    果然,他停顿片刻,又开口说:“我理解你的抱负,但也要提醒你,你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小姐,而这是一份过于危险的工作,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务必小心你的期望会招致的后果。(Becarefulwhatyouwishfor.)”

    倘若是以往任何时候,安霓必然不会往心里去。但她想起自己眼下的那位委托人,不由沉默。

    可她显然也不能问迈克罗夫特,即便他可能是唯一的人脉。更何况,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见她不说话,迈克罗夫特轻叹一声,望向灯火斑斓的窗外:“伯爵刚去世没多久,他的一生波澜壮阔,凶险无数,我们甚至连他具体的死因都不得而知。他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我们,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你再踏上他的老路。”

    安霓咬紧嘴唇,思忖片刻:“我理解你的担忧。但问题是,对方没有因为我的出逃和你们的庇护就放过我,甚至跟我做不做侦探没有关系。”

    “迈克罗夫特,有人最近还在跟踪我。”

    他神情一变:“什么?你确定?对方是什么人?”

    “目前还不清楚,”安霓答道,“只知道是法国口音。”

    “需不需要我找人……”

    安霓打断他:“不过你放心,我会更加谨慎的。我有自信,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迈克罗夫特低下头,无力地用手指揉着太阳穴。

    “希望如此。”

    马车停在家门口,安霓灵巧地跳下车去,没有让人扶。她的伤已经基本恢复如常,不影响行动。

    “再见,迈克罗夫特先生。”她回头道别。

    迈克罗夫特隔着车窗向她挥挥手,随即向车夫贝利吩咐一句,马车径直离开,并没有在夏洛克门口停下。

    果然所谓的顺路只是借口。安霓心觉有点好笑。

    福尔摩斯家的长子考虑的还真多啊。

    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哈德森太太的大嗓门从后面传来。她一个人就抵得过半个科文特花园市场,每次总是风一样地带来蓬勃的生气,热闹得跟平时沉静的事务所俨然两样。

    “丽莉不能一直跟你睡,会长不高的……哪怕睡在楼梯下的小房间,也比挤在单人床上好一百倍!”她义愤填膺地说,“你不敢说的话,我去跟安妮小姐提!”

    哈德森太太咕哝着,声音往前面来:“……说起来,她是不是也该回来啦?”

    安霓站在门口,笑道:“哈德森太太,最近都没见到您。”

    “噢!我前段时间去看望利物浦的姐姐,小住几天,”哈德森太太熟络地打招呼,“安妮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玛丽娜跟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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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出来,给安霓递个眼神,无奈地耸耸肩。

    安霓点点头:“您说的话我都听见啦。我会考虑丽莉的需求的。”

    哈德森太太虽然直率,却也有分寸,收敛些语气,压低声音:“安妮小姐,您别怪我多事,这孩子确实可怜,既然收留她,就要为人家谋一个……”

    “咦?”越过安霓身后,她一眼扫见办公桌,眉头一皱。

    中午走的时候急,没来得及收拾好证物和分析工具,玛丽娜也不敢乱动,仍然摆在一叠书后。

    “怎么?”安霓看她神色不对,心里一动。

    哈德森太太慢慢走近,凑过去盯着看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噢!没事……我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她无意识地摆摆手,“这是你的工作吧?我什么也不懂,只是好奇看一眼。”

    “您觉得眼熟?”安霓迫不及待地追问,“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物件吗?我正在试图找出它的来源,如果您能想起来的话,会很有帮助。”

    “你等等我。”哈德森太太一拍脑袋,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

    没过多久,她就抱着一个硕大的木箱回来,安霓赶紧给她开门,帮着一起放到桌上。

    这木箱重量不轻,是实木所制,金属包角,黄铜锁扣,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显然有人定期细心打理,灰尘蛛网倒是不多。

    “这是老家伙留下的,”哈德森太太语气有些感慨,“好多年没用啦。”

    她打开锁扣,探头进去翻找半天。箱子里是一些书籍和资料,另一边则堆放着杂物,泛出陈年的微微湿意。

    “噢!找到啦!”哈德森太太取出她的目标物,“像不像?”

    安霓没有见过她手中的物品。它通体由金属制成,造型有些像后世的圆规,但两条腿都是尖端,而不是铅笔。好在虽然历经岁月,但保存得很好,并没有生锈。

    安霓将它与失窃现场得到的针尖对比,形状粗细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针尖是从一个类似这样的工具上断裂的?

    她抬头问道:“抱歉,哈德森太太,我不太认识。这是做什么的?”

    “谁知道呢,”哈德森太太摇摇头,“我只会算账记账,不太识字。这些都是哈德森先生以前吃饭的家伙。哦!他从前是一位绘图师,给那些建筑房子画图的。”

    怪不得能攒下好几幢房子。

    “绘图师?”安霓按捺下心里的狂喜,冷静地思考。

    虽然不知道夫人的具体身份,但显然是家世显赫的贵族。他们都有世袭的庄园或别墅,不太需要新建房子,也不会跟绘图师亲自打交道。

    但既然有头绪,想找到确切的名称和来源应该不难。

    “哈德森太太,您能借给我用几天吗?”安霓问,“我保证会悉心爱护哈德森先生的遗物,到时候原样还给您。”

    “拿去吧,”哈德森太太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老家伙要是知道,也会很高兴的!”

    安霓立即摊开伦敦市地图,手指在街道间滑找,随口又问:“您记得他以前经常去哪里买这些工具吗?”

    “那我更不知道,谁管他呀,”哈德森太太一口否认,随即又说,“不过你可以去斯特兰德那一带看看,我没记错的话,有一些仪器工坊可能有。”

    她随手拿起铅笔,在查令十字街附近一带画出范围,标记地点。

    这一刻安霓毫不怀疑,哈德森太太就是上帝为她开的窗。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哈德森太太,您简直是我的救星!”安霓恨不得大力拥抱她。

    要不是哈德森太太超绝眼力,天知道,她恐怕要将整个伦敦挖地三尺才能找出撬针的来源线索。

    安霓打定主意,等天一亮,她就去斯特兰德各个店里询问,相信很快就可以锁定对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