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我们重新地、认真地,也……
两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面对面坐着, 梁诏樾似乎在整理情绪,隔了一会儿才轻慢地开口。
“小鱼,我知道, 你是因为不信任我,所以——所以才会做出这个决定,是我的错。”
梁诏樾声音低低的, 很难不察觉里面的酸涩悔意。
“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想要的安全感。我一直以为, 我对你已经足够的真心和忠诚,也在一遍一遍地跟你表白我的心意,就算一开始你认为我们两个只是交易关系,但久而久之,你一定会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 你也愿意把信任交付于我,但其实——”梁诏樾哽咽了下, 继续说:“其实能让你真正信任我的那份承诺,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
他看着陆鱼, 眼睛已经很红。“我知道, 我们开始得并不光彩。我也承认, 我在婚姻方面, 曾经有着自以为是的见解。我总是把感情看得太简单, 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跟他谈恋爱好了, 谈恋爱是不用向婚姻做交代的, 也不用对别人的人生负责。我也知道自己的劣性,对一个人的喜欢都不长久,所以对他们,我一直都很明确地划分了恋爱和婚姻的界限,一开始对你也是的。”
陆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声音也没有表情,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也像是一个残酷的审判者。
“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和跟他们在一起都不一样。和他们在一起,我明显感觉自己的喜欢是一天一天变淡的,而和你在一起,我的喜欢是一天比一天更深的。我承认,在知道你——”梁诏樾重重呼吸了一下,很明显地阻塞了下,音色变得湿润:“怀孕之前,我也没有明确考虑过我们的未来。但,知道之后,我没有哪怕一秒想过不要这个孩子,我想到他的摸样,想到他的性别,想到他将来喊我们爸爸妈妈的样子。这,这也是我第一次想到和一个人的未来。”
梁诏樾昨晚复盘他的这个想法时,恍然发现,他并不是因为知道陆鱼怀孕了才会想跟他有未来,而是早在不知不觉的某个深爱上陆鱼的时刻,潜意识就已经认定了和陆鱼的一辈子。只是他太蠢了,太过自信于美好的当前,以为自己即便是个差等生也可以贷款优等生应得的荣誉,所以没有及时地更正自己的错误,才会让他们陷入现在这个追悔莫及的境况。
梁诏樾很艰难地凝滞,他的手颤抖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履薄冰地捧着陆鱼一只手,躬着背脊,脸深深下埋。眼泪落到陆鱼手上,烫得惊人。
“我知道,对你来说,也并不是我没有在口头上承诺要跟你结婚,而是我某些不经意的话语、习惯性的行为,让你觉得我们不可能有未来,对吗?其实你看到了前两天我的那条绯闻,是不是?”
梁诏樾感觉到手里的温热僵了下,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像是开闸的洪水决堤,他紧紧抓着陆鱼的手,像是松了一分,这条小鱼就会从他手心溜走,游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
“小鱼,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忏悔着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因为哽咽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没有要跟他结婚。我家里,是希望我跟他联姻,但我从没想过要去见他,是因为——因为——”
梁诏樾顾虑着要不要告诉陆鱼真相,可是又想,他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有些隐瞒是在保护他们这份感情,但事实上就是这些他认为“无关紧要”的隐瞒,才让他们走到今天这个局面。
“是因为我大哥用你的前途逼迫我去见那个人。”
陆鱼表情终于有所变化,显现出惊异来。
“可我去见他,也只是把事情跟他讲清楚,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跟他结婚。我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吃饭,说清了就好了,没想到,还是被媒体拍了照拿去大做文章,更没想到——”
梁诏樾想通陆鱼在查出怀孕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决定不要孩子也许是和这件事有关后,没有一秒不在后悔。如果那天他早早坦白,他们的孩子,会不会不必这么仓促地离开。
“我知道,我以前的行径让你觉得我轻浮不可靠,可我至今都没有想过会和你有分开的那一天。我只是没有意识到,我会这么爱你,可以一辈子都爱你。我没有跟你做过承诺,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承诺,我不知道要有些话是必须要说出来的。”
“我只是,不知道……”
梁诏樾眼前太过模糊,模糊到都看不清陆鱼的轮廓,他用力闭了好几次眼睛,却没有一点缓解,这种视觉上的抛弃让他心脏痛得很厉害,像是要杀死他。
他的声音又轻又弱,像是走投无路的囚徒在困苦挣扎一样地祈求一丝丝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小鱼,你——你也有一点点的错啊,不管你出于何种考虑——不想要他,可他都是我们的孩子啊。我——我是他的父亲啊,我——我也有权利知道他的存在,对吗。你怎么,怎么就……”
梁诏樾说道最后几乎没了声音,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可是竭力也挤不出一个字,最后像是溃败一般控制不住地悲痛地哭出了声。
眼泪胡乱地砸,在地上,在衣袖上,在陆鱼的手上。
被强制镇压在深处的消极情绪因为手上滚烫的温度反刍出来,陆鱼忍不住红了眼睛。他用力往上看,逼迫自己不要流下眼泪。不要去后悔。
也许是太想要陆鱼的一个拥抱,梁诏樾轻轻动了动,起身不到一厘米,又坠了下去。他跪在陆鱼面前,抱着陆鱼的腰,哭得压抑又汹涌。
陆鱼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半边身子都发麻,梁诏樾悲伤的声音才勉强变得时断时续,而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梁诏樾艰难控制了会儿,大概想把脸往陆鱼身上蹭,动半分后停顿下,最后用手抹了把一塌糊涂的脸。
他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跪着的姿势慢慢抬头,仰望着陆鱼。
“小鱼,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比你以为的要深,也会比我想象的要久。也许我以前没有意识去思考我们的未来,但其实你早就已经在我的未来里扎了根,只是我太蠢,明明知道你有多重要,却一直忘记要告诉你。我知道你现在并不能信任我,但我真的会很努力地去做一个正确的、优异的伴侣,去达到你愿意接受我的标准。所以——”
梁诏樾停顿一下,声音又开始哽咽起来:“所以你可以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没有协议,没有交易,没有期限,也没有任何的防备,我们重新地、认真地,也普通地在一起。”
“陆鱼,我爱你。我们以伴侣的身份,好好在一起,可以吗。”
“求你。”
最后两个字像是被他泪水淹没,在恐惧中无助求救。
梁诏樾眼睛里反射着粼粼的光,把陆鱼分割成无数个碎片,又在他瞳心里组成一个完完整整独一无二的陆鱼。
陆鱼不确定和梁诏樾的“普通”要怎么界定。他对梁诏樾确实一直都有防备,不止是那一纸协议,还有他们从内到外的不适配,没有未来的警觉,不够彼此坦诚的现实,总是残缺一角的空白。
但他并没有怀疑过梁诏樾对他的真心,他不是十七八岁的天真派,又在虚情假意最聚集的娱乐圈历经十年,真情还是假意他有辨别的能力。他也不是冷漠的利己者,梁诏樾对他的所有妥协和改变他都有看到,除开只有自己记得的那份协议,他已经是个很合格的伴侣。
昨天梁诏樾走后,陆鱼一直都在主动地、被动地回忆从知道孩子的存在到失去孩子的过程。这个孩子来得不被期待,但梁诏樾真的有那么罪大恶极么?
也并不是,他也想过要好好跟梁诏樾商量,即便梁诏樾可能不会同意拿掉这个孩子,但自己也是有办法说服他的,他们之间不用走到这么崩裂难堪的局面。他将决定做得这么决然,不过是——看到了那条绯闻。
即便他一开始就很清楚,梁诏樾和他没有未来,却还是被这么一条真假不知的绯闻影响了理性。可梁诏樾又说,他是被梁少棋用自己的前途威胁才不得已去见那人的。陆鱼不怀疑他的解释,可这样一来,在这件事上到底谁的错更多呢。
陆鱼直直望进那双满是悔意和乞求的眼眸,那里正一点一点延展出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坦荡的路来,有个人影站在路的起点,胆怯地朝他伸出手。
从见到梁诏樾在他家开始产生的一点微妙情愫,随着他的每滴泪、每个字变得清晰起来。也许,在内心深处,他对梁诏樾还是抱有一丝期待的。
陆鱼不确定自己对梁诏樾的感情有多少,他一向是个独立坚强的人,从一开始就把这段关系划分得很明确,他对梁诏樾的感激大于利用,利用大于愧疚,而喜欢占比最少。而这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的喜欢,是他会对梁诏樾放下心防的证据,也是他在想到梁诏樾的“好”时,会愿意生出一分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的主动。
梁诏樾哭的模样太孩子了,陆鱼看着他这么想。
对他曾不计回报地对困境里的自己伸出援手的感激也好,对自己还需要他的自私也好,对擅自放弃孩子的愧疚也好,对梁诏樾那点微乎其微的喜欢也好。陆鱼并不想细究太多,他不擅长做长时间的思考,很多事情也不用想的复杂,至少现在的梁诏樾让他心软。
他抬手帮梁诏樾擦了半边的眼泪,也那么认真地看着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终于有了声音。
“好。”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陆鱼的后悔开始有了实感。……
他们开始了“普通”的恋爱。
放下偏见, 放下防备,放下自私,就像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因为相互吸引、因为彼此喜欢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起那件让两个人都伤痛的事,不刻意去遗忘,记得但不要因为耿耿于怀而伤害对方, 也提醒自己既然决定要重新地、认真地、普通地开始, 就真诚以待。
梁诏樾仍是没有说过要跟陆鱼结婚,但正如他说的,陆鱼要的承诺并不是“结婚”这个词,而是无论两人的未来远还是近,都不会有“终会分开”这个结果梗在不知道距离的分叉路。恋爱就只是恋爱, 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谁也没有预知能力, 太过计较对未来的想象也只会提前耗尽两人的情感。
他跟梁诏樾的差距是不可忽略的巨大天堑。但对陆鱼来说, 外界的批判、梁诏樾家人的反对从来都不是他考虑的阻碍, 如果他跟梁诏樾真的走到要结婚那一步, 那他对梁诏樾的感情已经强大到他能去抵御这一切, 而他也相信在所有艰难险阻袭来时, 梁诏樾会挡在他前面。
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拔了那根刺, 还有一个不能愈合的伤口在, 即便你再怎么努力去忽视,任何一次不经意地触碰都会让曾经的阵痛在记忆里颠簸。
梁诏樾对他比之前更好,做什么都要报备,避不开的饭局上有任何单身的人都要跟陆鱼讲清楚。虽然陆鱼说过不用这么细致详尽,但梁诏樾还是一意孤行。
陆鱼也在努力地以一个“伴侣”的身份去对待梁诏樾, 会分享自己的日常,也会偶尔表现出自己的“依赖”。
两人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这场“普通”的恋爱甚至还没有他们之前相处的自然。
陆鱼看出梁诏樾的小心翼翼,却不知道要怎么减少他的焦虑。
某天晚上,他半夜醒来,发现梁诏樾没有在床上,走出卧室,他停在洗手间门口——梁诏樾压抑的哭声从里面传来,悲痛得仿佛让眼泪都流进了他的胸腔里,被浸泡的心脏告诉陆鱼,梁诏樾的眼泪是酸涩的。
后来,他在衣柜的抽屉里翻到一张被水反复浸皱的纸张,和他曾经毫不犹豫扔进垃圾桶的B超单一模一样。
陆鱼的后悔开始有了实感。
有的人成熟就在眨眼的一瞬间,而要让他找回以前的纯真无忧,却要用很长的时间。
梁诏樾因为这件事和他大哥闹了很大的矛盾,陆鱼听到过一次他和梁少棋通电话,阴阳怪气起来是一点也不收敛,挂了电话还要哼哼编排两句。梁诏樾也变得越来越粘人,有时候他洗澡洗的久了点,梁诏樾都要不放心地敲门问,像是在确认他在不在里面。
陆鱼不确定他是不是有意而为,在自己的生活里变得越来越无所不在,虽不至于被监视的反感,却是一种温和地渗透,而这种占据人生的方式几乎找不到破解的办法。就像温水里的青蛙,在缓慢的升温里察觉不到丁点儿危险,直到沸水吞噬,才在恐惧里清醒地死去。
陆鱼是能感觉到梁诏樾在把自己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往他缝隙里钻的,但现在的梁诏樾太过如履薄冰,陆鱼不太能说出重话。也许真要到了梁诏樾成为自己不可剥离的一部分时,他会后悔此时自己的心软。
但未来的梁诏樾,还是交给未来的自己去干涉吧-
《劣心》要开播了,陆鱼变得忙碌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毕竟是泛艺出品,该跑的路演还是不能少。陆鱼几乎一天半就要跑一个城市,来的粉丝虽然不到爆满的程度,但也不至于太凄惨,一些和粉丝的互动游戏还是能凑齐人捧场的。
因为官方已经放出好几个预告,陆鱼和彭让的cp感还挺足,来现场的不少cp粉都要求他们复刻一遍剧里的一些名场面。陆鱼大大方方地演绎,彭让虽然不太能应付这种情况,但也正是因为自然流露的娇羞让现场的氛围比剧里的还要暧昧旖旎,现场的人嗑疯了不说,线上的cp粉蹭蹭上涨。
晚上回去和梁诏樾视频,陆鱼明显感觉梁诏樾情绪很不好,猜测他是不是在公司又受了什么气或是跟他大哥矛盾升级,问了句“怎么了”。
梁诏樾闷闷的,隔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你亲他。”
陆鱼平静地解释:“没亲到,错位。”
“你们也靠太近了,他都脸红了。”梁诏樾还在表现他的不高兴,“宣传剧而已,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这是工作。”陆鱼觉得他有必要再跟梁诏樾介意一下他的工作性质,认真道:“演员就是这样,牵手、拥抱、接吻、拉灯床戏,都是不可避免的工作内容。又不带任何感情,也不是出轨。你以前也没说过什么啊,你看我的剧不还看得津津有味吗?”
“不一样啊!”梁诏樾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那拍戏的时候那么多人看着,亲个嘴儿跟亲个木头没区别,可你这又不是在拍戏了,怎么能跟别人这么亲密。你看你,在他面前表现得还那么迷人那么有魅力,看他的眼神深情得不得了,大家都在说你们好配。”梁诏樾停顿半秒,恨恨的:“我呸!”
“……”陆鱼:“路演也是拍戏的一种。”
梁诏樾:“不是。”
陆鱼:“它就是。”
梁诏樾:“就不是。”
陆鱼眼角抽了抽,威胁道:“好好说话,别摆欠抽的脸给我看。”
梁诏樾撇了撇嘴,窝窝囊囊地嘀咕:“反正我不高兴。”
“怎么要我哄?”陆鱼问。
梁诏樾没有应声,但那小表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陆鱼无语之下无语了一下。考虑到近来梁诏樾表现良好,觉得可以满足他一下。
“好啦,别不高兴了,后面几场路演我会尽量避免跟他演暧昧的场景。乖一点,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梁诏樾脸色暖了些许,眼眸里也添了点色彩,问:“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
梁诏樾很好被满足的语气:“什么都行啊,你买的我都很喜欢。”
陆鱼想到自己买的那个哈士奇汽车摆件,几乎把梁诏樾的车都坐了个遍。梁诏樾开哪辆车就要把那个哈士奇摆件带到哪儿,特地买了一大卷粘胶将摆件的底座贴了撕,撕了贴,陆鱼觉得这个哈士奇摆件跟着他也是受罪。他原本想买几个同款给他让他每一个车都放一个算了,但梁诏樾非不同意,说什么他送的这个是网上那些不能比拟的,是带着他的心意长途跋涉来到他身边的,意义非凡。还有他后面送的那个手表,除了一些重要的场合需要配有身份代表的昂贵奢侈品,几乎成了梁诏樾的必要配饰。
所以陆鱼比较早之前就知道,梁诏樾对他的喜欢不是一星半点,也不是对玩具和宠物的三分热度,很多无声的支持和主动的改变都在跟他表白心意。只是权衡过价值得失之后,忽略掉不应该的情愫,会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陆鱼好脾气地说了几句软话,梁诏樾就高兴了起来,话量虽然不及以前,但也在慢慢回归状态。聊了三十几分钟,两人互道了晚安。
跑完路演后两天,《劣心》开播,首播当日更了六集,十二个小时内就上了五个热搜,其中一个上了爆的热度。演员颜值演技皆在线,剧情紧凑,双强设定,酸涩暗恋的狗血文又是长盛不衰的题材,自认吸引了一大波粉丝前来支持。虽然刚开播,但这个成绩显然远超大家预期,
陆鱼的个人界面卡了好一会儿,各个消息板块都在蹭蹭上涨,比当初他签约纯色系时还要疯狂。娱乐圈里没有人不喜欢流量,陆鱼自然也是心潮澎湃,毕竟这次涨粉更归功于他自己的能力。
田婧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后期要多营业来接住并留下这波流量。毕竟这部剧只有24集,五周就播完,剧粉是很容易离开的一类粉丝,能把剧粉转化成有效铁粉,才是真正的成功。但所谓的营业也只是发发电视剧相关的微博,偶尔和几个主演聚在一起直播,空降演播厅和粉丝一起看剧。
梁诏樾的工作也变得有模有样了起来,偶尔回来还会加个班。陆鱼心里清楚,他放弃以前潇洒自由的奢靡生活,是为了和他在一起的对家里的抵抗。
两个人一起在家的时候会在客厅一起看《劣心》,梁诏樾还是喜欢躺在他腿上,跟个演艺圈大佬似的边看边有鼻子有眼地评价。毫无意外,陆鱼都是一水儿的好评,而彭让被各种挑刺。
看到两人的吻戏时,梁诏樾把手里的零食往茶几上一扔,翻了个身面对陆鱼,瞪眼道:“小鱼,你怎么这么会亲,你都没这么亲过我!”
陆鱼:“……”
陆鱼看了梁诏樾又看向电视屏幕,面无表情:“没有你会亲。”
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话,但落到梁诏樾耳朵里却多了别的诡妙意思,尤其陆鱼还没看他,还没表情。
梁诏樾现在最怕陆鱼提他的过往史,即便他已经认定大多数都不是爱情。他缩了缩脖子,心虚胆怯地掩盖着眸子,小声说:“我、我也没有很会亲。我没亲过多少人……”梁诏樾停顿一会儿说半句,“我也不是个沉迷酒色的人……没跟几个人上过床,不那么脏……”
陆鱼疑惑了一瞬,低头看他。那人将大半张脸埋在他小腹,身体微微蜷着,露出两人说开以后比较强常见的不安的气息。
不知道他最近又看了什么东西才会此表达,但陆鱼说这句话不带任何一点讽刺的意味,就只是下意识的平白的回应。都是有过去的成年人,去计较谁谈过的恋爱多、亲过的人多、上过床的次数多都太幼稚,既然说要好好在一起,自然是将彼此的过去都归类为不具意义的因素。
陆鱼抬手摸了摸他头发,算不上补救的补救:“没计较你的过去,你亲的人不会有我多。”
梁诏樾“哦”了一声,闷闷的:“你不是只谈过一个吗?”
陆鱼说:“我又不是演儿童剧,要拍吻戏的。”
梁诏樾还是“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翻篇了还是没有。过了一会儿翻过身去继续看剧。
他的手扒自己很紧,陆鱼也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梁搜索词条:#谈过多次恋爱的人很脏吗,#有什么办法能变回处男,#如何能让喜欢的人不嫌弃自己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他跟梁诏樾之间的阻碍,还……
《劣心》播出半个月, 热度登顶同期影视剧前三,几乎每天都至少有两个热搜,尤其是更新当日, 前十有三个的词条都和这部剧有关,陆鱼因此收到了不少品牌的商务邀约,忙得到处跑。
梁诏樾独守空房, 跟个陆鱼毒唯头子似的, 用小号到处拆陆鱼和彭让的CP。
虽然陆鱼对他还不到毫无保留,但梁诏樾能感觉得到他在慢慢交付信任。具体表现在自己犯浑时陆鱼会板着脸骂他,偶尔还会上手,不似以往沉默和忍耐居多。梁诏樾感到幸福和感动,倒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受虐倾向, 而是他深刻明白,一个人只会把自己坏脾气表现给信任亲近的人。
哦不, 小鱼的打骂才不是坏脾气, 是真性情!
梁诏樾一直致力于让两人的重新开始也能像官驰也和晏里那样坚定, 却没想到自己这边在慢慢回暖, 那边两人竟然陷入爆冷。如果不是官驰也去的医院正好是自己舅舅那家, 恐怕要等官驰也变成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了他才会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只不过他没想到官驰也这么坚决, 为了让自己顺利手术, 竟然还特地安排了保镖拦住要阻止他的人。他劝不住官驰也, 只好给晏里打电话。他更没想到晏里竟然怀孕了, 因为官驰也的决绝而情绪激动晕了过去。然后他一个本意好心阻止两人发癫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真朋友,变成了狗都嫌弃的坏事者。
梁诏樾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辜。
待两人终于敞开心扉和好后,他跟陆鱼才离开医院。车上,陆鱼一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窗外。
梁诏樾猜测他多半是在怪罪自己让晏里差点出事, 可他又不知道晏里怀孕了,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这么冲动地给晏里打电话的。况且当下的情况十万火急,除了晏里他也不知道谁还能劝下官驰也。
“小鱼。”弱小的梁诏樾轻轻扯了扯陆鱼的衣服,小声道:“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晏里怀孕了啊。”
陆鱼没把注意力放到梁诏樾身上,没什么起伏说:“我没生气。”
梁诏樾才不信,委屈巴巴:“那你怎么都不理我。”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陆鱼回过头看了他会儿,收回视线:“没什么。”
陆鱼的反应让梁诏樾心慌,他有意向陆鱼靠拢了些,抱着他一只胳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说:“小鱼,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要坦诚相待吗。”
陆鱼侧眸看他,迟疑了会儿说:“我只是在想里里和官驰也的事。”
“哦。”陆鱼的回答让梁诏樾心跳稳了点,他抓着陆鱼的手指边玩边心不在焉道:“他们已经和好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陆鱼看向两人缠绕的手指,语气有一丝难以辨别的微妙:“不管怎么说,里里是个Beta,平时还好,可是如果到了官驰也的易感期,他们——”
陆鱼没有说出剩下的话,但梁诏樾明白他的意思。他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打抑制剂就好了啊。就算他不打抑制剂,也不会伤害到晏里的。”
陆鱼抿了下唇,没有及时回话。
他的顾虑并不是官驰也会不会伤害晏里,他知道官驰也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晏里委屈一点点。只是渴望信息素的生理本能是Alpha和Omega不能戒除的天性,并不是简单的药剂或是深刻的感情可以抗衡的。他能相信当下的官驰也能够为了晏里抵御生理本能,但长久的以后呢,他会因为匮乏伴侣的信息素而和晏里终成怨偶吗。
陆鱼再次看向梁诏樾抓着他十指相扣的手。
他并不知道自己和梁诏樾的信息素匹配度是多少。但肯定没有梁诏樾自信的那么高,光是两人等级上的差距能不能达到90%都难,而生物学研究学定义,Alpha和Omega在长久关系下对对方的信息素最低依赖要求,是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至少要到85%。
他跟梁诏樾之间的阻碍,还多了一个信息素的匹配度-
陆鱼去了外地拍广告,要很晚回来,梁诏樾加了两个小时班后去了一个酒吧。瞿津过生日,虽然瞿津也算在他的狐朋狗友之列,但瞿津对他还算真诚,从他知道自己跟陆鱼的关系之后就一直守口如瓶,梁诏樾也该去他生日会上露一面。
他家大哥自从那件事后就很少找他了,如果是因为梁少棋知道陆鱼的事而愧疚暂时消停,梁诏樾也不意外,毕竟他大哥消息比他更“灵通”,虽然他觉得他家大哥现在根本没有“愧疚”这个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在联姻这件事上,梁诏樾觉着他家大哥比他父母还要在意,不禁让他怀疑是不是家里的企业出了什么事,必须要他联姻来挽救。但这个可能性又很小,毕竟现在梁氏虽然仅次于官氏,但两家深交合作多年,如果自家出了什么,官氏不可能没有影响。
梁诏樾在瞿津生日宴上坐了半个小时左右,给瞿津点了几瓶酒,算是给他挣足了面子。
离开的时候忽然想到附近有家糕点店有陆鱼喜欢的糕点,便决定去买一点回去,兴许陆鱼晚上回来饿了会想吃东西。
买好糕点,梁诏樾在斑马线处等绿灯。
京市的夜晚从来不会有孤独的时刻。无论是斑斓的灯,来往的人,还是流动的车,无不在宣扬这个城市的繁华。
梁诏樾视线随意安放。蓦地,隔了一条分道线的车道驶过一辆漆黑轿车,路灯像是刻意指引般带着梁诏樾的视线落过去,视觉不到三秒接收到的两张脸,一个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另一个也似乎在记忆深处留有一痕。
梁诏樾愣了愣,还来不及辨析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信号灯就转绿,他跟着人群穿过斑马线,暂时搁置了这件事。
陆鱼在凌晨一点过回来,梁诏樾已经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听到开门声立即醒来,到门口迎接。
陆鱼一脸疲态,由着梁诏樾帮他换了拖鞋,毫无精气神地往卧室走去。
梁诏樾跟着他,关心道:“很累吧小鱼,现在要洗澡吗?如果实在太累了就不洗吧,先睡一觉,明早起来洗。”
陆鱼摆了摆手,说:“洗了睡吧,舒服点。”
梁诏樾就跟个二十四孝好丈夫一般立马给他找好换洗衣物,还帮他把热水调到适宜温度,在陆鱼要进淋雨隔间时,看着他一副眼睛都很难睁开的倦态,下意识说:“要不我帮你洗吧?”
陆鱼顿了顿,看向他。
梁诏樾猛然反应过来,耳朵和脸面开始泛红,无处安放的手挥舞着,慌乱地解释:“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看你、太累了,怕你自己洗出事,所以才说要帮你洗的。真的只是帮你洗澡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小鱼,我真、真不是那个意思。”
陆鱼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惯性的反应,带着一点迷茫。
自从两人重新开始也过去了两个月有余,虽然他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但没有再发生关系。连接吻都比之前还要稀有,梁诏樾对他的任何亲近行为都变得如履薄冰。
梁诏樾有些颓败地垂下了脑袋:“我、我先出——”
“好啊。”
陆鱼在他要出去之前给了他肯定答案。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一直一直都会保护好你。……
两个人一起洗了个澡, 普普通通地将身上可能有的污渍和疲惫冲刷消除,没有做什么暧昧的事,连亲吻都没有。
洗完陆鱼恢复了点精力, 吃了梁诏樾给他买的点心,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日陆鱼去了公司有事,梁诏樾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 给植物浇浇水, 回了几条信息,打了一把游戏,昨晚被搁置的记忆忽然冒了出来。
他点开通讯录,给小年打了个电话过去。
小年接到他的电话很高兴,乖乖地喊了声叔叔, 说午安。
梁诏樾问他在干嘛,小年说在家里玩拼图。
“爸爸妈妈不在家吗?”梁诏樾问。
“妈妈去澳大利亚了还没回来呀。爸爸也出差了, 要后天才回来呢。”
“哦, 这样啊。”
梁诏樾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昨晚看到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清晰, 思绪聚成一团越来越厚实的疑云。潜意识引诱着梁诏樾去拨开, 但理智又提醒着他拨开可能的后果。
“叔叔, 小年好无聊啊, 你来陪小年玩好不好啊。”
小年的撒娇声拉回他的深思, 梁诏樾笑着应下来:“好啊, 游乐园去不去?”
“要去!”
“那赶紧收拾,叔叔半小时后来接你。”
“嗯嗯,小年马上去换衣服,叔叔最好了,Mua!”
小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亲吻, 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
梁诏樾换了衣服驱车去接小年。小朋友很兴奋,很想把他的“好朋友们”全都带着一起去游乐园玩,但他的小书包容量有限,他只能把他的“好朋友们”整齐摆放在地上,困难地挑选这次要带谁。
梁诏樾耐心地等着他点兵点将,趁机给梁少棋发信息,问他去哪里出差了。
梁少棋隔了几分钟回他,问他有什么事。梁诏樾说没事,随口一问,又说自己今天要带小年去游乐园玩,小年很高兴。梁少棋说好,让他们注意安全,别去人太多的地方,别让他吃太多生冷的食物,照顾好小年。
梁诏樾看了会儿梁少棋的回复,回了个“哦”。
小年一到游乐园就跟出笼的鸟一样到处跑,像是从来没来过游乐园一样对什么都很兴奋,让梁诏樾不禁得意,要是没有自己这个叔叔,小年多半是复刻版的梁少棋或官驰也,小小年纪就变得古板无趣。
虽然觉得套小孩子的话很缺德,但小孩子的信息往往是价值最高的。
小年说爸爸从一年前开始就很忙,要么很晚才回来,要么经常出差不回来。妈妈也总是工作不在家,虽然家里有照顾他的敏敏姐姐和家政阿姨陪伴,但他还是觉得很孤独。小年还说爸爸妈妈最近都怪怪的,彼此不怎么说话,有次晚上醒来还听到他们吵架,说很害怕爸爸妈妈分开。
梁诏樾摸了摸他脑袋,说爸爸妈妈忙是因为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责任重大,小年也是个勇敢厉害的人,要谅解爸爸妈妈的不容易。安慰他爸爸妈妈吵架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发泄了就没事了,肯定不会离婚的,让他不要害怕。
小年说:“好,小年会很勇敢的!”又说:“要是爸爸妈妈真的分开了,那小年也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了,他们都不陪我玩,小年一个人会更加无聊死的。我就跟叔叔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只有叔叔和爷爷奶奶会陪小年玩。”
梁诏樾笑着说“好”。
梁诏樾觉着自己本来已经是个精力很旺盛的人了,没想到小年比他有过之无不及,游乐园都要闭门了他还兴奋得好似还能坐十次过山车。他回想了下他那个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就能续航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的大哥,不得不感叹基因遗传的强大。
在送小年回去的路上小朋友闷闷不乐的,撅着嘴巴像是要带他去医院打针一样不情愿。梁诏樾问他怎么了,是还没玩够吗。
小年说不是,说他不想回去,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不想一个人,问梁诏樾能不能留下来陪他。
梁诏樾自然是不会留下来陪他的,如果陆鱼今天不回家他还会答应,但陆鱼在家,他就必须要回去。哄了一番后没把人说服,反而委屈得要哭了。梁诏樾斟酌一番后,给陆鱼发了信息,问可不可以把小年带回去,陆鱼自是欣然应下来。
小年到御景府后第一句话就是“叔叔你家只有一楼吗,好小哦”。
梁诏樾拍了他脑袋一下,教育道:“小什么小,两个人住已经很宽敞了,别学你爸的奢靡风,勤俭节约是美德!”
进屋后小年新奇地到处看,审视完后煞有介事地小大人摸样评价了句:“还算干净,不错。”
梁诏樾哭笑不得地呼噜了把他的脸,小年拦不住,鼓着腮帮子气成河豚。
陆鱼回来的时候小年还没有睡,但已经洗过澡换好了睡衣,坐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动画片。
大门一响起解锁声,梁诏樾就惯性过去给人拎东西拿拖鞋,小年也好奇地看过去。他家叔叔先前跟他说过有个和他一起住的叔叔,很帅很温柔,让他要对人礼貌。
小年看到陆鱼,圆圆的眼睛亮起来,立马穿上拖鞋噔噔噔跑过去,小绅士地先行了个礼,又乖又认真地自我介绍:“哥哥你好,我叫梁墨,今年五岁,在曼菲尔幼儿园读中班,喜欢奥特曼和巴斯光年,你可以叫我小年。”
梁诏樾顿了下,轻轻拍了他的脑袋,纠正道:“叫什么哥哥,叫叔叔。”
陆鱼用眼神睨了他一眼,对着小年温柔地笑着说:“小年你好,我就叫陆鱼,今年二十九岁,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不用管你叔叔说什么。”
“那怎么行呢 ,他要叫你哥哥,那我成什么了!”
梁诏樾不满地嘟囔,两人却当他不存在,小年拉上陆鱼的手往客厅边走边说:“哥哥你喜欢机器人吗,我们在看机器人的动画片。哥哥我还有好多零食,你喜欢吃什么,都给你吃。我还有好多好朋友,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梁诏樾先是诧异地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接着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将陆鱼带回来的品牌方礼物放到特地用来放置陆鱼各个礼物的房间去。
梁诏樾出来的时候,小年还在给陆鱼介绍他的“好朋友”,问陆鱼有没有喜欢的,说可以送一个给他。
陆鱼自然是不会夺人所好,更何况还是小朋友心爱的玩具,婉拒之后陪小年玩了一会儿,梁诏樾就趴在沙发背上看他们。
小年拿着他的变形金刚咔咔咔给陆鱼展示了一番,忽然说了句:“哥哥,其实我之前见过你。”
陆鱼以为他是在媒体或者什么宣传海报上见过自己,配合着说:“是吗,在哪里见过我呢?”
梁诏樾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年。
小年一边玩变形金刚一边心不在焉说:“在我爸爸的书房里。”
两人听到这话,皆是一愣,对视半秒后,梁诏樾脸色蓦地严肃起来,语气也不禁倾向质问:“都看到了什么,你爸是不是在调查小鱼?小年,把你看到的都仔细告诉我。”
小孩子听不出梁诏樾语气里的严肃,凭着记忆和小孩思维回答:“就是那天,小年想让爸爸陪我玩积木,去书房找爸爸的时候看到他桌子上有几张小鱼哥哥的照片,还有叔叔你和小鱼哥哥一起的照片,旁边有很多有字的纸。我觉得小鱼哥哥很帅气,就问爸爸这是谁,爸爸不肯告诉我 ,然后就带我离开书房了。”
梁诏樾皱着眉,沉声道:“那些纸上面写的什么?”
小年摇了摇头:“不知道呀叔叔,我不认识那些字。”
梁诏樾接着问:“还有吗,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小鱼的照片的?”
“不记得了,冬天的时候,奶奶给我买了很多厚厚的衣服。”小年说。
冬天。他因为联姻的事被他爸打那次是在十月上旬,那么应该就是在那件事后不久,梁少棋就调查过陆鱼。
梁诏樾表情沉了沉,眼神里透着点阴冷。他抓着小年的胳膊,让他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有些逼迫的气势:“那后来呢,你还有在你爸书房见过小鱼哥哥的照片吗?或者有听到过你爸提起小鱼吗?小年,告诉叔叔,你爸是不是要对小鱼做什么?”
小年第一次见到这个神态的梁诏樾,不禁被吓到,懵懵道:“没、没有了……叔叔你怎么了,你的样子好可怕。”
“小年,你——”
陆鱼拍了拍梁诏樾抓着小年的手背,阻止他继续逼问下去,也示意他把手放开。
梁诏樾像是回了点神,看到一脸惊怕的小年,猛然闪过懊悔,慢慢松开手,深呼吸了一下后软化了表情地跟小年道歉:“对不起啊,小年,叔叔刚刚不舒服,吓到你了吗?”
小年摸了摸被梁诏樾抓过的地方,摇摇头懂事地说:“没关系的叔叔,小年没被吓到。叔叔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啊?”
梁诏樾温和地摸着他的脑袋,“叔叔没事,应该是有点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哦哦,那叔叔你现在要去睡觉了吗?”小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梁诏樾,虽然不知道梁诏樾哪里不舒服,但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梁诏樾笑着:“嗯,叔叔要去睡觉了。小年,很晚了,你是不是也该睡觉了?”
小年看看梁诏樾又看看陆鱼,配合着打了个哈欠,乖乖点头:“嗯嗯,小年也困了,要去睡觉了。叔叔,小鱼哥哥,晚安。”
梁诏樾带着小年去客卧,将小孩哄睡着后回了主卧,陆鱼已经洗完澡站在镜子面前擦护肤品。
梁诏樾走到他身后,迟疑了两秒,靠近他,从陆鱼背后抱着他的腰,下巴放在他肩膀上。闪烁着愧疚的眼神和镜子里陆鱼的视线对上,他声音闷闷地问:“小鱼,你生气了吗?”
陆鱼抹着精华露,疑惑道:“生气什么?”
“我哥调查你的事。”
“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梁诏樾歪头看他。
“真没有。”陆鱼语气坦然,松开他的手,转身面对面注视着他,他说:“意料之中的事。况且你会处理好的,不是吗?”
梁诏樾顿了顿,陆鱼眼中的信任像火光一样在跃动,让他心脏也随之滚烫着悸动。
他猛地抱紧陆鱼,声线颤抖着保证:“小鱼,我会保护好你的。”
现在,未来,一直一直都会保护好你。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所以你弟弟我决定这辈子……
梁诏樾在周日下午将小年送回了家, 并跟他约定周一去幼稚园接他。将重要的工作优先处理好后,梁诏樾提前下了班去曼菲尔幼稚园接小年。
曼菲尔幼稚园外面停满了豪车,梁诏樾找了个离校门较远的地方停好车, 不慌不忙地往校门走。正是放学时间,门口挤了很多来接小孩的家长和保姆。现在出来的是小班的孩子,中班的还没出来, 梁诏樾便找了个稍微空阔的地方耐心等着。
小班的孩子像出笼的小羊崽一个接着一个冲出安全闸门扑进来接自己的人怀里, 不多久,闸门里就只剩下两三个家长迟到的小羊崽跟着老师去等候区乖乖坐着等自己家长来接他们回家。随着广播播报,中班的小羊崽们在老师的领队下整整齐齐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梁诏樾转身准备去接人的家长队伍里排队领自家小羊崽,余光一晃忽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本来是望着幼稚园里面,像是众多来接人的家长一般平凡地聚集在人群中。忽而那人和梁诏樾对上视线, 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人一般猛地瞪大眼,慌乱低下头躲避着梁诏樾的视线, 局促不安地在原地踟蹰了几秒, 拔腿逃离了人群。
梁诏樾看了会儿那人逃跑的背影, 敛了敛眸, 若无其事地把目光放回羊崽群里。
被梁诏樾接走的小年高兴得一路上都叽叽喳喳, 问梁诏樾这两天怎么对自己这么好。梁诏樾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说因为你可爱啊。小年震惊, 评价叔叔你终于会说好话了。
送小年到家后梁少棋还没回来, 但听他的秘书说梁总已经“出差”回来并去公司上班了, 梁诏樾勉强相信他不会骗小年,于是乎便留在他大哥家吃了晚饭又陪着小年玩。
梁少棋回来时小年已经睡下了,他看到坐在客厅的和家政阿姨聊天的梁诏樾意外了半秒,没什么起伏地说了声“你来了”。
“嗯,正准备走。”梁诏樾起身看向他大哥, 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
家政阿姨赶紧去帮梁少棋拿东西,询问梁少棋要不要吃宵夜,得到肯定答案后又去了厨房。
“找我有事?”梁少棋见他一直看着自己,问道。
“没什么事,你去哪儿出差了?”
梁诏樾神色平常,语气也自然不过,像是一种客套的寒暄。
“H市。那边准备发展科技的一家子公司出了点问题,去处理一下。”
梁诏樾听到他的回答不禁有些想笑。他大哥一向寡言淡漠,从来不是会主动解释的人。
梁诏樾忍了忍,露出一个担忧的神色:“哥,我们家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梁少棋拧眉:“什么?”
“小年说你最近很忙,经常加班不回来,出差也变多了。再加上你那么急切地逼我联姻,合理怀疑一下。”
梁少棋眉头松开,冷淡道:“没有的事,公司运作良好。忙是因为要发展新业务。”顿了顿,质问:“你是来找我问罪的吗?”
“啊,不是啊。”梁诏樾摊手,眼神无辜语气诚挚:“大哥有什么罪呢,用自己亲弟弟的爱人来威胁自己亲弟弟去和不喜欢的人相亲,这算什么罪呢,不算呢。”
梁少棋眉峰压低,阴沉的眼眸里泄出些许冷光,“你不必跟我阴阳怪气的,会发生这种事归咎于你们之间本就存在问题,你和周念相亲的事只是个导火索而已。”
梁诏樾并不意外梁少棋知道陆鱼拿掉孩子的事。调查不会是一时兴起,也不会有始无终,他忽然很强烈地认定,只要自己一直不表态有联姻的意愿,梁少棋就不会放弃。但他暂时想不明白,梁少棋为什么会对他联姻这件事这么执着,执着到几乎舍弃他们之间的兄弟感情。
梁诏樾笑了笑,丝毫不惧他大哥像是猛兽厮杀一般的强大气压,微微抬着下巴,语调轻松道:“是啊,那件事最大的错在我,所以你弟弟我决定这辈子都用来给陆鱼赎罪了,你就别想把你弟弟卖给利益方了。”
梁少棋微眯着眼,声音被压得又低又冷:“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我的态度也很坚决,大哥以后如果还要用不光彩的手段给我和小鱼添堵,你弟弟我也不会顾念兄弟亲情的。”
梁诏樾始终没有表现出针锋相对的神色,反而始终平和温善,他朝着梁少棋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给他忠告:“还有,别总把时间用在自己身上,你是一名丈夫,也是一名父亲,多陪陪家人吧。”
“走了大哥,我要回去陪我老婆了。”
梁诏樾甚至颇为尊敬地朝他大哥行了个礼,沾沾自喜地转着车钥匙离开了别墅-
梁诏樾穿着陆鱼给他买的衣服招摇过市,那珍爱程度,仿佛要穿进坟墓里。
《劣心》已经播完,取得了小爆的成绩,公司安排陆鱼他们几个主演扫楼。梁诏樾本来也想混进粉丝群去追星,被陆鱼强势逼退,他只好讪讪然地在纯色系附近闲逛,等陆鱼结束了接他一起回家。
在一家连锁咖啡店点了杯抹茶星冰乐,取餐的时候灵机一动,虽然他不能以粉丝的身份进去追星,但他作为公司总裁和明一程的弟弟、穆安枝的发小,进去参观参观见见世面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梁诏樾非常满意自己的机智,拿上他打包好的抹茶星冰乐往外走。因着太沉浸于自己的聪明才智,没注意到有人从外面进来,差点和人迎面撞上才猛然回过神。
“抱歉,你没事——”梁诏樾道歉的话卡在看到面前这人的样貌上,他惊讶地睁了睁眸,脱口道:“Dorian?”
面前娇小可爱的男生也认出了梁诏樾,他惊喜得五官放彩,张开双臂就热情地将梁诏樾紧紧抱住,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喊道:“Elvis!It’s you!”
梁诏樾被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吓得他赶紧把人推开,并紧张地左看右看,在Dorian又要扑过来时赶紧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嘴上不停阻止:“Stop Stop!Be clam,Dorian .”
Dorian对他的拒绝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了“OK”。
两人正挡在门口,后进来的人怪异地打量了他们一眼。梁诏樾对Dorian做了个到一旁的手势,率先往旁边挪了两步,Dorian了解地跟过来,一脸笑吟吟地望着梁诏樾,似乎很高兴见到他。
Dorian是梁诏樾的初恋,一个活泼开朗的爱尔兰人,当初梁诏樾在国外念书时Dorian对他一见钟情,穷追猛打了半个月后两人正式在一起。他是梁诏樾恋爱时长最久的一任伴侣,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也高达93.5%,两人在一起时虽然分分合合好几次,但没有过火的争吵,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吵小闹,最后那次分手是Dorian觉得梁诏樾不爱他,而梁诏樾正沉迷上赛车对两人的分分合合也感到疲惫,没再答应Dorian的复合。
虽说是前任,但是梁诏樾早就放下的感情,再见时自然不会有什么尴尬难堪的感觉,就只是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他客套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旅游吗?”
“对啊,来旅游。”
“和朋友还是家人一起来的?”
“我一个人。”
“那你胆子挺大,一个人跑这么远的国外旅游。”
“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在这儿吗?”
Dorian朝他眨眨眼,活泼的眼眸里满是雀跃的光,这种光梁诏樾很熟悉,以前Dorian追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流光溢彩。
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还来不及找借口尿遁,就听Dorian朝他发出邀约:“Elvis,我是第一次来华国,都不知道哪里好玩,你可以当我的导游吗?”
梁诏樾尽量克制自己的自恋去猜测Dorian的意图,但明确自己的态度也很必要。
他温和也疏离地笑着说:“抱歉啊Dorian,我不太方便,和单身的Omega独处我的伴侣会不高兴的。你如果缺导游,我可以给你介绍。”
果不其然,Dorian听到他的话表情一变,有些不愿相信地问:“你、你现在有伴侣了吗?”
梁诏樾特别满足地笑:“是啊,我们在一起都快一年了。”
Dorian脸上的光彩很快消失,神色恹恹的,让梁诏樾莫名觉得他在责备自己。
他问:“你很爱他吗?”
虽然觉得自己在Dorian面前表白对陆鱼的真心可能会让他很受伤,但梁诏樾还是斩钉截铁地点头:“我很爱他。”
“那你会跟他结婚吗?”Dorian再问。
梁诏樾还是毫不迟疑:“当然。”
Dorian忽然换上一副凶样,狠狠瞪着他,骂道:“你真是个混蛋!”
梁诏樾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Dorian就转身跑了。梁诏樾迷茫了几秒,没打算追。
某些方面他确实是个混蛋,但这个“混蛋”既然已经伤害过别人了,就不要再有任何让陆鱼心情不好的可能了。
梁诏樾毫不留情地翻篇这段突如其来的意外,边往纯色系走边给明玊打电话。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陆鱼接到了新剧本, 虽然是个五番角色,但却是名导名剧组的大制作,一番角色是赫赫有名的影帝池萧, 二番角色是穆安枝,因而以陆鱼现在的热度都还算是高攀了。
这部剧的改编自一部很有名的小说,为了更了解人物角色, 陆鱼这两天有空的时候都在看这部小说。梁诏樾侧坐着靠陆鱼身上, 拿着手机跟陆鱼的黑粉大战。
忽的手机切入一个陌生的电话,梁诏樾本来想着会不会是贷款炒股广告,但又觉着这个点应该不会有这种骚扰电话,便按下接通键。
“你好,那位?”
电话那头传来音乐声和玻璃碰撞的声音, 作为曾经酒吧常客的梁诏樾不用问也知道打电话之人所在的环境。
对面是一个年轻的男生的声音,他有些犹豫地问:“你好, 请问你是诶——诶噢——微斯先生吗?”
梁诏樾:?
“谁?你打错了吧。”
“啊, 不好意思, 等一下。”
对方说完这句声音便小了些, 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隔了小半分钟, 那人的声音又清晰了起来。
“那个,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是harmer轻吧, 有个外国人先生在我们这里喝醉了, 我想找他朋友来接他,他给了我这个电话。他说他叫躲瑞安?说你叫诶噢微斯?不好意思,我英语不好,但大概应该这么个意思。请问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梁诏樾听完他的解释顿了顿,看了看手机界面的陌生号码, 又看了看专心致志看小说的陆鱼。把手机再次贴到耳边,仔细问:“他喝很醉吗,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吗?”
“没有,这位先生一个人来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他身上也没有身份证,也说不清楚自己住哪里,我们不知道该把他带到哪里去,能不能麻烦你来带他回去?”
梁诏樾没做思考,直接道:“抱歉啊,我这会儿也不方便。这样,麻烦你照看他一下,别让其他人带走他,我找人来带他离开,这是你的电话吧,到时候他打你电话联系你。”
“好的好的,这是我的电话,您放心,保护顾客的安全是我们酒吧的责任,我会等到你朋友来接这位客人的。”
梁诏樾挂了电话后,给姜沛发了信息说明情况,然后欲言又止地看着陆鱼。
陆鱼被他过分强烈的视线打扰,心不在焉道:“有话就说。”
梁诏樾跪坐在他旁边,双手搭在膝上,态度端正声音乖巧:“那个,小鱼,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陆鱼“嗯”了声。
梁诏樾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就是昨天,我不是想去公司看你嘛。但你不是不让嘛,然后我就在外面闲逛嘛。然后我就口渴嘛。然后我就去买了一杯咖啡嘛。然后准备离开的时候嘛,无意碰到了我以前恋爱过的一个人……”
梁诏樾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其小声,尾音刚消失就立马竖起三指急切地发誓:“但是我们俩没有任何不正当的行为或语言。他是——是我第一个谈的男朋友,我们都分手好久好久了,我早就对他没有半点感觉了,我们聊了不到三分钟就分开了,我当时心里一心一意只有赶紧去公司见你,我发誓!”
陆鱼还是平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给他眼神。
梁诏樾心脏悬起来,他歪头看着陆鱼,呐呐问:“小鱼,你生气了吗?”
陆鱼施舍了他一个短暂的眼神,莫名其妙问:“有什么可气的?”
梁诏樾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没有看到任何可能生气的痕迹才稍稍放下心来。
“哦,没生气就好。”他坐回去,思考了会儿,越想越不甘心,幽怨着一张脸老大不高兴:“为什么不生气啊,我昨天见到了我的前任啊,还跟他说了话啊,你为什么不生气呢,你是不是还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陆鱼蹙了蹙眉头,放下手机看智障的眼神看梁诏樾,问道:“是你主动约他的吗?”
“当然不是!”梁诏樾极力反驳。
“要跟他旧情复燃吗?”
“怎么可能!”梁诏樾吓得眼睛瞪大。
“那你们昨天是牵手了拥抱了接吻了上——”
“停停停!”梁诏樾吓得赶紧捂住陆鱼,脸都红了,高声道:“你怎么越说越离谱,我不都说了寒暄了两句就分开了吗!”
陆鱼拨开他的手,颇有些无奈:“那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就,就——”
梁诏樾也说不出来,虽然陆鱼答应跟他重新好好开始,但他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每次陆鱼对他好一点他都觉得不真实,觉得是自己在做梦,从陆鱼同意跟他好好在一起那一天开始他就沉睡不醒,现在所有温柔幸福的一切,都是他自我感动的美梦。等哪天他醒过来,会发现这件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冰冷得完全没有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陆鱼早已离他远去,他一直都在孤独地自欺欺人。
陆鱼见他突然垮下去的肩膀,敛了敛眸,转身面对他,抓着他不安的双手冷静认真说:“梁诏樾,我既然答应了要跟你重新开始,就是认认真真地跟你在一起。你不要总疑神疑鬼,紧张兮兮的。你既然要我信任你,那你也应该对我有足够的信任。”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太害怕了。”梁诏樾语气弱得仿佛易散的轻烟。拳头紧了紧,极其没有安全感地抱住陆鱼,既用力又谨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鱼,我总害怕我做的不够好让你失望,我也害怕自己无意识地犯错让你不高兴。我不知道自己需要怎么做才能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我不知道该怎么抚平那些伤害,我——”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发声:“但其实有些事情是不管做多少都不能挽救的。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就是……小鱼,我真的很害怕你离开我,你知道吗。”
陆鱼知道,那个失去的孩子,成了梁诏樾心中永远填不平的空洞。
胸腔里闷着一股滞涩的气,他无声叹息,抬手抚了抚梁诏樾的背,真心实意说:“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重新开始就是要忘记所有的过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梁诏樾埋在他肩膀,湿闷地“嗯”了两声,隔着只有两秒却感觉很长的时间。
梁诏樾抱着他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稍微平稳了会儿继续坦白:“还有件事。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一个酒吧的工作人员,他说Dorian——就是我昨天遇到的那个前任,他在酒吧喝醉了,他是爱尔兰人,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京市,工作人员就找到了我的电话通知我去把他带走。不过我不打算去,我给姜沛发了信息让他去接人。”
陆鱼拍了拍他的背,说“好”。
“小鱼。”梁诏樾松开他,眼神坚定执着:“虽然我以前谈过很多恋爱,但大多都是没有意义的,我——”
陆鱼制止他的剖白,正色道:“你不需要用否认以前的方式来强调对我的特别感情。我也有过喜欢的人,我跟他在一起快十年,这是没有可比性的。我不是一个会计较对方过去的人,在意对方的过去是没有意义的虚耗,只会让彼此都身心疲惫,我们只需要在感情存续期间对对方忠诚信任和真心实意,你明白吗。”
梁诏樾点头,说“明白”,又执拗着要补充:“但是——”
“没有但是。”陆鱼打断他,温和又强势:“否认自己的过去并不是真挚情深的衬托。既然要普通的恋爱,就别总耿耿于怀没有必要的人和事。”
梁诏樾被陆鱼那颇有气势的眼神震慑,心潮跟着澎湃起来,他缓慢地点着头,本能回着:“对对,过去不重要,现在最重要。”
他慢慢滑下去,舒舒服服躺在了陆鱼的腿上。
思绪纷飞了会儿,他忽然闷闷地问:“小鱼,你真的跟那个人在一起快十年吗?”
什么样的人会让陆鱼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呢。十年,是陆鱼三分之一的人生了。陆鱼以前得多喜欢他啊,陆鱼会像喜欢那个人这么长久地喜欢自己么。他们为什么分手呢。他们再见面,会旧情复燃么?
陆鱼斜眼俯视他:“你确定要听我和他的故事?”
梁诏樾张了张嘴,闭上,身子缩了缩卷成一团,在陆鱼身上贴得更近。强装着豁达道:“算了,不听,我不听。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意义。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过去都是一文不值。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能被‘抢走’的人能是什……
最终梁诏樾还是去了酒吧接Dorian。
姜沛带不走人, Dorian在酒吧发酒疯非要梁诏樾去接他,梁诏樾接到电话的时候直接让姜沛把人打晕了拖走。陆鱼却不咸不淡地让他去见一面吧,对方应该是有话要跟他说。
陆鱼的同意让梁诏樾又不高兴了, 质问他都不吃醋的么,明知道Dorian这一番吵闹很有可能是对自己旧情未了,竟然还鼓励自己去见他。
陆鱼凉悠悠道:“就是因为相信你才让你去的, 不相信的话你现在要么被我打死, 要么在经历我的冷暴力。”
“真的吗?”陆鱼的信任让梁诏樾又高兴起来,拽着陆鱼的胳膊往外走:“那你跟我一起去,我们去跟他说清楚。我有爱人,让他死心。”
陆鱼说没空,也不想去搅这趟混水, 梁诏樾却死拉硬拽地把他拖去了酒吧。
果不其然,两人一到酒吧, Dorian就扑过来要撞梁诏樾怀里, 梁诏樾一个闪现躲陆鱼身后。不过Dorian也没有摔地上, 陆鱼扶住了他。
Dorian跟陆鱼道了谢, 娇嗔地瞪着梁诏樾, 怪他不接着自己, 让自己差点出糗。
梁诏樾一脸正色, 说:“你这能跑能跳说话清晰的, 看来没怎么醉, 你酒店在哪儿,让姜沛送你回去。”
Dorian嘟嘴道:“坏Elvis,你明知道我是想见你才故意要你来接我的。”
梁诏樾吓得脸色惊惶,连忙比了个停的手势:“别这么说,Dorian我们都分开多久了, 彼此的联系方式都没了,没可能了。”他揽过陆鱼的腰,严肃骄傲地介绍:“这是我现在的爱人,叫陆鱼,刚刚你差点摔倒可是他扶稳你的,帅吧!”
Dorian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陆鱼身上,表情明显难看。
“你要留下来继续喝酒吗,还是要回酒店。”陆鱼问他,但Dorian听不懂中文,梁诏樾便帮他翻译了一遍,翻译完梁诏樾不赞同地说:“为什么要这么问他,这种情况不是赶紧把他送回酒店完事儿么。要是他继续喝继续闹怎么办?”
陆鱼没有解释,而是平静地看着Dorian。Dorian被两人亲近的互动气红了眼,说要继续喝酒。陆鱼坐到他旁边,似要陪他一起喝,梁诏樾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
陆鱼让姜沛先回去,梁诏樾不情不愿地坐在陆鱼旁边。
Dorian点了两杯烈酒,自己一杯,陆鱼一杯,挑衅似的盯着陆鱼一饮而尽。陆鱼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就被梁诏樾抢过去,说:“小鱼,你别喝了,明天不是还要拍写真吗。”越过陆鱼用英语对Dorian说:“Dorian,要喝你自己喝啊,我跟小鱼明天还要上班不方便喝酒。喝差不多了我俩送你回去。”
Dorian一听这话,更生气了,连点了三杯烈酒一饮而尽。陆鱼和梁诏樾都没有要阻止的意思,默契地想着他喝醉了给他找个酒店休息就是。
喝完三杯酒,Dorian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想通了,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撅着嘴说:“送我回酒店吧。”
梁诏樾求之不得,和陆鱼一起把Dorian送回了他住的酒店。
Dorian在酒吧还能自己走路,从车上下来是明显眼神都涣散了。梁诏樾不敢也不愿跟他有任何接触,陆鱼只好无奈地扶着他回了房间,让他躺在床上。
梁诏樾听从陆鱼的吩咐给Dorian倒了杯温水给他喝,Dorian喝下之后忽然跟梁诏樾说自己很难受,让他帮自己买点解酒药和酸奶回来。梁诏樾说给客服打电话不就行了,Dorian却不依不饶一定要梁诏樾去外面给他买。
本来Dorian这个身份摆在这里就让梁诏樾紧张了一路,这会儿还这么纠缠不休的,不禁有些上脾气,训斥他能不能别这么骄纵无理。
Dorian眼眶立即红了。梁诏樾很是无语,跟陆鱼解释了Dorian的要求,说不管他了,跟酒店客服说一声我们就走。
陆鱼其实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纯色系有开设英文课,毕竟有不少和国外合作的影视剧,为了让自家演员在外不因语言不通吃亏或表达不清被歧视,一些必要的课程学习还是得有的。只不过他目前的英语水平只够日常简单的交流,对方说太快词句太复杂,他也是懵的。
他看得出Dorian大概是想单独跟他说些什么,便对梁诏樾说:“你去给他买吧。”
梁诏樾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陆鱼,你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陆鱼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叫你去就去。”
梁诏樾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临走前警告了Dorian:“我们之间就是没可能了。你别跟我未婚夫乱说话,不然我不会跟你顾念旧情的啊。”
Dorian幽怨地瞪着梁诏樾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看着陆鱼,算不上恶意,但也算不上友善。
“你跟Elvis在一起多久了。”Dorian问,“抱歉啊,我不会说中文,你听得懂英文吗,要用手机翻译吗?”
“暂时不用,我听得懂。”陆鱼用英语回他,“快一年了。”
Dorian咬着嘴巴,露出点不甘心的神情,就这么注视了陆鱼有一会儿,才开口。
“我跟Elvis在一起也快一年。他是我的初恋,我也是他的初恋。”
“我们是在国外念书时认识的,我追了他半个月才在一起,但其实他早就对我动心了。”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在一起时几乎没有腻味过,感情很好很好。”
“Elvis是个特别温柔绅士的人,他以前对我真的很好,很包容我,不管我怎么无理取闹都不会发脾气,他还——”
“说重点。”陆鱼打断他的ABCD输出,冷色道:“他以前再爱你,为你生为你死,甚至为你生过孩子我都不在意。我英语一般,你说太多了我也听不懂,直奔主题行吗?”
Dorian五官几乎错位了下,恨恨地瞪着陆鱼问:“你什么时候跟Elvis分手?”
陆鱼并没有因为他之句话露出任何不耐或敌意,反而平静得不得了,简单地陈述:“你想跟他复合。”
被戳中心思的Dorian眼神闪躲了下,但很快摆出高姿态,诚实道:“对,我想跟Elvis重新在一起。”
陆鱼挑了挑眉:“过了这么多年?”
“我,我——”Dorian吞吐了会儿,忽然像破口的气球一样无力地垮下了肩膀,声音低低地呢喃:“我当初没想真的跟他分手的。我只是希望他能多在意我一点,之前我说分手都会好很快和好的。可最后那次他却怎么都不同意跟我复合了……他真的是个混蛋,都不知道哄哄我。”
“可是我再也没有遇到过像Elvis这样对我好的混蛋,我放不下他,我还爱他。你们会分手的对吧?我知道他在我之后谈过很多人,但都很快分手了不是吗。虽然,虽然你们在一起很久了,但你们也会分手的吧。”Dorian期盼地看着陆鱼,像是在乞求他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你们不会结婚的吧。会分手的吧。我不会现在跟你抢的,我会等你们分手了再来找Elvis复合的。”
陆鱼演过太多这种白月光归国抢男主、前任后悔想复合的剧,已经免疫了。虽然Dorian和剧里那些心机绿茶人设不一样,但对陆鱼来说没区别。
“Dorian。”陆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和而有力:“都是成年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Elvis已经明确拒绝你了,你应该放下这段感情。太过执着并不是什么好事,可能最后一败涂地的只有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Dorian激动地连说两声,强调:“但我又不是要现在跟你抢。我说了,我会等你们分手再找Elvis复合的。”
“这跟你在我们分手前还是分手后来找Elvis没什么关系,只是让你别因为感情而虚耗自己。而且当你说出‘抢’这个字的时候已经表露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陆鱼毫不委婉地点破他的心思,无所谓道:“我也不怕你来抢,能被‘抢走’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Dorian震惊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吧,“你、你不怕我跟Elvis说吗?”
“随你。”
“你、你……”Dorian吞吐半天,蠕动嘴唇小声咕哝:“Elvis现在这么会喜欢这种强势的人……”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这都是真的,我现在在你……
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梁诏樾买好Dorian需要的东西,室内才重新有了声音。
梁诏樾谨慎地观察了会儿两人之间的氛围,把解酒药和酸奶放到床头柜, 边对Dorian说话边去拉陆鱼的手往外走。
“你要的东西给你买回来了啊,时间很晚了,我跟小鱼先回去了, 不见。”
梁诏樾牵着陆鱼的手就大步往外走, 仿佛慢一步就会被什么恶鬼追上似的。
回程的车上,坐副驾驶的梁诏樾小心试探着开口:“小鱼,我出去之后,你们有聊什么吗?”
陆鱼专心开着车,也没打算瞒他, 心不在焉回:“他说想跟你复合。”
“什么!他疯了吧!都分手八百年了复合什么复合!都跟他说我有爱人了他还来挑拨离间,他什么意思啊!”梁诏樾爆雷, 激动得仿佛要把车盖掀翻, 骂骂咧咧:“回去, 小鱼我们开回去 , 我必须要严肃地告诉他我跟他不可能了!他这种坏人姻缘的行为非常可耻可恨!天打雷劈!人人唾骂!可恶, 我就知道他把我支走不安好心, 我都说不去了, 你还帮着他支走我。啊, 小鱼, 我不是在怪你,都是他的问题,他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毫无道德人性的事,我必须要——”
“闭嘴吧你,我在开车, 再这么吵要出车祸了。”陆鱼受不了地叫停 ,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在我开到家之前,都给我保持安静。”
“可是小鱼——”
“不然我就把你踹下车。”
梁诏樾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就耷拉着眼睛望着陆鱼不停输出他的幽怨。
梁诏樾憋得嗓子眼都痛了,终于等陆鱼在车库停好车了才敢开口。
“小鱼,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了,我绝对不可能跟他复合的,都是他一厢情愿。我连他任何联系方式都没了,昨天也是很突然的偶遇,今天我也没想去的,要不是你非得让我去,昨天都得是我这辈子跟他的最后一面了。小鱼啊,你要相信我,我现在满心满眼的都只有你,不会再喜欢上别人或跟任何人在一起了,哪怕你英年早逝了我都要给你殉葬的!”
陆鱼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啊不是,小鱼,我不是咒你早死,我是想表达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生是你的生人,死是你的死鬼,我一辈子都会阴魂不散地缠着你不放了。”
“行了,我知道,你别紧张。”陆鱼平静地说。
“不能不紧张啊!”梁诏樾抱着陆鱼的胳膊,眼睛死死黏在他身上,“我明明跟他说了我现在有爱人,也不会跟他复合,你说他为什么还要在你面前乱说话,不就是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你说他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以前没有对不起过他啊。小鱼,你应该没有相信他的胡话吧,没有生我的气吧,没有被他欺负吧?”
陆鱼怪异地看他:“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被欺负?”
“因为——”大概是觉得说自己前任的不良评价不太好,梁诏樾有些迟疑,但还是客观地解释:“Dorian是家里独子,有点骄纵的性子,而你又那么宽容善良,所以我怕他对你发脾气,你太温柔了让他得寸进尺。”
“哦,没有,他就只是跟我表达了他想跟你复合的想法。”陆鱼在梁诏樾又要开口前先安抚他:“当然,我也不是一个会被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怀疑你们两个有什么,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相信你跟他没什么,所以你别再这么紧张兮兮了,你要把我胳膊卸下来吗?”
“我没用力啊,我只是抱着你而已。”梁诏樾仔细看了看自己死死抱着的地方,不承认自己用了力,但抱着陆鱼的胳膊还是松了点,哼哼唧唧:“你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好,我真怕你因为他的一厢情愿生我的气,不理我,离开我。”
陆鱼没有说话,想把胳膊抽出来,但失败了。
进了屋后,陆鱼忽然说:“如果他走的时候要你去送他你就去吧。”
“什么!你不是说你没有听信他谗言吗!”梁诏樾一听这话就激动,夸张地瞪着陆鱼,好似陆鱼说的不是让他去送Dorian,而是让他跟Dorian一起走。
“你吵什么,想被投诉吗?”陆鱼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他。
“不是,小鱼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你没有瞎怀疑吗,你不是相信我吗,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去送他啊!”梁诏樾才不管什么投诉不投诉,在陆鱼面前跟个吃了毒蘑菇的猴儿一样张牙舞爪:“疯了啊,我不去,我又不想见他送什么送!又不是我叫他来的,他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啊!他要不知道怎么回,我可以给他买票,我请人一路陪护他到家,我还可以申请航线让私人飞机送他回家,送什么送!我不送!不送不送!”
“……”陆鱼静静看着他表演了会儿猴子杂耍,等他终于闭麦气呼呼瞪着自己时才面无表情说:“你俩之前分手分得不清不楚,他大概是有话想跟你说的,让你去送他,是让你跟他好好告别。”
“没有不清不楚啊,他要分手,我同意。他要复合,我不同意,这很清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我——”陆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觉得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一个清晰的告别,Dorian是不会放下对梁诏樾的执念的,虽然爱慕者或前任的叨扰是不可控因素,陆鱼也不认为他们对自己和梁诏樾会有什么影响,但少一件麻烦事是一件。
不过以梁诏樾现在敏感的神经理解不了他的想法,那就别再因此给彼此多余添忧了。
“算了,我只是跟你表态我不介意你去送他,至于要不要去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不想去就不去。”
“算了,为什么又算了?”
梁诏樾一把抓住陆鱼的手腕不让他走,低着头拧巴了会儿,再抬起来时眼眶竟然红了。
“小鱼 ,你真的同意要跟我好好恋爱吗,还是骗我的。”他看着陆鱼,带着点自我厌弃般说:“你总说你相信我,你在认真跟我恋爱。可是,可是有人跟我示好,你怎么都不吃醋呢。你就跟之前一样,我说家里人要让我相亲,你就让我去,我被传出绯闻,你问我是不是可以结束我们的关系,前任要跟我复合,你就鼓励我们独处。这明明,都是不在乎的态度,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要跟我重新开始,没有想要跟我认真恋爱,你不信任我,不在意我,不喜欢我,你就只是在骗我。”
梁诏樾手心的温度钻进皮肤层,沿着血管脉络传递到胸腔,陆鱼感到一阵酸滞。
他深呼吸了一下,语气被梁诏樾因为消沉而散发的信息素软化得温柔:“我不是不吃醋,我只是很理智地知道你们之间的清白,也是真的信任你。我本来就不是矫情的人,也因为冲动吃过太多苦,所以才会更理性一些罢了。”
“我说要跟你重新开始,认真恋爱,好好在一起,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欺骗你。”陆鱼顿了一下,上前一步主动抱着梁诏樾,“如果我的态度让你没有安全感,我跟你道歉。”
梁诏樾瘪了瘪嘴唇,抽泣一声。
“你干嘛要道歉啊,你别跟我道歉。不管你做什么,揍了我还是伤害了我,你都不要跟我道歉,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梁诏樾下巴抵在陆鱼肩窝,用脸去贴陆鱼,“小鱼,我并不是要你一定对我表现出明显的在乎,只是——我只是真的很害怕,害怕这都是假的,害怕你会离开我。”
陆鱼不在家的每个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梦里都是他们的争吵,孩子的哭声,陆鱼对他的冷漠恨意。醒来后一个人对着冰冷的空气惶惶不安,想给陆鱼打一个电话却又害怕会传来被拉黑的忙音。就这么裹挟着空洞的恐惧倒数着秒数,直到陆鱼回来,闻到他的信息素,听到他的声音,摸到他的温度,身上才会慢慢回暖。
陆鱼感觉到他在颤抖,将他抱紧了点,拍了拍他的背,温暖的嗓音轻轻地淌过去,将梁诏樾的不安包围。
“这都是真的,我现在在你身边。”-
两天后,梁诏樾送Dorian去机场,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要过安检时,Dorian忽然转身,问道:“Elvis,我们在一起时,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梁诏樾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他们在一起时还很年轻,什么都是随心所欲的年纪,去谈未来天真又空泛。他跟Dorian在一起时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争吵,但其实分分合合很多次。梁诏樾没什么脾气,所以Dorian跟他无理取闹两人也吵不起来,就只是重复的Dorian跟他提分手,他答应,分不到两天Dorian又跟他求复合,他也答应。最后一次分手是在暑假前夕,Dorian说觉得梁诏樾不爱他,梁诏樾觉得很冤枉,但还是答应了他,只不过Dorian再求复合梁诏樾没有像以往那样同意了。
梁诏樾从小就明确自己的婚姻形状,他谈过的人里面除了Dorian没有一个身份背景是符合标准的,所以他不会考虑和对方的未来。也正是因为这个自以为是的可笑思想,才让他跟陆鱼出现修复不了的裂痕。
“想过。”梁诏樾诚实回答,“想过我们会结婚。”
Dorian却没有因为他这个回答而看起来开心一点,而是继续问:“你是因为觉得离不开我才想跟我结婚,还是你觉得因为我们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因为我们家世相当,我自身条件也不错,才觉得我们可以结婚?”
梁诏樾怔了怔。
“我就说吧,你根本不爱我,你还不承认。”
Dorian红着眼睛看了他会儿,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转身离去,明明步伐不快,却像在逃跑。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他想不见到我都难。”……
大概是那天的坦白让两人更靠近彼此了一些, 梁诏樾感觉到陆鱼对自己更主动了点。那天晚上他们久违地做了爱,梁诏樾差点要死了,不是那种死, 是感动得要死。事后的温情也让他温暖得要融化,恨不得变成陆鱼的一根头发,一寸肌肤, 一个细胞, 就这么永永远远依附在他身上。
他们就像一对平常的普通的情侣,简单地相爱着。
有时候自己加班晚了陆鱼还会问要不要来接他。梁诏樾自然是很想,但陆鱼事业有了起色也忙得不可开交,便让他在家好好休息,自己下班后特地绕路去给陆鱼买喜欢吃的东西, 陆鱼岁让他不要麻烦,但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很满足的。
偶尔他们也会在深夜的时候乔装去路边摊吃个夜宵。陆鱼没有忌口, 而梁诏樾很挑食, 大多数时候都是梁诏樾惊讶地看着陆鱼吃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小嘴叭叭给陆鱼夸出花儿来。
陆鱼小火之后有一个非常不方便的情况, 那就是他们俩得更加偷偷摸摸了, 时常让梁诏樾有一种自己是有夫之夫的情儿, 见光必被暗杀的那种。但有也一点爽的是, 陆鱼会因此对他更体贴些。
梁诏樾的工作也大有起色, 至少不会让他大哥挑出什么大毛病逼他去联姻。不过梁少棋非要挑自己的刺或是找陆鱼的不痛快, 梁诏樾也有了反击的证据。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虽然不能弥补,但他会努力不再让他跟陆鱼之间有遗憾。
下班,今天老婆回家早,回去陪老婆吃饭!
梁诏樾一踩油门,乐歪歪回家-
纯色系联合政府部门要拍几组公益宣传片, 陆鱼也参演其中。
拍摄地点在郊外,拍完几个镜头后导演组让先休息一下,陆鱼便走到阴凉处拿出手机看梁诏樾给他发的信息。正要回复,眼前的光线忽然变暗了点,陆鱼抬头,看到面无表情的明一程。
明一程递给他一罐冰可乐,陆鱼接过来,说了谢谢。明一程“嗯”了一声便走开了。
陆鱼也没在意,打开可乐喝了几口,继续给梁诏樾回信息。
收工后,陆鱼和莫炼乘同一辆车回城。他跟莫炼算不上多熟,两人都累了一天,陆鱼便以为心照不宣地独自闭目养神。
刚闭眼不多久,耳边忽然响起莫炼的声音:“锦麟,你跟明一程以前认识吗?”
陆鱼睁开眼,偏头看他:“我单方面的认识算吗?”
莫炼笑了笑,说:“总感觉他对你不一样。”
陆鱼问:“哪里不一样?”
“好像,对你特别关照些。”
莫炼语气不温不火的,听不出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意图。但陆鱼因为梁诏樾这层关系,不得不谨慎一些,他用轻松的口吻问道:“比如呢?”
“他今天给了你一罐可乐。”
陆鱼吃惊:“这也算特别关照吗?”
莫炼笑笑:“他不是一个会主动关心别人的人。”
陆鱼回忆了一下明一程除了今天给自己可乐的行为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关心”行为。不去细想到没察觉,一细想,明一程确实对自己“特别关照”。比如找不到空闲的化妆师给自己化妆时,主动把他的私人化妆师借给自己;比如某次走红毯,他那套服装的袖扣找不到了,明一程将他私人价值不菲的袖扣借给他;比如他主动提到让他一个寂寂无名的小糊咖去客串他新剧的白月光……
对陆鱼来说,这种“小忙”算不上什么,他以前在泛艺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帮助别人。但正如莫炼所说,明一程是个比较孤僻淡漠的人,几乎不会关注别人的窘迫,更别说主动提供帮助。要么是明玊跟他提过自己,要么是那天在璟岩湾他记下了自己和梁诏樾有关系,所以才会对自己特别关照。
陆鱼保持镇定,半开玩笑说:“如果给我一罐可乐也算对我特别关照的话,那小炼哥你多少有点神化程哥了。虽然他比我们红很多,但也不至于这么看低我们自己吧。况且这对我来说可不是特别关照,一罐可乐我能自己买,还能给全剧组买。如果真要谈上‘关照’二字,他身为一线明星,应该给我送资源带飞我。”
莫炼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三四秒,笑出来:“说的也是,一罐可乐算什么呢。”
“可不是咯。”
虽然这件事在莫炼那里暂时略过去了,但陆鱼也不能放松警惕,他有意地关注明一程对自己的“特殊”之处,然后他发现,他在很多时候都能很准确地和明一程对上视线。而明一程投递过来的目光虽然和平时一样波澜不惊,却让陆鱼有一种微妙的诡异感。
陆鱼思忖了会儿,拍了拍给自己按摩肩背的人,问:“你之前说你哥明一程的那些情人,都是Alpha?”
梁诏樾肯定点头:“对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告诉我的呗。”
陆鱼惊疑地看着他,用手势让他先暂停,好奇道:“他告诉你?他为什么会跟你讲这么私密的事?你不说狗仔和你家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吗?”
梁诏樾在陆鱼旁边坐下来,抓着他的手捏捏,心不在焉回:“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那天我见到他在手机上看一个Omega的照片,以为是他喜欢的人,就调侃了两句。他就直截了当地跟我说他不喜欢Omega,他的几个情人都是Alpha,吓得我以为他发疯了。”
一顿,又说:“应该是他进娱乐圈后的事,我记得他没进娱乐圈之前还是正常地谈过恋爱。娱乐圈压力有这么大啊。小鱼,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儿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给我说啊,可别一个人憋着啊,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嗯。”陆鱼所有若思,顺势趴下去,指了指自己后背:“给我多按下腰那里,前两天拍短片有点闪到了。”
梁诏樾立马把手放上去,乐颠颠道:“好滴好滴,金牌技师小梁这就为陆先生服务~”-
陆鱼本在听田婧讲述第三季度的工作安排,但田婧新带的一位艺人似乎出了什么麻烦,田婧不得不暂停这边,先去处理那个艺人的麻烦。
娱乐圈的压力确实非比寻常,尤其是在你有了名气之后,你的一言一行都得谨慎再谨慎,否则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大肆口诛笔伐。娱乐圈就是一个哪怕你表现得天衣无缝,也是会被诟病成假人的畸形世界。
陆鱼当然也有压力,不过目前还在他承受的范围内。况且他现在已经不是之前什么事都必须要自己扛的英雄主义者了,他偶尔也会表现出人类性格的一面,跟朋友吐吐槽,跟家人谈谈心,跟梁诏樾——说说话。
陆鱼不知道田婧什么时候回来,准备去露台吸烟区抽根烟。
今天是连续几日艳阳天之后难得的阴天,天色灰蒙蒙的,空气有些潮闷,估计到傍晚会下一场雨。
陆鱼抽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搜空了几个包却没找到打火机,回忆了几秒,应该是昨天拿出来放茶几上,今早出门太冲忙忘带了。陆鱼取下嘴里的香烟,思考着要不要下楼去买个打火机。
刚一转身,就看到迎面走来个人。
明一程神色冷淡地走过来,和陆鱼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停下。他先是自己敲了根烟点燃,然后将火递给陆鱼。
陆鱼停顿一秒,接过他的火点燃了自己那根烟。
明一程的打火机是Stelton的,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牌,至少这款的价格对不上明一程的身份。上面调绘着木兰花和广藿香,还有一排小字,陆鱼没看清是什么。打火机表面有很多明显的划痕,图案也掉了不少漆,看着有很多年头了。大概是什么人送他的。
两人并排着望着层层叠叠的高楼建筑,白色的烟雾自他们眼前升腾又渐渐消散。
陆鱼吸了两口,待眼前的白雾都消失殆尽,他淡淡开口:“你是因为梁诏樾的关系才——对我照顾些么?”
明一程没什么感情地睇了他一眼,说不是。
陆鱼夹着烟的指尖轻微地动了动,隔了小半会儿说:“我不是梁诏樾的情人,我们是恋爱关系。”
“我知道。”明一程波澜不惊地望着远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你长得很像我的初恋。”
陆鱼瞳孔微微扩张,转头看他。明一程一直望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并不清晰。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他是个Alpha,三年前结婚了,跟一个Omega。”
陆鱼微张唇瓣,没有说话。明一程大概也不希望他出声,不管是好奇还是安慰。
“他是个非常洒脱随性的人,爱喝可乐,爱吃蛋包饭,爱摄影,爱旅游,爱养宠物。”明一程停顿一秒,“爱我。”
“我们十六岁就在一起了。但你知道的,信息素匹配度低于85%的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悖逆天性,就是有违常理,就是罪大恶极。更何况是两个信息素互斥的Alpha。”
明一程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很稳,但陆鱼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
“我们很爱对方,也会因为信息素排斥而感到痛苦。在我们恋爱的第十一年,他终于忍受不了那种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而跟我分开了。”
“他说他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
明一程重重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火光像是燃在了明一程的眸心里,照亮痛苦的底色。
“于是我进了娱乐圈,靠着家里的资源努力成为举众瞩目的焦点。现在全国每三条街至少有一张我的海报,影视圈每年至少会播出一部我的爆剧,百分之八十的app都会至少出现一条我的广告,哪怕是在国外,也有不少我的身影。”明一程忽然轻笑一声,看向陆鱼,明明是带笑的嘴角却是说不出来的诡异、悲情:“他想不见到我都难。”
陆鱼忽然觉得掌心有点湿,他用力捏了捏,悄无声息地在裤子上摩擦了两下。
“放心,我不喜欢Omega。”明一程轻慢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又看向远方,声音又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淡漠:“你跟阿樾信息素匹配度应该不怎么高吧。”
陆鱼没有回答,也看向其他地方。
明一程燃尽最后一节烟草,捻灭火光,将烟蒂扔进垃圾桶。
他看向陆鱼,表情和情绪冷淡得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人:“不管是来自他家里的,还是你们自身的,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不用了。”陆鱼望进明一程没有任何色彩的眸子里,一字一句道:“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解决。”
明一程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露台。
属于Alpha的气息冷却在空气里,陆鱼莫名觉得像是出了一场大汗,浑身黏腻着不舒服。
他抬起手准备吸两口烟,却发现火光在烟草过半的地方熄灭了。去口袋里捞打火机,又反应过来自己没带。
他茫然了会儿,低骂了声“操”,把烟丢进垃圾桶,也离开了露台。
第90章 第九十章 “但我喜欢洋甘菊,我的卧室……
田婧解决完另一个艺人的事之后就回来跟陆鱼继续对接后面的工作事宜。第三、四季度的主要任务是进组拍戏, 其余也就是拍拍写真,在各个社交软件发发动态营业。
聊完陆鱼就下楼准备开车回去了。
他现在常开的是自己新买的车,拿到第一笔小资产后陆鱼就买了这辆车, 虽然梁诏樾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强制他什么。
金钱、名气、资源,进纯色系大半年所得到的东西, 比他前十年都要多得多。爱情, 也算是在坎坷之后稳中变好,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让他满意。
下到车库的时候,偶然撞见莫炼在楼道口抽烟,他诧异了下,随意问了句他怎么来这里抽烟。
莫炼笑笑, 说:“这里比较安全,不会被狗仔拍到。”
“怎么这话说得好像在公司其他吸烟区会被拍到似的。”
“不要小看狗仔的能力, 露台是个开放的地方, 指不定哪栋楼就摆放着一台长焦相机, 很多粉丝不喜欢自己偶像抽烟的。”莫炼指了指周围, “这里没有摄像头, 也没有可藏身的地方。”
陆鱼顺势看了一圈, 点头认可。
纯色系是独栋楼的大公司, 安保系数自然也对得起他的招牌, 非公司内部人员几乎进不来属于纯色系的区域, 所以有时候梁诏樾要来接他,他才会同意,不过他都是坐在后排挡着自己,以免出车库后被蹲守的狗仔粉丝追踪到。
陆鱼没跟莫炼多聊,跟他道别后就驱车去了一家私房菜, 柯绫约他吃饭。
柯绫说有重磅消息要跟他说,陆鱼想过他为了摆脱自己现在的金主跳了另一篇海域,都没想到他的重磅消息是要结婚了。
陆鱼的脸被问号铺满。
柯绫猛灌了一杯牛奶,骂道:“妈的,这个变态Alpha,把老子干·怀孕了!”
陆鱼脸上的问号更多了,多到至少隔了半分钟他才找到点空隙问了声:“谁?”
“谁?老子的金主啊!”柯绫恨恨道:“个死色胚,我就说他身体有问题得去看一看,他非说没有,没有能天天搞我还一点都不肾亏的?还把我一个Beta搞怀孕了,这什么性质?这什么性质!”
柯绫骂起人来一向是荤素不忌的,陆鱼庆幸他们是在包间里,否则不知道要迎来多少怪异的注目礼。
骂了大概有六七分钟,柯绫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他嘴上没停,拿起来看了眼,按下接通键,就在陆鱼以为对面可能会无辜波及柯绫的怒气时,原本还在施展狮子吼功的人秒变温顺小猫咪:“喂,老公~”
陆鱼:???
“嗯嗯,已经到了,和鱼儿在一起呢。”
“没有点生冷辛辣的东西,都是孕夫能吃的,喝的也是热牛奶呢。”
“你要来接我?下午没有工作了吗?”
“好的呀,我等你,mua~”
柯绫挂了电话,陆鱼古怪地看他:“你人格分裂?”
柯绫摊了摊手:“没办法,金主管得严。”
陆鱼笑道:“我看你挺乐在其中。”
虽然不清楚柯绫这个金主人怎么样,但从他平时的吐槽来分析,对柯绫好像还不错。况且柯绫怀孕之后,没想过放弃,没有过犹豫,直接就决定跟对方结婚了,如果对方不是值得的人,柯绫是不会答应向一个Alpha交付未来的,在这个Beta备受霸凌的时代。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不仅把他名下的资产都写上了我的名字,所有银行卡都上交,手机电脑WiFi密码统统告诉我,还带我去公证了如果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就净身出户的协议!”
柯绫一副无可奈何的摸样,如果不是他眼里藏不住的幸福,真要让人相信了他的“委曲求全”。
“当然,这些身外之物都是浮云,重要的是他跟我有着一样的审美,他懂我的潮流,他还会主动买我喜欢的衣服和饰品,他是个有品位的人!你知道的,我对有品位的人都没有抵抗力,他用自己的实力成功地让我这个迷人的大帅哥放弃一整片林,只栖息在他这一棵树上。”
陆鱼忍不住笑出来,端起杯子碰了下他的牛奶,“是哦,能跟跟你审美一致的人也算千万里挑一了,恭喜你啊。”
“谢谢,谢谢。”柯绫美滋滋喝了口牛奶,起身开门叫了服务员加一副碗筷,回身跟陆鱼说:“等会儿我老公要来和我一起吃,不介意噻?”
陆鱼以为柯绫那通段话只是他的金主要来接他回去,没想到还要来和他们一起吃饭,意外道:“他要来,方便吗?”
虽说他们两个要结婚了,但之前毕竟是不能见光的包养关系,这种身份不是应该越隐秘越好吗。
“方便啊,怎么不方便,反正你俩也认识。”柯绫不以为意说。
“我认识?”陆鱼更意外了。
“对啊。噢,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那我现在正式给你介绍。”柯绫双手放在桌上,像新闻联播主持人一样正襟危坐,表情肃穆地介绍:“我的前金主,现未婚夫,直播间榜一大哥,救我脱离苦海的再生父母,后半辈子的依靠,未来孩子的父亲,就是红圈所金牌律师——沈咎,沈大状!”
陆鱼愣住,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魔幻。
沈咎?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咎吗?
这俩人一个南一个北的性格,能撞出火花?
陆鱼的一切意想不到,在亲眼见证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之后有了理所当然的答案。
沈咎看起来面冷寡言,但是个细致耐心的人,默默帮柯绫挑鱼刺,柯绫吃一口后觉得不好吃,沈咎就把剩下的夹到自己碗里,又给柯绫剥虾。柯绫看似暴躁骄纵,实则嘴甜会哄人,一口一个“老公真好”“爱你老公”,给沈咎哄得耳朵上的红色就没褪下过。
陆鱼想到晏里和官驰也,想到明一程和他的初恋,又看着眼前腻腻歪歪的两人。
心想,去他丫的信息素匹配度,我爱你无可匹敌。
和两人分开后,陆鱼驱车去了璟岩湾。现在也是有狗仔和私生跟的小明星了,常住在一个地方很容易暴露住址,所以两人偶尔也会回璟岩湾或者绿茵小区住几天,狡兔三窟嘛。
还有一周才进组,这一周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陆鱼决定就待在别墅里好好研读剧本。
周六十点,陆鱼悠悠转醒,空气里有清新的洋甘菊花香,不是陆鱼的信息素,来自于沙发区小桌上的一束新鲜洋甘菊,黄蕊白瓣儿开得灿烂。
梁诏樾总是在他卧室里放着一束洋甘菊。
他没在房内,不知道是不是下楼去了。昨晚两人打游戏打到凌晨,倒不是因为沉浸游戏,而是卡在了一个难关,越打越输,越输就越来劲,打到了一点多,两人实在扛不住睡意了才回了卧室。
陆鱼在卧室的盥洗室洗漱过后,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吵闹声。他走到落地窗旁,看到两个穿着统一蓝灰工作服带着黑色帽子的人抱着一束一束的花卉往落地窗正对的一块空地放,空地上还有三个人在将搬来的花卉仔细栽种进泥土里,而梁诏樾像名包工头似的指挥着。
陆鱼模糊记得这里之前好像是种着有什么东西的,但现在看着似乎重新翻土过,就为了新播种。
他下楼去,秦婶说现在不早不晚的也不适合做午餐,给他备了早餐,要不要先吃点垫肚子。陆鱼点头,拿了块三明治,问秦婶梁诏樾在干嘛。
秦婶说,二少爷从国外定了一批玫瑰花,今天刚到,正在让人搬运栽种。
陆鱼诧异:“玫瑰花?”
秦婶笑容温婉:“是啊,二少爷说小鱼你喜欢玫瑰花 ,特地买来送给你的。”
陆鱼顿了会儿,问:“我记得那里之前好像有种着什么东西。”
秦婶道:“是开发商栽种的绿植,不是什么重要的植物,半个月前就已经清理干净了。”
陆鱼点了下头,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准备出去看看。
梁诏樾还在兴致勃勃地指点江山,一会儿让这个工人小心点搬运,别把花苞磕坏了,一会儿让那个工人仔细些栽种,别没几天就死了。
陆鱼走到他身旁,梁诏樾见到是他很高兴,自然而然地抱着他的腰,“小鱼,你醒了。”
陆鱼“嗯”了声,像是不知情般,问:“这是在做什么。”
“哦,我买了些玫瑰花让人种在这里。”他回头指了指主卧的落地窗,“以后我们回这里住的时候,你一起床就可以透过窗户看到这一片花海。”
陆鱼跟着他的方向回头看了眼,又看着他问:“为什么突然在这儿种这么多玫瑰?”
“因为你喜欢啊。”
“你喜欢玫瑰,我就为你种一整片玫瑰花田,这是独属于陆鱼的玫瑰花。”
他又眨了下眼,“但我喜欢洋甘菊,我的卧室里只会有洋甘菊。”
梁诏樾笑容晏晏地看着他,近午的阳光在他眼里反射出炫彩夺目的光,仿佛比舞台灯光还夺目。
陆鱼怔了怔,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梁诏樾又眨了下眼,期待着问他:“小鱼,你喜欢吗。”
空气里所有能让人冷静思考的水分似乎都被蒸发,只剩下燥热的悸动。
陆鱼说“喜欢”,顺其自然地凑过去吻了他几秒。
陆鱼退开后,梁诏樾久久不能回神,泪眼汪汪地看着陆鱼,隔了好一会儿才潮湿地喊了声:“小鱼。”
紧紧抱着他,在他耳边情难自已呢喃:“小鱼你真好。”
“好爱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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