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像他一样,永远都只能当个……
晚上陆鱼虽然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但梁诏樾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跟下午差不多,也就是抱着他说了些黏糊的话, 就慢慢睡去了。
第二天陆鱼被闹钟吵醒,梁诏樾有些恼,扯着被子蒙住脑袋, 说“关掉关掉”。
陆鱼关了闹钟之后洗漱穿戴好便离开了。虽然梁诏樾说要送他上下班, 但陆鱼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觉得他是认真的,只不过是在情绪当头的一句冲动话罢了。又或者说,是一个人在哄人时习惯性没有责任感的承诺。
温泉山庄这边不好打车,陆鱼打了快二十分钟才有人接单, 意料之中地去迟到了,被扣了五十块钱。路上他给梁诏樾发了信息, 说自己要来兼职, 先走了。
梁诏樾到十点才醒, 陆鱼刚好到西餐厅换好了工作服, 梁诏樾一个电话打来就咋咋呼呼老不高兴地质问陆鱼为什么不叫醒他, 昨天不是答应好了要让他接送上下班吗, 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撒气的话。
陆鱼走到安静的地方, 没什么情感地道歉, 说看他睡太香, 不忍心吵醒他,自己以后会注意的。梁诏樾就被哄好了,说这次就原谅你,下次可不行了,否则他就跟他冷战!
陆鱼心想, 那这可真是太好了。
晚上梁诏樾来接他,照常给陆鱼买了夜宵和花束,只不过不再是玫瑰,而是白瓣黄蕊的洋甘菊。
梁诏樾把花给他前先自己抱着猛吸了一口,笑吟吟说:“小鱼,你的信息素味道好好闻,我真喜欢。”
陆鱼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是喜欢的,接过花,说“谢谢”。
梁诏樾问他明天几点出发,自己在这里等他。
陆鱼本想拒绝,但看梁诏樾这态度,自己要拒绝估计又要不高兴,便跟他说了时间。反正他想,以梁二少的惬意自在的生活,自己的作息他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放弃。
梁诏樾抓着他的手,边玩边报备他今天干啥干啥了,又说很想他,想还跟他约会,带他去哪里哪里,要吃什么什么,要是他们天天都能一起就好了。
陆鱼想提醒他,协议里有明确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能影响自己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开口,梁诏樾话音一转又很体贴地说:“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没关系,等你不忙了我们再去吧。”
陆鱼沉思了会儿,说:“我这个月假用完了,下个月休息的时候可以和你——约会。”
虽然以现在两人的关系陆鱼和他相处并不自在,但也正是这样的关系提醒着陆鱼要尽义务,欠的债终是要还的。
“真的吗?”梁诏樾高兴起来,黏黏糊糊说:“小鱼,你真好,真喜欢你!”
虽然离下个月还有十三天,但梁诏樾已经开始期待,思考着回去得好好做一个约会计划。
梁诏樾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虽然不舍,但还是更不忍心耽误陆鱼的休息,只好忍痛放陆鱼走。
陆鱼开了车门,脚还没踏出去,梁诏樾又拉着他,一脸认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陆鱼左看右看,没发现自己落了什么东西,疑惑道:“什么?”
梁诏樾把嘴唇送上去,闭上眼睛,嘴角勾着,唇瓣微动:“kiss goodbye.”
陆鱼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足够让人情迷意乱的脸,紧了紧腮帮子,手也攥了几下。暗暗深呼吸两次,闭眼凑到他唇上很轻地吻了下。
退开不到两厘米,梁诏樾又追上来回吻了他一下。陆鱼的惯性反应还没使出来,梁诏樾就离开了,眉眼间的笑意极其流光溢彩:“小鱼宝贝晚安!”
陆鱼麻了一下,突然感觉很别扭,他随意说了声“晚安”便下了车。
回去刚吃完夜宵,梁诏樾就发了一个视频过来,陆鱼点开来看,如果不是背景音里梁诏樾的介绍,他还以为是某豪车展览会的现场。
梁诏樾说这些都是他的车,问陆鱼有没有喜欢的,他送给自己。或者陆鱼有别的喜欢的款式也可以告诉他,他立刻给自己买。
陆鱼回忆了下,自己应该没有提过想要车的相关话语吧,便问他为什么突然要送自己车。
“因为你没有车啊。”梁诏樾理所当然地回,“去哪儿都是坐地铁多累啊,要是有车,我没空的时候你就可以自己开车去你要去的地方啦。”
陆鱼把视频又播放了一遍,那一辆辆豪车看得他扎眼,婉拒了梁诏樾。
梁诏樾喋喋不休问他为什么,陆鱼随意找了几个理由敷衍了过去。
梁诏樾说:“好吧,反正我平时也没什么事,可以当你的专职司机。”
陆鱼想,专职司机梁诏樾比百万豪车还让他起鸡皮疙瘩-
梁诏樾比陆鱼想的要有毅力,已经连续五天接送他上下班,不管多早他都能提前到达接他的地点,不过多晚他都能等到陆鱼出来,并且乐此不疲,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每天都是神采奕奕的,不说完一吨的话量不罢休。
上午有模特兼职的时候,梁诏樾就在车里补眠等他,接着送他到西餐厅后要么回家补个觉,要么去他挂职的一个子公司逛一圈露露脸,下午三四点就到西餐厅点份喝的或吃的,一吃吃几个小时,不过也只连着去了两天就被陆鱼阻止了,这么奇怪的举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这里的某个人有一腿么。
每天的夜宵都不同,有的是西餐厅商圈能买到的,有的在比较远的地方。每天的洋甘菊也很新鲜,连送了三天后也被陆鱼拒绝。他家里的洋甘菊味道已经够浓郁了,不需要再用花再来填充。但梁诏樾还是在买,不过不是送给陆鱼,而是自己带回家了。
又当了两天司机后,梁诏樾忽然跟陆鱼说自己第二天有事,不能来接他了。陆鱼没失望也没生气,只觉意料之中,毕竟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每天起早贪黑地给他当司机,能坚持一周已经不错了。
陆鱼只情绪寡淡地回了个“好的”,梁诏樾却不高兴,问他:“你怎么不问我明天要去干嘛?”
满足金主是情人的必修课,于是陆鱼问:“你明天要去做什么?”
梁诏樾笑眯眯:“秘密!”
陆鱼:“……”
所以让他问的意义何在。
回到家后,陆鱼把枯萎的洋甘菊扔进垃圾桶,给花瓶新换了水,把今天梁诏樾给他的新鲜花束装进去。他上次说了之后,梁诏樾只是不天天给他送花了,但每隔两三天还是要让他带一束新鲜的花回家。
当然,这束花也不是只有洋甘菊,中间搭配着其他花。有时候是向日葵,有时候是百合,有事时候是桔梗,洋甘菊只是配角。
——像他一样,永远都只能当个配角。
他在茶几前席地而坐,打开电视点播了部比较有历史感的电影,是他的偶像綦临主演的。
他一边吃着夜宵一边看剧,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本以为是梁诏樾发来的信息,没打算管,但很快就震动不停,像是要一直骚扰到他回信息一般。他只好打开来看,却发现是他们艺人群在骚动。
【沈榆】:紧急通知,明天不管你们几个有什么事都必须给我空出来,九点前到公司,来参加卢凡导演新电影的角色海选!
【沈榆】:紧急通知,明天不管你们几个有什么事都必须给我空出来,九点前到公司,来参加卢凡导演新电影的角色海选!
【沈榆】:紧急通知,明天不管你们几个有什么事都必须给我空出来,九点前到公司,来参加卢凡导演新电影的角色海选!
【柯绫】:榆姐吃菌子了还是没睡醒?
【子鹿】:卢凡导演?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捧红过好几个一线明星的大导演吗?
【沈榆】:对,就是他,去年拍的那部电影拿了飞天奖,两主角分别拿了影帝影后和最佳荧幕情侣奖。
【子鹿】:哇塞,真的吗。这个大导演要来我们公司选角色?
【柯绫】:榆姐,你中毒不浅,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来接你去医院!
【系统消息】:[是绫不是凌,文盲请远离我]被群主[木俞]踢出群聊
【柠柠】:榆姐,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个信息太震惊了
【柠柠】:这么厉害的导演,怎么会看上我们公司呢……
【沈榆】:公司刚发的通知,虽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沈榆】:[图片][图片]
图片上是卢凡助理和公司高层的聊天信息,说是卢凡导演即将开拍的一部电影还有一个重要角色没有定下演员,有意想选新面孔,有人推荐泛艺有几个不错的演员,所以约了明天的时间想来看看。
【子鹿】:所以这真的是真的罗?
【沈榆】:对,我们经纪人群已经发了通知了。公司的意思是能来的人都来让卢导见一见,能选上自然是好,选不上也让卢导留个印象,多个机会总是好的。
【子鹿】:太好了,要是能演卢导的戏,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火了!
【子鹿】:放心吧榆姐,我明天一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时到公司!
【柠柠】:一定要九点前到吗,我现在还在X市,最早的飞机也要九点半才落地[哭泣]
【沈榆】:如果卢导要当场让人试镜的话倒是可以拖延会儿时间,你尽量吧。
【柠柠】:好好,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陆鱼看着几人聊了一会儿,收到了柯绫让他把自己拉回群里的信息,没有管。先是在群里回了个“收到”,又问:“榆姐,我还是很疑惑,这种级别的导演要征集演员不是应该让大家投简历么,怎么会亲自来我们这种小公司选人呢?”
【沈榆】: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查过这个导演,他以前有过直接杀到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去面试演员的情况。
【沈榆】:可能是人家独特的选角偏好吧,喜欢一些偶然、缘分之类的。
陆鱼想了想,也有可能。有的导演还喜欢根据生辰八字选角呢。
群里安静后,沈榆又给他私发了信息。
【沈榆】:卢导要选的那个角色我了解了下,特别适合你,你明天好好表现,争取让卢导选中你,加油,姐相信你。
【陆鱼】:你这句话该不会是给我们四个人群发的吧?
【沈榆】:说什么呢,我就只给你发了。那两个年纪小心气不定,柯绫太有偶像包袱,去演卢导的剧我怕会天天给我找事儿。
沈榆的顾虑不无道理,卢凡的电影一向偏沉重历史感,需要演员豁得出去扮丑扮傻,也需要演员吃得苦豁得出去,所以他导的电影部部都是精品。
【陆鱼】:收到!谢谢榆姐的器重,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陆鱼】:[猫猫卖萌 jpg.]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皇族,不会是我吧?……
跟沈榆发完信息后, 陆鱼就给西餐厅经理发了信息,卑微请假。
经理说他这个月的假已经用完了,不能再请。而且明天小李也请了假, 餐厅本就有规定一天不能同时请假两人的。
陆鱼说自己有急事,跟他软磨硬泡了半天也无果。最后经理说,要不你去问下小李, 愿不愿意帮你代班, 你把下周的假补一天给小李。
陆鱼又立马去找了小李,跟他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小李跟陆鱼关系还不错,而且知道他的主业是艺人,还开玩笑说让陆鱼给他签十份八份签名,等陆鱼火了他拿去卖, 肯定大赚。小李听后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说反正自己明天也没什么事, 请假只是为了在家打游戏, 让陆鱼专心面试角色的事。还半开玩笑说要是因为这部电影火了, 领奖说感谢词的时候一定不能忘了感谢他。
陆鱼说肯定, 还给他玩的游戏送了个尊享皮肤, 给小李乐开了花。
跟小李挂了电话之后, 看到柯绫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柯绫】:你明天要去吗?
【柯绫】:我不准备去, 去了也是白费力气, 不如在家睡觉。
【陆鱼】:为什么这么想?
【柯绫】:不然呢?
【柯绫】:这种级别的导演来我们公司亲自选角, 用脚指头想就知道肯定是有内定的人选了好吧!
陆鱼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个可能性。
【柯绫】:也不知道哪个皇族运气这么好,都能去演卢导的戏了
【柯绫】:[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jpg.]
【柯绫】:该死,这个月钱又要花光了,要不我俩打包麦麸吧, BO恋
【陆鱼】:为什么不是OB?
【柯绫】:BO比OB更有磕点。
陆鱼直接甩了一张图,是网友对各性别恋的倾向投票。AA排第一,AB排第二,OB排第三,BO排第六。
【柯绫】:这种野生投票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柯绫】:相信我,我左你右,我上你下,我攻你受,咱俩联手肯定能脚踩AA,手扇AB,以一CP之力让BO恋跻身第一,掀起粉丝嗑生嗑死风,冲出地球火遍宇宙!
【陆鱼】:[猫猫大眼 jpg.]
【陆鱼】:谢邀,人在月球,信号不良
【陆鱼】:睡了,晚安哈
【柯绫】:宝贝,你也要抛弃我了吗[可怜]
【柯绫】:[我Gucci的时候,眼泪总是Prada Prada地掉 jpg.]
陆鱼没有再回他,收拾好洗漱后回了卧室准备睡觉。
闭眼前柯绫的“皇族论”又在他脑子里跑了一圈。
他觉得自己是相信这个言论的,才更不甘心。
这段时间他总想起闵枫和秦霜的聊天内容,然后因为这段看似事不关己的内容而陷入一种类似鬼压床的梦魇中。仿佛说那些话的不是闵枫,而是自己。
二十七岁的他还很年轻,但在娱乐圈已经不算年轻。
娱乐圈永远都有更新鲜的血液在输入,他们朝气蓬勃的就像花园里刚绽放的花朵,又美丽又鲜艳。而自己这种即便只开了两三天的花,也会被他们的光芒完全盖住,很难引起游人驻足,注定要脱落成养料去滋养更新鲜的花朵。
在这里实现梦想是件很难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第二天,陆鱼准点到了公司,比起其他花枝招展的艺人,陆鱼的打扮可谓是“中规中矩”,一件衣袖和后背缀蕾丝的流纹白衬衣和墨绿色宽松型西裤,搭配着一条项链——他最贵的一条项链,是几个月前晏里送他的。
柯绫是九点过五分来的,耷拉着脸,显然怨气很大。走到陆鱼旁边,陆鱼感觉周围的亮度都暗了几分。
陆鱼问:“你不是说你不来么?”
“沈女士亲自跑到我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的。”柯绫停了会儿,像是在做什么思想准备,狠狠道:“你知道的,我有裸睡的习惯,但这个可怕的女人竟然能目不斜视地把衣服丢我身上,让我十分钟内搞定,否则就把我素颜盘腿撸串的照片发到我粉丝群,简直丧心病狂!”
陆鱼忍俊不禁:“咱榆姐可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惹谁不好你惹她,还是乖乖听话吧。”
柯绫愤愤吐槽:“这女人为了当金牌经纪人已经有些疯魔了,也不想想我们四个有没有这个命,她有没有这个运气。”
陆鱼:“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我们四个没有这个命,但也许榆姐下一个艺人就是紫微星呢。”
柯绫:“那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陆鱼:“继投错胎之后又入错了行,再选错了公司一条道走到黑。”
柯绫仰天长叹:“世界以痛吻我,而我痛死!”
眼角留下一滴伤心泪-
重要人物还未登场,泛艺娱乐已经从上到下的紧张起来。柯绫看着旁边几个补妆的艺人,凑近陆鱼小声说:“他们到底是来参加选角的还是来参加选美的?”
“不管是选角还是选美,只要能被选上,那都是泛艺之光。”陆鱼说完,从上到下扫视了遍柯绫的半透明斜肩针织金缕毛衣和骚红色尊享老寒腿破洞裤,笑道“你也不遑多让啊。”
柯绫抬了抬手,转一圈很随意地展示一番,说:“这已经是我比较朴素的服装了,而且我不是因为化了妆好看,而是我本身就好看。”
柯绫朝他抛了个媚眼,陆鱼手指一弹,给他弹了回去。
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公司的几个脑子灌满臊水的高层每天晃一晃脑袋就是馊主意,让所有艺人在公司前厅排排站好,随时准备迎接主角的到来。
陆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事,好几个看着年纪都还很小,不禁感慨了下泛艺真是罪孽深重。
“傻缺领导脑子不知道什么构造,他真不觉得咱们现在这个架势很像是某会所把所有侍陪人员聚在一起等着大老板来选妃吗?”柯绫在他耳边吐槽了句。
泛艺这种小公司自然不是独栋公司,而是在某写字楼租了三层,而她们现在所有人都聚集在第二层。艺人们几乎从电梯口挨着站到前厅,按照颜值从前到后。该说不说,真有点像柯绫说的场景,灯光明亮版。
时针指到数字10,很多人已经有些没耐心,从一开始的标准空姐站姿到现在垮肩驼背,窃窃私语聊起乐天。柯绫也连连打呵欠,据他所说昨晚直播到两点后又去登小号去跟自己黑粉对骂,差不多四点才睡,现在困得脑子都是懵的。
他咬牙启齿骂道:“该死的皇族让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白耗着,别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我非得在家扎他一个月小人不可!”
陆鱼随意地点了两下头,也打量着挨挨挤挤排队着的几十个同事,思考着谁可能是那个皇族。
到十点半的时候,传闻中的大人物才姗姗来迟,高层们去楼下迎接的时候已经跟上面场控的工作人员通了气,工作人员赶紧让大家站好,整理干净仪容仪表,拿出最好的状态欢迎卢导。
所有人整装待发,在电梯“叮”声之前正襟危站,脸上无一不展示着温婉礼貌的微笑,但各有心机。
电梯门被打开,率先出来的是泛艺老大何成名,他笑容满面,连眼镜的反光都都是鸡犬升天的形状。何成名走出来后,立马做了个请的姿势,恭敬道:“卢导,小梁总,快请快请。”
何成名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开始鼓起掌来,此起彼伏地说着:“欢迎卢导莅临我司。”
柯绫忍不住笑出声,藏在人群中跟陆鱼咬耳朵:“好像小学里有大领导要来,人都还没走进校门,学生们就排排站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陆鱼和他都站在比较靠后的位子,还没看到卢导的庐山真面目,也忍俊不禁。
紧接着出来的是头发花白,眼角和额头沟壑明显的卢凡。他眼中嗜着点笑,跟电梯里另一个人谦让着,而那个和他谦让的人也紧跟其后。那人个子拔高,一件烟灰色V领衬衫配暗条纹直筒西裤,头发精心做过造型,一双明亮的桃花眼柔中带魅,嘴角微微勾着,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我的天,这是那个梁氏企业的二少爷吗,他怎么会来?”
人群中有人小声惊呼,紧接着一个两个就开始讨论起来。
“是他,我以前在酒吧偶遇过他。”
“刚何总不是喊了小梁总吗,肯定就是他了,没想到本人这么帅。”
“天呐,他怎么会来,还是跟卢导一起来的,难道是一起来选角的?”
“真的好帅啊,又帅又有钱,难怪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也想跟他攀关系,是我我也愿意啊!”
陆鱼听到讨论看过去,那个不管在哪儿都要引起点骚动的人,不是梁诏樾还是谁。
梁诏樾和卢凡说着什么,旁边跟着的除了何成名还有三个公司高层。陆鱼看看卢凡又看看梁诏樾,福至心灵——皇族,不会是我吧?
“草,我知道谁是皇族了!”
柯绫忽然在他身旁骂了声,陆鱼心猛地一跳,视线都不敢百分百和柯绫对上,嗓音略干:“是、谁啊。”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我觉得,我可能是那个皇……
“颂音啊!”
陆鱼:?
柯绫一副“你怎么这都没想到”的眼神, 左右看了看,凑近他小声说:“你忘了,他不是跟颂音有一腿吗, 当初官氏集团发的那个声明,我俩不是还八卦过嘛。”
陆鱼回忆了下,想起来了。
当初声明出来后, 他还吐槽过梁诏樾没给过颂音什么好资源, 虽然现在颂音还算小有名气,但就他目前有过的资源来看,也不像是梁诏樾“慷慨”的风格。
“但是,他俩应该已经分了吧。”毕竟那件事已经过去四个月了,况且现在梁诏樾包的人是他, 这人信誓旦旦说过自己不是会脚踏两条船的人。
“虽说以梁二少的风评来说两人是该分了,但保不齐他想吃回头草呢, 毕竟颂音长得还挺漂亮, 很符合梁二少的审美。而且他等级也不低, 说不定两人匹配度挺高呢。”柯绫边说边往那边伸头观察, 语气充满自信:“不然怎么解释像卢凡这种级别的大导演怎么会突然来我们公司选角, 还跟着梁二少, 那肯定是梁二少在中间搭桥, 目的就是为了博颂音一笑, 与他重修旧好呗。”
陆鱼听完没有应和, 而是和柯绫一样看向那边,正好颂音被何成名推到两人面前刷脸。
“草,等会儿结束我就回去扎他小人。”柯绫愤愤说:“正好我看不惯颂音很久了,人前清纯小白花,人后绿茶大白莲!”
陆鱼:Emmm……
颂音在两个重要人物面前刷够了脸, 几个高层又相继把其他几个看重的演员推到两人面前自我介绍,就这么在电梯门口,两个人就被围得死死的。
柯绫扯了扯他衣袖:“咱俩找个地方休息吧,这看着就没咱们什么事儿。”
陆鱼看着那边的动静,心想泛艺的领导果然低格局,哪有还没进门就让公司的艺人把这么重要的两个大咖给围得水泄不通的。
陆鱼点了点头,正要和柯绫偷溜,便听到卢凡说:“何总公司的人还真是热情啊,我还是第一次在一家公司连大门都还没进就把公司的人都要认完了,真是高效率啊,呵呵呵。”
脸上是带笑的,语气是和气的,但讽刺意味拉满。
柯绫噗嗤笑,竖起大拇指:“这个卢导是个人物。”
何成名听出潜台词,立马跟另几个高层和附近几个经纪人驱散了像是丧尸扑食一样的艺人们,弯腰哈背地做着“请”的姿势,恭迎卢凡和梁诏樾进去,嘴上客客气气地说着:“抱歉抱歉,卢导、小梁总,我底下的艺人们第一次见到两位这般重量级的大人物,不免有些过于激动,所以才做出了这等失礼的行为,回头一定好好教育他们。你们快请进,休息室已经为两位备好了,欢迎两位莅临我司。”
“理解理解,当演员可不就是要有这种毛遂自荐的冲劲,毕竟在娱乐圈混,就是戏多——不是,就是人多戏少,是吧卢导。”梁诏樾似乎也只是活络气氛般笑了声,卢凡也跟着说:“确实,现在演员这个行情,好演员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得先被人看到。”
何成名:“两位说的是,说的是,哈哈哈。”
梁诏樾和卢凡被何成名领着往里走,陆鱼和柯绫本能地退了两步给他们让路。
梁诏樾走到陆鱼的方位时,很短暂地偏了点头向他眨了下眼,然后若无事情般跟着何成名往里走。
陆鱼心脏狠狠一跳,心虚地眼珠子左转右转,生怕被人察觉到什么猫腻。
“他刚谁谁抛媚眼呢?”
站在陆鱼旁边的柯绫显然接收到这个信号,灵魂拷问一般的深沉让陆鱼不禁紧张起来,声音也有些发紧:“不清楚。”
“难不成他不是为了颂音来的,皇族另有其人?”
柯绫把附近的几个人都审视了一遍,就是漏过陆鱼。
陆鱼还是说:“不清楚。”
何成名本欲带两人先到待客室,但卢凡说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本来就等了这么久,还是直接开始吧。何成名只好带两人去了专门为卢凡这次选角准备好的面试厅,公司的商务部人员和经纪人主管让大家先自己找地方休息,非特殊原因不能离开,等下一步指挥。
“这严厉得,仿佛来的不是知名导演,而是什么国家级领导。”柯绫吐槽完,怪异地看着陆鱼,问:“今天怎么了,话很少。”
平时两人挺能聊的,什么都能说上几句。
陆鱼一本正经:“我觉得,我可能是那个皇族。”
柯绫怪异地看他几秒,然后一脸兴奋地握着他的手,配合道:“那太好了,苟富贵,勿相忘!”
“肯定。”陆鱼表情严肃,指了远处跟秦霜聊天的沈榆又指着柯绫,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柯绫正色纠正:“我怎么能是犬呢,我这么花枝招展的我才是毛发艳丽的鸡啊,榆姐一天凶巴巴毛躁躁的,她是犬!”
两人绷着嘴角对视几秒,然后相互爆笑出来-
几人在会议室里也不知道会谈些什么,但显然两位大人物是不想跟泛艺的几个领导虚与委蛇的,十几分钟后就有个男领导出来,拿了一摞资料给经纪人主管,跟他说让这些人挨个进来面试,经纪人主管翻了翻资料,都是泛艺公司的艺人履历,翻完之后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压低声音说:“怎么没两个人是我们预想的,连颂音都不在里面。”
男领导也一脸苦恼,说:“谁知道呢,这是卢导筛选出来的,说就让他们进去面试就行,何总本来想再推几个人,卢导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他们后面还有事,就让这几个进去面试就行。”
经纪人主管又翻了翻资料,“不会真是单纯来选角的吧,我还以为是有内定的人员呢。”
“谁知道呢。”男领导说,“管他呢,至少里面还是有两个我们看好的人,要是能被选上,我们泛艺也算是有光了。”
经纪人主管:“行,我去叫人,就按这履历顺序来,可以吧。”
男领导:“可以可以,快去吧。”
两人虽然是避着大部队在聊话,但柯绫为了放松下积郁的心情,拉着陆鱼到露天阳台抽烟,正好和两人隔了一堵墙,听到了他们这一番话。
柯绫将最后一口烟吸进嘴里,吐出烟雾后感叹道:“颂音竟然真不是皇族,错怪他了。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些谁。”
陆鱼将烟蒂摁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熄灭,丢在烟灰缸。
他并不好奇里面都有些谁,他知道肯定会有自己。虽然他并没有要求梁诏樾给自己这个便利,但大概是他身为金主的给付意识,所以主动给他某些帮助。
其实没什么好推辞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公平不了。任何付出都是出于自愿,到最后也难以清算谁欠谁。他不主动要,是他对自己的尊严维护。但梁诏樾主动给,那他不会自命清高地拒绝,而是坦然接受,用自己的实力去证明他值得。
“走吧。”
柯绫也灭了烟蒂扔烟灰缸,从衣服包里拿出口腔清洗剂和香水给两人喷了喷,单手揽上陆鱼的胳膊往大部队去。
两人都不是重烟瘾的人,只是在这一行难免压力重重,大明星有保持热度的压力,小糊咖有接不到工作的压力。他们没有金钱去享受昂贵的发泄方式,只能偶尔抽一两支烟来放松自己。
两人过去的时候,经纪人主管正拿着履历一个一个喊名字,喊到的就到他旁边站着。没被喊到的人就紧张地张望着,被喊到的人都一脸紧张兴奋。
陆鱼看着这画面,觉得很像小学的时候,老师站在讲台上念名字,被念到名字的就是被选中要去戴红领巾宣誓、成为优秀少先队员一样骄傲。
陆鱼正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经纪人主管嘴里蹦出来。
陆鱼一顿,倒不是因为意外而迟钝,而是想象突然被打断自然而然的身体反应。
柯绫却以为他是惊喜傻了,仿佛念到的是自己的名字般激动,先是对经纪人主管喊了声“这里这里”,然后双手抓着陆鱼的胳膊摇了摇,大声道:“宝贝儿,你真厉害,加油,用你帅气脸潇洒的身和高超的演技去征服卢导,我仿佛看到飞天白玉兰百花金鹰金鸡为你铺上的长长红毯,你要出名了!”
又兴奋地在陆鱼脸上重重“啵”一口。
沈榆也从某旮旯角落跑过来,给陆鱼加油打气:“小鱼,别紧张,平常心,就用当时一般的角色试镜,尽力就好,不要有压力,卢导是个有眼光的好导演,肯定会发现你这颗沧海遗珠的!”
“对对,鱼儿,龙门在向你招手!”柯绫激动地看着沈榆,“榆姐,咱俩要升天了!”
沈榆:“什么升天?”
柯绫指着陆鱼:“一人得道。”指指自己和沈榆:“鸡犬升天啊!”
沈榆噗嗤一笑,说“神经”,又对着陆鱼说:“小鱼,没关系的,我们尽力而为,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千里马一定会被伯乐发现。”
陆鱼看着这两人激动的样子,不免有些心虚。虽然以前他们去面试什么重要角色,也会这么给对方加油打气,但一般都带点调侃意味,但这次两人显然比以往要严正经认真,难道是因为这次是导演主动来他们公司选角,给了他们一定会有人被选上的信心?
而自己——陆鱼扫了圈其他被选中的人,从演技方面来说,他跟闵枫算不相上下,而其他人跟他们有断层差距。
经纪人主管找齐了人,便让他人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没被选中的人难免有怨气,阴阳怪气地说着些柠檬话,表情也很泰式。
陆鱼并不在意,反而挺理解的。要不是公司自作主张把所有人一大早就叫来,人家也不会白跑一趟。
被挑中的有十四个人,男领导给大家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进去要保持安静,不要为了吸引卢导和小梁总的注意而故意哗众取宠,等卢导他们喊到人了再根据要求表现,诸如此类,然后就带着一行人进了会议室。
面试厅就是原来的教学室,有两面墙全铺的镜子,泛艺为了成功实施它的PUA技能,对刚签约的艺人还是会假模假样请老师在这里授课如何从事艺人职业。
离靠窗镜子两米处放着一张长桌,长桌后坐着三个人,卢凡坐中间,梁诏樾和何成名分坐他两旁。几人的椅子应该是从领导们办公室临时借调的,桌上贴心地放着水果饮品,三人面前都有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大概是为了给试镜的人写评语。
靠两侧摆放着很多独凳,一起进来的另外两个领导就在其中两张独凳上正襟危坐着,稍显局促,仿佛他们才是来面试的。
陆鱼和其他人被男领导带进会议室后,先是跟两位大人物打了招呼,其他人也跟着打招呼,说卢导好,小梁总好。
卢导说:“大家放轻松,就当是平时的演绎训练就好,先自己在两边找位子坐,我念到名字的小朋友就站到中间来,根据我的要求作出你们的表演就行。”
众人说好,在男领导的安排下分坐两边。
陆鱼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试镜。以往都是试镜的演员在外面等,念到名字的人才进室内单独表演。也不清楚这个卢导是想速战速决还是他个人的喜好。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得知被深爱的恋人背叛时的……
大概流程就是被喊到的人先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然后根据卢导出的题目无实物即兴表演。卢导喊人的顺序也不是刚才经纪人主管找人的顺序,可能是随机的,有时候是叫一个人单独表演, 有时候是叫两个人一起演对手戏,出的题也不一样,每组都只有一个题, 表演时长5-7分钟。
前面叫到的五组一共八人, 没有他也没有闵枫。虽然陆鱼对自己公司那些人的演技都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正见识到的时候,还是大为震撼。
卢导一直保持着比较礼貌的微笑,大概是见识多了已经练出抵抗力了。梁诏樾却忍不住,乐个不停, 每组人表演完还要边笑边鼓掌,说“好好好, 演得好, 惊为天人”。
何成名大概也没料到自己公司的艺人水平差到这个地步, 面色很尴尬, 时不时地跟卢导解释一两句来找补。坐在两边“观摩”的竞争对手们也在掩嘴窃窃私语, 被男领导招呼了好几次。陆鱼看得出来, 三位领导也忍得很辛苦。
第六组是闵枫和另一个人一起演对手戏, 演的是相爱多年的恋人突然要分手。对方显然接不住闵枫的戏, 像个狂躁人病人, 大吼大叫,陆鱼都担心他下一秒要上手打闵枫时,对方又忽然大哭着跪下来,磕头求闵枫不要分手。
陆鱼:Emmm……表演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每个人有自己的理解和表达方式, 尊重他人,尊重艺术。
好在闵枫并没有被对方的疯癫影响,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表演。陆鱼看到卢导看向闵枫时,眼里明显有满意的神色。
又过了两组才到陆鱼,他是一个人表演。卢导让他演得知被深爱的恋人背叛时的反应。
陆鱼听到后愣了片刻,闭了下眼,进入状态。
无实物表演也没有对手,陆鱼完全要靠表情和动作来表现出他的心境。
陆鱼先是一只手抬起来呈半握的姿势,另一只手从半握这只手上一下一下拿东西,像是在看照片。他眼睫轻颤着,神色不安,像是在看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看了几张后,陆鱼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看着某个地方,胸腔明明在剧烈起伏,声音却被强压得平稳:“这是什么?”
隔了几秒。
“我问你这是什么!”陆鱼的声音拔高了些,语气是被强压着的轻颤。
再几秒。
“对不起?”陆鱼笑了,鼻尖开始泛红,“你的回答就只有这三个字吗?”
陆鱼直直地看着那处,也可能是在瞪。不可置信、委屈愤怒、惊惶逃避全都交织在似哭非哭似怒非怒的脸上,也不知道哪个情绪更胜一筹。
过了好一会儿,陆鱼背过身仰头,像是在把某些东西强压回去。接着他双手捂脸上,用力摸了一把,回过身来,还是看着那处,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你解释吧,我听你的解释,只要你解释,我就会相信你。”
每一句话都仿佛在用尽力气表述。
“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呢。”陆鱼眼眶开始泛红,“你别把头低着,你抬起来看我,你看着我!”
陆鱼声音变大,说最后一个“我”字的时候似乎都有些破音。
“对不起?为什么又是对不起,为什么只有对不起!我想要听你说别的,你说点别的啊!”
他的情绪开始崩溃,下颌线绷得死紧,腮廓隐隐发抖,眼泪沿着脸腮下巴疯狂滚落,却至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个类似哭泣的音节。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狰狞,像是忍耐着什么忍得狠了。他盯着那个地方许久,用力闭上眼,双手捂着脸,发出几声像是小兽呜鸣的间断的细小声音。接着他伸手,指着某个地方,声音弱得像是在恳求:“你走吧,走,快走!”
两三秒后,陆鱼掩面仰头,整个肩胛骨连着胸腹都在猛烈颤抖,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润湿了衣袖。明明声音一直被死死压着,却让人错觉听到了声嘶力竭的声音。
他以这个姿势哭了快半分钟,又猛地松开手,整个身躯像是被积雪压弯的树枝大幅度的佝着,手用力锤打胸口,猛烈咳嗽,拼命呼吸,像是刚从溺水的窒息状态中救起来一样,甚至慢慢跪在地上来求生。
陆鱼正要收回状态,忽然感觉自己胳膊被人拽住了,背上也传来有节奏的拍打。
他视线模糊地扭过头,眨了下眼,梁诏樾挂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和担忧地脸清晰起来,不停地问他:“陆鱼,你没事吧陆鱼,要不要去看一看。你们公司有医务人员吗?”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何成名说的,何成名愣了下,倒不是因为梁诏樾突来的行为而愣,而是沉浸在陆鱼的演技里刚回神,立马说:“楼下附近有间诊所,我马上联系人带他去……”
“不用,不用。”陆鱼赶紧出声制止,声音还是哑的,他情绪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抽泣了俩下,说:“我没事。”
梁诏樾皱着眉,很是忧心地问:“真的没事吗,你刚刚看起来,好像都呼吸困难了。”
“真没事。”陆鱼说,“哭得太伤心时,就是会这样。”
梁诏樾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下,颇有些埋怨地意味:“那你干嘛哭得这么真情实感,试镜而已,将情绪表演出来就可以了。”
陆鱼用余光瞅了瞅其他人,说:“刚刚那些就是表演……”
梁诏樾:?
“啊?哦!”梁诏樾反应过来,震惊道:“所以你刚刚不舒服的反应那不是因为前面哭太久了,而本身就是表演的一部分啊!”
陆鱼有些尴尬地点头:“对。”
“啊!啊!”梁诏樾连发出两声感叹,像粉丝一样星星眼看着陆鱼,惊喜说:“天呐小鱼,你演得也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舒服呢!你简直就是天生的演员,太厉害了!”
梁诏樾啪啪啪给他鼓掌。
陆鱼因为他一声“小鱼”吓得心脏重跳,悄悄瞅四周,似乎没有人注意而稍松口气,担心梁诏樾露馅儿,赶紧跟他划分界限,恭敬客套地跟他致谢:“谢谢小梁总的夸赞。”
梁诏樾也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信号,仍是夸着:“不客气不客气,你是真的演得好,以你的演技,绝对值得一个影帝奖!”
一旁的卢凡倒是看出陆鱼的不自在,出声圆场说:“这位陆鱼小朋友的演技确实很精湛啊,看得出来是个很成熟的演员,要是刚刚有人跟他眼对手戏的话,我可能都会出声痛骂那个背叛他的人了,呵呵呵。”
何成名也跟着出来迎合:“对对,陆鱼可以说是我们公司的金牌艺人,每个和他合作过的剧组都是对他赞不绝口呢,我们公司也一直都是全力支持他的事业。他能得到卢导这么高的评价,简直是他的荣幸。”
陆鱼在心里默默翻白眼,并呵呵两声。
卢凡官方地笑了两声,对梁诏樾招了招手,说:“小梁,快回来吧,让陆鱼小朋友先去休息。剩余还有几组表演呢,你这个评委可不能缺席啊。”
“哦哦,好。”梁诏樾应了声,本来想跟陆鱼说两句亲近话,但考虑到当下的场景不合适,便只能不舍地看了他一小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评委席。
陆鱼礼貌地跟卢导表示了谢意,回去自己的位子坐好了。
回了座位后,陆鱼看到梁诏樾在评价本上刷刷刷写了很多,一会儿仰面沉思,一会儿低垂咬笔头,一会儿摸下巴,一会儿挠眉心,连后面一组人的表演都没心思看。陆鱼怀疑他不是在写评语,而是在写八百字议论文。
梁诏樾终于写完了给陆鱼的评语,他又自个儿欣赏了遍,满意地点点头。卢凡凑过去看,梁诏樾还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卢凡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梁诏樾放下评语本,拿出手机一通按,很快陆鱼手机就震动了几下,但他没有拿出来看,而是面无表情地观摩其他人的表演。
最后一个人表演结束之后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所有人饿得饥肠辘辘,卢凡说笑容和气地说:“今天大家辛苦了,感谢大家给我这个老头面子,带来这么精彩的演出,大家快去吃饭休息吧。”
话刚一说完,好几个艺人都涌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说着“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的”、“能试镜卢导的角色是我的荣幸”,争先恐后地要收拾现场什么的。
陆鱼和一同被排到最外层的闵枫对视一眼,默默地离开了这个混乱现场。
出会议室的时候,闵枫说:“你真的很有实力,不愧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
语气是轻松自在的,就像是对一个老朋友的闲聊,没有一丝攻击力。
陆鱼也带了点笑:“你也是,在对手这么拖后腿的情况下还能把完成角色得那么好,令人佩服。”
闵枫侧了身,面对着他,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态:“虽然不清楚卢导这次选角是否有内定的,但如果没有的话,我是一定不会跟你谦让的!”
陆鱼迟疑了半秒,也看向闵枫,眼神与他同样的坚定,但右手拇指指甲却深陷食指指腹。即便不是出于本意,但在自己变成那个造就不公现象的角色时,陆鱼仍会心存愧疚,是对闵枫的,更是对曾经的自己的。
他说:“嗯,我也是。”
陆鱼和闵枫分开后,陆鱼才拿出手机看梁诏樾给他发的信息。
【梁诏樾】:小鱼宝贝你太棒了!
【梁诏樾】:演得太好了,给我看得心疼死了。
【梁诏樾】:我给你写了超多好评哦!
【梁诏樾】:结束后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饭!
【梁诏樾】:[哈士奇乖巧脸 jpg.]
陆鱼正要回他,肩膀上突然传来重击,吓得他手机差点落地,拿稳后赶紧黑了屏,扭着看着满脸激动的柯绫。
“鱼儿,我听说你的演技让小梁总差点以为你要过去了,都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卢导也对你的演技表示高度认可。”柯绫从侧面亲热地抱着他,高兴得不行:“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用实力征服他们,太棒了我们小鱼儿宝贝儿!”
柯绫兴奋得又要凑过来亲他,被陆鱼一巴掌把脸推过去,心有余悸般说:“你怎么跟鬼似的,差点给我心脏病吓出来。”
“是吗是吗,来让我看看给我们小宝贝儿吓成什么样儿了。”柯绫上手去摸他的胸,“啧啧,好软的胸肌,手感真好。”
“滚啊。”
陆鱼拍开他,两人打闹着笑起来。
闹着闹着,陆鱼忽然感觉身后有股奇怪的视线,他回过头去,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从会议室出来的梁诏樾正眯着眸幽怨地盯着他。
陆鱼头皮一麻,拉着柯绫赶紧走。
“嗯?怎么了,急什么?”柯绫被拽着走,疑惑地问。
陆鱼边走边说:“饿死了,走走走,快去吃饭。”
梁诏樾本欲追上去,却被紧接着出来的卢凡几人叫住脚步,只能怨毒地用眼神剜了柯绫的后背,挂上笑容和卢凡一块去。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他不是你前任之一么?”……
陆鱼和柯绫随便找了个公司附近的餐馆填肚子。柯绫已经吃过了, 拿着杯奶茶,喝一口,叨叨两分钟, 喝一口,又叨叨两分钟。无非说的是咱们小鱼终于被有能力的好导演看到了,要飞升当顶流了, 我也要跟着吃香喝辣了, 好激动,好开心。
陆鱼默默吃着他的炒粉,偶尔附和两句。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震得他大腿都发麻,他却没有要拿出来看的意思。
“等会儿咱去哪儿, 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两杯?”柯绫问。
陆鱼边吃边说:“你不是困么,不回去补觉?”
“不困了。”柯绫呲牙笑:“一想到我们小鱼要跻身一线, 带着小弟我火爆全球, 我就兴奋得能跟黑粉对骂三天三夜!”
陆鱼吃下最后一口炒粉, 喝了口汤, 说:“你夸张得我都不敢接话了。”
柯绫一本正经, 抱拳:“不夸张, 我是认真的。陆影帝, 小弟的星途就靠你了!”
陆鱼无奈笑笑, 起身说:“不喝了, 定了再说吧。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去做兼职呢。”
“肯定能行,皇族算什么,咱们鱼儿的实力完全能把皇族踩进坑里扣都扣不出来!”柯绫起身揽着陆鱼的肩膀,不死心地问:“真不去喝一杯吗, 咱们好久都没去聚了,趁这次机会出去嗨一嗨,叫上榆姐一起。”
“哥哥,我要工作,我要挣钱。”陆鱼闲闲看他一眼,“你前两天不还叫穷吗,还有闲钱出去喝两杯?”
柯绫:“我基金这两天涨了,嘿嘿。”
陆鱼:“涨回本了吗?”
柯绫垮脸:“没有。”
最终陆鱼还是拒绝了柯绫要小酌一杯的请求,两人在地铁口分道扬镳,他得赶紧回金主的信息。
金主给他打了三通电话,发了二十二条信息。
14:21
【梁诏樾】:他是谁!
【梁诏樾】:他是谁!
【梁诏樾】:他是谁!
14:24
【梁诏樾】:为什么不理我?
【梁诏樾】:为什么不理我?
【梁诏樾】:为什么不理我?
14:27
【梁诏樾】:你们干嘛去了 [抓狂]
【梁诏樾】:你们干嘛去了 [抓狂]
【梁诏樾】:你们干嘛去了 [抓狂]
14:43
【梁诏樾】:小鱼 [可怜]
【梁诏樾】:小鱼 [可怜]
【梁诏樾】:小鱼 [可怜]
14:55
【梁诏樾】:为什么不接电话 [委屈]
【梁诏樾】:为什么不接电话 [委屈]
【梁诏樾】:为什么不接电话 [委屈]
14:58
【梁诏樾】:本金主生气了!
【梁诏樾】:我命令你速回电话并哄好我!
【梁诏樾】:[小兔叽生气 jpg.]
15:02
【梁诏樾】:[猫咪委屈 jpg.]
【梁诏樾】:[小狗哭泣 jpg.]
【梁诏樾】:才刚在一起就这么对我,陆总你好狠的心啊!
【梁诏樾】:[陆鱼某角色捂心摔地哭喊你好狠的心 gif.]
陆鱼:“……”
陆鱼犹豫了片刻,才给梁诏樾回了电话过去。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开口就是质问:“你在哪儿,在干什么,还和刚才那个花孔雀在一起吗!”
陆鱼张唇,还没出声,就听到梁诏樾哼着鼻子说:“现在才回我电话,我告诉你,你的金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陆鱼说:“我在回家的路上,刚和朋友在吃饭,没有注意手机的信息。”
“哼,我不信。”梁诏樾说,“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吃饭的,但你抛弃我走了。我现在在跟卢叔叔吃饭,等我吃完了再来找你算账。手机不许静音,等会儿你要再不接我电话,我可就真的会生气了!”
“好,我知道了。”陆鱼“听话”地回道。
梁诏樾又哼哼了两声,才挂了电话。
陆鱼到家没多久,刚拿了衣服准备去洗个澡,梁诏樾的电话就打来了。问他在哪里,要来接他。
陆鱼说自己在家,让梁诏樾先回去,自己收拾好了去他家找他。
梁诏樾不同意,非要亲自来接陆鱼不可。陆鱼只好让他在平时接送他上下班的地方等他,自己洗个澡,洗完就去找他,梁诏樾高兴地说了好。
陆鱼卸了妆,洗完澡之后找了套日常的服装穿上,拿上手机和钥匙就出门去找梁诏樾了。
梁诏樾开的又是一辆扎眼的车,陆鱼沉默了会儿才上了副驾驶。
他刚准备绑安全带,梁诏樾就凑过来在他颈窝嗅了一口,欢喜地说:“我们小鱼宝贝好香香。”
陆鱼:“……”
不是在生气吗,不是要算账吗,这乐颠乐颠的摸样是个什么意思?
梁诏樾边开车边说:“小鱼,卢叔叔说你演技非常好,如果有好的剧本你一定会大火的,他很期待跟你合作。”
陆鱼听着话就知道这件事稳了,心情也不免激动起来,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客套地说:“替我谢谢卢导的夸赞,我也很期待能跟他合作。”
梁诏樾继续说:“我跟卢叔叔提的时候他还挺不信呢,毕竟他没有看过你的剧也没听说过你的人,又听你那公司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就觉得我是想用私情来给他塞人。我跟你说,我卢叔叔和其他那些喜欢暗箱操作的导演可不一样,他选人一向看重实力不假私情。我可是求了他好久,他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探一探底,这一探发现你真的是个好苗子,给他惊喜极了。”
梁诏樾晃了晃脑袋,很是骄傲的语气:“我听卢叔叔的那意思,他这部电影要选的那个角色还挺重要,怎么样,我还是靠谱吧?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礼物。
梁诏樾说这是给他的礼物。
陆鱼不知道怎么形容,作为一个被不公现象压迫太久的演员来说,这个礼物简直是暗室逢灯,比太阳还要觉得耀眼。
他真心实意地说:“喜欢,真的很谢谢你。”
“嘻嘻,你喜欢的话,那就亲我一下。”
梁诏樾停下车,将自己的脸送过去。
“别乱在马路上停车!”陆鱼一惊,左看右看,发现是前面是红灯才放心一点。
他看着梁诏樾凑过来的脸,嘴角还扬着笑,脑里某跟神经扯了一下,一时片刻没有动作。屏住呼吸高度紧绷了会儿,余光看到前面的车辆动了,这才开始呼吸,把梁诏樾脸推过去,声音不自在:“绿灯了。”
“哦哦。”梁诏樾立马启动车,也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继续跟他说自己的“丰功伟绩”。
到了下一个红灯,梁诏樾又把脸凑过来要陆鱼亲。
陆鱼抿了抿唇,再次给他推回去,说:“这在外面,回去再说。”
“好吧。”梁诏樾同意,继续专心开车,但速度明显提高了些。
高调的劳斯莱斯终于驶入璟岩湾别墅区,滑进西面的一幢独栋别墅车库。
梁诏樾将爱车随便停了个位子,档位推到P档,火都没熄,就立马解了安全带把自己白净的脸蛋往陆鱼那边凑得极近,催促道:“快亲快亲!”
陆鱼下意识往后躲了躲,眼珠转动左右看了看。暂停呼吸,一闭眼,在他脸上很轻地碰了下。
梁诏樾睁开眼,看到陆鱼在解安全带,不高兴地说:“就这啊,都没亲出声音也叫亲吗?不管,你重新亲,要听到声音那种。”
陆鱼被他拽着胳膊不让下车,绷着下巴,说:“我已经亲过了。”
“这么轻的触感,都比不上蚊子在我脸上叮一口!”梁诏樾抓着他的手不让他下车,不依不饶:“不行不行,你重新亲,亲用力一点,亲出蚊子包那种。这是金主的命令!”
梁诏樾发现,自己只要搬出“金主”这个身份,陆鱼就会很“听话”,虽然他是没把两人摆放在这个关系上,但偶尔能用一下这个身份的特权,还是很不错滴!
陆鱼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会不会留蚊子包不确定,但声音肯定是洪亮的。
梁诏樾高兴了,眯着眼睛嘻嘻乐半天。
下车后牵着人的手边走边说:“小鱼,你今天演的那场戏实在太好了,给我看得心疼死了,最后那儿我都以为你是真不舒服了,给我吓得差点心肌梗塞。你放心啊小鱼,我绝对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的,你不要相信外界对我的虚假评价,在感情里面,我还是很忠诚的。”
陆鱼没有说话。他跟梁诏樾不是恋爱关系,他不需要梁诏樾对自己做出忠诚的承诺。但他能这么说,自己还是心安不少,即便是包养身份,他很不喜欢多角关系,会让他生理觉得恶心。
两人进了别墅,秦婶给他们准备了甜点,光是香气就让陆鱼食指大动。他也不清楚梁诏樾是如何知道他喜欢吃甜食的,这两天经常给他送,都是秦婶亲手做的,比外面甜品店做的都好吃几倍。
两人坐沙发上,边吃东西边聊今天的事。
梁诏樾说没想到他公司的其他艺人演技这么不同凡响,他差点以为自己进了精神病院。说除了陆鱼和另一个叫什么风的,其他人演的片段完全可以剪一部喜剧作品大赏,肯定播放量很高。
“哦对了,有个叫颂音的,是你们公司的台柱吗?”梁诏樾忽然问,“感觉你们公司的领导很看重他啊,一出电梯就把人推到我们面前介绍,讲了一堆他的成绩啥啥的。”
陆鱼怪异地看他:“你不记得他?”
梁诏樾迷茫:“嗯?我应该记得吗?”
陆鱼:“他不是你前任之一么?”
梁诏樾:?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但这一巴掌让它turn ……
“啊?什么?我的前任?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梁诏樾仔细回忆了下, 是有点面熟,但他不记得自己有跟他交往过啊,他挠着腮边, 灵魂自问:“有吗……”
陆鱼用鄙夷的眼神看他:“你还真是薄情寡义,三个多月前你们还在一起呢,这会儿就把人忘干净了。”
“三个多月前?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梁诏樾斩钉截铁地说:“我六月份和罗小筠分了之后就没有过新恋情了, 后来遇到你,一门心思更是在你身上,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颂音来。你乱说,你冤枉我!”
陆鱼嘴角拉成一条无语的线,凉悠悠道:“七月中旬的时候, 官驰也爆绯闻夜间私会小明星,第二天官氏澄清说那个小明星和官驰也没有关系, 只是因为他是好友的亲近之人, 出于人道主义才送人回家的。”
一提这事儿, 梁诏樾就来气, 炸毛地跳起来, 大声骂了声:“草!”
陆鱼吓一跳, 看神经一样地皱眉看他。
梁诏樾坐下来, 双手抓着陆鱼的胳膊, 严肃且愤慨地说:“小鱼, 我是冤枉的,你信我,姓官的他陷害我!没义气的家伙,为了让晏里吃醋故意不及时澄清绯闻,过了最佳解释时间又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就栽赃到我头上, 因为这件事我都跟他绝交了两天零七个小时!”
“我跟那个颂音可一点都不熟,我发誓。”梁诏樾竖起三根手指,万分诚恳:“小鱼,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绝不会骗你,也不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心,否则让我一辈子孤独到死!”
听到梁诏樾的解释,陆鱼对整件事才完全清晰起来。难怪他当时看那个澄清觉得有点怪怪的,颂音也没有因为梁诏樾的“关系”得到多少好处,况且当时看视频的时候,最后那几秒颂音的神情显然不是对车里的人单纯的感激,反而有别的什么暧昧情愫。
想到这儿,陆鱼又回想起另一件事儿来,那天和晏里从电梯出来,颂音瞪了他们一眼。他当时还以为是他出于自傲在瞪自己,现在看来,他是因为嫉妒在瞪晏里。
小白莲,呵呵。
“小鱼小鱼,你怎么不说话,你不相信我吗?”梁诏樾惊慌地看着他。
“没有,只是在想那天的事儿。”陆鱼语气不咸不淡的,“我相信你。”
梁诏樾放心了,感动又开心地握着陆鱼的手说:“我就知道,还是我们小鱼宝贝对我最好了。”
陆鱼:“……”
果然没吃过苦没受过虐的人很容易被满足。
陆鱼撇开视线,转移话题:“看不出来,官驰也还挺腹黑。”
“那可不是一般腹黑,黑起来连亲兄弟都坑。”梁诏樾吐槽里带着很明显的泄愤情绪,叹息说:“可怜的晏里,要被他吃得死死的了。”
陆鱼没有回话,而是思考着回去得再找找什么恋爱期防上头的贴子转发给晏里学习。
梁诏樾又嘚吧嘚吧说了些有的没的,然后问陆鱼要不要打游戏。陆鱼想着与其让他骚扰耳朵,不如打打游戏让他转移注意力少输出点话量,便点了点头。
梁诏樾选了个双人闯关的游戏,盘腿坐地毯上给他大概讲了操作方式和游戏规则,颇有些抱怨说:“小鱼你不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游戏之一,它只能双人打,但没有一个人打得好,这才第五关我就卡好久了。上次跟瞿津一起打,他菜得我都想直接对着他开几枪。”
又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陆鱼:“不过咱不着急啊,我们可以慢慢来,游戏嘛,娱乐第一,通关第二!”
陆鱼点了点头,说:“我会尽力不拖你后腿。”
“什么拖不拖后腿的,你能陪我一起打我就开心得不得了。这个游戏难度是挺大的,你要是没把握就站在我身后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陆鱼轻轻“嗯”了一声-
陆鱼虽然不是第一次玩PS游戏,但这款游戏是初次接触,类型像是丧尸版密室逃脱,每个房间都有东南西北四个门,每到一个房间就要根据提示解密下一步走哪个方向,还要防备时不时从各个方向跑出来的丧尸并开枪打死它们。解密难度系数三颗星,丧尸凶残系数五颗星,难怪梁诏樾说这个游戏很难。
刚开始玩的两局陆鱼因为不熟悉,早早就领了盒饭,而梁诏樾见他死了也立刻自杀跟他重开一局。这种双人游戏,一方死后,另一方是有一次机会做任务救活死亡方的,但梁诏樾说那个任务至少要做十分钟才能完成,不如直接重开,他不想浪费任何一秒能跟他双排游戏的时间。
陆鱼不懂他的歪理,只能默默地陪他重新开始。
两人都坐在地毯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界面操作手柄。又打了两把后陆鱼逐渐上手,两人差不多能走到关卡一半的进度,夸夸小能手梁诏樾就闭不上嘴了,不停赞“我们小鱼好厉害”“好帅啊小鱼”“这都解出来了,小鱼你怎么这么聪明”“哇塞,这一枪,哪是打在丧尸身上,分明是打在了我心上”。
陆鱼也想对着他开几枪。
陆鱼虽然不是什么游戏迷,但做演员就是忙几天闲几天,闲的时间又不固定不好找兼职,就只能在家打打游戏看看剧打发时间。
开第七局时,两人已经有了默契,一路过关斩将,四十六分钟后,电视界面出现“闯关成功”的字样,梁诏樾兴奋得把手柄一扔,抱着陆鱼边亲边欢呼。
“赢了赢了,小鱼你好棒!”亲一口左脸。
“太帅了小鱼,你简直是我的幸运星!”亲一口右脸。
“喜欢你喜欢你,太喜欢你了!”亲一口左脸。
陆鱼懵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让他的惯性反应卡了壳,梁诏樾躲过了一巴掌。
在梁诏樾又要亲他右脸时,陆鱼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梁诏樾眨眨眼,迷茫地看着他。
陆鱼不自在地咳了声,说:“行了,还继续打吗,还要打就赶紧的。”
梁诏樾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来拨开陆鱼捂自己嘴的手,无辜又认真地问:“要打,但小鱼,继续打之前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陆鱼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下,说:“你刚不都亲了吗?”
梁诏樾嘟了嘟嘴,“我说的是亲嘴巴。”
视线从陆鱼的眼睛落到陆鱼的嘴唇上。陆鱼的嘴唇偏丰润,自带一层茶粉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吃了甜点,梁诏樾总觉得那里有香甜的气息在引诱自己。
陆鱼紧抿着唇,一时半刻没有回他,深棕色的眼仁有些直愣地盯着梁诏樾。
本能让他想拒绝,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该拒绝。梁诏樾是他的金主,今天还送了他非常梦寐以求的礼物,他应该要听话,要感恩。
梁诏樾不知道陆鱼的心思,只是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唇瓣看,喉结滚了滚,感觉心脏撩起一层薄薄的痒。
他飞快抬眼皮看了下陆鱼,有些紧滞地说:“小鱼啊,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
陆鱼又用力抿了下唇,刚要开口,梁诏樾就吻了上来。
惯用的手还被梁诏樾抓着,让他失去了能动性,在短暂却复杂的思考之后,陆鱼放弃了阻止他的想法,慢慢地闭上了眼。
他总不能狡诈地什么也不付出,就安心享受梁诏樾任何主动的给予。他可能做不成一个有求必应的情人,但也不该做个又当又立的假清高。
陆鱼的愿意让梁诏樾很开心,开心得像是一颗被充满氢气的气球,飘飘乎不知所以。
他松开陆鱼的手,双手搂着他的腰,从一开始的谨慎慢慢地急色起来。他色·欲地伸了舌头,激动地贪吃属于陆鱼的气息,陆鱼被他有些过于激动的吻吸走了大部分氧气,思考变得缓慢。
陆鱼被梁诏樾压在了地毯上,属于成年人的体重更是压散了他不少意识。梁诏樾像是着了迷一样地吻他,两人制造的暧昧声都快压过电视里的喝彩音乐。
几十秒后,陆鱼感觉有硬物戳在自己腰侧。他猛然清醒,一把将梁诏樾掀翻到一旁,警告般大声喊他:“梁诏樾!”
“啊?小鱼,怎么了?”梁诏樾像是没察觉自己的“意外”,迷茫着要继续去贴贴陆鱼,再次被陆鱼推开。
陆鱼坐起来,看了眼他下面,喘着重气,说:“你——冷静下,我,我还没准备好。”
“要准备什么?”梁诏樾也低头看了眼,好明显,他扯了扯衣服遮住,认真看着陆鱼说:“不做不做,小鱼你不愿意咱就不做啊,那你再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会儿,我保证不乱来。”
他眼巴巴地看着陆鱼,像是小狗撒娇求主人rua。
陆鱼警觉地看着他,不相信。
“小鱼~~~~~”
长长的波浪线让陆鱼起了鸡皮疙瘩,他一个重重的深呼吸,眼一闭,又躺了回去,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壮烈。
做·吧做·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归是要到这一步的。
梁诏樾开心得猛摇不存在的尾巴,他乖巧侧躺在陆鱼旁边,双手圈着他的腰,下巴放人肩膀上,着迷地嗅着他身上沐浴露混着洋甘菊的香气。
梁诏樾安逸地享受了会儿,忽然老大不高兴地问:“小鱼,今天那个人是谁?他怎么可以这么亲密地抱你,还要亲你。我不开心,我吃醋!”
陆鱼本来已经入定,听到他的话睁开眼来。知道他说的是柯绫,简洁说:“是我同事,跟我同一个经纪人。”
“同事就可以这么没有边界感吗?他喜欢你吗?”梁诏樾支起脑袋,严肃质问。
陆鱼无语地斜看他,淡漠道:“他不喜欢我妈,他喜欢我爸。”
梁诏樾“噗”地笑出来:“哈哈哈,小鱼你怎么这么可爱。我也喜欢你爸,还喜欢你妈,更喜欢你。”
抓紧机会在陆鱼嘴巴上啵啵几口,像是调档器,上面亲一口下面就翘高一分,然后就收到了陆鱼的巴掌回礼。
梁诏樾眼睛瞪得堪比魔家四将:“陆鱼!”
陆鱼往那里看了眼,虽然有不可说痕迹,但这一巴掌让它turn off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你第四次打我了。”……
后来两人当然也没有继续打游戏了, 就在地毯上坐着,你瞪我我看你。
陆鱼:“我不是有意的。”
他几乎没有在同一个人身上非同一时间多次实施他的巴掌神功,除了拍戏, 梁诏樾还是第一人。
梁诏樾:“你第四次打我了。”
陆鱼心虚:“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梁诏樾:“你第四次打我了。”
陆鱼诚恳道歉:“我真不是有意的,你那个——总之, 很对不起。”
梁诏樾:“你第四次打我了。”
陆鱼咳了一下:“那个, 你要不要,先去换裤子?”
梁诏樾把衣服往下扯盖住不文雅的地方,还是那副“你对不起我”的神情。
陆鱼抿了下唇,愧疚地建议:“要不,你打回来?”
梁诏樾哼一声, 扭过脑袋,嘴翘老高。
秦婶拿着医药箱过来, 好笑道:“二少爷的嘴都可以挂水壶了。”
梁诏樾听后不仅不收敛他的挂钩嘴, 甚至翘更高了。
陆鱼:“……”
秦婶笑眯眯的:“好了二少爷, 快坐好吧, 秦婶给你擦点药。”
梁诏樾下巴往陆鱼方向歪了歪, “让他给我擦。”
秦婶看向陆鱼, 陆鱼在心里叹气, 拿过她手中的棉签和消肿药:“秦婶, 我来吧。”
秦婶一直笑着, 看了看两人,说好,然后便离开了。
陆鱼轻轻地给他涂抹药膏,虽然浮现了红印,但并不严重, 他现在已经“稳重”很多了。
陆鱼给他上药期间,梁诏樾就一直看着他,看得陆鱼很是心虚,回避着他的视线。上完药后,两人又沉默地面面相觑。
隔了好一会儿,梁诏樾才开口:“小鱼,我觉得我们得定一个规矩。”
陆鱼因为心虚,语气都弱了不少:“什么规矩?”
梁诏樾一脸严肃:“你以后再无缘无故打我,就得接受惩罚!”
并不是无缘无故,而是因为你有耍流氓迹象,但这个理由在金主和情人之间有些荒诞了。
他问:“什么惩罚?”
梁诏樾用力说:“你得亲我五下!”
陆鱼:?
陆鱼:“为什么要五下?”
梁诏樾伸出手摆在他面前,五根手指根根分得很开,说:“五根手指,五下!”
陆鱼摊开手看了看,又看了看梁诏樾脸上不算太明显的五根指印,思想斗争了会儿,妥协:“好吧。”
“你竟然答应了?”梁诏樾震惊地瞪大了眼,但似乎不是开心,而是气恼。
他恶狠狠说:“陆鱼,你居然真的觉得亲我是惩罚!”
陆鱼:?
这位大少爷有分裂症?
“还说什么金主不金主的,有你对金主这么坏的么!也就是我性情温良、大度心善,不然你脸上都挨八十八个巴掌了!”
“五下不行,下次再打我,你得亲我二十下!非要让我当金主,我就让你看看金主这个身份的人有多凶恶!”
陆鱼:“……”
早知道金主这么难伺候,他当初一定会慎重又慎重。
吃过晚饭,梁诏樾也不让他走,非得让他愧疚又诚恳、自省且痛悟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红印消了不可。
这一看,可不得看到第二天早上,于是陆鱼迫不得已在梁诏樾床上睡了一晚,被梁金主八爪鱼绞死版。
这人睡前还严肃批评了陆鱼,说情侣之间都不能,更何况他们还是金主跟情人的关系。本意是想让陆鱼放弃两人所谓的包养协议,就好好谈恋爱,但进了陆鱼的耳朵,便就是字面的意思了。也就是因为“金主和情人”这个关系,陆鱼才愿意跟他共睡一床。
隔日没有模特的兼职,陆鱼睡到快八点半才起,梁诏樾还在睡。他把八爪鱼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下了床去洗漱。
十点要去西餐厅,陆鱼准备在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先吃。下楼的时候秦婶正在做卫生,笑容慈和地跟他打了招呼,问他要不要现在吃早餐,他去给他端出来。
陆鱼本想拒绝,但又不想拂了秦婶的好意,便应了下来。
早餐吃到一半,楼梯传来噔噔噔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梁诏樾顶着蒲公英脑袋,衣衫凌乱不修边幅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
他看到陆鱼,慌乱的神色松了些,然后老大不高兴地说:“小鱼,你怎么又不叫醒我!”
陆鱼掌握标准答案:“看你睡太香了,不忍心。”
“嘁,就会敷衍我。”语气表现得不满意,嘴角却比AK都难压。
秦婶给他拿了早餐过来,梁诏樾在一楼的盥洗室随意洗漱了下就来到餐桌坐下吃饭。他边吃边对陆鱼说:“休息日可以不用叫醒我,但你工作日必须得叫醒我,咱们约定好了,我要送你去上班的。”
陆鱼点了点头,“顺从”地回答:“我记得的。”
梁诏樾满意点头:“记得就好,以后我俩的约定你都得好好记得,包括昨晚说的要是再打我就得亲我二十下。”
陆鱼尾音拖长莫得感情地“嗯”了一声。
吃过早饭两人休息了会儿,直到九点半梁诏樾开车送他到西餐厅上班。梁诏樾说定角色的事应该还要过两三天才会通知,卢导还需要和副导演制片人他们一起商榷筛选,虽然看起来还有不确定性,但不过是走个过场,导演本就有一票决定权,这么做只是为了减少以后对他可能的不利流言,让他放心。
陆鱼点头,说好,又说谢谢。
“小鱼,我们再定一个规矩吧?”梁诏樾眼底闪烁着奸诈的亮光。
陆鱼警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后每次你要想谢我的时候,不要说谢谢了,就亲我一口替代叭!”
陆鱼看着梁诏樾闭眼凑过来的脸,沉默震耳欲聋。
他开了车门都踏出一只脚了,又回过身来在梁诏樾脸上飞快亲了一下。
梁诏樾开心得刘海儿都在飞,对着陆鱼的背影亲热地喊着:“小鱼宝贝儿,下班我来接你啊~”
下班后梁诏樾还是在老地方等着他,陆鱼上车后总觉得这人有点不对劲,但一时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直到他发现梁诏樾开的路线不是回他家,而是去璟岩湾的方向。
陆鱼疑惑地问:“你干嘛,为什么载我去你家?”
梁诏樾把自己左脸扭过来给他看,理直气壮说:“我的红印还没消,昨天说了,你必须在我家看着我的红印消了才行,所以你今天还是得去我家!”
陆鱼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人脸上早不该存在的巴掌印莫名又跑出来了。
陆鱼双手环胸:“你自己画的吧。”
梁诏樾极力否认:“怎么可能!”
陆鱼:“今天早上明明就已经没有了。”
梁诏樾义正词严:“那是因为我早上脸水肿不明显,现在脱水收回去,它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陆鱼:呵呵。
但凡他不是在开车,被打的不是左脸,自己肯定上手摸一把拆穿他的谎言。
陆鱼揉了揉眉心,上一天班了没心情跟他瞎扯,沉声说:“送我回去,或者在这里放我下车。”
梁诏樾不乐意,扁着嗓子说:“去我家怎么了,我俩的关系本来就可以同居了。”
陆鱼本能回一句:“那怎么不是你去我家呢?”
梁诏樾眼睛一亮,声音也亮起来:“好哇!”
立马变车道到最左边,等红灯准备掉头。
陆鱼只是随口一说,却忘了梁诏樾是个给杆就往上爬的性格,立马阻止:“别去我家。我——算了,你靠边停,我们好好说。”
梁诏樾狐疑看他一眼,还是掉了头,不过没继续开,而是在停在了路边的线框里。
这下换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陆鱼,说:“行啊,怎么说。”
那翘着眉毛抬着下巴的神情就像是在说:随你怎么说,同居这事儿板上钉钉儿了!
陆鱼扶了下额头,问:“为什么突然要同居?”
梁诏樾一本正经:“不突然啊,这不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吗?”
陆鱼想问哪儿来的水,哪儿有的渠,如何顺理,怎么成章了?但问了梁诏樾肯定叭叭能说一大堆,况且他们的关系,似乎也不需要太多逻辑。
陆鱼只好用商量的语气问:“能不同居吗?”
“为什么?”梁诏樾也很好商量地回他,“你要是觉得我那里不方便,我也可以去你家。”
“不是不方便,而是,而是——”而是他不想,但这个理由根本没有说服力。
他想了下,郑重其事道:“是有点不方便,我那里可能会被狗仔拍到。而我经常出入你家,也可能引起别人怀疑。你知道的,我是个艺人,绯闻对我的事业影响很大。”
梁诏樾眯眼,洞悉的目光直往他身上穿透,一针见血:“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跟我一起住吧!”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用力。
被拆穿的陆鱼怔愣瞬间。
梁诏樾哼哼两声,跟狗血剧里的女主无理取闹一般说:“我就知道,陆鱼,你太伤我心了,你薄情,你寡义,你负心!”
陆鱼:“……”
陆鱼:“少看点降智剧吧。”
梁诏樾:“这是你演的那部《高冷影帝的隐婚娇妻》的原台词!”
陆鱼:“……”
陆鱼向后倒在椅背上,暂时失去了力气和手段。
在一起九天,梁诏樾平均每天被陆鱼一气,偏偏陆鱼从来不哄他,都是要自己把自己哄好。梁诏樾怨气值爆表,也不装了,跟他摊牌:“我让人把我接送你的站点方圆五里的小区都监视过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狗仔粉丝蹲守,你不让我送你到家门口,根本就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住在哪里!”
陆鱼转动眼珠瞧了他一眼,看回前面,装死。
梁诏樾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质问:“为什么不说话?”
陆鱼面无表情:“心虚。”
梁诏樾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脑袋转过来,“既然心虚,就好好认错。”
陆鱼懒散地掀了掀眼皮:“怎么认错?”
梁诏樾严肃以待:“搬到我家住。”
陆鱼眉心微拧:“还有别的方式么?”
梁诏樾露出喜色:“我搬到你家住。”
陆鱼垂死挣扎:“第三条路呢?”
梁诏樾兴致勃勃:“我们另外买套房一起住!”
陆鱼有些烦闷,虽说同居是将来必不可少环节,但他们才签订关系没多久,即便梁诏樾暂时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他还是觉得抗拒,身上蚂蚁乱爬的不自在。
他有些自暴自弃地问:“你找一个qi——伴侣,就一定要住一块儿么?”
梁诏樾深棕色的眼仁直视陆鱼,莹莹流光:“没有哇,但我就是特别想跟你一起住,我觉得很开心。”
陆鱼沉思片刻,心想这一劫是逃不过了,相处这么久他也看得出来,梁诏樾好说话只是他愿意妥协,并不是一个可以任意糊弄的蠢瓜。
他呼了长长一道气,放弃抵抗:“我可以去你家,但并不能天天住你那儿,我偶尔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可以啊,我是很尊重我的伴侣滴!”梁诏樾露出满意地神色,说:“乖小鱼,亲一口。”
梁诏樾飞快在陆鱼嘴上偷了个香,美滋滋地摁下启动键,驾驶诏樾专车往璟岩湾驶去。
光影斑斓的景色快速后退,划过的灯拖曳出流星一样的尾巴。
陆鱼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心情复杂。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但很多事不是尽力就一定会……
陆鱼当晚住在璟岩湾, 第二天晚上回了自己的家,没让梁诏樾来,为因此贡献了五个亲吻。
波澜不惊地又上了三天班, 卢导选角的消息还没出来,柯绫每日在群里一问,好似被选去试镜的不是陆鱼, 是他自己一样。
工作日西餐厅中午没什么客人, 晚上会稍微多一点。下午三点,西餐厅只有两桌人,陆鱼在一旁候着,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可忙的。
手机开了静音,所以陆鱼不知道它亮了很多次。
自己看着的那桌男女应该是来相亲的, 男Alpha的语气挺油腻,字里行间都是卖弄的装逼味儿, 陆鱼已经替对面的女性Omega感到尴尬。
“欢迎光临!”
门口的迎宾甜美的声音在空气中散播, 陆鱼下意识看过去, 却看到一脸风尘仆仆的梁诏樾, 他看到自己, 大步走过来。陆鱼瞪大眼, 用表情和摇头阻止他。
梁诏樾停下来, 很是着急地盯着他, 喘了喘粗气, 拿出手机用手指点了点屏幕,示意他看手机。
陆鱼惯性摸了摸裤子口袋,却没有把手机拿出来。他还在工作时间,而且在大厅,是不允许玩手机的。
一个服务员走过去, 问梁诏樾是要用餐吗。梁诏樾说不是,想了下说是来预定一个今晚八点的位子的。服务员了然,便带他去前台做登记留了电话。
梁诏樾给自己的怪异行为合理化,离开西餐厅前又看了眼陆鱼,提醒他要看手机。
陆鱼回想起梁诏樾刚才的神情,显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否则不会这么冲动地就跑到西餐厅来找他。
他轻声喊了另外一个暂时没事的同事,让他帮自己先看着会儿,进了后厨就拿出手机看是什么事。手机里没有未读信息,只有梁诏樾的七通未接来电,他立刻给梁诏樾回了过去。
“小鱼,你为什么要拒绝卢叔叔的角色邀约,你不是也说很想演卢叔叔的剧吗?”
梁诏樾一开口的询问就让陆鱼懵了一瞬,本能回应:“嗯?什么?”
他说拒绝,自己拒绝了什么?
梁诏樾深呼吸一下,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我是问,你不是说很期待能演卢叔叔的剧吗,他已经定好了要你参演的角色,也给你发了邀约,为什么你还要拒绝呢?”
陆鱼眉心不自觉地堆积,思考能力停摆了会儿,他平复了下混乱的思绪,说:“你还在附近吧,能不能到西餐厅后门来,我们见面说。”
梁诏樾:“好,我来了。”
陆鱼跟主管说了声,主管见现在确实没什么要忙的,答应了他,并让他说完事就赶紧回来,以免被经理发现扣他工资。陆鱼道了谢,便穿过厨房从西餐厅后门出去找梁诏樾。
虽说后门,但也在主街上,两人见面后找了个附近安静的巷子谈事。
梁诏樾显然很着急,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卢叔叔对你评价很高,也跟制片方的人看过了你的试镜短片,他们都很满意你的表现,给你公司发了邀约,但你公司那边回复说和你已经定好的一个剧组拍摄档期撞了,遗憾地拒绝了。”
陆鱼还在思考什么情况,梁诏樾便抓着他两边胳膊,神色严肃:“小鱼,你要拍的那个剧很好吗,对你帮助很大吗?比得上卢叔叔的剧吗?没有的话你把那个拒绝了吧,违约金我帮你赔。”
他停顿了下,谨慎又认真地说:“老实说,我觉得你以前拍的那些剧,似乎都不怎么好,配不上你的实力。但卢叔叔的电影几乎每部都会拿奖,演过他的电影的人我听说很多都拿过奖或是对演艺事业有很大帮助,我觉得你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
“我没有拒绝卢导的邀约。”陆鱼把他手拿下来,语气很平静,他说:“你说的事我根本不清楚,公司没有通知我卢导有给我发角色邀约,而且近期我也没有任何行程。”
梁诏樾瞠大眼:“那是什么情况?你公司私自替你拒绝了卢叔叔的邀约?为什么,我以为你们公司会很荣幸能跟卢叔叔有合作。”
陆鱼也想不通,怎么会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替他拒绝了。
“该不会是因为想让你们公司的另一个人来演,所以才直接找借口不让你去?”梁诏樾捏着下巴,边思考边说:“难怪他们一直推荐另一个人,说他怎么好,经验多丰富,会比你更好地诠释那个角色,希望卢叔叔能选他。”
“推荐的谁?”陆鱼问。
“好像就是那个闵枫,虽然卢叔叔对他也挺认可的,但明显你的表现比他更好些。”梁诏樾眯眼,很是不爽地说:“该不会是那个闵枫从中作梗吧?他跟你们公司那些什么领导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鱼轻慢地摇头。是不知道,也是觉得不太可能。
他对闵枫还算是了解,他不会是那种为了抢角色而做出卑鄙阴险之事的人,他要是跟高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也不会到现在还跟自己一样是个跟素人没差的艺人。
但……也很难说。
陆鱼看了眼梁诏樾。自己不也走上了这条别人知道了肯定会想不通的路么。
“我先给榆姐打个电话问一下吧。”陆鱼边拿手机边说。
梁诏樾点头,“行,你快问。我跟卢叔叔那边说了这件事先不要下定论,等我这边弄清楚了再说。”
“嗯,谢谢。”
若是放在之前,梁诏樾肯定会因为这一声“谢谢”要陆鱼亲他一下的,但现在两人谈的是很严肃的事,他还是分得清什么时候可以耍无赖,什么时候该严正以对。
沈榆接通电话后,陆鱼开门见山问了她是不是有这件事,沈榆听后叹气一声,说:“本来还想先瞒着你,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陆鱼拧了拧眉心,很是不解地问:“公司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如果能参演卢导的戏,不是对公司也有好处么?”
“还不是因为那张守正的事儿。”沈榆的语气听起来也很烦躁,骂了两句脏话,说:“那几个高层觉得你给公司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有意要雪藏你一段时间。拒绝卢导的邀约也是为了警告你,让你清楚自己是卖给公司的,应该要对公司唯命是从,不能随心所欲因为一己之私就给公司带来损失。”
陆鱼:“可是张守正的事我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你是解决了,但你只是解决你私人方面的恩怨。你也知道泛艺跟张守正那些勾当,虽然张守正不计较你对他的暴行,但明显记恨上了泛艺,断了很多利益往来,公司自然要把账算到你身上。”
沈榆嗓音也显得很无奈。
“你这件事我甚至也是无意间听到秦霜和闵枫在谈才知晓的,我去找领导们理论的时候看到刘培也在,他大概也在里面出了不少力。公司那些人有多自我你也是清楚的,比起你跟卢导合作带来的利益,他们觉得让你受到惩罚更有效益性。”
陆鱼虽然没有外放,但梁诏樾就凑在他耳边一起听,听到这里他怒火中烧,忍不住开口大骂:“妈的什么狗屁理唔——”
陆鱼赶紧捂住他的嘴,用口型警示他别说话。梁诏樾不甘心,眼珠子乱窜表达自己的愤慨,陆鱼摇了摇头,让他先冷静。梁诏樾委屈地耷了下眼,一点头。
“小鱼,你旁边有人吗?”沈榆被梁诏樾的唾骂吓一顿,小声问。
“嗯,我朋友。”陆鱼确定梁诏樾不会乱喊了,慢慢松开手,对沈榆说:“榆姐你继续说。”
“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小鱼,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生气,我也很生气,可事情它就是这样了。”沈榆声音放轻,是在安慰陆鱼,也是在安慰自己,叹息:“我尽力了,你也尽力了,但很多事不是尽力就一定会有好结果。咱也一起经历过这么多了,看开一点,总会有心机会的,是吧。”
陆鱼牙齿咬合得很紧,紧到腮帮子都胀痛。许久没有说话,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梁诏樾去拉他另一只手,轻轻握着,用眼神让陆鱼放轻松。
陆鱼神经绷得发颤,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吐一口气,对沈榆说:“嗯,我知道了,榆姐,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呢,等你哪天休息了,我们和柯绫一起去喝一杯,省得他天天在那儿闹。”
“嗯,好。”
陆鱼挂了电话,抽出梁诏樾握着他的手,捏了捏胀得发疼的眉心。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说点什么来发泄下心里的不畅快,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股气就一直憋在胸腔里发酵、膨胀,像一直被充气的气球一样,不知道何时会爆炸。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敬我们都有璀璨未来!”……
陆鱼用力吸了一大口空气, 像是有意去把那颗悬而未决的气球撑爆,再把那些混杂着沉闷、委屈、烦躁的杂气慢慢地全部吐出来。
感觉到自己情绪稳定了点,他抬起头来, 看到梁诏樾巴巴地盯着自己,用气音问:“小鱼,我能说话了吗?”
陆鱼莫名觉得好笑, 不过也没笑出来, 取消对他的禁言:“说啊。”
“你们公司的那群人是个什么造型的狗屎东西,竟然敢这么虐待你。张守正的事儿分明是他的错,你打他那是伸张正义,你那傻缺公司不给你颁发荣誉奖章就算了竟然还要因此雪藏你。”
梁诏樾越骂越起劲,贵少爷形象都不顾了, “一群狗比玩意儿,肠子里的屎都倒流到脑子里了, 心肺掏出来肯定比陈年老垢还要恶心。他爹的一个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草, 我那天就该带个铁锤去把他们一个个脑袋锤爆!”
陆鱼看着比自己还要气愤的梁诏樾, 就这么笑了出来, 揶揄道:“梁诏樾, 你还能骂这么脏呢。”
“一般不说脏话的, 但这次我太生气了, 你那公司也太缺德了, 怎么能这么对你。”梁诏樾胸腔用力起伏着,连说两遍:“我太生气了,我真的太生气了!”
陆鱼看了他会儿,抬手摸了摸他肩,安抚说:“别气了, 这就是现实。抱歉啊,辜负了你的好意。”
“你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梁诏樾不大高兴地说,不赞同道:“什么现实,现实就是张守正他干了违法犯罪的事,你替朋友出气是理所应当。这些年他没少做见不得人的勾当,早该被惩治了,你当初就应该答应我——”
梁诏樾紧急刹车,顿了下,换了个话题:“你接戏一定要经过公司同意吗,自己答应不行么?”
陆鱼摇头:“当然不行,这叫接私活儿,属于违约。”
梁诏樾立马接道:“我可以替你付违约金。小鱼,这个机会很难得的。”
“违约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一旦这么干了,属于行业黑料,以后在这行很难混了。”
梁诏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抱住他,语调泛酸:“小鱼,你在这个公司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陆鱼怔了怔,心里腾起一股奇怪的气流,冲上他的喉口,又落了下去。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清晰地感觉自己强烈地难受了一下。
梁诏樾不是第一个提“受委屈”的人,但陆鱼在亲近的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很开朗很坚强,所以他们提起“受委屈”这个事实的时候,更多的是鼓励,是安慰。
但梁诏樾的,是百分之百纯度的心疼。
陆鱼不是个喜欢示弱的人,他故作轻松说:“还好,习惯了。”
梁诏樾将他抱紧了几分,脑袋靠在他肩窝上,很没安全感般把自己往他身上陷,看起来像他才是受委屈需要安慰的一方。
陆鱼被勒得有点难受,扯了扯梁诏樾背上的衣服。
梁诏樾松了点力道,却没有松绑他。他声音轻轻的,却掷地有声:“小鱼,我知道,你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靠山才把委屈忍受成了习惯。但你现在有我了,我就是你的靠山,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再被人欺负,你尽管依靠我吧。”
陆鱼垂低了眼眸,没有搭话。
梁诏樾也许此刻真心要让他依靠,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有期限的。有期限的依靠是悬崖上摇摇欲坠的围栏,如果他安心靠上去,一旦消失就一定会跌入无尽深渊。
梁诏樾又抱了他一会儿,松开后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信誓旦旦说:“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陆鱼犹疑地看他:“你要怎么处理?”
他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联合国上宣讲:“放心,一定合法合规!”
陆鱼:“哈?”
“小鱼,我会让——”
“陆鱼,来了几桌客人,你的事聊完了么,聊完了就赶紧回来忙吧,经理在大厅巡视呢!”一个同事从巷口探出半截身子,略有着急地提醒着陆鱼。
陆鱼赶紧回头应了声:“好,这就来了。”
他看向梁诏樾,等着他说完刚的话,可梁诏樾却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对他笑了笑,体贴说:“你先去忙吧,下班我来接你。”
陆鱼怪异地皱了下眉,没追问,“那我先走了。”
陆鱼刚转身,梁诏樾又喊停他:“等一下。”
他回头,猝不及防被梁诏樾在嘴角亲了下,指尖紧了紧,没做出反应。
梁诏樾挂着满足的笑:“嘻嘻,去吧!”
陆鱼毫无迟疑地离开,走很快。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梁诏樾来西餐厅用餐,毕竟下午预定了位子还是要把戏演足的,这一吃就吃到十点西餐厅打烊,然后在附近买了一束新鲜的洋甘菊等陆鱼。
路上他没再提白天的事,回到别墅后将花瓶里快要枯萎的花抽走换上新买的花,然后看着陆鱼吃秦婶给他准备的夜宵。
陆鱼吃好夜宵后,还是没忍住问:“你白天说的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做什么?”
梁诏樾小孩儿似的淘气语调:“我不告诉你。”
陆鱼:“为什么?”
梁诏樾眉眼间满是狡黠色彩,又神秘古怪:“告诉你了就不够惊喜了,我要给你惊喜。”
陆鱼想了下,还是提醒他:“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让人知道。”
梁诏樾十分通情达理地点头,保证道:“放心吧,我懂的。我知道小鱼你的职业特殊,恋情会影响你的事业,我会当好一个在哥哥身后默默支持伴侣事业的贤良嫂子的。”
陆鱼:“……”
次日柯绫也知道了这件事,在群里骂了整整五个小时,大多是三十秒以上的语音版,连平时与陆鱼关系一般的柠柠和子鹿也出来替他打抱不平。柯绫说他下单了老鼠药,现在就要去毒死那几只恶心下烂的阴沟耗子。
陆鱼赶紧打电话劝他,聊了二十多分钟,才把人劝冷静下来。
柯绫要到了西餐厅的位子,跑来接替梁诏樾的角色,点一顿餐吃两个多个小时,吃得经理让陆鱼频频来问柯绫需不需要加水。问第四次的时候陆鱼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让他去外面找个店等自己。柯绫低骂了句,去外面找了个奶茶店打游戏。
柯绫今晚大概率是要跟自己一起了,陆鱼便趁闲给梁诏樾发了信息,让他今晚不用来接自己了。
梁诏樾秒回。
【梁诏樾】:为什么
【梁诏樾】:你要干嘛去
【梁诏樾】:我有很重要的是要跟你说呢
陆鱼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没时间跟他慢慢拉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梁诏樾一接通,陆鱼就快速说:“我朋友来了,估计是要跟我聊卢导那件事情,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你就别来了。”
梁诏樾倒不在意:“没关系啊,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陆鱼:“真不用,我跟我朋友也很久没好好聊过了,聊通宵也说不定。”
梁诏樾警觉:“什么意思?聊通宵?在哪儿聊?你家?他家?还是开房?谁啊他是,男的女的,Alpha还是Omega?”
有人在喊陆鱼,让他接待新来的客人。陆鱼无暇一一回答他的问题,捡了好回答的问题回他:“我同事,柯绫,总之你今天别来接我,我的去忙了。”顿半秒,“拜托你了。”
梁诏樾炸毛:“拜托?你竟然用‘拜托’这个词,还是为了别人,陆鱼你就会气我!”
陆鱼扣了扣手指,“嗯,明天——亲你两下。”
“这是两下的事吗,你得亲二十下!”
陆鱼把电话挂了。
下班后陆鱼拿出手机看,果不其然梁诏樾又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第一条是柯绫的百科介绍,
【梁诏樾】:是不是他!是不是他!
【梁诏樾】:竟然又是他!
【梁诏樾】:讨厌!我不同意你跟他聊通宵!
【梁诏樾】:他对你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他没有B德!
【梁诏樾】:你们去哪里聊,你家吗?
【梁诏樾】:不行!
【梁诏樾】:不行!!
【梁诏樾】:不行!!!
【梁诏樾】:我都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他凭什么可以去!!!
【梁诏樾】:你不是过两天就可以休息了吗,白天跟他谈不行么?
【梁诏樾】:孤B寡O的共处一室,影响多不好
【梁诏樾】:不行不行不行!
【梁诏樾】:[恐龙喷火 gif.]
后面还有好几个表情包,陆鱼走出西餐厅后门,特地把周围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到梁诏樾的车和人,才给他回了信息。
【陆鱼】:只是好朋友聊聊天,别乱想这么多
梁诏樾没有秒回,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陆鱼去奶茶店找到了柯绫,和他一起回了自己家。柯绫在车上嘴没停过,一直在骂公司和几个高层领导还有刘培,司机大叔都忍不住开口劝他年轻人火气别太大。
两人在小区附近买了几罐酒,烤了点烧烤带回去,大有发泄一整晚的架势。
“一群大脑萎缩的碳基生物,真他爷爷的贱!”
“黑心黑肺的烂玩意儿,当初定是从他们母亲的肠子里拉出来的!”
“该死的王八蛋一刀捅进去流出来的都不是血,而是腥臭的地下水!”
柯绫骂人是不注意素质不素质的,怎么痛快怎么骂。作为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陆鱼反而没什么力气吐槽,只是觉得对梁诏樾有些抱歉,也很辜负卢导对自己的认可。
“你怎么不跟着骂啊?”柯绫喝了两罐,上半张脸已经泛红,稍显迷离的眼睛疑惑地看着陆鱼,照以往这人应该和自己你一言我一句地骂嗨了才是。
“上一天班了有些累。”陆鱼含糊地说。
柯绫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大大地抱住他,心疼地说:“我们鱼儿真是太可怜太委屈了,这世界上怎么这么多坏人,欺负我们这么好的小鱼儿。”
陆鱼无声叹息,单手回抱着他,说:“你也委屈了,在这黑心公司,大家都没少受欺负。”
“垃圾公司,去死吧!”柯绫大骂一声,松开他又开了一罐酒,举起来:“来,干一杯,敬泛艺永不超生!”
陆鱼忍俊不禁,举起自己的酒跟他一碰,“敬我们都有璀璨未来!”
柯绫顿一下,也笑着说:“对,敬我们的璀璨未来!”
第40章 第四十章 “我的脸都会被你亲肿的!”……
柯绫在喝酒方面纯纯的人菜瘾大, 第三罐还没喝完,人就倒下了,陆鱼只好给他简单擦洗后搬到卧室睡下。
他把客厅收拾后去洗了个澡, 出来在沙发缝隙捞出他的手机,梁诏樾又陆陆续续给他发了不少信息。
【梁诏樾】:你看你不让我找你,我又被迫去给当家里的小淘气包当陪玩了
【梁诏樾】:你们现在在哪, 不会真在你家吧?
【梁诏樾】:小鱼小鱼小鱼~
11:45
【梁诏樾】:聊完了吗聊完了吗
【梁诏樾】:为什么不理我?
【梁诏樾】:你们在干嘛!
12:06
【梁诏樾】:他不会还在你家吧!
【梁诏樾】:有这么多话要说吗!
【梁诏樾】:小鱼你睡了吗?
【梁诏樾】:我都没去过你家, 他竟然在你家呆这么久!!
【梁诏樾】:我不开心
【梁诏樾】:我!不!开!心!
【梁诏樾】:[仓鼠气鼓鼓 jpg.]
12:13
【梁诏樾】:别告诉我他还要睡在你家!
【梁诏樾】:我不允许!陆鱼你听到了吗我不允许!
【梁诏樾】:BO有别,你这是渣男行为,你渣我!
【梁诏樾】:天理难容令人发指,罚你给我一百个亲亲!
12:19
【梁诏樾】:你是睡了还是故意不理我?
【梁诏樾】:小鱼小鱼,宝贝宝贝
【梁诏樾】:[你的宝贝生气了, 要亲亲才能哄好 jpg.]
12:27
【梁诏樾】:我就当你是睡着了吧,明早我来接你
【梁诏樾】:要是让我知道那个男的留宿你家, 哼哼~
【梁诏樾】:晚安小鱼宝贝。
【梁诏樾】:muamua~
【梁诏樾】:这是晚安吻, 你今天欠我的明天一早就要补给我 [傲娇黄豆脸]
陆鱼看前面几条信息本来还想回他的, 看到后面两条放弃了。
睡吧, 明天有模特兼职, 要早起。
他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出来, 把沙发拉出来拼成单人床, 躺下。
闭眼十分钟后, 陆鱼拿出手机给梁诏樾回了信息。
【陆鱼】:晚安-
陆鱼醒来时柯绫不出意外地还在睡, 他给柯绫留了条信息便洗漱好出门了。
梁诏樾的车在老地方停着,陆鱼径直走过去上了副驾驶位。
“早安,小鱼宝宝。我的晚安吻请你现在补给我。”
说完梁诏樾就撅着嘴巴凑了过来。
陆鱼稍微露出点无语加嫌弃的眼神,飞快地亲了一下完成任务。
梁诏樾笑容晏晏,把右脸凑过去, “我的一百二十个亲亲也请补给我。”
陆鱼眼神里的情绪加深了点,飞快在他左脸和右脸都亲了下,立马拉开距离,淡声道:“好了。”
“行叭。”梁诏樾嘴角还挑着,语气怎么听怎么怪:“那么小鱼宝宝,那个男人应该不在你家了吧?昨晚不是睡的你的卧室吧?在你卧室也不是睡的你的床吧?睡你的床你们两个也一定没有睡一块吧?睡一块你俩也是隔了距离的吧?”
“没有。”陆鱼说,“我俩分开睡的。”
“那就好,虽然他是个Beta,但BO有别,你们共处一室已经影响很不好了,要是还睡在一块儿,我会把他当小三勾引他人伴侣破坏别人爱情的事爆料给狗仔哟~”
陆鱼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他。
梁诏樾眨着眼:“他昨晚没对你动手动脚吧?”
陆鱼把他脸推开,说:“没有,别瞎想了。快开车,要迟到了。”
梁诏樾:“好的小鱼宝宝。”
陆鱼难受地看着他,说:“你能别叫我宝宝么?”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这个称呼么,我记得你一直这么叫晏里的。”
他叫晏里宝宝是因为晏里软软的很可爱,但别人——尤其是梁诏樾这么叫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陆鱼说:“我有点起鸡皮疙瘩。”
“有吗。”梁诏樾拉过他的手,沿着小臂来回摸了几下,像个耍流氓的猥琐男:“没有呢,我们小鱼宝宝肌肤光溜溜的真好摸。”
陆鱼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二十个亲亲更胜一筹-
柯绫睡到十一点才起来,离开的时候给陆鱼发了消息,陆鱼两个小时候才看到,跟他回了好,让他也别太耿耿于怀自己的事,保持好心情最重要。
晚上陆鱼跟梁诏樾去了璟岩湾,路上梁诏樾忽然问了句:“小鱼,你想去纯色系吗?”
陆鱼忙了一天,有点疲惫,没反应过来:“什么?”
“纯色系。”梁诏樾说,“我姐开的公司,你如果同意,我立刻帮你安排。”
纯色系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艺人公司,做艺人的没有人不想去。陆鱼也知道,梁诏樾既然跟他提,那就是一定能办到的。
陆鱼的心跳频率开始变快,他强压着立马答应的冲动,像是给自己打镇定剂一般说:“我跟泛艺还有十年的约。”
梁诏樾完全不放心上,直问:“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你如果愿意,我肯定都能帮你解决好的。”
陆鱼咬了下唇,仍有些顾虑:“我知道那点违约金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但是我不想欠你太多。”
“又说什么欠不欠的让我不高兴,罚你等会儿给我两个亲亲。”梁诏樾哼了哼鼻子,接着一脸正色说:“你既然知道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应该明白,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这点付出实在微不足道。”
陆鱼张了张唇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敢说谢谢你待会亲我二十下!”
陆鱼:“……”
他刚还真没想要说谢谢。
梁诏樾把车开进了车库停好,看向陆鱼明知故问:“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呢,愿不愿意啊。”
陆鱼停顿了一秒,诚实回答:“愿意。我想去。”
“这多好,你早该这样,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就得告诉我,不要总觉得亏欠我麻烦我。你非要拿我当金主,那该利用的时候得好好利用啊。”
虽然陆鱼知道梁诏樾并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当做金主和情人来看,但梁诏樾对他的好还是让他有些受之有愧。即便梁诏樾拿他当情人,就付出对比来说,陆鱼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利用”他。
——梁诏樾和那些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以后都要像这么诚实好吧。”梁诏樾捧着他的脸,用夸小孩似的语气夸他:“小鱼宝贝真乖,来,金主奖励你一个亲亲。”
对着陆鱼的唇就吻了上去。
陆鱼愣神少倾,慢慢闭上了眼。
第一次不需要理性去克制惯性反应。
梁诏樾深吻了陆鱼几分钟,在他嘴唇一圈啵了几口,顺便舔走也不知道是谁留的湿漉痕迹。
“金主的奖励结束,情人的惩罚开始。欠我的一百二十个亲亲请快完成,过了十二点算利息哈。”
陆鱼意识乱了会儿,重新归序后,惊疑地问:“哪儿来的一百二十个?”
梁诏樾有理有据:“昨天说了,你为了别的男人对我说拜托是非常不正确的想法,你得亲我二十下认错;你抛弃我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还共睡一晚,性质极其恶劣,让我很生气,必须得罚一百个亲亲我才能勉强消气。你今天早上只亲了两下,我看在你要上班没有让你继续,但不代表我给你免了!在加上刚才在车上说的两个,所以你今天还欠我一百二十个亲亲!”
陆鱼无语地睨了他一眼,开门下车走了。
梁诏樾赶紧解安全带去追,边追边威胁:“陆鱼,我是放高利贷的,你今天不完成这一百二十个亲亲,你明天得亲我二百四十个,后天就是四百八十个,看在咱俩的关系上,可以给你算个整五百个,再拖到大后天,就是一千个了,我的脸都会被你亲肿的!”
陆鱼觉得自己应该随时带个胶带-
陆鱼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今天周末西餐厅又很忙,累得不行。提前跟秦婶说了没让她准备夜宵,洗完澡就躺下了。
梁诏樾还缠着他要还债,从一百二十个跳楼大促销到六十个,贵宾折扣到三十个,老板私扣价十五个,割腕大血亏八个,跪下来求求你了四个,陆鱼终于被说动(烦死),给梁诏樾左右脸分别亲了两下。
梁诏樾美滋滋地傻笑一分钟,清了嗓一板一眼说:“小陆,我这次可是看在你第一次对我诚实才愿意做这么大的让步的,你可要好好记在心上,下次你得把我的脸亲肿来回抱我的恩情啊。”
陆鱼手痒,陆鱼忍住。
梁诏樾开心地笑了会儿,亲昵地揉揉陆鱼的脸又捏捏他的手,忽然想到什么,正色说:“换经纪公司的事我会尽快去办,不过演卢叔叔那个剧的事儿估计是不行了,他们这几天得定下角色,要准备开拍了。不过你放心,等你离开的那个缺德公司,我一定会给你安排更多更好的角色的。”
陆鱼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一个小人物,拒绝大导演的橄榄枝已经是无牌大耍了,别说让对方虚位以待了,就是没永久拉黑他,他都该感恩戴德了。只是心里难免觉得可惜。
他想了会儿,问:“那卢导那个角色现在有人选了吗?”
“好像没有吧,问过卢叔叔他说没办法等你之后我就没关注了。”梁诏樾又开始玩他的头发,疑惑问:“怎么你真的很想去吗,要是实在想去我可以再去跟卢叔叔说说,梁氏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缓几天也就是损失点钱的事儿。”
“没有,就是想说——”陆鱼停顿下,颇为认真地说:“如果卢导还没有人选的话,可以考虑下闵枫。”
“闵枫?”梁诏樾回忆了下,想起来:“哦,就是那个演得还可以但还是比你差一截的人?也是那些傻缺玩意儿替你拒绝后推荐的那个人是吧。为什么要推荐他,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算不上多好,但他也是个好演员。”陆鱼垂着眼眸,用一种看似云淡风轻实则百感交集的语气说:“他也很需要一个能配得上他实力的机会。”
梁诏樾讳莫如深地看他。
陆鱼以为自己逾越了,忙解释道:“不是说一定要他被选上,只是觉得可以让卢导考虑考虑,反正那天卢导也看过他的试镜,对他应该也是有印象的吧。”
梁诏樾见他这样,叹气一声,半是无奈半是心疼说:“陆鱼,真希望你偶尔可以有点负面性格。”
——比如自私,比如冷漠。
陆鱼不懂他的意思:“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累了嘛,快睡吧,我去洗澡了。”
梁诏樾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起身去拿衣服进了浴室。
陆鱼奇怪了几秒,翻了个身,慢慢陷入睡镜。
梁诏樾洗完澡又在在阳台打了几分钟的电话才进屋,陆鱼已经睡熟了,恬静的面容比真正的天使还要纯净神圣。
他关了夜灯,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被子,从身后抱着陆鱼。
他从来没见过比陆鱼更辛苦的人,而这么辛苦的人又有一颗世上最柔软温暖的心。
和陆鱼相处越久,梁诏樾越是深陷他的每一个完美的、不完美的品性中。也遗憾自己没有早点遇到他。如果能更早的遇到他,他一定不会让陆鱼经历这么多苦难,他会给他想要的需要的一切,努力实现他每一个愿望,倾尽所有来扶他直上云霄。
梁诏樾凑近他耳朵,小声说:“小鱼,不要总是一个人战斗了,偶尔也靠一靠朋友和亲人,也依赖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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