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我们什么时候签协议?”……
梁诏樾:“什么事啊, 你说。”
“我——”
陆鱼正要开口,余光瞥到秦婶端着一叠点心和咖啡过来,她把东西放边几上, 笑眯眯地说:“现在只有提拉米苏和咖啡,这位先生若是想吃别的可以提,我现在去做。”
陆鱼朝她一笑, 礼貌道:“不用了, 谢谢您。”
“不客气。”秦婶回了陆鱼后又问梁诏樾:“这是二少爷的新朋友吗,之前没有见过。”
“对秦婶,这是陆鱼,我新交的朋友。”梁诏樾立马介绍:“虽然才认识不到半年,但他对我来说和安安阿也一样重要!”
秦婶:“恭喜二少爷, 陆先生看起来是个很有礼貌很温柔的人呢。那你们要在家里用晚餐吗,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准备。”
梁诏樾扭头问陆鱼:“小鱼, 要在我家吃晚饭吗?还是我们待会儿出去吃?”
问完又建议:“要不就在我家吃吧, 我跟你说秦婶做的菜不比外面的高档餐厅差。”
秦婶笑道:“我们家二少爷就会抬举我。”
梁诏樾嘴很甜:“我说的可是事实, 秦婶做的饭我可是一辈子都吃不腻。”
秦婶捂着嘴笑。
陆鱼不是来跟梁诏樾普通聚聚的, 但当下又不好多说些什么, 搪塞道:“等会儿再看吧, 我——有点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哦, 行。你要说什么?”梁诏樾侧回上半身, 仔细看着他问。
陆鱼视线在秦婶身上落了一眼, 秦婶立马意会到,说自己要去厨房收拾,便走了。
梁诏樾见陆鱼神色有些凝重,便说:“要不我们去书房说吧。”
陆鱼点了点头,跟着梁诏樾去了书房。
梁诏樾关好了书房门, 带陆鱼到休息区的沙发处面对面坐下。
梁诏樾猜想陆鱼要跟自己讲的事一定不轻松,毕竟认识陆鱼这几个月,他从来没用这么严肃的神情和语气对自己说过话,不禁也变得正经起来。
他问:“小鱼,发生了什么事,你说。”
陆鱼垂了垂眼眸,挣扎了下。再抬眼盯着梁诏樾,认真问:“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梁诏樾一天至少说八百斤的话,也不知道陆鱼问的哪一句,但不重要。“作数,不管我跟你说过什么,永远作数。”
陆鱼咽了下喉咙,食指被拇指指甲陷出痛感,拉扯着头皮也阵阵发麻。他停顿了不少时间,最终下定决心般说:“好,我答应你,但我有条件。”
虽然还是不知道陆鱼说的什么,梁诏樾的重点关注在他的“条件”上,问:“什么条件?”
陆鱼说:“借我七百万,现在就要,我会还你的。”
梁诏樾的目光从震惊,到疑惑,到凝重。
他双手环胸,翘起二郎腿,审问:“说吧,黄赌毒,哪一个?”
“……”陆鱼:“都不是。”
梁诏樾:“又打了人要赔钱?”
陆鱼:“不是。”
梁诏樾:“家里出了什么事?”
陆鱼:“不是。”
梁诏樾:“要赔公司违约金?”
陆鱼:“不是。”
“那是拿去干嘛?”梁诏樾不理解,也有些着急,认真说:“钱我会给你,但你总要告诉我拿去做什么吧?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只是担心你。”
陆鱼沉默了会儿,心想就算自己不说,梁诏樾也能自己查到,便告诉了他。
“我跟张守正的事你不是查清来龙去脉了吗。我的那个朋友被判要赔他七百万,张守正要求他们明天就把钱付清,否则就天天去他们家闹。”陆鱼顿了顿,有些难受地说:“我朋友——状态很不好,我昨天就是去看他了,我想先帮他把钱赔了,让他尽快回到正常生活。”
梁诏樾亮晶晶地看着他,眨眼两下,感叹般说:“陆鱼,你简直是天使!”
陆鱼不知道他是在讽刺还是真心的,躲开了他的视线没有回他。
“张守正怎么会突然去逼你朋友还钱,他也不缺这点钱,也没必要费心思去逼迫一个根本还不上钱的人。”梁诏樾摸着下巴想了会儿,想到什么冷笑一声:“呵,要钱可不是重点吧,估计就是要逼你那朋友低头跟他认错或是答应他什么肮脏的要求。”
陆鱼疲惫地“嗯”了声,愧疚地说:“都怪我,因为我动手打了他,所以他报复到小灿身上了。”
“啊……哦……小鱼你等着啊,我马上让我助理安排把钱转给你。”梁诏樾领悟过来,边拿出手机边发信息,边说:“这张守正一天尽干些缺德事儿,要不我帮你搞死他吧!”
陆鱼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他当然很想让张守正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可他不希望是出于这种关系让梁诏樾替自己报复张守正,总会觉着自己也是不择手段的小人一样。
他说:“你不用为了我费这个力气,我会注意不再去惹他的。”
“我又不是不了解他,从来都是他喜欢找别人麻烦。就算你不去招惹他,他要想整你还是会用尽手段。”梁诏樾说完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说:“好啦,我助理说明天一早钱就会打给你,你再转给你朋友,可以吧?”
陆鱼看了眼,朝他真心实意道谢:“谢谢。”
“小事,都说了你不要总跟我这么客气。”梁诏樾收好手机,笑道:“你就为这事儿来找我呀?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是了,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很麻烦的事呢,害我紧张了下。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
陆鱼:“没有了,谢谢你。”
“你怎么还要道谢啊,再说这两个字我可就要不高兴了。没事就行了,那我去让秦婶准备晚饭,吃了我再送你回去吧。”
梁诏樾正要转身,陆鱼又喊了他:“梁诏樾。”
梁诏樾:“还有什么事吗?”
陆鱼问:“我们什么时候签协议?”
梁诏樾一脸懵:“什么协议?”
陆鱼:“包养协议。”
梁诏樾:“啊,谁要包养谁?”一顿,“我什么时候说要包养你了?”
陆鱼静默地看着他。
梁诏樾也看着陆鱼。
几秒后,梁诏樾忽的灵光一闪,陆鱼那句“好,我答应你”蹿进脑海,他惊诧地问:“所以,你要跟我说的重要的事,就是以我借钱给你为条件答应被我包养?”
陆鱼没有应声,但表情已经给了梁诏樾肯定答案。
梁诏樾蓦地笑了,半是无奈半是好笑道:“陆鱼,我说我喜欢你,是想跟你谈恋爱,并不是想跟你达成金主情人的关系。”
陆鱼镇定地看着他,说:“我不跟你谈恋爱,但我可以接受跟你达成包养关系。”
梁诏樾不懂了,“跟我谈恋爱怎么了?”
陆鱼:“我们恋爱观不同,根本不适合成为情侣关系。”
“恋爱需要什么观念不观念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不就是这么个道理么。”梁诏樾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你谈恋爱就要结婚,而我总是活在当下。可是如果我们谈恋爱就总想着要不要结婚,那不就失去了恋爱那种纯粹的情感享受了吗?”
陆鱼觉得梁诏樾根本不懂自己的意思,也不打算一遍一遍跟他解释,还是那句话:“我们什么时候签协议?”
梁诏樾见他非要这么归类两人的关系,也有些生气了,问道:“如果我不跟你签呢?”
陆鱼沉默片刻,说:“那打扰了,我先走了。钱你就不用让你助理打给我了,还是很谢谢你。”
他朝梁诏樾点了下头,错开梁诏樾离开。
梁诏樾见他这么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三两步跨过去拽住陆鱼要去开房门的手,拧着眉恼愠地瞪着他,语气也不好:“你又去哪里。就因为我不跟你签协议,你就不要我的钱了?”
陆鱼平静道:“张守正的事我已经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了,不想再欠你别的,我还不起。”
“谁要你还了!不是,陆鱼你——”梁诏樾梗半天梗不出下半句话来,最后还是算了,声音松和了些问:“你不要我打钱给你,那你又准备怎么帮你那个朋友还这笔钱呢?”
提到这个,陆鱼脸色也变得为难,“我……再去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找晏里吗?那晏里不还是找阿也要钱,你宁愿欠阿也也不愿意欠我么?”
梁诏樾越想越气,喘了两下,说:“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没办法了会用这种方式来找我借钱?”
陆鱼没有搭话。梁诏樾说的事实,如果他能放下心去找晏里,在自己被张守正逼上绝路的时候就找了,也不会让梁诏樾知道,而主动帮了自己。
梁诏樾见他这样,仿佛见到在医院看到破了脑袋的他,瞬间卸了力气,认输般说:“钱明早会打给你,至于协议——”
陆鱼打断他:“如果不签协议,我也不会要你的钱。”
“你,你,你——”梁诏樾刚刚降下去的血压再次飙升,气急败坏说了好几声“你”,见陆鱼一脸的坚持,恶声恶气道:“签签签,你说签就签,签十份,签一百份!”
陆鱼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梁诏樾脸黑得彻底,偏陆鱼还要火上浇油:“那我们什么时候签?既然你明天就把钱打给我,那最好我们在明天之前就签了吧。”
梁诏樾语气不大好:“随便,你去拟定吧。”
陆鱼瞠眼:“我拟定?”
“对啊,我又没包过人,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那让你助理——”
“干嘛要麻烦我助理,是你要签的又不是我要签的,当然得你自己拟定!”
陆鱼见他脾气有些上头,便也不再说了,抿了下唇,说:“那、那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梁诏樾气呼呼地瞪他,终于有点上位者强逼的意味了:“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陆鱼:“好吧”
吃饭的全程梁诏樾脸色都很难看,一边给他夹菜一边用命令地语气喊他“吃”。
走完梁诏樾又要求陆鱼陪他打了几把游戏,然后亲自当司机把陆鱼送回了家。
开的是那辆因为过于廉价而在他车库显得别树一帜的车,把陆鱼送到“老地点”就一踩油门歘地走了,陆鱼甚至都没来的及跟他说再见。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陆鱼,你怎么打我!”……
陆鱼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拟定了一份包养协议, 光是在各个软件查询都花了快四个小时。
虽然梁诏樾让他自己写,但陆鱼还不至于没良心到坑梁诏樾。中规中矩,甚至有意让自己吃亏一点, 毕竟自认识梁诏樾以来,他有意无意帮了自己很多。
第二天一早,陆鱼就拿着协议去找梁诏樾。
他到别墅的时候才刚过八点, 本以为以梁二少的作息此刻应该还在睡, 没想到他已经起来了,穿着睡衣正在餐桌上优哉游哉地吃早餐,还问他要不要吃。
陆鱼仔细打量了会儿他的神色,似乎已经消气了。
陆鱼没什么胃口,便摇了摇头, 在一旁耐心地等他吃早餐。
八点十七分的时候,陆鱼的手机震动两下, 他拿出来看, 是银行发来的七百万的转账收入的信息, 心里的石头又落下了些。银行卡里从来没有过这么长的数字, 陆鱼不禁多看了会儿, 甚至还数了两遍才收回手机。
梁诏樾吃过早餐, 带着陆鱼去了书房。、
陆鱼把打印好的两份协议递给他, 梁诏樾看也不看就刷刷签下大名, 把自己应该留的那一份随意丢在书桌上, 仿佛一点也不在意。接着兴致勃勃地看着陆鱼问:“小鱼,我们去约会吗?”
陆鱼看了眼他,又看向桌上的那份协议,问:“你不看看内容吗?”
梁诏樾:“不看,我相信你。我们去约会吗, 你想去哪里?”
陆鱼有些怪异地看着他。昨晚还臭着一张脸,怎么过了一晚上又阳光灿烂了。
梁诏樾:“马尔代夫?巴厘岛?威尼斯?塞舌尔?你喜欢哪里,我马上让人订机票。”
陆鱼见他正要拿出手机,立马阻止:“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我跟你去国外旅游?”
梁诏樾一本正经:“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当然要选个浪漫的地方约会纪念啊!”
陆鱼:“……”
这就是富少的日常吗,刚签协议就带情人就是跑这么远的地方幽会。
“怎么样,有想去的地方吗?”梁诏樾见他没主意,建议道:“要不就去巴黎吧,情侣必去浪漫之地的榜一。”
陆鱼怪异地压了压眉心,纠正:“我们不是情侣,是包养关系。”
梁诏樾立即改口:“哦,那就去巴黎吧,金主和情人必去浪漫之地的榜一。”
“……”陆鱼:“你还是先看一些协议内容吧。”
“有必要吗,我不是说相信你吗。好吧,我看。”梁诏樾见陆鱼一脸坚持,便妥协拿过协议大概浏览起来。
前面看着倒还是正常,和他刻板印象里的包养协议大差不差,可越看到后面越不对劲。
“怎么看着像是霸王条款,只有满足我的需求,那你的呢,就没写我应该给你多少钱,也没写我需要满足你的什么条件?”
虽是这么说,但梁诏樾想的却是越不像包养协议越好。
昨晚陆鱼这么提的时候他确实很生气,觉得陆鱼根本是在侮辱自己,睡了一晚上他就想通了。陆鱼要签协议跟他要和陆鱼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就算签了协议也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废纸一张,反正自己是把两人的关系定义在情侣上的。当然,金主能给情人的,他会给伴侣更多。
不过这协议,确实不太像话。里面写着如果自己有什么需求,在不影响他生活或违反道德法律的情况下,陆鱼会尽力满足。但在包养关系里不可或缺的钱、名、利,却一个也没提到。
梁诏樾猜,他果然一直惦记着自己帮他解决张守正这件事,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还人情”。
这么一想,梁诏樾又有点不开心了。
“我写了啊。”陆鱼说,“我需要你借我七百万,我已经收到了。还希望你保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要影响到我的事业。”
梁诏樾很不可思议:“就这样?”
陆鱼:“就这两个条件。”
“怎么也不加一些,比如帮你搞垮张守正或其他欺负过你的人。或者你事业上有什么需要要让我帮你。或者在你有麻烦的时候,我应该立刻帮你解决麻烦之类的?”
虽然梁诏樾认为在亲密关系里一方帮另一方是理所必然的,但陆鱼不写出来,总让梁诏樾有一种他在绝对划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感觉。而且这份协议看起来,实在有一种陆鱼把自己卖给他了的嫌疑。梁诏樾很不喜欢这种极其不对等的关系,哪怕是金主和情人,也会有适当的温情吧。
陆鱼先是说了句“没必要”,停顿半秒又说:“这些是你的意愿,不该是我强求你的条件。”
事实上陆鱼也短暂考虑过,既然决定让自己做别人的附属了,讨点利又有什么呢。但梁诏樾的续存关系实在太短,哪怕能让他对自己的新鲜期持续到三个月,可短短三个月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可以自己把握的东西呢?一部好剧的拍摄时间都不止三个月。
“怎么会是强求呢,我肯定是要百分百支持你保护你的啊,算了不写就不写吧,写了反而真像交易了。”
梁诏樾在哄自己方面实在得心应手,刚刚还觉得陆鱼拟的协议太霸王,转念一想,要真写太刻板了,他还无法心安理得把两人定义为恋爱关系呢!
梁诏樾继续往下看,看到时限后,惊讶了下,念出来:“一年?”
“嗯。”陆鱼点了下头,说:“你如果觉得太长,可以修改。”
在确定时限的时候,陆鱼也迟疑了很久,虽然以梁诏樾的新鲜期来看,写三个月可能都长了,但毕竟是一份让他免于牢狱之灾的协议,真的只写三个月未免显得他过于寡义。斟酌之后他还是写了一年,虽然他觉得这段关系可能一个月就会结束。
梁诏樾捏着下巴思索了会儿,说:“就一年吧,一年可以。”
他也不确定一年会不会太长。照他以往的恋爱时限来看,确实是很长了,可他也不是没有谈过比较长的恋爱,而且他莫名觉得自己跟陆鱼会在一起很久。一年,也很好。
再说,协议里也注明了,甲方可以随时终止协议。
“好啦,我看完了,没什么问题。”梁诏樾把协议一收,又随意甩在了桌上,“简单来说,就是我想你、需要你、要跟你约会的时候,只要你方便会立即来见我。但因为你是艺人,曝光我们的关系会对你职业有影响,所以我也需要保护你的职业特殊性,对吧?”
陆鱼点了下头,“对。”
“我不懂,怎么跟我谈恋爱会影响你的事业呢。我以前也谈过一个艺人,他就挺喜欢我俩出现在大众面前的。”
陆鱼知道那个艺人,就因为跟梁诏樾攀上关系,一下从无人知晓的小糊糊变成三天两头上热搜的中心人物,也接过几个不错的资源,但两人分手后又成了无人问津的新人。
所以比起靠别人架阶梯,陆鱼更希望是通过自己的能力而获得成就。别人架的阶梯在他手上,并不在自己脚下,一旦对方撤走阶梯,就又会跌回原型。
但陆鱼并不打算告诉梁诏樾自己的想法。
“不一样。”他模糊地说,“你跟他是恋爱,我跟你是包养,这种关系对一个艺人来说,影响很大。”
梁诏樾不以为意:“你也可以说我们是在恋爱啊。”
陆鱼坚持:“我们不是。”
梁诏樾又想生气,但觉得跟陆鱼生气很没意思。因为对陆鱼来说不痛不痒的,自有自己在心烦。
“好吧,我同意。”梁诏樾无奈地答应。忽的,他想到什么,露出点兴奋的神色,对陆鱼说:“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谈地下恋呢,这是不是那啥,真嫂子都是要藏起来的?那以后我们俩约会是不是都跟偷情一样,啧啧,这么一想还真刺激”
陆鱼:“……”
“那小鱼,为了庆祝我们在一起,我们去约会吧。”话题又回到初心,“真嫂子”梁诏樾十分贴心地说:“放心,我们去私人场所,不会让你被狗仔拍到的。”
“今天?”陆鱼问。
梁诏樾:“对啊,难道要从明天开始才算第一天吗?”
陆鱼:“不是,我今天不行,等会儿还有事。”
“什么事?”
陆鱼看起来有些为难,他说:“我得赶紧去把钱转给小灿他们,今天要是不把钱付给张守正,他肯定会再去找小灿一家麻烦的。”
梁诏樾后靠在书桌,环胸好整以暇地问:“哦,你怎么转?”
“什么意思?”陆鱼因为他的神情而有些迟疑,不确信地说:“去银行,让柜台帮忙处理,不是么?”
“陆鱼,你怎么比我还没有常识。”梁诏樾眼里含了点笑,看起来有些温柔,他说:“你是去转七百万,不是七百也不是七万,就这么直接上门,人家会给你办么?”
陆鱼懵了一下,反应过来。
对啊,他跟梁诏樾不同,不是银行的vip客户,也不是特级阶权,突然转这么一大笔钱,肯定会被怀疑。
“好啦,别担心,我让姜沛来处理。”
梁诏樾看着忽然呆愣的陆鱼,心一悸不自禁上手摸了摸他脸,就这一摸就摸出歹心来了,直接倾身凑上去吻了他一下。
“啪!”
梁诏樾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陆鱼。
“陆鱼,你怎么打我!”——
作者有话说:鱼金玲: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小鱼,你得对我负责。”……
陆鱼也愣住了, 手在半空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掌心还有些麻,他捏了捏拳,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
声调不太稳:“你、你怎么不说一声。”
“啊, 这种事还要说一声?又不是十七八岁的青春萌动。”说完梁诏樾自己也有点心虚,还有点委屈:“我俩现在都确定关系了,难道还不能亲么……”
“不是, 就——太突然了。”
陆鱼也觉得尴尬。既然都答应了要当他情人, 自然是金主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吻实在有些超过当下的心理准备,巴掌是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
“啊,这样啊……是有点突然……”
梁诏樾冷静下来后也有点懵。
他俩刚才不是在聊正经事么,明明没有一点浪漫的氛围,怎么突然就情不自禁地吻上去了呢, 脑子里那一刻在想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我现在就给姜沛说。”梁诏樾赶紧打破当下的尴尬氛围,拿出手机给姜沛发信息。
但发信息也就不到一分钟的事, 发完两个人又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梁诏樾头次遇到自己也破解不了的局促情况, 仿佛初次跟人建立亲密关系一般。也不对, 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这么尴尬过, 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提醒着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陆鱼看着发愣的梁诏樾, 多少有些愧疚。虽说是梁诏樾未经允许就亲了他, 但自己这一巴掌确实过火了。
他看向梁诏樾白皙皮肤上逐渐显现的红色五指印, 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你——那儿还好吗, 要不要先冰敷上点药?”
梁诏樾一眨眼, 忽然就换了一副委屈的神色,说:“不好,真疼。小鱼,你得对我负责。”
陆鱼:?
梁诏樾:“你得给我上药!”
陆鱼扯了扯唇,“行吧, 药箱在哪里?”
梁诏樾两眼一亮,高兴起来,立马喊了秦婶把药箱拿来。
秦婶拿着药箱过来时,看到梁诏樾脸上地巴掌印,一惊,连问他怎么了。
梁诏樾笑嘻嘻说:“没事秦婶,我跟小鱼排戏自己扇的,没主意力道,你先去忙吧。”
秦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放下药箱就离开了书房。
梁诏樾把药箱打开,坐在沙发上,乖巧仰起左脸,开心道:“谢谢小鱼!”
陆鱼面上不显,心里却怪异。
——好神奇一人。
陆鱼找出消肿药,仔仔细细把自己留的手印涂抹一遍。梁诏樾乐颠颠的,不像是刚挨了巴掌的人,倒像是被满足了什么。
上完药,梁诏樾又高高兴兴说:“我们小鱼真好。”
小鱼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会儿,把药箱收好,才说:“抱歉,我刚不是有心,我以后会注意我的行为。”
“啊?哦,没关系,打了就打了吧,我又不是别人,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对了,以后就算我给你送东西帮你解决麻烦,你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对我过度客气了。这是——”梁诏樾思索了下,自以为很有范儿地说:“我作为金主,对你的要求!”
“……”陆鱼:“好。”
“嘿嘿,这还差不多。”梁诏樾傻乐着。
没一会儿姜沛就来了,陆鱼本想自己跟他去银行处理的,但梁诏樾非要跟着去,说什么毕竟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天,怎么能才见几分钟就要分开,不美好的开头会影响后面的发展,聚少离多的感情很容易破裂等等一堆歪理。
陆鱼听得耳朵疼,但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随着他去了-
姜沛看到梁诏樾脸上的印记诧异了一瞬,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保持镇定,礼貌地跟两人打了招呼,然后当一个眼盲耳聋的司机。
“小鱼,那你明天要继续去西餐厅兼职么,那我晚上还是来接你啊。”
“对了,小鱼,你最近是在休假么,从我在酒吧遇到你到现在都没见你进组拍戏,我还想去探你的班呢。”
“艺人能休这么长时间的假么,我看安安总是这部剧拍完了又紧接着拍下部剧,我上次见他还是在上次呢。”
梁诏樾一路上都叽叽喳喳。
他很会聊天,也很不会聊天。
陆鱼的心思都在转款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他,但完全浇不灭梁诏樾说话的激情。
到了银行,姜沛带两人直接走了vip通道,银行的高级经理接待了他们,姜沛讲了需求后,高级经理立马机动给陆鱼办理转款。
梁诏樾看着显示屏的操作界面,在看到余额的时候惊讶地问:“小鱼你存款这么少吗,当艺人不是挺赚钱的吗?还是说这不是你常用的银行卡?”
陆鱼微笑脸:“这是我存款最多的银行卡。”
梁诏樾:“怎么余额才二十几万,这么少,难道你的收入都寄给家里了吗?”
陆鱼神色平淡地问:“你看过我演的剧么?”
梁诏樾骄傲地挑眉:“看过,都看了十一二部了。”
陆鱼:“那你看过穆安枝的剧么?”
梁诏樾:“看过啊,不过就看了两三部。”
陆鱼:“撇开剧情和演技,你觉得我的剧和他的剧有什么区别?”
梁诏樾试探着说:“安安的剧都比较长,你的剧都比较短。”
陆鱼:“嗯。”
梁诏樾:“安安的剧拍摄环境比较多,你的剧拍摄环境比较单一。”
陆鱼:“嗯。”
梁诏樾:“安安的剧里面人物比较多,你的剧好像都只有几个人。”
陆鱼:“嗯。”
梁诏樾:“安安的剧画质、收音、剪辑、背景音乐都比较高质量一点,你的剧都有点敷衍。”
陆鱼:“嗯。”
梁诏樾:“安安的剧都要vip,你的剧都是免费的。”
“……”陆鱼:“所以呢,知道区别了吗?”
梁诏樾思索许久,郑重点头:“嗯,我明白了。”
虽然知道演员的片酬有高有低,但没想到陆鱼的片酬这么低,都拍了六十多部剧了,才这么点存款。
那些找小鱼演戏的剧组真是周扒皮,明明他家小鱼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竟然才给他这么点片酬,气抖冷。
银行经理处理好转款后,陆鱼就给祁风去了电话,问他收到没有。祁风说收到了,问他哪儿来这么多钱,陆鱼没有解释只让他尽快付给张守正了事。说完又想到祁风转款又是个问题,便问姜沛能不能也走绿色通道让银行那边帮忙处理一下。
梁诏樾嘀咕:“搞这么麻烦,就应该我直接转给张守正算了。”
“你转兴性质就不一样了。”陆鱼说。
“怎么不一样?哦,也是,以他那肮脏心理,多半以为我跟你那朋友有什么关系。”梁诏樾很快明白过来,对着银行经理说:“李经理,让那边的银行帮着处理一下吧。”
李经理客客气气道:“好的小梁总,我这就打电话跟支行的同事说。”
“小鱼哥,你这笔钱,是——是——是跟那个小梁总借的吗……”
陆鱼这才注意到电话还没挂,并且祁灿也听到了,他心下一惊,给梁诏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温声细语道:“小灿,钱的事儿你别多想,你们先去银行转给张守正把这事儿了了。至于还钱也不用着急,有一点还一点就是。”
“可是——”
“听话,小灿。”陆鱼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又夹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小鱼哥希望你好好的。”
那边沉默了会儿,然后传来祁灿听着有些脆弱的嗓音:“好……好的。”
挂了电话后,陆鱼对上梁诏樾像是小狗耷拉的眼神。
梁诏樾幽怨道:“小鱼,你对他说话的语气好温柔,你对我怎么不这么温柔?”
陆鱼:“……”
陆鱼胡乱找了个理由:“他年纪还小。”
梁诏樾气:“可恶,我要回去让我妈重新生我!”
陆鱼:“……”
姜沛:“……”
李经理:“……”
李经理给支行打了电话,说清楚情况之后跟梁诏樾汇报:“小梁总,已经跟那边的同事说明白了,他们会帮祁先生处理好转款的事的。”
“好好,谢啦。”梁诏樾扭头又乐颠颠看着陆鱼:“那小鱼,你今天还有别的事吗?”
陆鱼摇头:“没有了。”
梁诏樾初心不忘:“那我们去约会吧!”
陆鱼余光看向姜沛和李经理,两人似乎并没有把注意力放他们这里的样子。
他迟疑了会儿,问:“去哪儿?”
“枫落温泉山庄,怎么样?”梁诏樾见有戏,两眼亮起来,为了让陆鱼安心,信誓旦旦保证:“放心小鱼,那儿是私人vip制的,绝对不会被跟踪偷拍!”
陆鱼沉默了会儿,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他俩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他得听话,不要任性,不能随意拒绝金主的要求。
说服自己后,陆鱼点了点头,说“行”。
“好啊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梁诏樾美滋滋,拉着陆鱼的手腕就往外走,走了两步觉着不对劲,手往下滑直接牵上陆鱼的手,并朝他特别明艳一笑。
陆鱼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人走后,李经理才敢开口,问:“姜助,这位是……小梁总的……嗯……什么人?”
姜沛虽然也很好奇,但还是保持着专业淡定的神色回道:“不清楚。”
李经理半开着玩笑说:“应该不会是小梁总新的对象吧,哈哈哈。”
虽然身份证上的性别是Omega,但显然和小梁总之前的伴侣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牵手而已,好朋友之间也能牵手是吧。
姜沛表情不变:“不清楚。”
李经理又尴尬笑了几声。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所谓的心里准备也只是自我……
梁诏樾驾车带着陆鱼去了郊外一处私人温泉山庄, 正如梁诏樾所说,这里门槛很高,保密性很好, 只有有头有脸的VIP客户才能进。
两人到温泉山庄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梁诏樾先是带陆鱼去吃了午餐,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了定好的房间。房间装修偏日式, 推拉门外有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一处五六平大小的温泉,二十四小时冒着腾腾热气。
进屋后梁诏樾问他:“小鱼,要现在去泡温泉吗?房内的是人工打造的,外面有天然的,你想去泡哪个?”
陆鱼沉思了会儿, 说:“我想先睡一觉,昨晚也没休息好。”
陆鱼这样说一方面是昨晚确实没怎么睡, 另一方面也有逃避的意思。
虽说答应和梁诏樾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的准备, 但真要面对时还是有些抵触。
牵手、拥抱、接吻, 他都可以当做是在拍戏, 但上床不能, 这是实打实的亲密接触, 不是和拍戏一样露着上半身盖个被子, 再说一两句台词就代表着已经办过事。
“行啊, 先睡一会儿, 我跟你一起,我昨晚也很晚才睡。”
陆鱼警觉地看着他,梁诏樾则是拿了衣柜里准备好的浴衣开开心心地去盥洗室洗漱了。
一刻钟后,梁诏樾穿好浴衣出来,向陆鱼靠近:“小鱼, 你去换衣服吧,我先给你暖床~”
陆鱼无语地推开他的脸,拿了衣柜里另一套浴衣进了盥洗室。
水龙头里的水欢乐地向下奔跑,陆鱼用手捧了两抔浇在脸上,关上水龙头,双手撑在洗漱台上,望着镜子里沾满水珠的脸发怔。
像一场挣扎着醒不来的梦一样。
他现在真的让自己成为了一个靠身体达成目的的阴暗角色,这不是在演戏,这是真实的,这是他现在的、此时此刻的人生。
陆鱼说不出来是后悔还是不后悔,只是恍恍惚惚的矛盾又复杂。如果家人或其他朋友知道了,一定会说他傻,说他圣父心泛滥。陆鱼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该被定义圣父心泛滥,因为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好词。他对于别人的苦难总是习惯性给予帮助,决定比权衡更先一步抵达。
未来他会怎么想他得不出结论,人如果有预知的能力就不会总是在遗憾。至少现在冷静地去权衡值不值得,不后悔还是比后悔多一票。
梁诏樾大概是想和他上·床的,金主带情人来酒店不上·床难道探讨人生哲学吗。
陆鱼用力抹了一把脸,进了洗浴各间洗了个澡。
磨蹭了快半小时,陆鱼觉得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走出去。
梁诏樾已经在床上躺好了,占了一半的床位,看到他有些惺忪地说:“小鱼,你好久,我都快睡着了。”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位,“快上来睡吧。”
陆鱼看看他,又看看他拍过的地方,迟疑了两秒,才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半人的距离躺下。
“你干嘛离我那么远?”梁诏樾不高兴地说,“我今天早上起床洗了个澡的,我又不脏。”
蛄蛹着蠕动到陆鱼旁边,伸手把陆鱼拦腰一圈,黏糊地把脑袋靠在他颈窝,狗一样嗅嗅嗅,有些惊喜:“你还洗澡了,身上好香。”
陆鱼身体一绷,下意识地又要扇他一巴掌,刚要抬起时因被子的重量而冷静,收了回来。
“睡吧小鱼,睡醒了我们去泡温泉。”
梁诏樾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陆鱼斜眼看了他会儿,确认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动作后才勉强放下心来。正要阖眸,梁诏樾声音又响起。
“小鱼,你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啊?”他用力嗅几下,“太淡了,我闻不太出来,而且你现在身上都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我更闻不到了。你再多释放一点给我闻闻呗。”
Alpha和Omega如果不刻意释放信息素,也不带阻隔贴的话,正常散发出来的味道是很浅淡的,所以很少有人能只通过日常交际就准确判断出对方的信息素味道。而信息素的主要作用,便是在性·爱里起到助兴和安抚的效果。所以当一个Alpha对Omega说要他释放信息素时,很难不理解为性·暗示。
于是陆鱼问:“你是要跟我上床吗?”
“啊?什么?你说现在?”
陆鱼不知道梁诏樾为什么这么震惊,甚至震惊到坐起来了。
“我们才在一起第一天就要做吗?”梁诏樾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我好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陆鱼:?
你需要做什么心里准备?
“如果小鱼你想做,也不是不可以。”
梁诏樾略有些娇羞,说完就俯下身要去亲陆鱼。
啪!
陆鱼的巴掌落到了梁诏樾下巴。
梁诏樾瞪大眼:“陆鱼,你什么意思!”
陆鱼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
真没有什么意思,巴掌不听使唤就出去了,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高效的行动力。
陆鱼说:“我无意的。”
他就着打梁诏樾那只手去抓起梁诏樾一只手腕,手掌往自己脸上贴,说:“要不,你打回来吧。算上上午那一巴掌一起,还我两巴掌。”
梁诏樾气呼呼地看了他会儿,就着手心里柔软的脸颊肉力道恰好地捏了捏,大声说:“你跟我道歉!”
陆鱼:“对不起。”
梁诏樾:“说两遍,你打了我两巴掌!”
陆鱼:“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人的惯性反应,根本不经脑子审批。
梁诏樾最后捏了下,收回手,眼珠子一转,哼哼说:“告诉我你信息素的味道,我就原谅你。”
陆鱼也没迟疑,立刻回答了他:“洋甘菊。”
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他总会知道的。
“洋甘菊?”梁诏樾又猛嗅了两口,还是什么都闻不到,陆鱼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现在他身上都是沐浴露的香草味。
洋甘菊他当然知道长什么样,只是不知道什么味道而已。
他拿出手机一搜,念着百科上的描述:“洋甘菊的香味是带着熟苹果混蜂蜜的清甜,后调微微泛苦。苦吗?没觉得啊。”
“洋甘菊的花瓣柔软细腻,触感温暖舒适,象征着温和、柔顺的态度,传递出温柔如水的情感。”
“洋甘菊的花语还有活力四射、真心、善良、纯真、善解人意、希望、忍耐等,都是积极、正向的寓意。”
“哇塞,小鱼。”梁诏樾惊奇地看着他,感叹道:“这完完全全就是你啊!”
陆鱼:“……”
是吗,可是他不喜欢洋甘菊。看起来太脆弱娇气,不起眼,就想他的人生一样微不足道。
他喜欢热情、耀眼、华丽的花——像玫瑰那样。
“你想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梁诏樾像是忽然来了兴致。
陆鱼心想他就算说不想梁诏樾也会要说出来的,与其让他因为被拒绝而多叨叨几句话,不如直接满足他:“是什么?”
梁诏樾扬了扬眉,很是自豪:“白兰地!”
信息素是白兰地却说自己酒量差。
陆鱼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是不是跟洋甘菊很配!”
陆鱼:“……”
陆鱼:“睡觉吧。”
梁诏樾兴奋劲儿才刚升起来,就被陆鱼平静的三个字给压下去,他有些失落,问:“啊,你不觉得很配吗?”
陆鱼:“哪里配?”
梁诏樾:“都是三个字啊!”
陆鱼:“……”
梁诏樾:“而且我是兰,你是菊,梅兰竹菊四君子啊!”
陆鱼闭上眼:“睡吧。”
梁诏樾大概也觉得自己离谱,笑出来:“好吧,我只是看你情绪不佳想逗你开心,但你都没接住我的幽默感让我挺受挫的。”
陆鱼没有回他,梁诏樾用手指戳了戳他脸颊:“真睡了,你很困吗?”
陆鱼:“很困。”
“哦,好吧,那先睡吧。”
梁诏樾躺了回去,这次把手和脚都嫁接到了陆鱼身上。
他在陆鱼颈窝猛吸了两口,像在撒娇:“小鱼,你真不释放点信息素给我闻一下吗,我还不知道洋甘菊什么味道呢!”
陆鱼闭着眼,敷衍道:“以后吧。”
“哦。”梁诏樾失望地砸砸嘴,又问:“那你想闻我的信息素吗?”
陆鱼:“我现在只想睡觉。”
梁诏樾胡噜嘴,“好吧,先睡觉吧。午安。”
旁边的人终于安静了,陆鱼紧张的心境也慢慢平复下来。
所谓的心里准备也只是自我欺骗的假镇定,就像他刚刚觉得已经说服自己了,可真正要面对时,还是会想要逃避、想要反悔。人的潜意识是不会撒谎的生理本能,他现在根本做不到和梁诏樾上·床。
梁诏樾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呼吸变得绵长。自己像所有物一般被他圈在怀里,但也算不上多限制。陆鱼怕吵醒他,便保持现有的姿势。
思绪很乱,比被张守正逼上绝路时还要乱,却没有那时眼前一片黑暗的绝望感。
他一直都很反感娱乐圈傍金主的行为,可现在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即便他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博一个光鲜亮丽的前程,也难免对自己厌恶。
陆鱼心情复杂地自我拧巴了会儿,最终还是没抵抗住浓郁的困倦,眼睛缓慢地眨着眨着就睡着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以后我送你上下班吧。”……
再醒来时屋内有些昏暗, 陆鱼以为是到晚上了。揉了揉眉心,慢腾腾坐起来,脑子清醒些后才发现屋内昏暗是因为窗帘被合上了。
梁诏樾不在床上了, 旁边被窝的温度是凉的,屋内也没有人的样子。陆鱼拿过手机看了眼,还不到五点, 他睡了近三个小时。
没有留言, 陆鱼不知道梁诏樾去了哪里,也没打算问。他起身先是去盥洗室洗了把脸,然后才去拉开窗帘。
外面有些明亮的光簇拥进来,陆鱼本能闭了下眼,再睁眼, 外边闲庭小院的精致便映入眼眸。
圈划小院的三面墙围着密实的竹木,被修成齐平的高度。铺着石板路的绿荫草地郁郁葱葱, 似乎还沾着晶莹的水汽。院里有三棵一人半高的小树, 树冠被修剪成圆圆的蘑菇头。墙边开着不知名的小花, 红的黄的柔软可爱, 一眼有种世外田园的静谧温馨感。
远处有一汪咕咕冒着气泡和热气的温泉, 烟雾缭绕里从温泉中露出小半截美男背。
陆鱼站了会儿, 打开推拉门, 这动静引起梁诏樾的注意, 他转过身来, 璨笑着朝陆鱼招了招手:“小鱼,你醒啦,快来泡温泉!”
陆鱼左右看了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然后回房内拿了山庄准备好的全新泳裤换上,再不紧不慢地沿着石板路走到温泉池。
“快下来啊, 这温度刚刚好,特舒服。”梁诏樾催促着他,说:“好久没来泡温泉了,我也才下来几分钟,但我感觉身上的疲惫烦恼不开心都已经通通被温泉水融化了,快下来快下来!”
陆鱼不动声色透过清澈的温泉水往里看了眼。梁诏樾穿着和他款式差不多的泳裤,应该也是山庄给客人准备的,心里松了口气。
老实说,他真有点怕梁诏樾在水里是完全真空的状态。虽然一条泳裤的安全感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有总是比没有好的。
大概是有了刚才的经历,陆鱼紧张感松懈了很多。不管梁诏樾今天对他有没有这份心情,但在他结束两人关系之前总是要经历这个环节的,也许早发生两人的关系能结束得早一些。
他当然是不太信梁诏樾“喜欢”他的初衷只是想跟他拉拉手抱一抱,毕竟今天强吻自己两次了,虽然有一次未遂。
陆鱼用手碰了碰温泉水,很舒适的温度。然后边脱衣服边问:“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叫我?”
“比你早醒半个小时吧。”梁诏樾说,“扰人清梦是很可耻的行为,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舍得。”
陆鱼没管他话里的暧昧因素,继续问:“你不是说你才下温泉几分钟,那你之前在干嘛,打游戏?”
“不是啊,我在看你睡觉。”梁诏樾丝毫没有尴尬,好听的话随口而出:“你睡觉的时候很乖耶。”
陆鱼:“……”
“哇塞,小鱼,你的腹肌真的好漂亮,难怪我第一次碰到时就爱不释手了。”
陆鱼看向梁诏樾,他半是欣赏半是痴迷地盯着自己腰腹一块看,像是看见肉的狗,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忽然觉着手又痒了。
“你自己没有么。”陆鱼凉凉吐了句。
“我?我有啊。”梁诏樾撑起上半身,透明的水沿着他的肌肤纹理哗啦啦坠入温泉池,以他腰身为中心荡开一层一层涟漪。
梁诏樾拍了拍自己腰腹,颇为认真说:“但我觉得我没有你的好看。”
陆鱼仔细看了看梁诏樾的身材。骨肉匀称,瘦而不柴,肌肉紧贴着骨骼,线条清晰流畅,没有一丝赘余,隐入泳裤边儿的人鱼线圈出一块性感的三角地。看得出来是个经常锻炼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只会吃喝玩乐四体不勤的废柴。
“你的腹肌也很好看。”陆鱼实话实说地夸了句,梁诏樾立马顺杆往上爬:“是吗,你喜欢吗,要不要摸一下?”
陆鱼:“不摸,没兴趣。”
“哦,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吗?”梁诏樾期待地看着他。
陆鱼:“不可以。”
然后像一尾鱼般轻松滑进温泉里。
陆鱼刻意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控制不了梁诏樾游过来和他呆一块。
“小鱼,我们明天去看日出吧。”梁诏樾指着某个方向说,“这里的后山一直走到顶,可以俯瞰壮丽的自然山景,是个看日出的绝佳地点,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到云蒸霞蔚。我都还没有看过呢,我想跟你一起去看,你可是我的幸运星,和你一起去一定能看到云蒸霞蔚的。”
“不行。”陆鱼背靠着斜岸,闭眼享受着温水的安抚,轻声说:“我明天还得去兼职。”
梁诏樾:“你是说西餐厅么?”
陆鱼:“西餐厅是下午去,上午还有模特的兼职。”
“你打两份工?”
梁诏樾有些惊讶,还以为他只是在西餐厅工作呢,陆鱼这么缺钱么?难道他还有什么欠款没有还?
梁诏樾原本是趴在岸边歪头看着陆鱼的,他抬起头来,正色说:“小鱼,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我可以给你。”
陆鱼睁眼,没有面向他,给了他少许目光,说:“已经不缺了,谢谢你的好意。”
梁诏樾:“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兼职?”
陆鱼:“我也要生活啊。”
梁诏樾:“哦,可你——”
他本来想想说陆鱼不是有演员这个主业吗,难道当演员赚的钱不够他生活吗?又想到今天看到他的存款和两人的对话,立刻把话咽回去,换了话题说:“你几点要去兼职模特啊?”
陆鱼回:“七点得到指定的拍摄地点。”
“这么早!”梁诏樾很吃惊。七点要到的话,岂不是至少六点就得起床?天都没亮呢!
陆鱼不觉得有什么,慢声说:“一般拍两个小时,然后就得赶去西餐厅工作,西餐厅十点半开门,我们得十点就到。”
梁诏樾算了下,西餐厅是晚上十点半的样子下班,那陆鱼岂不是一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最多只能睡七个小时?
“小鱼,你怎么能这么辛苦。”梁诏樾露出心疼的神色,忍不住伸手用手指轻刮他的脸,说:“要不你辞了模特的工作吧,缺钱我可以给你,你这么劳累身体会垮的。”
陆鱼拿开他的手,云淡风轻道:“还好,我不觉得多累。”
更累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躺在飘着霉味的潮湿闷热的地下室,外面的人声走动声从未停歇,在隔音效果极差的狭小空间里回荡,时常恍恍惚惚地不知道是别人在说话还是在做梦,每天刚闭眼就感觉该睁眼了,却不知道外面天亮没亮。
现在的生活已经好很多了,至少他能自己选择做什么兼职,住在宽敞安静的地方,出门就有超市,走几步路就可以坐地铁。有时候还可以惬意地坐在阳台,抓一把夕阳的余晖。
二十几万的存款对于他一个只身北漂的人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当然是可以只做一个兼职就能轻松度过一小段的时间,可也许是以前被封杀的那段时间过得实在太惨烈,付不起房租吃不起饭的恐惧在他身上扎了根,所以陆鱼即便在存款充足的情况下也不能安心躺平,总会优思钱会突然没了,所以他很少有空闲的时间,没戏拍的时候一定要找点事情做,稳定的收入能让他安稳呼吸。
做两份兼职确实有些紧凑,但陆鱼不是一个能让自己停下来的人,他总觉得自己需要很多钱,并不是对钱本身有多执着,而是感觉未来某一刻会突然要花很多钱,而到那时如果他拿不出钱会过得比现在辛苦一百倍,所以他宁愿让自己现在辛苦一点。
况且模特的兼职并不是每天都有,西餐厅也不是一直都很忙,他还是有很多放松的时间。
已经很好了。
“可你每天最多只能睡七个小时诶。”
梁诏樾想,自己要是长期只能睡六七个小时、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一定暴躁得每天都想要掀桌,别说打人了,举起□□就把身边的人突突光。
可陆鱼总是保持着平和的心态,陆鱼的心是世上最坚韧也最柔软的东西。
“七个小时够了。”陆鱼说,“西餐厅一个月可以休四天,模特的兼职也不是会每天都去,我还是有很多时间补睡眠的。”
梁诏樾本来想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约会呢?可又想到陆鱼已经这么辛苦,还是咽回去了。
他不是个大男子主义必须要伴侣围着他转的人,他对于伴侣的工作向来是支持和尊重的,他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他们需要奔波,需要赚钱,需要自己养活自己。
他清楚自己在一段恋情里的缺陷,他承诺不了养对方一辈子,自然也不会剥夺他们让自己生存的工具。
他虽然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处于金字塔尖,没真实地体验过底层人的疾苦,但也不至于是个何不食肉糜的天真蠢蛋。
可陆鱼确实是他认识的人里面,最苦于生活的人。
“小鱼。”
梁诏樾游到他身后,双手圈住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膀,感觉到陆鱼身体很明显的一僵,却没有松开。
很轻声地说:“以后我送你上下班吧。”
第30章 第三十章 “小鱼,我觉得我们可能是命……
陆鱼因为他的动作而神经紧绷着, 少倾,他才说:“不用麻烦,我坐地铁也很方便。”
“不麻烦啊, 坐地铁哪有我的专车接送方便。”梁诏樾歪了歪头,努力看着他,不满道:“你看你, 不是答应了不再跟我客气了么, 你还这样,到底有没有把我俩现在变特殊的关系放在心上啊?你得改!”
陆鱼抿了抿唇,一时片刻没有回答。
“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辛苦了,我知道我要是直接给你钱你肯定不会接受,你坚强又固执, 也不愿轻易接受我的帮助,我也只能尽我所能来让你不那么辛苦了。”
梁诏樾把脑袋偏了回去, 盯着岸边一簇小草, 真心实意地说:“小鱼, 我说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虽然我这个人的喜欢是坚持得不久, 可至少现在我会有想要照顾你、保护你、对你好的决心。就算只是金主, 那也有希望自己的情人轻松快乐、健康无忧的特例啊, 我就是那个特例。”
陆鱼仍旧沉默了片刻, 其实也没想什么复杂的东西, 语气有些无可奈何地妥协:“嗯,我知道了。”
梁诏樾嗓音轻快起来:“那就说好了,明天开始我送你上下班,我给你送的任何东西你都不能拒收!”
“好。”
如果真的只是做朋友,梁诏樾确实是挺不错的。
可惜, 他们注定不会是朋友。
两人安静了会儿,只有温泉池里咕噜噜的冒泡声。两个成年人赤/裸的上半身温/软/相/贴,从毛孔渗透进身体的温度不知道是温泉的还是对方的,只觉得这个温度有些过高,引起了心跳的加速。
陆鱼感到不自在,正想开口让梁诏樾松开,忽然感觉抵在后腰的东西不对劲。
陆鱼:“……”
“梁诏樾。”陆鱼有些冷地喊他,问:“你是想在这里跟我亻故么?”
“嗯?嗯……有点想。”梁诏樾眼睛好像有点湿漉,声音也带了点哑:“小鱼,可以吗?”
陆鱼斜过视线看他,带点不明显的冷淡:“难道我说不可以你就不做了么?”
下午的时候还真以为他是个能够自我约束道德感稍强的人,现在看来也不然。
梁诏樾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的一笑,猝不及防在陆鱼脸侧亲了一口,然后松开他,游出一段距离,笑说:“放心啦,小鱼,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不顾对方的意愿强上,做·爱当然是要你情我愿啦!”
陆鱼看他一眼,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梁诏樾也难得沉默。
太冲动了,怎么会这么冲动。
他往下看了眼。
今天第二次了,甚至没有任何暧昧的撩动就起了反应,他原来是这么禽兽的人吗?
梁诏樾把自己的恋爱经历都翻出来自查了个遍,似乎没有过这种前科啊。连和自己匹配度最高的初恋都是循序渐进地从牵手开始亲密接触,怎么到陆鱼这里,就这般把持不住?
是因为两人已经认识很久了?还是因为年纪问题?或是因为——自己和陆鱼的信息素匹配度很比初恋还高吗?
梁诏樾搓着下巴思考着。
倒是很有可能,毕竟高匹配的AO生来就是要在一起的,根本就不需要了解就有致命的吸引力,任何方面都是高契合,所谓命中注定。
难怪他第一次见陆鱼就有种亲切感,那个时候还真以为是第一次被人打巴掌而感到特别。
想到这个可能性,梁诏樾立马问:“小鱼,你是什么等级啊?”
陆鱼没有看他,语调微轻:“B级。”
“B级?”梁诏樾有些惊讶。
通常来说,同等级之间出现高匹配对象的可能性最大,跨等级之间也有,但极其稀少,跟中彩票的概率差不多。这么稀有的概率都让他遇上了,梁诏樾觉得自己简直是幸运之子。
他游到陆鱼身边,眼睛很亮,很激动地说:“小鱼,我觉得我们可能是命定番!”
陆鱼:?
陆鱼:“我是B级,你是S级,怎么命定番?”
“跨等级之间也可能出现命定番啊!”梁诏樾越说越兴奋不已,“这么稀有的概率我们都遇上了,这不正说明我们天生一对么!”
陆鱼觉得梁诏樾真的有让他无言的本事,就凭这一点,他们就不可能是命定番,甚至他们的匹配度可能连及格线85%都不到。
他问:“你去查了吗?”
“没有啊,不用查我也能感觉得出。”梁诏樾说,自认为理据充分:“我初恋就是,我们俩信息素匹配度接近93%,跟他在一起很轻松,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开心。我跟你在一起也是,甚至比跟他在一起时更期待下一秒,就算没在一起只是在网上聊聊天都很开心。而且我对你似乎毫无抵抗力,我从来没有过跟谁在一起第一天就想跟他做·爱的!”
陆鱼:“……”
陆鱼:所以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梁诏樾都快把自己说服了:“我们俩的匹配度一定更高,说不定就是100%呢!”
陆鱼:“……”
陆鱼凉凉道:“但你俩还不是分手了。”
“是他要分手的。”梁诏樾一脸无辜,语气里也听不出遗憾,只是平白地讲诉:“老实说,他家世也很不错,本身也是个很优秀的人,我本来觉得能跟他结婚也很好,总比年纪到了跟家里安排的世家千金少爷商业联姻的好。但他突然就要跟我分手,说感觉不到我爱他,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可以每天说我爱你,也一心一意地对他好,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爱他?”
陆鱼无甚波澜地看了他会儿,没有回话,起身上岸,边拿一旁的浴衣边说:“我泡好了,先走了。”
“啊,这就好了,不是没泡多久吗?”梁诏樾这才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
“再泡就皱了。”陆鱼说完就走了。
梁诏樾抬手看了看,是有点皱,也跟着起身去追人:“那我也不泡了,小鱼你等等我!”-
两人在房内换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出去吃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梁诏樾又缠着陆鱼去散步,走了半个小时后梁诏樾又说要去打台球。陆鱼没有兴趣,他也不会打台球,但经不住梁诏樾的缠缠功,被他带去了台球室。
台球室人不多,就两桌在开球。几人都认识梁诏樾,跟他打了招呼,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梁诏樾客套地回绝了他们,带陆鱼到离两桌比较远的台球桌玩。
陆鱼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当初第一次被刘培带去酒局时那个比他早进泛艺的同行,叫琮叶。对方也认出了他,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打招呼。
梁诏樾说要教他怎么打,陆鱼便学着。余光看到琮叶被一个比他稍矮年龄略大的男人从后搂着,男人一手放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放在他握杆的手上,看着像是在教琮叶打台球。一杆进球,琮叶鼓掌说“林总好厉害”,接着在林总脸上亲了一口,惹得林总心花怒放。
梁诏樾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看着陆鱼有些期待地说:“我们也那样教学?”
陆鱼说:“那我不学。”
“嘿嘿,说笑呢,那种方式根本教不好。”梁诏樾立马撤回,眼巴巴地问:“不过小鱼,要是我教的好,你也能像他那样亲我一口么?”
陆鱼敷衍说:“你先教吧。”
“放心,包教包会!”梁诏樾拿过一根台球杆,边擦巧克粉边说:“不夸张,我可是贾德·特鲁姆普亚洲分普。”
陆鱼:“我是贾德·特鲁姆普本普。”
“哈哈,小鱼你真可爱。”
梁诏樾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陆鱼摁住了要甩他巴掌的手-
梁诏樾台球确实打得不错,但要跟贾德·特鲁姆普比,那还真是本国和英国的距离。
打了一个小时,陆鱼逐渐上手。梁诏樾想要的脸颊吻陆鱼没给,但陆鱼进球后他倒是很主动地亲了陆鱼一口,看似在奖励陆鱼,其实是在奖励自己。
中途陆鱼去了趟洗手间,在盥洗台洗手的时候遇到进来的琮叶。
琮叶靠在墙壁,意味不明地看着陆鱼,从兜里拿了烟和打火机,问他:“不介意吧?”
虽是征求,但也没等陆鱼回应就点燃了烟。他放到嘴边猛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烟雾,看着陆鱼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走这条路。”
陆鱼关了水龙头,抽出擦手纸,擦干净了手,把废纸扔进垃圾桶,再看向琮叶,没说一句话。
琮叶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都是一个公司的,你的事我多多少少也知道。冲动、易怒、过于自我主义的正义感,最不屑我们这种靠身体上位的人。带着那个新人去报警,把刘培和张总都揍进了医院,妄想以一己之力对抗资本权力。”
陆鱼皱了皱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琮叶没有及时回答,吸了口烟,手指点了点烟支,任灰烬落到地上。
“老实说,我不认为靠身体上位是件可耻的事。我一个底层出来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要在娱乐圈出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尊严、贞洁对我来说都是廉价的东西,只有钱财、名气、权势,才是真实有用的。”
琮叶狭长的眼眸往他身上落了眼,随即又看向前面,语气显得很悠长:“当然,我也不嘲笑你以前多自命清高,毕竟我也有过天真的时候,只不过我比你醒悟得早而已。”
陆鱼看着他,眼神执定:“我没有自命清高,也没有看不起你们,个人选择不同罢了。”
他曾经对这种行为的不齿,也只是不齿自己去做这件事。但对于别人要不要走这条路,事实上他并不多在意,人在对和自己没有利益攸关的事情上本来就漠不关心。要骂也是骂那些靠后台而损害自己利益的人,对于琮叶这种与自己河岸不接的人,他无所谓他们会走什么样的路,自然也不存在看不看得起。
“所以你现在是和我们选择一样了吗?”琮叶笑问,有些戏谑的意味:“不过你还是比我们厉害点,能榜上梁氏二公子。”
陆鱼下巴紧绷着,并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冷淡地说了声“我先走了”,便越开他往门口去。
刚拉开洗手间的门,又听到身后传来琮叶的声音:“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陆鱼顿了顿,说“谢谢”,提步离开了洗手间。
他想,自己还是有些自命清高的。否则他会坦然地跟琮叶聊这个话题,也会在琮叶表示不会说出去时,回他一句并不在意的“随便你”——
作者有话说:梁基米第一次那啥是在看小鱼睡颜滴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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