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军雌误把我当作白月光了 > 10. 第十章 检查
    艾萨里盘腿坐着,尾钩末端顺着大腿垂在床沿下。

    雄虫研究着泽鲁斯的诊断报告,比起军雌带来的财产清单,他还是对于军雌的病情预后更加上心。

    艾萨里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太多条目了。

    以及,艾萨里发觉,军方派来的亚雌所告诉他的信息确实有所弱化,在描述功勋和成长经历的时候是长段的文字,但是在具体的伤情诊断上,就是简单的几行介绍和说明了。

    结合先前在「解忧会」所听到的案例,艾萨里认为自己有必要亲自检查一下。

    “泽鲁斯?”

    他在房间内呼喊了一声。

    没几秒钟,收到召唤的军雌就已经在门口站定了,泽鲁斯敲了敲门。

    门外传来军雌低沉的声音。

    “雄主,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我可以进来吗?”

    艾萨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简直可以想象到对方紧张又激动的表情了。

    他哑然失笑,给了自己的雌君进入房间的通行权。

    “进来吧,到我身边来。”

    虽说是已经成为正式伴侣一周,但是他们大多数时候的互动都在客厅和厨房,偶尔精神抚慰的场所会是泽鲁斯的卧室。三只小蛾叽现在都在军雌的床上排排坐,在艾萨里进行精神抚慰的时候,军雌会有些害羞地把他们的方向全部换成面对床头的靠背,让他们面壁思过。

    虽然艾萨里觉得,这又不是什么不能看的。

    艾萨里是主导过很多次精神抚慰的,但在问到泽鲁斯的时候,很惊讶地发现军雌只在接受过一次精神抚慰,还是在四年前。

    像“因为以前精神海一直比较稳定,所以就把抚慰的机会让给了同学和战友”这种理由,艾萨里以前只在写作课的经典素材里面看见过。

    艾萨里没想到真有这样的傻瓜。

    以后如果还会遇到写作文的场合,雄虫就会心安理得把这个写进去了。

    纵使以前泽鲁斯可以把这些机会让给同伴,但现在,他的精神海状态可不允许他再这样肆意妄为了。临床诊断的治疗一栏批注了泽鲁斯需要每三天一次的精神抚慰,艾萨里只能勤勤恳恳工作。

    在过程中,艾萨里还有个意外的发现,这个对雄虫指令总是非常配合的患者,似乎对于精神抚慰格外敏感。

    每次在意识清醒进行精神抚慰的时候,军雌都不敢面对艾萨里,往往把脸埋在枕头里,要藏起来似的。每次精神抚慰完都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再待一会,才会走到外面的客厅,那个时候艾萨里往往已经往桌上摆好了甜食或者饭菜,就等泽鲁斯了。

    偶尔雄虫还会担心精神崩坏症的发作,不过除了第一天,艾萨里没有遇到任何额外精神抚慰的场景。

    接下来就等泽鲁斯进来,好好让他检查一番了。

    军雌得到了许可,他走进房间,有些惊讶。泽鲁斯原本以为自己的房间朴素的原因是因为一直无虫入驻,但雄虫的卧室设施同样简单,要描述的话,简直就是卧室的一比一复制。

    不是说雄虫们在床上都喜欢设置层层叠叠的帷幔吗?或者顶端还可以调整变成银镜。地面则会铺设着长绒地毯,在雌虫们赤足走入时会感觉足踝陷进其中。雄虫们往往还会另设一间收藏室,在一排排玻璃展柜中摆放自己所拥有的各类珍品,并在客虫到访时介绍。

    艾萨里没有收藏室,不过至少他的卧室里面还有衣帽间,给了泽鲁斯可乘之机。

    泽鲁斯很想要立刻征询雄主的意见,把那衣帽间里残留的空闲的地方填满。

    能让他走进卧室,是否代表着艾萨里更加信任他的呢?昨天晚上他们还牵手了呢…

    泽鲁斯靠近了雄主,有些不敢直视坐在床上的艾萨里。

    他的思绪被雄虫的声音打断了,昨夜回忆的泡泡猛地破碎,变成四溅的冰冷水花。

    雄虫礼貌而客气地发问,却对泽鲁斯是致命的——

    “嗯…泽鲁斯,你可以把上衣脱下,让我检查一下吗?”

    无比直接的话语。

    泽鲁斯呆呆地和在墙角默默充电的智能家居虫对视两秒,从中没有得到任何启示,智能家居虫只会在户主不在的时候上天入地打扫卫生。

    泽鲁斯有些后悔自己走进来的步子太快太大了,理所当然雄虫会好奇他的身体。

    而他不会违抗雄主的命令。

    军雌缓慢地把上衣脱下来,折好放在了床头柜上,就像他每天早上把被子折叠成豆腐块一样。

    泽鲁斯并不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值得一看的。

    就和他的掌心一样,凡是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还残留着伤口愈合之后的痕迹。雄虫不应该看到这些,他们更应该欣赏如画册中无瑕的躯体,而不是现在军雌这幅被摧残过的样子。

    而且,战场上的伤口显然不会如此细密,各类异族针对虫化的军雌,所使用的多是腐蚀性或爆破的武器,再者就是渊食者这类可以针对精神海攻击的。

    雄虫会怎么认为呢,他会衍生出暗夜中的想象,认为泽鲁斯已经肮脏不堪了吗?

    而艾萨里对泽鲁斯的想法毫不了解。

    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雄虫对于现在虫族到底是在和什么种族作战都分不太清楚。估计整个坎特尔星除了那几个军事迷,找不出二位数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雄虫。

    艾萨里只是更坚定了一定要带着泽鲁斯去治疗舱的念头。

    “可以再转身让我看看背部吗?”

    他说。

    泽鲁斯决定还是再垂死挣扎一下。

    “您真的要看吗?”

    当然,他失败了。

    艾萨里把虫叫进自己房间的目的之一就是这个,怎么会给军雌逃脱之机呢。

    泽鲁斯默默转过身去,放弃了思考。

    为了让雄虫看得更加方便,他单膝着地,半跪下来。

    虫族为了杀戮而锻造的躯体展露在艾萨里面前,一览无余。

    宽阔的脊背上满是伤痕,纵横交错,像是被尖利的爪子划过。

    雄虫的指尖试探地触碰上原本应该生出翅翼的地方,现在这里只剩下色沉的半月形肉疤了。增生的组织顽固地扩散着,呈现网状,远远超过了原有的范围。

    艾萨里不禁想象,是受到了怎样的损伤,遇到了怎样强大的敌袭,才会让这个对于军雌来说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不得不从泽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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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被彻底剥离。

    他一定战斗地很英勇。

    残缺的雌虫,失去翅翼的雌虫,无法飞翔的雌虫。

    艾萨里的心情低落下去,他低声问泽鲁斯。

    “为什么没有去修复呢?中央星系应该比较好预约到治疗舱和修复舱的。”

    “在坎特尔星附近,就只能排队摇号了,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才能轮到。”

    泽鲁斯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雄虫所触碰的地方转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按照艾萨里对于军雌的了解,雄虫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不需要为我浪费钱财”之类的话语,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对应的回复。

    但是军雌低低反问着,语调有些哀伤。

    他给出了艾萨里预料之外的反应。

    “您在可怜我吗?”

    “…请您不要可怜我,我不配让您这样。”

    糟糕。

    艾萨里收回自己的指尖,用力揉了揉脸。

    这时候该说什么呢,像是之前让雌虫不要自伤一样,用严肃强硬的话语说明?

    他当然可以说出大段的文字,像先前准备的那样,泽鲁斯是很听话的雌虫,而且好像脑子也不太好,可以给他灌输一些新的知识。

    但——

    或许也可以尝试另外一种方式吧,或许对于泽鲁斯来说,这会是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

    雄虫把屏幕放在一边,滑下了床。

    军雌在感受到他靠近时绷紧了身体,像是拉满的弓。但他无法发射出任何,只能等待一支箭贯穿自己的胸脯。

    那箭会从什么地方射出来呢,带出绽放的血花,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艾萨里不会给这支箭机会的。

    毕竟,除了那盏灯,泽鲁斯还留给了自己一个梦想。

    他很感谢,即使这个梦想不知来源何方。

    “泽鲁斯。”

    艾萨里低声唤着军雌的名字。

    “雄主,如果您觉得…觉得碍眼,我可以马上换好衣服。我刚才不该让您看这些的,请你忘掉刚刚的那些吧。”

    泽鲁斯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他等待着,垂下头,僵硬地保持原本的姿势,雄虫的沉默的每一秒钟都让泽鲁斯倍感煎熬。

    但泽鲁斯还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或许他应该一并把这些都告诉雄虫。

    或许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您不介意我的生殖腔受损了吗?您显然应该介意的吧…虽然您从未提起。”

    “我无法让您欢愉,也无法为您诞下后代,还要麻烦您耗费心力为我进行疏导。”

    “我总是很愚笨,对于您所分享的专业领域一窍不通,也无法和您讨论剧情的观后感。”

    “甚至在为您做晚饭这样最基本的事情上,都无法很快地学会,还要您为我担心。”

    “我实在是很没有用的虫…如果您哪天不需要我了,想要新的雌君,只要告诉我就好。”

    而雄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泽鲁斯的腰。

    他把脸贴在泽鲁斯宽阔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军雌心脏跳动的频率。

    “你这样,我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