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军雌误把我当作白月光了 > 6. 第六章 噩梦
    亲爱的,亲爱的艾萨里。

    为什么你总是忧心忡忡?端着一副担心事情往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的样子。

    为什么不来我们的宴会呢?只是躲在那间冷清的公寓里,活成一个苦行者的样子,我们最近购入了很多新出的游戏,你肯定会喜欢的。

    艾萨里叹了口气。

    即使是把泽鲁斯安排在了隔壁的客房,即使做好了心理建设,清楚总有一天他们要同床共枕。

    雄虫在今日还是失眠了。

    兰修和其他雄虫在晚上兴致勃勃地发来消息打探情况,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一群兴奋的蜜蜂在光脑里面乱撞。

    艾萨里无奈地按下了屏蔽键。

    他回想着,自己在吃饭时和泽鲁斯聊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他结结巴巴感谢了泽鲁斯的礼物,然后为了找话题开始分享去年的展子内容并邀请泽鲁斯明天一起去博物馆看看。

    艾萨里现在才有勇气打开那些朋友们发来的消息。

    艾萨里!我可要生气了。

    怎么都不告诉我们你终于有了雌虫呢,我们可是这里你最亲近的朋友。

    快让我们知道,那个幸运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样的,能否配得上我们的艾萨里。

    军雌的话,他是出身哪个军种的?他有任何你值得骄傲的军衔吗?

    名下有多少资产?婚配之后会不会把财产交给你管理?

    他是否确实对你恳切忠诚,还是只是为了得到你的精神抚慰,而说出空洞乏味的甜言蜜语?

    如果你的回答是后者的话,我们会帮你马上举报到雄虫保护协会的,那家伙将会被禁止得到任何抚慰。

    你可千万不要可怜他。

    以及最重要的,亲爱的艾萨里,你该不会又犯老毛病了,觉得自己不够资格吧?

    你配得上任何一个雌虫,因为你……

    「因为他们全部都是低劣的小偷」

    艾萨里的脑袋抽痛了一下,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干脆坐起身子。他在床上也有放两个抱枕,是眼睛很睿智的毛绒小蛾叽。

    雄虫摸索着把它们搂到了怀里。

    又想到莫名其妙的话语了。

    你配得上任何一个雌虫,因为你善良的品格。

    艾萨里看清楚光脑上面的字,熄灭了屏幕。

    他感激这些朋友的存在让他不至于在这里感到孤单,虽然他们有时候确实过于热情护短了。

    “善良的品格…”

    他摇着头,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有些自嘲地笑起来。

    暂时不需要进行繁衍的义务让他感到庆幸。

    如果其他雄虫知道他的想法,应该会很震惊吧。

    黑暗中,他抱着两只毛绒小蛾叽坐了一会儿,直到口中的干涩变得明显,才把它们重新放回床头。

    干渴需要得到及时的满足。

    夜里的公寓已经关闭了大部分照明,客厅只留着一盏感应灯。

    艾萨里推开卧室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雄虫放轻脚步,朝厨房走去。

    隔壁客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

    泽鲁斯睡了吗?在战场上获得了荣耀和伤痕的军雌,如今身处陌生的环境里,他在艾萨里的小小领地中是否也会感到不安。

    或许也可以放一杯温麦茶在他的床头。

    艾萨里轻轻推开门。

    泽鲁斯并没有如艾萨里所愿躺在床上。

    他换下了军装,穿着艾萨里买来的深灰色的背心和宽松的睡裤,整只虫在地上蜷缩着,双臂紧紧搂住怀里的什么东西,脸埋在上面。

    军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疤痕,正如艾萨里先前所看见的他的掌心一般。

    那些交叠的旧伤已经愈合,却留下了狰狞的痕迹。

    艾萨里不忍细想衣物下的身体是怎样的,考虑到军雌的自尊心,他特地长裤短裤长袖短袖背心全都买了让泽鲁斯自己挑选。

    雄虫走近了两步,才看清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一个毛绒抱枕……?

    是先前艾萨里放在沙发上的那个。

    小蛾叽的眼睛是用亮黄色的线缝出来的,艾萨里买到的时候就觉得它看起来有点傻气。

    此刻,它傻乎乎地待在泽鲁斯的怀抱里,向艾萨里求救。

    泽鲁斯的眉头紧蹙,冷汗顺着军雌的鬓角滑下来,浸湿了几缕黑发。他把怀里那只傻气的小蛾叽抱枕勒得几乎变形,指节攥得泛出青白。

    “滚开!滚开…别……别碰那里……”

    模糊不清的梦呓。

    “泽鲁斯……?”

    艾萨里的精神触须悄悄地探了出去,却并没有找到精神海外溢的痕迹。

    雄虫不知道自己的打扰是否正确。

    但军雌或许会需要他的吧,毕竟他现在看起来深陷噩梦。

    艾萨里走过去,在泽鲁斯面前蹲坐了下来。然后伸出双臂,环住了泽鲁斯颤抖的肩膀。他将泽鲁斯的头轻轻揽入怀中,让那张布满冷汗与痛苦的脸紧贴在自己胸口。

    有一瞬间,艾萨里感觉自己是在接纳梦境中迷失的灵魂。

    世界似乎短暂地减小成只容得下两个虫的角落。

    圈着虫的间隙,艾萨里腾出一只手,顺着泽鲁斯死紧箍着抱枕的臂弯慢慢探进去,顺势将泽鲁斯紧紧箍住的毛绒小蛾叽捞了出来,放到旁边的床上。

    指尖触碰到玩偶的瞬间,艾萨里微微一顿。

    小蛾叽的眼睛位置,洇开了一小块明显的湿痕。

    泽鲁斯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从抱枕上抬起来。刚醒时,他的眼神还没有完全清明,黑色的瞳孔停在艾萨里脸上,过了几秒才辨认出眼前的虫。

    军雌白日里那双燃烧着的坚毅的眼睛在夜晚软化了,表现得湿漉漉的,让艾萨里想到以前观察珍惜动物时所见过的在溪水边的鹿。

    不自觉地,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过军雌眼角残留的湿意。

    两只虫都愣住了。

    艾萨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手往哪里放了,进退都不太合适,他感觉这个位置或许还是小蛾叽更加合适。但是军雌的脸庞追着他的手贴了上去,泽鲁斯的体温比想象中高,他的皮肤上残留着梦魇的薄汗,湿绒绒地贴着艾萨里的手心。

    泽鲁斯似乎没有清醒过来,或者清醒后依然放任了自己这一次。

    军雌微微合上眼,在艾萨里的掌心里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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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萨里便没有再动。他由着自己那只手停在那里,拇指擦过军雌眼角的湿痕。

    他梦见了什么呢,一定是很难过或者很害怕的事情。

    无数扭曲的触须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泽鲁斯的四肢上,像吸管一样扎进皮肉,却并不急于一次性汲取军雌的生命力。军雌的作战服早已破烂不堪,被剥离骨翅的位置现在只有两个深陷的疮口,翻卷的红肉不住地往外渗血。

    扭曲的哄笑在脑子里炸开,渊食者们囫囵吞下碎片,又呕出更多扭曲的具象。

    咔哒。

    像是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暖金色的光顺着那道缝隙涌了进来。

    门朝着泽鲁斯打开,光芒和圣歌一起涌入黑暗的洞穴。

    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远去了,雄虫站在门扉的交界,安静地看着他。

    艾萨里伸出手。

    “我在这里。”

    泽鲁斯从虚幻的幸福和痛苦里逃离。

    他睁开眼睛,军雌的视觉在黑暗之中依然优秀。

    茫茫的黑夜,朦胧的月光。雄虫是灯火样的温暖。慈悲的表情让雄虫像是一尊从神龛中走下的神像,却又因为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色彩变得鲜活起来。

    触手可及,而又不敢亵渎。

    “阁下…雄主…我……”

    “抱歉,只是我今天还不太习惯在床上……”

    “没关系的。”

    雄虫只是伸手,把泽鲁斯额前散乱的黑发慢慢拢到一边。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习惯很正常。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适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艾萨里把声音放得轻柔了,像白天他安抚军雌精神海时那样。

    朦胧的光线下,军雌的脸上浮现出的又是那样复杂的情感啊。

    他在恐惧,恐惧这只是一场随时会破碎的幻梦;他在贪恋,贪恋这双从未因他的伤残而露出过任何嫌恶的手。

    震惊,惶惑,疲惫,虔诚。

    最后全部汇聚成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砸在艾萨里的手背上。

    “雄主……”

    泽鲁斯喃喃自语着,他依靠着艾萨里,汲取着那让他灵魂战栗的安宁。

    艾萨里便任他靠着。

    这个军雌是真的在……爱慕他,还是只是需要一个雄虫的抚慰?

    如果是爱慕,这份爱慕又是从何而来。

    艾萨里不知道答案,但是至少,今夜不是探寻答案的时候。

    他并不需要现在就去深究这份爱慕的源头。

    所以,艾萨里只是把手继续放在泽鲁斯后背上,慢慢顺了两下,等到军雌平静下来。

    “好了。”他说,“早点休息,小蛾叽今天晚上就留给你啦,我就在隔壁。”

    ——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离开房间的时候,艾萨里说不清自己是希望雌虫来找他,还是不希望雌虫来找他。他但愿雌虫能做个好梦。

    不过艾萨里确定的是,明天,他会给兰修他们回信。

    艾萨里会告诉那些好奇的家伙,他的军雌很好。

    好到让他觉得,接受这次匹配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