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教学楼走廊寂静无声,上课铃余音刚刚落尽,整栋楼进入正式授课状态。海边到校区的距离隔着整片城区,短短数十秒根本来不及。米耿懒得陪他浪费时间,干脆利落将人抛下,化作虚影掠向教学楼,赶在老教授抬步踏入教室的最后一瞬,附身其位。
教室里座无虚席,黑压压坐满了学生,连后排角落的空位都被早早抢占,所有人端正坐好,低头准备课本,静待严苛的专业课老师开课。往日里这位教授最是守时,分秒不差,学生们早已养成紧绷习惯,不敢有半分松懈。
米耿挺胸抬头、腰背挺直,迈着沉稳规整的步子往讲台走去。但他太过于顾着维持端庄严肃的气场,目光一直平视前方,没留意讲台边缘的低矮台阶。抬脚被绊倒,重心失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狠狠摔去。
“咚”的一声闷响,米耿的头重重砸在搬砖上,他手臂磕碰得发麻,双手本能松开,那本教授常年随身携带的边角已被翻旧的《资本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夸张的抛物线,落到了讲台的对边去了,书页哗啦啦散开,场面极度滑稽。学生不约而同拉长语调,齐齐发出整齐的惊叹:“喔——!”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震惊与好笑,从教数年,治学严谨的老教授,居然当众平地摔跤,堪称年度名场面,有的同学已经捂着嘴憋笑,更有甚者拿出手机记录下来,准备夺得今日表白墙的热点。
教室后排,沈逾白正垂着脑袋,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给覃渚发消息,“不是吧,你真打算旷课?被抓到单科成绩清零耶?”他消息还没发送成功,耳边突然响起全班的哄闹声,他疑惑抬头,撞见讲台上狼狈起身的教授,眼底写满荒谬。
与此同时,八公里外的城市高空之上,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覃渚正安稳坐在一片硕大洁白的羽毛之上,乘风疾驰,奔赴公司加班地点。这片羽毛是米耿特意为他留下的羽族秘羽,轻盈坚韧,可载人御风飞行,速度极快。
高空狂风肆虐,凛冽的风刃扑面而来,狠狠刮在脸上、钻进衣领,覃渚的黑发被吹得凌乱,发丝胡乱贴在额头脸颊,强劲的气流不断灌入嘴里,脸颊被吹得鼓鼓囊囊,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了。他只好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巴和鼻尖,透过指缝艰难换气,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下的羽毛,“慢一点!”
羽毛轻轻震颤,米耿临走前下令它必须在两分钟之内,将这个人送达八公里外的地方去,它已经加到了最高速,现在根本停不下来!强劲的风力裹挟着羽毛持续冲刺,覃渚放弃挣扎,压低身子,双手紧紧抱住羽身,将重心降低。
高空疾风呼啸,身影转瞬千里。
视线切回课堂。
米耿手忙脚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屁颠屁颠跑到对面捡起散落的《资本论》,拍掉书页上的灰尘,快步回到讲台站定。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像是要将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米耿心底莫名发慌,他生性散漫自由,从来不爱参加聚众大典,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
“有点吓人。”他在心里嘀咕着,也暗自给自己打气,“这有什么好怕的,大胆往前就行,剩下的……随便糊弄过去就好。”
深吸一口气,他刻意压低声线,模仿教授苍老沉稳的音色,清了清嗓子,“咳——臣民们……啊呸!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叹气与惋惜声。大家在心里疯狂哀嚎:亏了!不点名,他居然不点名!毕竟教授对点名的执念是相传了几十年的。
“Dude!你真是走狗屎运了,信徒竟然不点名!”后排的沈逾白立刻低头给覃渚补发消息。发完消息,他放下心来,掏出手机点开缓存的新番,低头追剧,两耳不闻窗外事,开始摆烂摸鱼。
米耿低头翻开手中厚重的《资本论》,盯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宋体字,生硬开口朗读开篇第一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的财富,表现为‘庞大的商品堆积’,单个……”晦涩深奥的专业理论绕得他脑袋发懵,读完一整句,他卡壳了,看不懂其中深意,心底疯狂吐槽:人类的课本也太难懂了,弯弯绕绕,比修炼心法还拗口,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知识。
他抬眼看向台下,发现全班学生也齐刷刷望着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计算机理论课程怎么变成了政治思想课了。
僵持片刻,米耿硬着头皮圆场,胡乱点评:“呃……这句话讲得很好,意蕴深刻。接下来,大家一起齐读一遍。”
同学们不理解但是遵从地听话张嘴。米耿听了他们半死不活的朗读之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疯狂吐槽:读得还没我家羽毛读得好听。他捧场点头:“好的,读得非常不错,很有气势。”
随后他逐句翻书领读,自己念一句,台下学生机械跟读一句。枯燥乏味的朗读式课堂,磨没了大家的耐心,不少学生偷偷低头玩手机、打瞌睡,还有人悄悄低头吐槽:“这是什么新型课堂惩罚?好好的专业课上成早读,太折磨人了。”课代表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举手,想要询问老师是不是忘记拷贝课件,或者上错课了。
米耿瞥见有人举手,误以为对方主动想要领读,立刻点头赞许:“这位同学很积极,那就由你来为大家读一段。”
课代表猝不及防,“啊?我?我吗?”米耿笑着点点头。平日里严肃至极的教授竟然对自己笑了,课代表忘了自己站起来是为了干什么了。他站直跟读起来。
“读得真棒,为你点赞!”
这时有学生连忙举手发问:“老师,主动朗读可以加平时分吗?”
米耿一脸茫然,“加分?加什么分?”
“这个不属于加分范围!”课代表连忙解释校规。
“加!没有不加的理由!”
“加多少?”
“100分够不够?”
此话一出,全班沸腾,想睡觉的不困了,想摸鱼的停下来。大家频频点头,“够的够的!”。要知道,这门课平时分50分,拿到10分都很难,大家为了这点分也是努力地全勤。如果满分,期末正常参加考试就行,不用再来上课了,这简直是百年难遇的福利。
“老师我来!”
“老辈子,选我选我!我语速超快!”
“男神看看我!保证一字不差!”
米耿看着众人积极踊跃的模样,兴致大发,拿着书本挨个传递,谁举手就把书递给谁领读。来回传递数次,他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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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脑子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佳的消磨时间玩法。
“这样太慢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击鼓传花!书本传到谁手里,谁就起立朗读,读完即满分!”
说完他转身对着黑板,抬手有节奏地敲击板面,充当鼓声,游戏正式开始。
可学生们为了拿分,压根不按规矩来。第一轮传书,前排拿到书本的男生直接死死抱住,耍赖不肯传递,想要霸占机会多领读刷分。
“你怎么不传?”米耿回头质问。
旁边同学立刻举手告状:“老师他作弊!故意卡书不传!”
米耿毫不留情,“违规耍赖,取消本轮资格。”
第二轮开局,同学们学学聪明了,打小集体战。不少学生抱团串通,刻意把书本传给自己的好友,小团体垄断传书节奏,其他人根本没有参与机会。
“你们搞垄断,取消资格。”米耿一眼看穿猫腻,人类可真够不守规则的。
接连两轮混乱,米耿更新了规则,反向整活:“本轮随机传递,书本落到谁手里,谁不用读,其余人全员准备。”
新规一出,全班画风突变。所有人拼尽全力把书本往自己讨厌的同学手里塞,教室里掀起一场暗中拉扯的争夺战。最后两名相邻同学互不相让,推拉书本,将书本撕乱了。
“抢什么抢!”米耿无奈扶额,“你们两个取消资格!”
几番折腾下来,全班大半学生都被取消了参赛资格,传书游戏玩崩,没人再主动递书、接书。
后排的沈逾白一心沉浸在番剧剧情里,全程置身事外,而且他位置偏僻,自始至终没有一本书传到他手边。
没了游戏道具,课堂瞬间安静下来。米耿百无聊赖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闹了这么久,居然才过去十五分钟,距离下课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他心底疯狂哀嚎:人类的一节课怎么这么漫长!有没有问过大家屁股的感受,坐得都发麻了。
为了顺利消磨完剩余时间,他眼珠一转,再次脑洞大开。
“接下来换个玩法。”米耿清清嗓子,郑重宣布,他选取了刚刚表现积极,遵守秩序的七名同学做本次评委。其余想要拿平时分满分的同学,全部成为参赛者,他们要依次上台表演才艺,只有拿到五位及以上评委通过票,才能得到满分名额。”
又有机会拿分了,全班再次沸腾。
有性格社牛,毫无怯场,张嘴就开始模仿各种动物叫声的;有直接原地连翻三个后手翻,燃翻全场的;有表演快板,口齿伶俐者;有人现场弹奏随身口琴,旋律悠扬动听;还有人干脆上台讲段子,笑点密集。
才艺表演轮番上场,热度居高不下,一路持续到倒数第二位选手登场。男生刚站上讲台,调整姿态准备开口表演,悠扬悦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穿透喧闹的教室,传遍整栋教学楼。
没来得及表演的男生满脸委屈,崩溃大喊:“不要啊!我还没表演,我的满分还没拿到!”
米耿见状,当即大手一挥,“无妨,不用演了,直接给你满分。”
“教授你真的是我的再生父母!”每个人都满载而归,顺利拿到了满分,只有全程摸鱼追剧的沈逾白,什么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