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过后,报仇的念头再次涌上米耿的心头。他想起那个把自己丢进垃圾堆,害自己受尽委屈的粗鲁男人,立刻对着老婆婆细细啾鸣,努力比划,认真描述覃渚的样貌身形——清冷高挑、短发利落、气质冷淡,眉眼疏离。
他满心期待地询问老婆婆,是否认识这个人,他一定要找到对方,报了这被丢弃、受磋磨的血海深仇!
鸽子婆婆看懂了他的心思,笑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方向,轻声提点:“你说的这种模样的少年,应该住在那边的男生宿舍哦。不过小家伙,你既然机缘巧合来到这里,就好好体验一番人间的烟火生活,不用事事都揪着恩怨不放。以后要是受了伤、饿了、受了委屈,随时来找婆婆。”
米耿牢牢记住了男生宿舍的方位,郑重对着老婆婆点头道谢,心底满是感激。
有了落脚的方向,又有了可以求助的好人,还能养伤休整,米耿放下了漂泊的不安。
他决定暂时在这片校园定居下来,一边安心养伤、体验人类世界的生活,一边伺机寻找覃渚,完成自己的复仇大计。
鸽子婆婆听了他的打算,开心地招呼米耿在自己的鸽窝安家,陪伴自己,米耿开启了吃睡无忧的悠闲养伤日常。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整座校园还浸在静谧的睡意里,鸽子婆婆麾下的一众白鸽便会齐齐振翅、盘旋上空,扯着嗓子咕咕大叫,成了校园最准时的天然起床铃。
米耿每每跟着鸽群一同起身,扑扇着尚未完全痊愈的彩羽,跟着大伙卖力啼鸣,小身子绷得笔直,模样认真又可爱。叫了几日,他忍不住凑到正在打理早餐的鸽子婆婆身边,歪着小脑袋,满眼疑惑地啾啾发问。
【婆婆,我们这样叽叽喳喳,真的能叫醒这些熟睡的人类吗?】
婆婆低头看着较真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抚过他柔软的羽翼,眉眼弯弯,温柔笑道:“傻孩子,只要肯努力叫唤,总有能听见的,坚持就有用。”
米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底默默腹诽。在阿尔雅莱森林,从来不用这么费力啼鸣报时,族群里的公鸡一族世代值守,准时鸣啼报晓,分秒不差,稳妥又省心。不适合自己的也有坚持的必要吗?他不这里的人。
晨光渐盛,旭日东升,晨起上课的大学生们络绎不绝。这群善良的学生知晓鸽窝的位置,每到正午课余时间,总会有人特意绕过来,带来各式各样的零食谷物。
面包碎、坚果粒、软糯糕点、清甜果干,各式各样的吃食源源不断被留在鸽窝前,堆得满满当当。
整日待在窝里养伤,不能随意乱跑的米耿,彻底实现了零食自由,每天都有鸽子婆婆帮他搜罗投喂,精致可口的小零食从不重样。
他窝在柔软蓬松的鸽羽堆里,吃了睡、睡了吃,小日子过得慵懒又惬意,短短几日,原本憔悴消瘦的身子圆润了不少,黯淡的羽翼也重新恢复了流光溢彩的光泽,身上的伤势也在慢慢好转。
日子安稳闲适,唯独每到傍晚,鸽子婆婆便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赴约。
暮色温柔,晚风习习,婆婆轻轻蹭了蹭米耿的小脑袋,柔声叮嘱:“小米,婆婆要去找老闺蜜跳广场舞啦,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许乱跑乱动,好好养伤,听见没有?”
米耿连忙乖巧点头,紧紧扒住婆婆的衣角啾啾两声,“好的,婆婆,你放心吧,我一定乖乖待在家里的”。
可等婆婆的身影彻底走远,鸽窝彻底安静下来,耐不住寂寞的米耿瞬间按捺不住好动的性子。伤势已经大好,周身轻快不少,整日窝在方寸鸽窝实在憋屈,他扑扇着彩羽,悄咪咪飞出鸽窝,趁着傍晚校园热闹人多,偷偷溜去了空旷热闹的操场。
此刻校园操场正举办露天音乐节,动感欢快的旋律响彻整片场地,灯光摇曳,人声鼎沸,舞台上的歌手跟着节奏载歌载舞,氛围感十足。
米耿落在操场的围栏顶端,吹着温柔晚风,听着动感十足的乐曲,瞬间来了兴致。从未见过这般热闹场面的他,放开拘束,随手捡起地上一根细长木棍,稳稳叼在嘴里充当话筒,学着舞台上歌手的模样,跟着节拍轻轻摇晃身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羽翼轻轻摆动,身姿灵动又俏皮,自带氛围感。
他有模有样地跟着节奏摆动身姿,心里还沉浸式互动,暗暗吆喝:哇喔,台下的朋友,跟着本王子的节奏一起来!
斑斓彩羽在晚风与舞台灯光的映照下流光闪烁,米耿摆动着身体,舞姿可爱又灵动。
不远处闲逛的女生无意间余光瞥见这一幕,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下意识低呼出声:“我靠!你们快看!那边有只鸟在跳舞!也太神奇了吧!”
身旁的同伴闻声连忙转头张望,四处扫视一圈,却只看见空旷的操场和晃动的灯光,根本不见半只小鸟的踪影。
“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你是不是看错了?”
方才惊呼的女生再三确认,依旧空空如也,不由得满脸疑惑,喃喃自语:“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此刻的米耿正躲到了一旁的宣传横幅后方,将小小的身子牢牢藏严实,他紧紧贴着横幅布料,小胸脯微微起伏,后怕地蹭了蹭羽翼,暗自庆幸:差点就当众暴露,还好本王子反应够快!
惊险躲过暴露危机,米耿也没了继续玩耍的心思。音乐节渐渐临近尾声,喧闹的旋律慢慢停歇,人群陆续散去。
“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他小声嘀咕,收敛玩心,慢悠悠低空飞行,沿着校道往鸽窝的方向折返。
可刚飞出没多远,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晚风扑面而来,瞬间钻进鼻腔,牢牢勾住了他的脚步。
滚烫焦香、油脂浓郁的独特香味不断萦绕,勾得他腹中馋虫大肆作祟,口水几乎要溢出来。
“好香好香!这是什么人间美味!”米耿瞬间走不动道,两眼放光,扑扇着羽翼循着香味飞速往前探寻。
一路寻至校门口,灯火明亮的街边小摊映入眼帘,热气腾腾的烤肠机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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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动,一根根色泽红润、滋滋冒油的烤肠躺在机器上,外皮焦脆,香气四溢。
米耿悬浮在半空,直勾勾盯着香喷喷的烤肠,小脑袋一点一点,眼底满是渴望,馋得不行。
太香了!这绝对是人类世界顶级美味!要是这个老板能好心送本王子一根,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就在他眼巴巴盯着烤肠垂涎三尺的时候,一道清冷身影闯入视线。
校门口的钵钵鸡摊位前,少年身姿挺拔,正是害他受尽垃圾磨难的仇人那个男生。
老板娘看着俊朗清秀的少年,热情吆喝:“小帅哥,要不要顺带买根烤肠?刚出炉的,香得很!”
覃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干脆,没有半分犹豫:“不要。”他看不起这种街边三无垃圾食品。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让本王子逮到你了!
复仇的念头飞速闪过脑海,机灵的小脑袋立刻飞速运转,瞬间生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趁着覃渚低头挑选钵钵鸡、老板忙着照看摊位的空档,悄无声息振翅俯冲,精准落在覃渚宽松的外套口袋里,稳稳藏身。
口袋宽敞又隐蔽,完美遮掩了他小小的身影,没人察觉分毫异常。
等到老板娘转身烤肠、覃渚低头扫码付款的瞬间,米耿飞快探出小脑袋,对着烤得焦香流油的烤肠,狠狠大口啃咬起来。
滚烫的肉香在口腔炸开,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咸香入味,极致的美味瞬间征服了米耿的味蕾。
妈呀!太香了!这简直就是人间绝顶美味!太好吃了!
他吃得不亦乐乎,小口小口飞速啃食,沉浸在美食的快乐里无法自拔,全然忘了隐蔽身形。
外套口袋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布料微微下沉,带着细碎的拉扯感。覃渚微微皱眉,只觉得身上莫名沉甸甸的,格外怪异。
他下意识低头,抬手拉开口袋查看。
下一瞬,一人一鸟四目相对,视线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小小的彩羽鸟儿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烤肠,圆溜溜的琉璃色眼眸瞪得溜圆,满脸猝不及防的慌张。
不好!被发现了!米耿心头一慌,假笑道:
“你好啊,大傻b!”
嘴上加快速度,对着烤肠疯狂猛啃几口,叼起大半根没吃完的烤肠,就扑扇羽翼猛地腾空而起,眨眼就飞出数米远,潇洒扬长而去!
等覃渚反应过来,半空只剩一道斑斓的小鸟残影。
烤肠摊位的老板娘注意到看着自家烤肠不见了,旁边又只有覃渚,她随即满脸气愤,指着覃渚忍不住出声斥责:“帅哥!你不买就算了,怎么还偷我的烤肠啊!你长这么好看,仪表堂堂的,人品怎么这么差!亏你还是大学生呢!”
覃渚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口袋,又望着半空早已消失的小鸟,眉眼微滞,满头黑线,平白无故背了一口大黑锅,浑身透着无语,“你在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