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区别 “生气了?
世上竟然有第二个郑琳, 吃饭、运动、学习、交友一样不落,活得满满当当,仿佛永远不会空虚。
“你每天都想吃饭?每一顿都不落下?”陈青柚问。
反正郑琳是每天都想吃饭,每一顿饭都不曾落下, 而且每一顿饭都会精心搭配, 蛋白质、碳水、蔬菜样样不缺。
高中那个人人都只管填饱肚子的时期, 郑琳甚至还会坚持吃各种各样的坚果补充营养。
郑琳是在精心管理她的身体, 程清佑大概也是如此,否则他不会追求长命百岁。
程清佑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夹着土豆泥、鸡蛋的三明治, 咽下喉之后才说:“对,我希望你也能这样。”
他大概还是害怕她会把自己饿死在他家。
陈青柚拿着两个三明治到收银台结账,指了指程清佑, 说道:“还有他手里那个。”
两人走出便利店, 陈青柚看了看程清佑, 把揣在心里的话讲出了口:“你跟郑琳应该早点认识才对。”
程清佑只大口大口吃东西, 没搭理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无聊, 便开始拆三明治的包装。
食欲旺盛的时候, 她一口气能吃三个这么大的东西, 为了填补内心莫名其妙的空虚,还能加一桶方便面。
可她现在没什么食欲,拆开的包装角又被她折了回去。
“有纸吗?”程清佑舔了舔唇角。
他什么都没带。
手上拿着的三明治只剩了一点儿, 嘴角沾了一点酱料。
陈青柚翻包找纸巾的时候,顺势把两个三明治都放到了包里。
她抽了两张纸, 想了想,把整包纸拿出来,递到他跟前, “给。”
程清佑抿唇,说:“你帮我一下。”
热浪卷走陈青柚正常的思维。
她看看抽纸,又看看程清佑,抽出一张纸,捏在手里,伸向他的嘴角。
程清佑捉住她的手腕,她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动,每一下都鲜活有力,他的指尖按紧她的皮肤,她脉搏跳动的速度加快,他以微不可察的力道摩挲着她腕部细滑的皮肤,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抽一下纸。”
陈青柚手臂到手指到指尖,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僵硬的,但她神色一点儿未变,冷静指责他:“那你应该一开始就说清楚。”
她说着手腕就开始扭动,程清佑松开她,并拿走了她手里的纸。
程清佑食欲大开,很快解决掉一个三明治,追上快步走在前面的人,“再给我吃一个。”
尴尬还在急速追逐陈青柚,她面无表情地低头掀包,“你自己拿。”
“你不吃?”程清佑一边动作一边说,“夏天的老鼠、蛇可是很好找的。”
陈青柚抬头,很想瞪他一眼,但想着自己毕竟有求于人,只说:“我到了郑琳那儿再吃,还有我只是生活不规律,不是不想活了。”
程清佑撕开包装袋,露出三明治的一个角,咬了一口,若有所思道:“长期生活不规律,就容易不想活。”
陈青柚拉拉链的手一停,程清佑又说:“因为不想活,生活才会不规律。”
他这话一下子给了陈青柚反驳他的角度。
她先在心里回了一句闽南口音的“屁嘞”,然后才说:“你要是住过集体宿舍,就绝对不会说出这样武断的话。”
陈青柚宿舍的人,除了江玲茜生活极其健康规律之外,其他三人的生活毫无规律可言。
熬夜、暴饮暴食、断食、没日没夜躺在床上追剧看小说都是她们的家常便饭,但只有陈青柚常常生出一种一切都毫无意义的感觉,祝云敏和于剑英其实乐在其中,她们甚至会觉得生活不规律才是真正的活着。
陈青柚很多时候也这样觉得。
“你去男生宿舍住一个晚上,就会发现大部分人的生活都不规律。”陈青柚说,“生活不规律是一种精神、心理、身体都很放松才会呈现出来的状态。”
她歪头瞧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像你这种每天有必须要做的事情的人,一旦没有把事情做完,肯定会烦躁、易怒,这说明生活规律的人,身心并不一定比生活不规律的人健康。”
程清佑笑出声,慨叹道:“你要是经过一年半载专业的辩论培训,一定会成为很了不起的辩手。”
陈青柚对他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无语。
他应该是不想就这个话题进行深聊,或者被她说中了,他其实也并不是一个身心健康的人。
也是,遭遇那样的家庭变故,身心再健康的人,也会变得不健康。
地铁口的风重重地拍到陈青柚脸上。
她顺着程清佑扯出来的话说:“我不喜欢辩论。”
两人同时走上自动扶梯。
程清佑问:“你喜欢什么?”
陈青柚心想要是她回答什么都不喜欢,一定又会被程清佑认为她的心理有问题。
于是她说:“我喜欢无所事事,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个无业游民,什么都不愁,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程清佑:“都考上最好的大学了,如果最后成为无业游民,整日无所事事,不会觉得很亏?”
轮到陈青柚不理解了,她说:“是我自己考上的大学,也是我自己决定成为无业游民,且保持无所事事的状态的,亏在哪里?”
程清佑攥紧两个三明治的包装袋,神思恍惚道:“人怎么能一点目标都没有。”
陈青柚瘪瘪嘴,小声道:“成为无业游民,整日无所事事就是我的目标。”
程清佑扭头,看了她一眼。
陈青柚无法准确地判断他这一眼包含的情绪、意义与目的,但她觉得肯定和失望、嫌弃有关。
这人好像不是一般的执拗,似乎一点儿都不能接受别人跟他有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
她反手伸入包内拿钱,“我去买票。”
程清佑一把按住她的手,“我去买,之前都是你买的。”
他这是要还她人情了。
陈青柚站在一旁,视线随着他大臂处的短袖袖口小幅度地移动,最后落到他的肘关节,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声音。
“他的骨头长得好好。”
陈青柚暗骂自己神经病,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沉迷于男色。
可程清佑的骨架的确长得很好,撑得他的皮肉紧致饱满,每一个部位的线条都极其流畅。
对于丑人,细看是一种残忍,但对于美人,细看就是一种享受。
只是,她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才想着要细看他?
因为怕没有机会了?
地铁里有些挤,且这次两人挤到了一块儿,这对于自买完票就没再讲话的两人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
程清佑仍是轻轻松松抓握顶上的横杆。
陈青柚则费尽力气才堪堪握到几乎没多少空隙的扶杆,一直低着头看脚尖,不敢抬头。
到站提醒响起。
陈青柚的手因为惯性飞离扶杆,整个人差点摔出去,程清佑眼疾手快握住她的大臂,往他的方向一拉。
她的脸撞到了他的胸口,她的双臂出于自救意识,抱住了他的腰。
夏天的衣服太薄了,真的太薄了,薄到陈青柚以为两人之间没有衣物的阻隔。
车门打开,一切都稳定下来。
陈青柚忙撒手道歉:“对不起。”
头是仍然不敢抬的。
幸好下车的人挺多,竖着的扶杆空了不少,她双手都放了上去。
程清佑往扶杆的位置移了一小步,“我还没见过反应能力这么差的人。”
他当然没见过,他身边都是有钱有闲,经常泡健身房,还有多种运动爱好的人,平衡能力当然好到没边了。
没见过就没见过呗,为什么还要大声说出来。
陈青柚扭头,看向另一节车厢的人。
程清佑坠着横杆俯身,问道:“生气了?”
陈青柚哪里敢让他看出来她有点儿不高兴,急急地转头。
她的脸一下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
她的精神差点错乱,身体后仰,却被他勾住了脖子。
她听到他说:“后面有人。”
陈青柚侧身,给身后的人让出空间。
颈部被空调冷风吹得冰凉的皮肤,逐渐被另一人的体温焐热,很快开始发烫。
“运动可以提高反应能力吗?”陈青柚局促地打岔,肩颈微动。
程清佑放开她,“当然可以。”
陈青柚僵硬地笑了一下,点头道:“噢。”
“莫峻宁没教你打篮球?”程清佑问。
莫峻宁为什么要教她打篮球?
陈青柚疑惑,“嗯?”
程清佑却又发一问,“自行车学会了吗?”
“没。”陈青柚一次性回答他的两个问题。
“看来你是真的没什么人生目标。”程清佑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居然也能扯到人生目标上去,陈青柚心底的不悦、不安挑拨她的神经和情绪,促使她问道:“你除了追求长命百岁,还有什么人生目标?”
程清佑认真道:“早睡早起、坚持运动、健康饮食,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交一些很好的朋友,跟喜欢的人结婚,一起探索更多的兴趣爱好,养育一个小孩,最后一起长命百岁。”
他完全没有思考就将这些话讲了出来,仿佛这些人生目标早已深入他的骨髓。
万一实现不了呢?
陈青柚曾经问过郑琳这个问题,郑琳的回答很自信。
郑琳说没有她实现不了的目标。
而且当时郑琳说到的人生目标,除了职业,其他的与程清佑一模一样。
对于陈青柚这种最不愿意每天有固定的事情要做的人而言,程清佑和郑琳所描述的这种人生不仅压力大,而且很无趣。
而程清佑和郑琳这样有着清晰具体的人生目标的人大概也会觉得她无所事事的人生很是平庸。
陈青柚的心像她此刻的胃一样空落落,她笑道:“郑琳要是在莫峻宁家的健身房多兼职一段时间,现在和她谈恋爱的肯定是你,而不是黎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赌气 “看来你不
“是么?”程清佑目光幽深, 语气微冷,“那正好今天你可以帮我牵个线,反正她和黎帛只是在谈恋爱,还来得及。”
陈青柚的笑容僵在脸上, 两瓣嘴唇黏在了一起。
她分不清程清佑到底是在开玩笑, 还是认真的。
如果仅靠她过往的经历来判断, 程清佑的话里应该没有玩笑的成分。
“你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可以直接跟她聊。”陈青柚舔了舔嘴唇, 抬眼看了看程清佑,马上又望向别处。
程清佑将手换到竖着的扶杆上,下方的那只手很快下移, 他越发不爽,“用手机有什么好聊的,要聊就当面聊。”
陈青柚马上想起一件过去的事情。
高二下学期, 学校有个男生追郑琳追了大半年, 一点进展都没有, 最后找到陈青柚软磨硬泡求帮助。
陈青柚占了郑琳无数的便宜, 很怕惹怒郑琳, 当然不敢答应帮忙。
男生穷途末路, 开始采取迂回战术。
他开始追求陈青柚。
男生每天对陈青柚嘘寒问暖, 还往陈青柚的桌子里放各种吃的喝的,甚至送陈青柚水杯、暖手袋、玩偶、围巾。
他知道陈青柚不会收他的礼物,所以都不会当着陈青柚的面送, 一般都是趁陈青柚不在教室的时候,放到她课桌上或者桌子里面。
陈青柚也不处理, 就让那些东西一直放在桌子旁边,桌洞里放不下的吃的喝的,全部都装进了那些礼物袋子里。
男生发觉送东西不起作用, 又在教室外等她,并跟着她去食堂吃饭,一路上都努力找话聊。
路上人多,她又不好完全不搭理他。
时间一长,他就以为有了希望。
某天,陈青柚又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被男生堵住。
陈青柚望一望早已跑到最前面的郑琳,她正和她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在学校里,陈青柚和郑琳没有那么亲近,郑琳有很多别的朋友,陈青柚也有别的朋友,两人基本不会一起吃饭、一起玩。
男生问:“我看了你们班的成绩表,你这次期中考考的挺好。”
陈青柚还没说话,她身边的朋友说:“她一般大考都考得不错,不过平时做的作业就没那么好了。”
这人抄了陈青柚几次数学作业,发现陈青柚总做错,之后经常跟人讲陈青柚这个问题。
男生说:“可能是觉得作业不重要,敷衍着做的?”
陈青柚确实有点敷衍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不过绝对不止她一个人这样敷衍。
因为她们班的数学老师教学水平是真不行,大部分人上课都不听讲,只自己闷头学。
但周围来来往往全是人,陈青柚不敢承认,万一传到数学老师耳朵里,说不定在课上会被数学老师当众收拾一顿。
她笑了笑说:“不是,就是做到了不会做的题。”
男生忽然也笑了笑说:“期中考都考年级第三了,平常怎么可能还有多少不会做的题?我看你八成是在敷衍。”
陈青柚哪里知道他看得那么仔细,加上被他这样一戳穿,便有些尴尬,一直压在心里、嘴里的话霎时间有点想跑出来。
她正想让男生要掌握郑琳的成绩和排名就好好看,不要多管她的闲事。
男生一个大跨步走到她的正前方,挡住她的去路,问道:“这些日子你是不是也在敷衍我?”
陈青柚心说你才看出来啊,嘴上却什么都没说,绕过他,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
男生威胁道:“如果你让我去你租的房子吃饭,我就原谅你。”
陈青柚差点翻白眼。
那又不是她一个人租的房子。
诶,对了,他的目的就是这个来着。
陈青柚无所谓地回道:“我并不需要你的原谅。”
男生愣了一下,定睛注视了她几秒,跑走了。
出于对居住环境安全的考虑,陈青柚跟郑琳提了这事,郑琳了然道:“知道了,你别管,我来处理。”
之后,那位男生没再烦扰陈青柚,也没有再追求郑琳。
陈青柚到现在都不知道郑琳用的是什么办法,让那个男生那么快就死心。
她只知道郑琳有的是办法让她不喜欢的男生死心。
郑琳现在和黎帛在一起,即使郑琳认为程清佑是帅哥,也不可能对程清佑上心。
陈青柚想了想,看着程清佑认真道:“她已经有跟黎帛结婚的打算了,要不等她跟黎帛分手或离婚的时候,我马上通知你,然后帮你牵个线?”
程清佑:“只是有结婚的打算而已,又不是已经结婚了,何况结婚了也可以离婚。”
看来他是铁了心了。
陈青柚回头查看身后的情况,发现空间很大,往后退了一步说:“好,我试试看。”
程清佑不再保持低头跟她讲话的姿势,侧身看向别处,齿间挤出一个冷冷的“好”字。
远远看着郑琳普拉提馆的招牌时,陈青柚又想到高中那个追求郑琳的男生。
要是那男生也像程清佑一样帮过她的忙,她想她大概也会答应他的请求。
等红灯时,陈青柚说:“我会尽力帮你,不过最后要是你和郑琳真在一起了,能不能不要告诉她我有帮忙?”
低头玩手机的程清佑息屏,捏紧手机望向对面的指示灯,“我跟她要是真在一起了,绝对不会再跟你来往。”
陈青柚再次被程清佑和郑琳的相似性惊到。
之前郑琳就说过想抛弃她纵享荣华富贵。
不来往就不来往,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本来就跟他们这些万人迷不是一类人,运气好占了他们这些万人迷的便宜,最后再被他们这些万人迷抛弃,看上去是挺惨的,可实际上她一点亏没吃。
指示灯变了。
陈青柚笑着说:“也是,这样的话,你说与不说都不会影响到我,是我多余担心了。”
程清佑烦躁,率先走上斑马线。
陈青柚反应过来时,程清佑已经快走到斑马线尽头。
绿灯又变红灯。
她和他之间多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又见面了。”
陈青柚闻声扭头,黎书正冲着她笑。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西装,不过没那天那么正式。
本就是来找他道歉的陈青柚,高兴道:“嗯。”
程清佑发觉身边的人不见了,焦急地扭头,那人却正与黎书面对面站着,相谈甚欢。
原来她是为别人做了停留,而不是没有跟上他。
黎书问:“喜欢今天的天气吗?”
虽然他的问题听上去多少有点诡异,但陈青柚只当他在找话题闲聊,想敷衍他,然后抓紧时间给他道歉,好消除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不太喜欢,太亮了,我喜欢没有风的大雨天。”陈青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敷衍黎书。
她讲的话字字属实。
黎书笑,说:“绿灯了。”
两人齐步走上斑马线。
陈青柚在车流声中道歉:“对不起,那天撞倒了你,我最近才知道你身体的事情。”
黎书柔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站稳。”
心中的大石落地。
陈青柚长吁一口气,并暗暗感叹这人的好脾气。
她甚至觉得就算他藏着阴谋,她也会因为他的好脾气而不感到害怕。
“那你身体没事吧?”陈青柚问。
“目前没事。”黎书说,见她表情微僵,又补充道:“以后就算有事,也不是你撞出来的。”
陈青柚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冷漠,马上说:“希望你以后也没事。”
两人已走至指示灯下,黎书定住脚步,笑着说:“我也希望。”
等在原地的程清佑瞬间兴致缺缺,食指指尖敲了敲手机背面,说道:“看来你不需要我了,我正好有事,先走了。”
他怎么突然又有事了?刚刚不是还让她帮忙追郑琳。
陈青柚纳闷,又不能当着黎书的面谈这件事,只好说:“噢,好,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程清佑下颌线绷成箭弦,看着黎书说:“我先走了。”
黎书微微颔首,嘴角仍挂着一抹和煦的笑。
虽然程清佑先走了,但是陈青柚是一点儿没忘他拜托的事情,跟黎书到了郑琳的休息室之后,一直寻找机会探郑琳的口风。
如果郑琳和黎帛的关系有裂痕,一切都好办。
不过情况也不是如她所想的这般乐观,毕竟郑琳现在不仅和黎帛有情感关系,还有利益关系,要想拆散他们,难度很大。
陈青柚抿了一口郑琳给她的花茶,马上想到程清佑应该也能给郑琳出钱开普拉提馆。
黎书则坐在单人沙发上,话不多,整个人透着一股柔和温暖的气息,跟黎帛的气质完全不同,跟程清佑的气质也不一样。
陈青柚和黎书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郑琳并未有撮合她和黎书的举动。
她比较自在放松,搁下精致的茶杯,问道:“你真打算一毕业就结婚?”
她这话一出,安静的黎书也看向泡咖啡的郑琳。
“可能等不到毕业,我想早点生小孩,黎帛比我大那么多,更想快点有个小孩。”郑琳轻啜一口咖啡,耸了耸肩,“所以我计划的是毕业之后生小孩,这就意味着我最迟大四就会办婚礼。”
靠,这人真是疯了。
大四毕业她也才二十二岁,她现在竟然不是打算二十二岁结婚,而是二十二岁生小孩。
郑琳靠着桌沿,看着陈青柚笑道:“你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
陈青柚默认,并很想马上掏手机给程清佑发消息。
郑琳扭身搁下咖啡杯,“我还有课要上,你们俩慢慢聊。”
她说着就往休息室外走,拉开门的时候,又扶着门回头道:“要好好聊,聊的越开越好。”
阴谋似乎要浮出水面了。
陈青柚在暗哑的关门声中警惕地看向黎书。
黎书问:“你有兴趣研究假肢吗?”
他的开门见山削弱了陈青柚的警惕。
陈青柚回忆大一一年所学到的知识以及技术,试图找出她的专业技能用于研究假肢的可行性。
她回忆的足够仔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在安静的空间流淌。
程清佑扔下手柄,问道:“我是不是没办法激起别人想跟我谈恋爱的欲望?”
推门而入的周琪吓了一跳,朝程清佑扔去一个苹果,“你想激起谁跟你谈恋爱的欲望?”
邓铭握着周琪的手,咬了一口她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模糊不清地说:“据我所知,想跟你谈恋爱的人可不少,甚至还有男生想追你。”
程清佑瞥了一眼周琪手中苹果的缺口,站了起来,丢下刚接到手里的苹果,板着脸道:“我不喜欢吃苹果。”
他往游戏室的门口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强调:“我不是什么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直接 “你跟他倒
黎书像是看出陈青柚陷入了思考。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一座苍劲巍峨的青山。
没人能看得出他少了一条腿。
陈青柚谨慎开口:“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更没有接触过使用假肢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兴趣做这方面的研究。”
黎书没有马上回应她的话,而是继续保持耐心, 等待她将所思所想表达完。
陈青柚又说:“而且我没办法一直对一件事情保持兴趣。”
“我几乎没有兴趣爱好。”陈青柚对自己做了一个简单但准确的概括。
“我邀请你到我公司实习, 你可以随时喊停。”黎书说。
这一次, 黎书还未等陈青柚说话, 就补充道:“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可以去公司参观,实习工资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发放。”
他怕自己的急切显露太多, 除了嘴巴一张一合,身体几乎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陈青柚当然心动。
她毕竟不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她注定毕业以后就要为生计奔波, 并很快陷入平凡无聊的上班生活。
既然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上班的命运, 那么找一个上起来没那么痛苦, 报酬还比较高的班上就很有必要。
在黎书公司的实习经历, 肯定会为她的简历加分。
陈青柚问:“你能把你公司的名字告诉我吗?”
黎书笑, 右腮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当然可以。”
“我能加你微信吗?要是不方便, 你可以只告诉我电话号码,我用短信发给你。”
陈青柚惶恐,忙起身掏出手机走近他, 恭敬道:“我加您。”
这人怎么一点儿老板架子都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陈青柚见他还打算站起来,忙说:“您不用起来。”
黎书玩笑道:“开始把我当残疾人对待了?”
“不是。”陈青柚走近他, “我只是觉得企业家不需要站起来。”
“连我公司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就称我为企业家?”黎书打开二维码,举高手机, “万一只是一个小公司,岂不是会失望?”
陈青柚低头扫码,一本正经地回道:“在我眼里,开公司的人都是企业家,郑琳都是企业家。”
黎书低头点击通过,笑得眼尾露出细纹。
陈青柚查询黎书公司资料的时候,黎书仍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出于好奇,陈青柚顺带查了黎书这个企业家的信息。
他管理了好几家公司,网上关于他的信息不少,还能看到他的照片。
电话铃声响起。
黎书接通之前问道:“我可以接电话吗?”
为什么不可以?
陈青柚:“当然可以。”
黎书微微点了点头笑道:“谢谢。”
他又在谢什么啊?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相处的企业家?
陈青柚怀疑他不仅有一条腿是假的,而且全身都是假的。
他说不定其实是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黎书接完电话,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可能得离开了,你想好了直接到公司找我。”
陈青柚立即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好。”
目送黎书离开后,陈青柚趁郑琳休息,跑到她跟前悄声问道:“你真的打算毕业之后就生小孩?你不再多谈些恋爱?万一遇到更合适、更喜欢的人呢?”
郑琳轻擦发际线上的汗,“你怎么突然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关心?”
她盘腿坐到瑜伽垫上,陈青柚也跟着她坐下。
“刚刚黎书应该跟你说了他想干什么了,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你觉得还有比黎帛更适合我的人?”郑琳顺过一旁的水杯,吸了一口柠檬水。
黎书的确是企业家,而且是家族企业继承人,这意味着黎帛拥有的财富也很可观。
最重要的是黎帛除了油腻,长得也不赖,对郑琳还很大方,对于郑琳这种对男友、丈夫有着高要求的人而言,黎帛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陈青柚泄气。
她回去要怎么跟程清佑说呢?
地铁上的冷气太足,陈青柚原本想睡一会儿,却根本睡不了,加上满脑子想着程清佑,一路上都无比清醒。
清醒到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儿高兴。
从地铁站走回程清佑家的路上,她因为胸中的那点儿高兴觉得自己简直卑鄙无耻。
“你办完事情了?”陈青柚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程清佑站在落地窗边。
他该不会是一直在等她的结果吧?
陈青柚说:“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发短信,郑琳她打算大四就跟黎帛结婚,毕业就生小孩。”
程清佑转过身面向她。
他背着光,陈青柚看不清他脸上的失落,向他走近了一些,安慰道:“对不起,我还可以给你跟其他人牵线,不过你那么受欢迎,其实根本不用我牵线。”
程清佑问:“你谈过恋爱吗?”
他这是觉得她办事不力,还是觉得她说的话越界了?
陈青柚确定不了,紧张道:“没有,不过我帮别人牵过线,不是帮郑琳牵,是另外的同学,那两个同学现在已经在一起两年了。”
程清佑心气不顺,直接道:“你不想跟我谈恋爱?只想看我跟别人谈?”
陈青柚的心快跳到地上了。
万人迷们的一个通病是永远无法理解“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
程清佑大大方方地问她这两个问题,只是想确定他的魅力辐射到了她,而她已经无法想出合适的答案。
合适到不会影响他们如今这样的关系,且不会让她被赶出去的答案。
陈青柚夸张地笑了几声说:“我怎么可能想跟你谈恋爱,我也不想看你跟别人谈,我对恋爱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程清佑眉间的肌肉一抽,慌张地追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呢?
陈青柚思考半晌,答道:“我不是那样没有边界感的人,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绝对不会给你造成不便的。”
“为什么说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程清佑忽然冷静下来,语调变得平稳。
陈青柚被问住了。
她的确没想跟程清佑谈恋爱,也不想看程清佑跟别人谈,她真的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高中的时候,她就被问一些同学过为什么郑琳一直谈恋爱,而她不谈,她也说她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那个时候她看着班上的情侣分分合合,甚至有些人还跟自己朋友的前女友或前男友谈,看上去一点都不浪漫,还又乱又尴尬。
最关键的是她眼里的恋爱关系并不牢固,即使恋爱关系发展成婚姻关系,也不牢固。
从前她觉得朋友关系比恋爱关系、婚姻关系牢固得多,所以她努力维系她和郑琳的朋友关系。
如今她发现朋友关系也没那么牢固,再好的朋友都会因为恋爱、结婚、生子而远离她。
陈青柚说:“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就跟想谈一样,不需要理由。”
程清佑不死心,“跟谁都不想谈?”
陈青柚点头,“嗯。”
两人的区别又暴露出来了。
他像无法理解她不想长命百岁那样理解不了她不想谈恋爱这件事。
他不知道她有多想跟他成为朋友。
现在看来,他也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了。
他也许很快就会恋爱。
毕竟只要他想谈,就能马上谈到。
他也说过他会结婚生子。
陈青柚问:“你还是想谈吗?”
没待程清佑给反应,她立即献殷勤:“如果你喜欢上了郑琳之外的女生,我可以继续帮你,我什么都可以帮,就当抵房租。”
一切成空。
程清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身回屋,走了几步,决定长痛不如短痛,问道:“你现在还能买到回家的票吗?”
原来他已经谈上了。
陈青柚觉得自己的察言观色的能力真差。
明明他都问是不是只想看他谈恋爱了。
“能。”陈青柚咧着嘴笑,“能的。”
程清佑说:“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你的票钱我给你出。”
“不用不用。”陈青柚连连摆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明天走也行。”程清佑内心挣扎,“你先买票,买到了再走。”
陈青柚庆幸没有在这里呆太久的时间,否则她此刻的笑一定会比哭还难看。
她的嘴角抽动,“我现在就可以走。”
程清佑因为她的毫不留恋而无法控制地提高了音量道:“你现在走去哪里?郑琳那里?还是说向黎书求助?”
他的话提醒了陈青柚,她现在其实有新的去处。
原本陈青柚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主动跳入黎书设置的陷阱,她甚至打算跟程清佑商量,寻求程清佑的建议,现在一看,她好像注定要落入黎书的陷阱。
好在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黎书给她设置的陷阱并不危险。
陈青柚坦诚相告:“黎书说我可以去他的公司实习,他的公司挺大的,应该有员工宿舍。”
程清佑又半晌说不出话,似乎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何况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藏住酸意,“你跟他倒是熟得挺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拧巴 “我上一下
“他人还挺好的。”陈青柚的分享欲开始作祟, 不管眼前这个赶她走的人是否想听,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他问我有没有研究假肢的兴趣,我说我不了解假肢, 他就邀请我去他的公司参观、实习。我加了他的微信, 他给我发了他公司的名称和地址, 他有好几家公司, 做的业务不太一样,这家做假肢的公司成立的晚一些,其他公司应该都是他爸爸开的, 现在由他管理。”
程清佑更加失落。
原来她并不是只对他没有防备心。
“他邀请你,你就去?”程清佑不爽道,“跟他相处了几个小时, 就立马不害怕了?”
陈青柚说:“我想的是郑琳都敢跟黎帛结婚生子, 黎书应该不会很坏。”
程清佑盯着她。
陈青柚知道她的逻辑有问题, 心虚得很, 抓了抓包带, 说:“我去收拾东西。”
身后没有脚步声, 程清佑似乎站在原地没有动。
陈青柚推开房间门, 书桌、床、衣柜竟然已经安装好,她的东西都稳稳妥妥地放在床上。
她扭头看窗户,粉蓝色的窗帘垂向地面。
如果脸皮能再厚一点就好了, 这样她说不定可以多住几天。
她这辈子还没住过功能这样齐全的房间。
几乎可以算是要什么有什么。
难道真的又要住进多人宿舍?
陈青柚有些不甘心。
她转身出门,程清佑迎面走过来, 她心底那点儿勇气的火苗变得微弱。
“我上一下厕所。”陈青柚站定,说完这句话耳根烧了起来。
程清佑让开路。
陈青柚上完厕所出去,程清佑仍在过道站着, 她耳根烧成绯红的炭。
人在尴尬的时候话更多,且容易口无遮拦。
“你今天提前走是去约会了吗?”
关你什么事呢!
陈青柚懊悔,甚至有了想死之心。
程清佑表情冷淡,看上去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她,她只好又说:“我去收拾东西。”
走向房间的时候,陈青柚不断地警告自己以后要少说话,最好能当个哑巴,不然总在出错,总在丢脸。
人家根本不打算留你,你为什么重复交待要去收拾东西这件事?
真是丢脸死了。
“你觉得黎书为什么会问一个刚读完大一的女学生有没有兴趣研究假肢?”程清佑问。
陈青柚转身,朝程清佑走了一步,高兴道:“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本打算问他的,但他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她说着又靠近了他一些,仰着头,专心望着他道:“应该是为了他自己,郑琳说他的那家研究制造假肢的公司是在他出事之后成立的。”
“既然知道他的目的不纯,还要去他的公司实习?”程清佑因陈青柚的突然靠近往后退了一步。
陈青柚的身体因为程清佑的后退而紧缩,一种由心脏生出的酸涩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紧了紧牙关,捧起一张笑脸说:“没事。”
然后快速转身,朝房间走去,蹲在地上,往行李箱、编织袋里装东西。
程清佑的心被陈青柚“没事”两个字生生剜出一个洞,短时间内不可能长出新肉。
他拉开书桌抽屉,各色各样的糖果、饼干发出好一阵声响,声响停止后,又是一片死寂。
之前程清佑无法理解父母因为一点风波就结束生命以维持体面的做法,此刻他开始理解。
维持体面的确可以让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只是他仍然没办法不去关注平静风浪下的暗涌与惊涛。
程清佑攥紧一颗柠檬色包装的糖果,敲响陈青柚的房门。
门明明是大开着的,而且这是他的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敲门。
难不成是催她赶紧离开?
陈青柚松开拉链,站起来交代她搬离他家的进度,“我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可以走。”
“黎书的公司离这里远不远?”程清佑问。
“我还没看。”陈青柚说着掏手机查路线,她对程清佑家的地址还不够熟悉,对黎书公司的地址更不熟悉,半天都没查出一个结果。
陈青柚怕程清佑等得不耐烦,一着急一紧张,地址输得乱七八糟。
“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程清佑带着希冀说道,只是这希冀实在是稀薄,毕竟她明明可以向他开口,让他继续收留她,像她期末那样向他求助,但她选择投奔跟她很快就熟悉起来的黎书。
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还没有,程清佑却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陈青柚心说不是你要赶我离开的吗?
她纠结要不要把心里的话讲出来时,程清佑又说:“我九月下旬就会去德国,需要一个人帮忙看这个房子,处理一些杂事。”
“那你以后如果要赶我离开,能不能提前告诉我?”陈青柚将残存的一点自尊心表现出来。
“如果你能保证以后不跟别人谈恋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程清佑握紧门把手,目光锁紧她。
陈青柚嘟囔道:“我不是说了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的吗?”
程清佑手中的糖纸窸窣作响。
继续试探显然毫无意义。
程清佑自断念想:“如果你愿意继续住在这里,需要跟我保持距离,非必要情况不要跟我讲话,我们只是租户和房东的关系。”
陈青柚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但程清佑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是因为她的行为惹他烦了。
她作为想继续住在这里的租客,自然不能对他提出的要求说“不”。
“好。”陈青柚说。
程清佑心里一沉,转身远离了有陈青柚存在的小空间。
自此以后,陈青柚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便躲在房间,等到脚步声消失,方才开门出去。
程清佑购置的厨房用具到了的时候,陈青柚出于礼貌,在微信上问程清佑她可不可以在厨房做饭。
程清佑回了她“可以”两个字。
之后一周,两人之间都没有任何交流,也几乎没有打过照面,仿佛处于两个平行世界。
陈青柚有了住处,没再考虑去黎书那里实习。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抓住工作机会,为以后的职业发展打下基础。
而她的情感告诉她,她应该好好享受这种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的生活,而不是早早地被上班这种事情折磨。
再加上暑假都过去三分之二了,黎书都没有联系她,更没有催她去实习,她意识到黎书邀请她去实习其实只是一句客套话,也就不再觉得自己也许错过了很好的机会。
八月中旬,安城连日大雨,陈青柚感觉自己住在一个安全隐蔽、粮食充足的山洞,每天看完书,就搬着椅子坐在窗边看雨、看风。
厨房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陈青柚从风雨中回神,着急忙慌地跑出去,隔着玻璃门看到了举着一口小汤锅的程清佑,以及距离他脚大约十厘米的方便面。
他手中的锅大概是他刚刚从地上拿起来的。
陈青柚直接将这种情况当作必要情况。
“需要我帮忙吗?”陈青柚拉开玻璃门问道。
程清佑疏离地回答:“不用。”
看来他不觉得这是必要的情况,她不应该跟他讲话。
陈青柚沉默,然后转身朝房间走了几步,每走一步心里都难受一分,还未走到客厅中间,她没忍住又跑回厨房门口,厚着脸皮说明:“冰箱的冷冻层里有我前天做的包子、抄手,你如果愿意吃可以蒸一些吃,在蒸锅里加一点水,把包子和抄手放在蒸屉上,蒸二十分钟就行。”
外面大风大雨,几乎没办法叫外卖。
陈青柚以为程清佑会按照她说的做点吃的,但程清佑没有。
程清佑将锅接上水并放回炉灶,收拾干净地面,看了一眼锅里水的状态,又放进去了一包方便面。
陈青柚的拯救者心态开始上蹿下跳,她多嘴道:“我还冷冻了一些焯过水的西兰花、胡萝卜、豌豆、豆腐,你可以加一些到汤里。”
“上面最左边的储物柜里还有紫菜,也可以往汤里加一些,我买的是无沙的,你掰一点放在碗里,把面汤倒进去就能泡开。”
陈青柚依然不觉得自己违背了承诺。
她觉得自己只是在释放善意,就算眼前这个人跟她完全是陌生的,她也会这样分享自己储存的食物。
新接的水很快沸腾,程清佑放入调料包,盯着中间翻滚的水,大约两分钟过后,放入面饼,煮了不到一秒,便关火、起锅,将锅里的东西全部倒入一口印有蓝色小鱼的汤碗里。
陈青柚底气不足地说:“我也存了好些鸡蛋,你煮方便面的时候可以加几个进去。”
看到可能会持续大雨预警的那天,陈青柚第一个念头是这样的天气正好可以只饮水、不进食。
她的第二个念头却是她得囤上一些食物,否则外卖停了,程清佑会挨饿,因为程清佑说他不会落下一顿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念头,而且为什么第二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占了上风,使她立即起身赶往附近的超市,整整采购了将近一千块钱的易储存的食材,回到家光是洗、切、剁、分装就花了她大半天的时间。
这是陈青柚这辈子在吃上面花钱最多的一次。
她努力说服自己她只是怕自己饿出问题才疯狂大采购的,而不是为了程清佑。
就算是为了程清佑又怎么样呢?
她本来就想跟程清佑成为朋友,担忧朋友的健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程清佑端着汤碗经过她,而后脚步稍顿,说道:“我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的,不要改变我的生活,你负不起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醋王 “醋王应该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经常这样吃, 很难长命百岁。”陈青柚没想到他会这样严肃地回应她的善意,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尴尬,便跟他开起了玩笑。
“那也是我的事。”程清佑的手心被烫热,忽然很想发火, 再说话时, 语气就有些冷硬, “既然不能负责, 就别多管闲事。”
这怎么还跟她能不能负责扯上关系了?
陈青柚想辩驳几句,却找不到具体的角度,又考虑到自己是寄人篱下, 选择了谨言慎行。
她对着他的后背说:“噢。”
程清佑快步走回房间,门被他一脚踢上。
原本陈青柚从程清佑的背影中看出了一点怒意,但他踢门的声音还没她平常关门的声音大, 她就没多想, 喝了一些水回到了卧室。
两人再打照面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九点多。
陈青柚边走边灌水, 门从外面打开, 程清佑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进来。
他的头发湿透了。
陈青柚扭头看窗外, 看不清是否仍有风雨。
她的话又没兜住, 问道:“外面还在下雨吗?”
程清佑看一眼她手里的水。
陈青柚马上攥紧水瓶说:“我前天补了很多。”
“你最好还记得之前做过的保证。”程清佑搁下袋子, 弯腰换鞋。
陈青柚这才反应过来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心虚道:“我刚吃完饭。”
“吃的什么?”程清佑穿着拖鞋,拎起袋子走近她。
陈青柚在心底也问了自己一遍这个问题, 但没能答上来,因为今天她什么都没吃。
她一边后退一边说:“随便吃了一点, 我做了很多半成品。”
程清佑的脚步不停,压迫感越来越强。
陈青柚投降,“一天不吃而已, 饿不死的,我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
程清佑经过她,去了洗衣房。
陈青柚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自作多情,还是胆小如鼠。
开学前一周,陈青柚的状态好了很多,每天按时按点做饭吃饭,甚至还愿意照着一些视频跳健身操。
八月底,热浪还在安城翻滚。
陈青柚跳完操,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按下暂停键,拿上干净的衣物,准备到卫生间冲澡。
刚一打开门,便看到转过墙角的程清佑。
他手里拿着一桶泡面。
这样一看,她倒更像是那个想要长命百岁的人。
“你又吃泡面吗?”陈青柚知道自己很不领教,可她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在意眼前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这房子是程清佑父母靠着工作上积累的人脉买到的,结构好、采光好,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过道仍然明亮。
程清佑目光轻扫贴在陈青柚身上的布料,很快撇开眼,克制地“嗯”了一声。
陈青柚泄气,抱着衣物进了卫生间。
窗外绿树的叶子已透出苍老之色,穿过纱窗的风已有夏末初秋的味道。
程清佑的指甲刮着包裹泡面桶的软乎乎的透明膜,想着刚刚那人的表情和语气,突然对泡面没了兴趣。
她对他的确没有丝毫防备心,因为她根本没把他当异性。
陈青柚没想到她洗完澡出来又能碰到程清佑。
在此之前,他们真的很少、很少碰面。
她明明好好穿着衣服,却因为没穿内衣,又被程清佑看了一眼,瞬间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没穿。
她抱紧换下来的衣物挡在胸前,没话找话说:“吃完了?”
程清佑将她仓皇的动作收入眼底,眉头轻抬,说道:“想吃别的。”
陈青柚精神松懈,立即热情道:“冰箱里有很多东西,你要吃吗?你要是不会做,我给你做。”
“不洗衣服?”程清佑问。
陈青柚低头,扫见了没藏好的内衣内裤,涨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洗…洗啊,我马上去洗。”
人在紧张无措的时候做事情,事情会越做越错。
陈青柚看了看滚筒里的短袖长裤,以及手里的内衣内裤,再低头看胸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晾衣杆上都是程清佑的衣服,她的衣服早上刚收走。
她不能把内衣内裤留在这里,也不能拿在手里,她得护胸。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件T恤这么透?
踌躇半晌,陈青柚决定豁出去,先冲回卧室再说。
说不定程清佑会呆在厨房不出来。
程清佑没有呆在厨房不出来。
他在陈青柚奔跑时,来到了客厅,并跟陈青柚对上了视线。
陈青柚的脑子一片空白。
程清佑也没好到哪里去,脑子里全是她上下晃动的地方。
他轻咳一声,又走回了厨房。
陈青柚跑回房间穿好内衣,又到卫生间洗完内衣裤,偷偷拉开门观察客厅的情况,没听到任何动静,便箭一般冲向洗衣房。
她把内衣内裤挂在外衣外裤中间,巧妙地藏起来。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这样晾衣服的,并且视线很少放到程清佑的衣服上,今天她却不由自主地瞟程清佑的贴身衣物,跟个变态似的。
“我煮了一些你包的抄手。”程清佑端着碗说道,“谢谢。”
陈青柚突然侧身,看着空空的墙壁,回道:“不用。”
她不侧身还好,一侧身,程清佑反而更加在意她的起伏,他口干舌燥,莫名其妙道:“太烫了,我去加点凉水。”
往抄手里加凉水?那还能好吃吗?
陈青柚顾不上自己的胡思乱想了,急道:“加了凉水会很难吃的。”
程清佑手中的碗放低了一些,陈青柚看到了他碗内没有加一点调味料的抄手。
“我可以按照我的口味给你调味吗?”陈青柚轻浅地呼吸了一下,确认内衣在身之后,往他跟前走。
“你的口味是什么样的?”程清佑问。
陈青柚认真答道:“我会放辣椒油、花生碎、蒜末、葱花、酱油、醋以及几滴花椒油。”
她伸手捧他的碗,“辣椒油是我用洋葱、大葱根须、香菜熬的油做的,里面还放了芝麻,很香,不是很辣。花生碎也是我前几天自己炒了剁的。”
程清佑仍牢牢地拿着碗,并重新发问:“你其他方面的口味是什么样的?”
陈青柚想了一下说:“我没有用桂皮、香叶、八角之类的大料,我不喜欢药味儿,如果你喜欢,我下一次做辣椒油的时候就用。”
程清佑手指一收,完全拿回自己的碗,失望道:“你什么都不懂。”
陈青柚的手僵在空中。
她是想在程清佑这个厨房小白面前卖弄一番的,哪里想到竟然翻了车。
“这样吗?那可能是我们的饮食习惯太不一样了,你按照你的习惯来吧。”陈青柚收回手,努力掩藏狼狈,“我回房间了。”
厨房多了一个置物架,上面全是调味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程清佑从上面找到了陈青柚说的所有调味料,一一放入碗里,搅拌均匀后,夹起一个已经不热的抄手送进嘴里。
好吃,但他越吃越不满足,越吃越空虚,吃到碗底只剩下一点料汁,却仿佛什么都没吃。
陈青柚不懂出国做交换生的流程,她以为程清佑开学不需要再去学校,所以当她在学校看到程清佑的时候,多少有些意外。
不过她信守承诺,装作跟他完全不熟的样子。
“放假的时候,他不是都送你回家了,怎么现在你们又装不熟了?”莫峻宁瞅着程清佑那张扑克脸问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么快就分手了。”
他旁边的一个女同学问道:“柚子你跟程清佑谈恋爱了?”
这两人的声音不算小,陈青柚很怕还未走远的程清佑听到,大声说:“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几句,我一整个暑假都在打工。”
莫峻宁机敏的双眼一眨,拷问道:“暑假你在哪里打工?”
陈青柚现编谎言:“就在安城。”
“安城哪里?”
“一家科技公司。”
“什么名字?”
陈青柚报上黎书公司的名字,心里一阵窃喜。
她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黎书公司的名字,且在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诶,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家公司。”莫峻宁的注意力被转移,“做什么的?”
陈青柚对答如流:“假肢。”
莫峻宁一拍大腿说道:“我想起来了,之前听一个因为受伤不得不使用假肢的车友提过,说那家公司的老板截肢之前也是玩山地自行车的,在圈子里好像还挺出名的,叫黎什么来着。”
陈青柚心说好像也不怎么出名吧,你这不是都没想起来,莫峻宁却突然大声喊出“黎书”两个字。
林荫大道上的自行车和人来来往往,并不算安静,莫峻宁的声音却极具穿透力,惹得许多人侧目。
游锦书笑问:“黎书是谁?”
程清佑没回答,一旁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莫峻宁,说道:“你这个万事通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游锦书撇撇嘴打趣道:“醋王应该是知道的。”
同学问:“醋王又是谁?”
游锦书只是笑,没有回答,她怕玩得太过火,被身边这位醋王的下颌线割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分离 “没必要。
陈青柚回到程清佑家做的第一件事是更加仔细地搜索黎书的个人信息, 果然看到了黎书以前赢得山地自行车比赛冠军的照片和视频,照片和视频中的黎书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好健康啊。”陈青柚不由自主地叹道。
门口传来响动。
陈青柚从床边站起来,跑向客厅,急切地向程清佑分享关于黎书的最新消息, “莫峻宁居然知道黎书。”
语毕, 又为自己的急切感到懊恼。
眼前这个人分明已经不关心黎书是不是对她图谋不轨, 她真是自讨没趣。
“我只是觉得世界好小。”陈青柚在程清佑露出不耐烦之前徒劳地进行自我辩解。
“他们混过同一个圈子, 互相认识很正常。”程清佑的心情起起伏伏,低头弯腰换鞋。
陈青柚认同地点了点头,视线移至他的腰身、小腿、脚和鞋, 他的脚很大,脚踝很…很…性感。
陈青柚暗骂自己变态,自从那次偷看了程清佑的内裤之后, 她似乎总是想到一些有的没的, 有时候还越想越夸张, 简直到了不要脸的程度。
“我可以买一个换鞋凳吗?”陈青柚说话掩饰自己的变态念头。
程清佑皱眉。
陈青柚大感不妙, 忙说:“我只是问一问。”
程清佑却道:“你的思维总是这么跳跃吗?”
陈青柚反应了一下, 方解释说:“我只是看你换鞋不方便。”
心情重新好起来。
程清佑故意道:“你自己换鞋不方便, 想买就买, 何必说是因为我才想买。”
他这话让陈青柚很委屈,她急道:“我没觉得不方便,我又不像你那么高。”
程清佑摆好鞋子, 笑了一下,再抬头看向那人时, 笑意已经完全藏了起来,“我下周六出发去德国,你觉得缺什么就买什么, 不必征求我的同意。”
周六?那不是还有四天,他就要走了?
四天之后,就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那你中途会回国吗?”
“不会。”
“我遇到跟这个房子有关的事情,只能发消息问你吗?”
“对。”
陈青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程清佑的冷漠疏离失落什么?
她跟他的关系都没到可以打电话、打视频的程度,他对她的冷漠疏离合乎情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又在纠结什么。
何必纠结。
既然早已知道结果,又何必纠结。
大二课程紧了许多,加之大一的成绩还不错,顺利拿到了奖学金,陈青柚的心态积极了些,每天赶最早一班地铁去学校、赶最晚一班地铁回程清佑家,中间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周六这天早晨五点,陈青柚轻手轻脚洗漱完,在程清佑门口站了几秒,背上书包出了门。
陈青柚在自习室学到快十一点,仇敏、于剑英和江玲茜挎着包有说有笑的进了自习室,并坐到了她前面。
“青柚,你该不会是知道自己会拿奖学金,不想请客,才在期末的时候搬出去住的吧?”于剑英以不低的音量嘲讽道。
陈青柚还是低估了于剑英这人的无耻程度,她冷着脸没搭理于剑英,仇敏赶忙开口替于剑英挽回颜面,“感觉我们班就你很刻苦。”
陈青柚感到恶心,抓起书,提起书包站了起来,往自习室外走的时候,莫峻宁拿着一本书到了门口。
“今天怎么这么早走?”莫峻宁问,马上瞥到了自习室的那三人,那三人也看向他,他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莫峻宁跟着陈青柚走出教学楼,说道:“你怎么跟宿舍的人闹得那么僵?这还要同学三年,总不能一直这样,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陈青柚装书的动作一顿,扯了扯嘴角,“是别人喜欢说三道四,关我什么事?”
莫峻宁“诶”了一声,追上快步走起来的人,“怎么不关你的事?有同学看到你跟一个男的出入高档小区,还拍了照片。”
陈青柚心里咚的一声,紧紧抓住了书包。
她神情紧张无措,莫峻宁马上满眼失望,问道:“所以是真的?”
*
机场。
周琪问:“被同学造了黄谣,有什么好的反击方法?”
程清佑看着手机说:“谁敢你造你的黄谣?”
邓铭问:“谁被造黄谣了?”
“柚子。”周琪无奈道,“不过她可能还不知道。”
周琪点开照片,递到程清佑和邓铭跟前,并向程清佑发问:“你在小区里见过她吗?”
照片里的陈青柚绑着高高的马尾,扭头看着身旁的人,嘴角挂着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程清佑的情绪紧缠乱绕,激得他脱口就问:“你有她电话吗?”
“当然有。”周琪凝着眼看他,“你没有?”
“没有。”程清佑想起与那人之间像障碍物一般存在的保证与承诺,觉得此举不妥,便补充道:“我忘记我关没关门了,她在这个小区出入,正好可以麻烦她帮我看一看。”
周琪半信半疑,翻出陈青柚的电话,“记吧。”
程清佑说:“直接用你的手机打比较好。”
好像的确是用她的手机打比较好。
周琪不再怀疑,将手机给了程清佑。
程清佑拿着周琪的手机走至听不到周琪和邓铭讲话声的角落,拨通了陈青柚的电话。
手机嗡嗡嗡地振动。
陈青柚最后再瞥了一眼莫峻宁展示出来的照片,说:“已经这样了,我的答案还重要吗?”
她甩下莫峻宁,接通电话,边走边喊:“琪姐。”
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是我。”
陈青柚的镇定散成微尘,还未明确对方的目的,便急急地交待道:“照片上的人不是你,我也没有因为想要证明跟照片上的人什么关系都没有,而跟人说我实际上住在你家。”
她竟然以为他打电话是为了质问她。
程清佑突然觉得即使他没有自断念想,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会越来越疏远。
但他和她之间的关系还能比现在更疏远吗?
程清佑问:“需不需要帮忙?”
陈青柚听到莫峻宁说她被拍到跟一个男的出入高档小区的照片时,她的确紧张不已。程清佑刚出国,她就惹出这种事,她担心程清佑又赶她走。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如果和她同框的是程清佑,莫峻宁肯定会直接问她跟程清佑是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如果跟她同框的是程清佑,就不会有人给她造这种谣,没有人会认为她跟程清佑真的会发生些什么。那些好事造谣的人只会认为她在对程清佑穷追不舍。
当她确认照片里的人不是程清佑时,她已然放松,现在又听程清佑这样问,她胸中的大石完全落地。
既然不是程清佑,那么程清佑就不会被扯进她的麻烦事里,这样一来她就什么都不用考虑,只等时间冲淡流言蜚语。
“不用。”陈青柚笑了笑说,“又不是真的。”
程清佑回到周琪和邓铭所在的地方,交还周琪的手机。
“她答应帮忙了?”周琪问道。
“嗯,她正好在小区,已经帮我确认过,门是关好了的。”程清佑坐回空位,指尖点着手机屏幕,“你们认识照片里的男的吗?”
邓铭:“你都不认识,我们怎么会认识?”
程清佑想了想,问道:“琪姐,你可以发一条动态吗?你的通讯录好友比较多。”
安城的秋意渐起,陈青柚按照导航从学校走回程清佑家,走了一个半小时,也才微微出了一点汗。
她打开门,房子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空,空到仿佛没有任何生物到访过。
暑假,陈青柚和程清佑的交流并不多,两人也就是快开学的那一周里讲过比较多的话,其他时候几乎像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按道理陈青柚已经适应了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但她发现此刻这种空荡感与程清佑还在时的空荡感全然不同。
她无法分清她是无法适应程清佑的离开给她的世界带来的空荡感,还是无法适应她的身后从来都是空无一人这个事实。
陈青柚在客厅睡了一夜。
没有人再从客厅经过。
这个世界,除了她的踪迹,再无别的生物的踪迹。
用三根指头夹着一本书的莫峻宁兔子一样窜至陈青柚前面的座位。
陈青柚低头装书,不打算再多看他一眼。
“哭了?眼睛都肿了。”莫峻宁的书放到了桌上,手指朝着陈青柚的额头前进。
陈青柚躲开他的手,不搭他的言,他又问:“生气了?”
“你怎么都不跟我说那人是琪姐的叔叔,跟你认识。”莫峻宁抢过她的书包,挡住她的去路,“你都不怕我误会?”
厌恶发酵成一股强劲的力量,促使陈青柚只一伸手,便夺回了自己的书包,扭身走向教室后门。
莫峻宁两手空空,僵在原地。
仇敏出声安慰:“陈青柚她好像一直都不识抬举,之前阿英她们要带她去KTV、市中心玩,她都不愿意去。”
说完她又转头求于剑英的附和,“是吧,阿英?”
于剑英:“我反正觉得她挺装模作样的。”
莫峻宁回神,方才看清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周琪发的那条动态完整的内容是:谁给我老叔拍的这张照片?拍的太精神、太阔气了,我老叔看到之后让我一定要问一问是谁拍的,他想把这张照片买下来,用来当他的人生照片。麻烦拍摄的朋友联系我。
周琪是晚上十点半发的这条动态,陈青柚是第二天早上六点看到的,周琪发布的照片里没有她,只有那个她见过一次面的男的。
如果不是那张被偷拍的照片,陈青柚都快忘记那个男的了。
当时,陈青柚正准备出门买菜,有人笑道:“这小姑娘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黑得发亮了。”
陈青柚转头,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男的,他虽然满头白发,但面容并没有那般苍老,大约五十上下。
陈青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且下意识觉得人家可能在羡慕她,便礼貌地笑着回应:“可能是遗传我外婆了,我外婆八十三岁去世的时候,头上都没多少白头发。”
这是陈青柚平凡人生中再平凡不过的一个瞬间,竟然被人偷拍了下来,还因此惹出是非谣言,想一想人生还真是荒唐可笑。
陈青柚看到周琪的动态之后,马上给周琪道了谢。
周琪下了飞机,与邓铭安顿好,拨通了远在德国的程清佑的电话,“真不打算让柚子知道是你想的这个主意?”
电话那头很是安静,许久之后,周琪听到程清佑说:“没必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异常 “难不成还
陈青柚这边觉得没必要做的事情更多。
水电气费的缴纳, 没必要发消息问程清佑,因为水、电、气都没有停,仿佛永远不会停,住在大城市高档小区的有钱人家里的生活就是这样便利。
至于那些看上去用得到, 实际上没有也能活的小物件, 更是没必要发消息问程清佑要不要买, 何况他早早就说过这种事情不必征求他的同意。
陈青柚发现她虽然住在程清佑家, 但她和程清佑彻底失去了联系。
她只能从旁人口中得知程清佑的近况,又由于程清佑这人向来神秘,她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是那样零星, 根本无法让她产生满足感。
缺乏满足感的后果是暴饮暴食。
陈青柚意识到自己在暴饮暴食的时候,体重已经增长了快十二斤,以前的牛仔裤穿在身上, 将腰部勒出深痕, 越看越狰狞。
可她已经停不下来, 每天仍然不断地往胃里装填食物。
一些吃到发懵的时刻里, 陈青柚开始怨恨程清佑。
她怪程清佑不吃她准备的食材, 她是为了清空冰箱才暴饮暴食的。
都怪程清佑。
这一切都是程清佑的错。
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将她遭遇的这些怪到程清佑的头上, 这世上只有她一个无耻之人。
很快, 陈青柚发现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只有她一个无耻之人,无耻之人太多了,多到她怀疑自己是否是真的无耻。
课间休息。
于剑英和仇敏窃窃私语, 几秒后,又大笑不止, 两人轮着回头,故意偷看陈青柚,于剑英笑道:“我已经减到我的标准体重了, 我又不会怀孕,怎么可能再胖回去!”
仇敏谄媚道:“阿英,你的腿很细啊,看起来根本不胖,怀孕的话可能腿都不会浮肿。”
于剑英扭头上下打量仇敏,讥笑道:“二妈,你以后要是怀孕了,应该会变成一个球。”
两人的声嗓一直很大,班上很多人都开始侧目,并将视线投射到陈青柚身上。
没有人指名道姓地说她被包养了且已经怀孕了,她根本无法反击。
另外,她其实也懒得反击,她根本不在乎缠在身上的这些谣言。
莫峻宁的上半身动了动,正想出声制止于剑英和仇敏的行为,班长走到了讲台上,通知道:“待会儿上完课,拿了奖学金的同学要去礼堂参加颁奖典礼,听辅导员说好像还有惊喜,名单、地址、流程我昨天都发在群里了,大家记得按时到场。”
“柚子,待会儿一起去。”莫峻宁轻轻拍了一下陈青柚的右臂。
陈青柚扭头看了他一眼,还未讲话,仇敏大声道:“莫峻宁,你可以跟江玲茜一起去啊。”
莫峻宁露出些微尴尬的神色说:“嗯,大家一起去。”
江玲茜和莫峻宁都是在学习、运动、学生会工作等各个方面都尽心尽力投入的人,两人的专业成绩虽然不如陈青柚,但参加活动、比赛、学生会工作获得的加分很多,拿的都是国家奖学金,陈青柚拿的是国家励志奖学金。
陈青柚很知足,并未感觉不公平,倒是于剑英和仇敏一直对她冷嘲热讽,强调国家奖学金比国家励志奖学金含金量高得多,国家励志奖学金都是穷人拿的。
至于祝云敏,则因为拿到了助学金,早被于剑英和仇敏抛弃了。
下课后,陈青柚没有依莫峻宁之话同大部队一起走,但走着走着,还是跟他走到了一起。
莫峻宁主动打破尴尬,分享八卦:“听说程清佑把奖学金让给了其他人。”
程清佑三个字就让陈青柚的心里一动。
她吞咽口水,仿佛面对着一桌的珍馐美馔,马上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
有人却开起莫峻宁的玩笑,“诶,你家比程清佑家还有钱吧?怎么不学人家程清佑把奖学金让给别人?”
有人附和:“对啊对啊,你要是放弃了国奖,柚子就能拿国奖了。”
莫峻宁倒是没有丝毫的恼意,笑着问道:“柚子,你要我让给你吗?”
陈青柚腹中空空,神思混乱,理智彻底出走,问道:“程清佑把奖学金让给谁了?”
莫峻宁一怔,一直以来的猜疑得到证实,确认道:“你关心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吃上醋了?”
被人造了谣之后,陈青柚在学校的知名度有所提升,她有时候走在路上、走进教室、坐在图书馆,都能感受到探究的、打量的目光。
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了,新年马上到来,她其实已经习惯了此类目光。
但此时身边这些人是因为她提到程清佑而探究她、打量她,她有些惊慌,眼神飘忽不定,回道:“我只是觉得程清佑这个名字很熟悉。”
不光陈青柚自己觉得她的回答十分荒唐,莫峻宁以及周围的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回答很荒唐。
莫峻宁轻轻嘁了一声道:“只是名字很熟悉?”
有人吐槽说:“你的名字跟他的名字有什么区别吗?”
陈青柚闭紧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礼堂里很安静。
陈青柚终于松了一口气,慢慢退到了队伍后面。
颁奖流程非常简单,没一会儿陈青柚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起身跟随学院其他同学上台、领奖。
领完奖的人又都回到台下坐着,颁奖流程再简单,也有领导讲话的环节。
陈青柚偷偷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郑琳像程清佑一样,不再跟陈青柚联系。
不过郑琳的朋友圈仍在更新,而程清佑的朋友圈依然什么都没有。
倒是也有新消息,来自她妈。
“你都有钱拿去给你爸爸和野女人修房子了,以后别想问我要生活费。”
陈青柚点击右上角,删除了她妈的联系方式。
陈青柚感到奇怪。
她明明什么都没了,却感觉一身轻松,连主持人推进流程的声音都悦耳起来。
“接下来是特别环节,有请安捷集团的CEO黎书为各学院专业成绩排名第一的学生颁发鼓励奖。”
主持人开始念各学院专业成绩排名第一的学生的名字。
这个环节的确挺特别的,甚至有点奇怪。
陈青柚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黎书正迈步上台。
一般不都是先让学生上台,等着领导们上台的吗?
看来这个环节是临时加上去的。
陈青柚随着跟她一样满脸疑惑的同学往台上走,主持人介绍道:“黎书先生将在我校设立专业卓越奖,支持大家心无旁骛地学习专业知识。”
台下响起掌声。
黎书走到了台上,陈青柚经过他,朝舞台的另一侧走。
颁奖方式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由黎书给证书,但多了一个红色的信封。
陈青柚捏了捏信封,确定里面装的是现金。
她抬头看黎书,黎书朝她伸出了手,像上一次一样。
上一次,她不知道他的目的,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他的目的。
陈青柚礼貌伸手,低声说:“谢谢。”
黎书微微颔首,嘴角带笑,看得人如沐春风。
他应该不是坏人。
黎书似乎是个讨厌形式主义的人,他作为什么专业卓越奖的设立人,竟然没有讲话,颁完奖就下台了,与几个领导边走边聊,依然是一副谦和姿态。
陈青柚边挪步边看他的双腿。
她发现他失去的是左腿。
“看这么久?”莫峻宁凑近出神的陈青柚,“你不是说暑假在他的公司打工么?难道没见过他?”
江玲茜问:“青柚,你去这个黎书的公司打工了?”
陈青柚掂了掂手里厚重的信封,回道:“我做的是流水线的工作,连公司是谁开的都不知道。”
莫峻宁一脸的不可思议,“你难道都没上网查一查打工的地方正不正规?心可真大。”
看着莫峻宁发在朋友圈的领奖照片、荣誉证书以及具体的奖金金额的时候,陈青柚心说这人比她的心还大,竟然将这种东西随意炫耀出来,也不怕别人不高兴。
很快她便想到或许莫峻宁这种人拿奖学金并大肆炫耀,根本不会惹人眼红、惹人心烦。
陈青柚点开其中一张照片,看到了自己越来越圆的脸,刚咬进嘴里的牛角包瞬间没那么香了。
退出来时,她看到周琪给莫峻宁的朋友圈点了赞。
她又拿起已经放下的牛角包,将透明包装袋边边角角的残渣都倒进了胃里。
周琪在她、邓铭以及程清佑的三人群里转发了一张照片,并发了一条消息:看来柚子没有受到谣言的影响,不知道是她的心大,还是程清佑你的方法起了作用。
程清佑点开那张照片,将照片里的人放大看了好几遍,又点开莫峻宁的朋友圈看了一遍,马上打开了购票软件。
黎书给的信封里装了整整一万的现金,陈青柚第二天一早就拿去银行存了起来。
回到程清佑家之后,她躺在空荡荡的客厅,给黎书发了消息。
她问:“我能为你做什么?”
黎书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她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黎书说:“我需要一个拥有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并完全了解、熟悉我身体和生活的人,为我量身定制一副假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贪婪 “应该是想
安城下了一场大雪。
陈青柚知道的时候, 雪已经停了,她隔着玻璃看树枝上的积雪被风吹落,在暖气充足的室内打了一个冷颤。
距离陈青柚收到黎书的消息已经过去两天,她依然没有想到合适的回复, 便将那条消息生生晾在那里, 放在那里, 等着时间将那条消息淹没。
黎书的那条消息让陈青柚彻底看清郑琳当时的惧意。
那家伙还算是有点良心。
陈青柚喝了一口水, 重新躺回地上。
她已经在客厅睡了一个多月。
客厅够宽够长,很适合停放尸体、棺材。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第一次出现的时候,陈青柚想到程清佑对她的奖励和惩罚。
程清佑对她的奖励也好, 惩罚也罢,都能瞬间让她的身体变得异常奇怪,甚至只是回忆都会让她躁动难耐。
客厅不仅够宽够长, 还够空、够静。
陈青柚望着天花板, 想着程清佑打她手心时的感觉, 想着程清佑的脸, 慢慢地点燃躁动。
她的躁动如野火, 烧得越来越旺, 火浪越窜越高, 摇曳的火苗里忽然出现黎书的脸。
她猛的一下睁开眼,回想起这两天在网上看到过的残肢图。
客厅的门被推开。
风尘仆仆的程清佑出现,残肢图消失。
陈青柚一下跪坐在正对门口的地铺上, 惊慌失措道:“你怎么回来了?”
她太过惊慌失措,没有意识到她没有资格间这个间题, 更没有意识到她不应该睡在客厅,紧接着又间:“你不是说你中途不会回来吗?”
程清佑拉动行李箱、关门、换鞋、脱外套,什么话都没说。
难道是做梦了?
陈青柚混乱不堪, 双膝动了动,双手搭在大腿上,臀部落在脚跟上,完全是一副认错的姿势,“我在这里看书。”
幸好枕头旁边真的有一本书。
她侧身摸过,拿到了手里。
程清佑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摘围巾。
陈青柚的头随着程清佑的靠近越抬越高,就在她感觉脖子都快断了的时候,程清佑的嘴唇动了。
她听到他间:“今天吃了什么?”
他的开场白更奇怪。
陈青柚抓紧书,糊弄道:“我忘了。”
程清佑的右手拿着围巾,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时间,垂眼凝视她,说道:“可以先说一说晚饭吃的什么。”
陈青柚晚饭吃了面包、巧克力、辣条、饼干、水果,塞了满满一肚子,心里还是难受,最后吃到嗓子眼儿,想呕吐的时候才停下来。
她如果按照实际情况回答,跟报菜名怕是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决定还是糊弄,“面包。”
程清佑干脆开口审间:“什么面包?什么时候买的?吃了多少?”
陈青柚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回避他的审间,装傻充愣,“你肚子饿了?冰箱里有很多吃的,你随便吃。”
程清佑环视一圈,除了眼前的地铺,没有发现任何他未见过的东西,包括眼前这人之前有意要买的换鞋凳,他都没有看到,更不要说垃圾桶。
他烦躁,随手扔掉围巾,快步走入厨房,检查冰箱。
食物多到快溢出冰箱。
陈青柚的脸被突降的围巾蒙住,她挥手拿开时,程清佑已经进了厨房。
她站起来,追上去献殷勤:“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程清佑黑着脸转过身,说道:“你最好马上想起今天都吃了些什么。”
陈青柚被吼的一愣,过了好几秒才想到自己现在有多水肿。
她现在一定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很想藏起来,或者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我把被子拿回房间。”陈青柚装聋作哑,说完就跑回客厅,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卷铺盖走人。
“陈青柚。”程清佑清清楚楚地喊道。
陈青柚刚碰到房门的手,吓得一缩。
她想她也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是寄住在程清佑家而已,怎么会怕程清佑怕成这样。
她此刻难看、水肿又怎么样呢?她既不想跟他谈恋爱,更无法当他的朋友,再难看都不会影响到他,她的害怕简直荒唐可笑。
“我吃了很多,记不起来了。”陈青柚抱着被子说道,随后马上反击,“你不是让我非必要情况不要跟你讲话吗?我认为现在不是必要情况,所以我不跟你讲话了,我回房间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被噎住的程清佑唇角动了动,被气笑了,气也消了。
第二天是周六,陈青柚计划去学校自习,起得很早。
她还计划回来的晚一些,这样一来,她碰到程清佑的几率就小很多。
陈青柚像个小偷似的,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瞅了一眼,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敲门声立即响起。
程清佑大声道:“开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青柚又没出息地打开门,不说话,只看着他,却在对上他的视线时,马上慌到低头、抠手。
她还是想将自己的难看藏起来。
程清佑说:“你如果是说话不算话的人,趁早让我知道,我不想惹上麻烦。”
说话不算话的难道不是他吗?
明明是他先决定跟她非必要情况不说话的。
但陈青柚想着自己毕竟有求于人,还是顺从一点比较好,再次承诺道:“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程清佑明显不相信她的承诺,一手撑住门,一手撑着门旁边的墙壁,完全是强硬做派,“你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都很糟糕,容易出意外,一旦出意外,这房子会真的成为凶宅,我的损失会非常大。”
陈青柚打死也不想再搬回宿舍住,而卡上的钱也不可能拿来缴房租,况且要想住在离学校比较近的地方,她的那点钱半年可能就用光了。
她又想到了黎书。
“黎书说他需要一个拥有扎实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并完全了解熟悉他身体和生活的人,为他量身定制一副假肢。”陈青柚其实不敢再奢求眼前这个人还会为她担忧,但她却忍不住奢求。
“什么意思?”程清佑心一慌,左手滑至门的锁侧,攥紧了门。
陈青柚捋思路,准备将自己的全部猜测讲给他听,“应该是想让我……”
她的话却被打断了。
程清佑间:“你已经答应了?”
她肯定是已经答应了,否则她不会不顾承诺,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她早就打算离开了。
如果他没有中途回来,等到一学年结束再回来,留给他的又是一套空房子。
陈青柚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程清佑的情绪。
她只是希望他不是庆幸,不是在庆幸就快摆脱她这个麻烦了。
“我还没有回复他,他前两天到学校发奖学金了,还设立了一个专业卓越奖。”陈青柚厚颜无耻地耍心机,“你懂得比较多,觉得我能答应他吗?”
程清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恐吓道:“暴饮暴食会诱发急性胰腺炎,你再这样下去,说不定都没机会回复他的消息。”
急性胰腺炎是什么病?难道会猝死吗?
这人的确懂得比她多,如果暴饮暴食真的会诱发急性胰腺炎,而急性胰腺炎又致死,那么她确实可能会给他造成麻烦,他的警告很合理,也意味着他并不是要赶她走。
陈青柚承认错误,“对不起,我会改。”
程清佑的目光拂过她圆润的腮,按着门的手指蠢蠢欲动,间道:“你都不照镜子,不称体重的么?”
陈青柚的脸一下烫得吓人,低头抬手挠太阳穴附近的头发,半晌过后,程清佑仍未有离开的意思,她埋着头低声说:“我去学校了。”
还未待程清佑再说点什么,她已经钻过他的手臂下方,将客厅的门打开并带上,留给他一声空响。
直到夜幕拉起,残雪在路灯下闪着刺眼的光,外面的世界逐渐安静,陈青柚都没有回家。
程清佑在客厅来回踱步。
他以为他的离开,多少会让陈青柚不习惯。
他以为陈青柚可能有点想他,至少愿意在看到他时,跟他多呆一会儿。
但陈青柚不仅习惯,而且不愿意跟他多呆一分钟。
她对他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陈青柚打开门便看到等在客厅的程清佑。
她立即交待自己的一天饮食情况,“我早上喝了牛奶吃了鸡蛋,中午在食堂吃了一人份套餐,下午吃了一个苹果。”
程清佑却置若罔闻,注视着她,间道:“为什么睡在客厅?”
陈青柚的气息止住了。
她无法知道程清佑归国的具体时间,她怕程清佑到家时她正在客厅酣睡,所以她早已预演过这场对话,她为程清佑这个间题准备了很多个答案。
睡在客厅可以看到银杏树,秋天的银杏树金灿灿的,看上去特别好吃。
客厅够宽敞,可以滚来滚去。
距离厨房很近。
你家冰箱很高级,在客厅听不到运行噪音。
客厅很好。
客厅很好,因为你会在客厅出现,你去厨房拿水喝的时候,一定会经过客厅。
贪欲在陈青柚的脑中作乱,她跳过这些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说出了一个新的答案。
“我躺在客厅中央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一具尸体,再也不会贪得无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拥抱 “你每个月
“你……”程清佑欲言又止, 徒劳感倍增,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父母都不会为了他多做努力和停留,他怎么会天真到希望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为了他好好地活着。
“希望你只是觉得自己像一具尸体, 而不是真的想把自己变成一具尸体。”程清佑转身, 不再看她, “我不想这房子里再多一具尸体。”
陈青柚的贪欲没有如愿被托住, 她失落之余,竟然还有些生气。
她果然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我不是那种不遵守承诺的人。”陈青柚放下书包,蹲下身换鞋。
程清佑又侧身, 看向门口的人。
她的脸完全藏在外套帽子里,他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无法判断他察觉到的那点儿赌气似的情绪是否是真的。
他怕又是他自作多情, 说道:“我们并不熟,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只看结果。”
陈青柚鼻子一酸, 心说不熟就不熟, 你为什么非得三番五次强调, 难不成害怕我千方百计跟你变熟吗?
暗自埋怨过后, 又觉得人家的担忧不无道理,她的确是千方百计想跟人家熟起来。
只是很快她又开始生气,很想豁出一切问问他为什么跟她不熟还要帮她, 就那么想当大善人吗?
最后陈青柚当然是什么都没敢问,什么都没敢说, 静悄悄地穿过空气进入房间,将自己的一切都藏了起来。
雪后的安城很快迎来艳阳,背阴处的积雪都很快化成水, 流向低处,浸入边边角角,最后被完全蒸发。
陈青柚早出晚归,没再与程清佑碰过面。
她不知道程清佑什么时候走,更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些什么。
他也没有去学校。
或许他去过学校,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地铁里人挤人,陈青柚热得背心湿透,她奋力往旁边的空隙走,想稍微喘口气。
有人突然拿起一个牌子怼到她眼前,她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方才看清这人举着残疾证,是让她捐款。
周围有人斜眼打量这个人,也有人用眼神示意陈青柚不要上当受骗。
陈青柚仔细看了一眼依旧举的高高的残疾证,上面有聋哑人三个字。
她侧过身,握住座位旁的扶杆,望向车厢玻璃里的自己。
上完第一节 课,陈青柚打开手机查看黎书的回复,却发现地铁里的信号不好,她的消息没有成功发送。
莫峻宁正与江玲茜、于剑英、仇敏等人聊黎书的八卦。
“可惜就是少了一条腿。”莫峻宁列举完一大堆黎书所拥有的东西,又同情地感叹道。
江玲茜:“听说颁奖那天就有好多人想加他联系方式。”
于剑英尖着嗓子说:“都是女生吧。”
仇敏附和道:“男生应该对他不感兴趣。”
莫峻宁:“人家以前是户外运动健将,男生怎么可能对他不感兴趣。”
江玲茜也道:“对啊,而且人家有那么多家公司,是个人都会感兴趣。”
于剑英耸耸肩嫌恶道:“我反正不感兴趣,光是想到他穿戴的是假肢,就觉得好恶心好恐怖。你们小时候难道没有看过《又见一帘幽梦》吗?那个绿萍藏假肢吓楚濂的情节你们不害怕?”
红色圆圈里的感叹号突然刺眼。
陈青柚删除未发送的消息,重新编写消息。
*
一家高端康复中心VIP室内。
黎书扯过毛巾擦汗,低头看手机。
私人康复师徐至泽一边规整器械,一边问:“听你哥说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黎书重新看了一遍陈青柚发来的回复,不带情绪地说:“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徐至泽不怀好意地一笑,跳过去抢到黎书的手机,大声念出对话框里的消息,“我不具备你所需要的那种知识和技能,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问问同专业的研究生学长学姐感不感兴趣。”
“这是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啊。”徐至泽故意戳人痛处。
黎书单腿站在原地,板着脸道:“还我。”
徐至泽知道此人生了气那是十天半月都哄不好的,依言递还手机,“现在怎么办?不然我给你找一找?”
黎书单腿跳过去,拿到手机,冷冷地挖苦:“你的眼光很差。”
徐至泽扬手嘶了一声说:“要不是看在你是个残疾人的份上,我早把你踢飞了。”
黎书回头嘲讽道:“你确定你有这个能耐?”
徐至泽瞅一眼此人那条好腿上夸张的腓肠肌和比目鱼肌,往后稍退了一步,嘴硬道:“之前那是因为我没用全力。”
黎书嗤笑一声,单腿跳进了浴室。
陈青柚没有发送成功的那条消息很简短,只有短短一行字,冷漠无情。
她说:“对不起,我不感兴趣。”
她怀疑她是受到了程清佑的影响。
到了程清佑家门口,陈青柚忽然有些不愿意进去,她走回电梯口,准备到小区里转一转。
拖动行李箱的声音自空荡的走廊响起。
陈青柚走到转角处,探头看。
程清佑已经快到她跟前。
“你要走了吗?”陈青柚省略了一个“又”字。
她没有立场问人家为什么这么快就又要走了。
程清佑正掖围巾的手停下,马上又动起来,拉下灰色的羊绒围巾,露出整张脸。
靠着墙的人仍仰头望着他。
她也许看比她高的人的时候,都是用的这副认真的表情和这种不舍的眼神,并不只是在看他的时候才这样。
程清佑别开眼,冷淡地回:“嗯,还要去美国。”
陈青柚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追问:“去找琪姐她们吗?”
程清佑惜字如金,一声“嗯”自鼻子发出。
陈青柚尴尬,扯扯嘴角说:“噢,一路顺风。”
行李箱被主人重新拉动。
陈青柚深呼吸,朝门口走。
密码锁的按键声被行李箱的滚轮声淹没。
“密码输入错误,请重新输入。”
陈青柚一愣,又低头重新输入,竟然还是同样的提醒。
紧张涌上心头。
难道程清佑换了密码了?且不打算告诉她了?
他又打算在不提前告知她的情况下赶她走了吗?
他竟然连一个让她拿走自己东西的机会都不给。
陈青柚无奈,连确认所输密码是否正确的心情都没了。
好在如今她身上有些钱,就算被人赶走,也不会太落魄。
陈青柚直起腰转过身,一个人类的胸口撞到了她的脸。
程清佑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较大,她的脸一下仿佛埋进他的胸口了,一下又只能碰到他的围巾。
“密码要定期更换,新密码我待会儿用手机发给你。”程清佑慢慢平复气息,一手伸出去抓着她背上的书包,一手越过她,输入新的密码。
陈青柚的脸因程清佑的这一系列动作,扎扎实实地埋进了程清佑的胸口,她听着他强烈的心跳声,大气都不敢出。
她想起了那次程清佑问她他的味道是不是很难闻,她的气一下没憋住,身体重心瞬间变了,好似扑进了程清佑的怀里。
她慌忙抬头后退。
程清佑将她鼓鼓囔囔的书包轻轻一按,感觉到她重新贴紧他时,故作平静地开口:“密码要一个月换一次,每换一次都要给我发消息,不然我回家进不了门。”
陈青柚的身体比被程清佑打手心时还奇怪,她的嘴唇贴着他柔软细腻的大衣面料,模糊不清地问:“你每个月都要回来吗?”
程清佑以极慢的速度输密码,身体往前倾,并微微低下头,让两人看上去更像是在拥抱、在告别。
“我明年九月才会回国。”程清佑将数字3输成6,提示密码输入错误的声音响起,怀里人的头明显一动,他又将她的书包重重地一按,不动声色地说明:“今天刚改的密码,我也还不熟悉。”
陈青柚以为自己的动作影响到了程清佑,立即将头回正,等待程清佑将门打开。
可程清佑输密码输了三次都还没成功。
陈青柚想了想问道:“你九月才会回国,我还是要每个月都给你发新的密码吗?”
“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真的做得到?”程清佑答非所问。
门开了。
陈青柚扭头看了一眼,马上又望向已经远离她的程清佑。
她突然发现她好像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她以前的确觉得谈恋爱没意思,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同时也有了新的担忧。
“我不知道。”陈青柚老老实实地说。
程清佑暗喜,面上却未露出笑意,威胁道:“我不管你以后会不会谈恋爱,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谈。”
陈青柚清楚他的意思,立即道:“我不会带人来你家的。”
程清佑不依不饶:“之前说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的人,这才过了多久就不敢确定了?我还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陈青柚张口想辩驳,程清佑又道:“谈恋爱的人大多都没有理智,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不在谈了恋爱不说,还把男朋友带到家里来。”
“我知道。”陈青柚急于证明自己的人品,激动地朝程清佑走了一步,“我知道我不会的。”
“知道就好。”程清佑想到还留在二楼楼梯口的行李箱,不敢再多逗留,说道:“进去吧,把门锁好。”
陈青柚鼻子又一酸,说道:“你也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消息 “这是惩罚
程清佑嘴唇微动, 似是有什么话想说而又有所顾虑没有说出口。
陈青柚马上怀疑是自己的“也”字用的不合适。
程清佑说不定根本没有担心她的安全,她“也”字一加,人家就被架上去了,这样一来显得她这人很没边界感。
他们之间这种关系, 边界感可太重要了。
陈青柚肩膀微耸, 提起一口气想解释一番, 程清佑这时又道:“进去吧。”
“噢, 好。”陈青柚反手多余地抬了抬书包,转身握住门把,脚步声由近及远。
没过一秒, 脚步声又由远及近。
“忘拿东西了吗?”陈青柚的书包紧紧抵住墙角,抬头望着又突然近在咫尺,且把她逼至角落的人, 轻轻地讲话, 轻轻地呼吸。
程清佑收住脚, 往一旁稍微侧身, 借助走廊的灯光将她湿润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说道:“黎书没有按照正规流程招人, 证明他的要求有问题, 不要被骗了。”
陈青柚莫名失落,反手抓着包带说:“我知道,我又没打算答应他。”
“嗯。”程清佑稍稍点了一下头, 上半身微微往前倾,清晰的吞咽声入耳, 他带着确认的意思继续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青柚一动不敢动,她怕一动,她的鼻尖会碰到程清佑的鼻尖。
他难道又喝酒了?
她紧拽理智的尾巴, 睁大眼睛重复道:“你忘拿东西了吗?”
程清佑还是轻轻地道了一声“嗯”,气息擦的她的半边脸又热又烫。
“忘拿什么了?”陈青柚问。
“你……”程清佑停顿、站好,抬手轻揪她的腮,“以后不要再睡客厅。”
陈青柚想挣扎之时,程清佑线条流畅的嘴唇又动了,他的手指也动了。
陈青柚感觉到了微微的疼。
程清佑说:“这是惩罚。”
过了快一周了,陈青柚的脑子里都还是回响着程清佑离开之前说的话。
她回房间,刚一躺下,“这是惩罚”四个字自动播放。
她早晨出门赶地铁,望着高高的横杆,这四个字也会响起来。
她发现只要她一个人呆着,她就忘不掉这四个字。
陈青柚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多少次点开她与程清佑的对话框了。
“门锁密码380459。”
“收到。”
这是他们最近的对话内容,跟暧昧没有半点关系。
陈青柚怀疑程清佑对她的惩罚是她的一场梦。
她因为太想得到程清佑的惩罚,而做了一场异想天开的梦。
安城又下了一场大雪,艳阳天依然紧随其后。
陈青柚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趴在床上,又点开了她与程清佑的对话框。
“你房间的床单被套要洗一洗、晒一晒吗?最近阳光特别好。”陈青柚闭眼准备点击发送,想了一下觉得不妥,睁开眼删掉了后面的话。
周琪走到沙发后面,瞥了一眼程清佑举着的手机,好奇道:“你是谈恋爱了吗?怎么突然手机不离身了?”
程清佑息屏,问道:“订到餐厅了吗?”
邓铭起身指着程清佑说:“哎哎,是不是真有情况?我看你的脸都要笑烂了。”
周琪跳到沙发那边,准备暴力抢夺程清佑的手机,程清佑起身,轻巧一躲,周琪扑了空,“肯定是有情况,不然他不会莫名其妙回国。”
“对了,你回国干什么?之前明明说好放假直接到我们这儿来。”邓铭错过抢人手机的时机,索性盘问:“见女朋友?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该不会是那个林敏吧?”
程清佑退至壁炉边,回道:“不是。”
周琪受不了这家伙的惜字如金,喊道:“不是什么?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不是林敏。” 程清佑的指尖轻轻搭着壁炉上方的木质置物架,暖意自指尖流遍全身,“不是见女朋友,是确认一种感觉。”
他撑着置物架,转过身笑道:“现在还不是女朋友。”
一个填料扎实的抱枕袭击了他的脸。
周琪的脚踩下地,骂骂咧咧地说:“真是多余管你。”
餐厅的琴音悠扬舒缓,菜上得很慢。
程清佑依旧低着头看手机。
周琪说:“要是现在在国内,我真想给他一筷子。”
邓铭给她递上刀叉,“用这也行。”
程清佑充耳不闻,认真打字。
对话框跳出“不用”两个字。
陈青柚吓得翻身,失落又后悔。
她好想把这段记忆从脑子里抽出来烧掉。
啊啊啊啊!
陈青柚带着赴死之心重看对话框,“好好吃饭”四个字排在“不用”两个字下面。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她果然是贪婪的人,她如果是个知足的人,只是得到回复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里会在意人家回复的内容。
贪婪且不长记性的陈青柚,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开始厚颜无耻地每天给程清佑发消息。
“那要给你的房间透透气、通通风吗?”
“不用。”
“其他房间需要打扫吗?”
“不用管。”
陈青柚泄气。
对话框弹出新的消息。
“以后把你每天吃的东西发给我看。”
莫峻宁的手伸到陈青柚眼前,奇怪道:“你在看什么?看得脸都红了。”
陈青柚马上装好手机,一抬头便发现周围好几个人都看着她,眼神儿都不算干净。
“你管我看什么。”陈青柚没好气地说,顶着一张越来越红的脸,望向进教室的老师,心跳声比上课铃声还要急促。
自从不住宿舍,陈青柚周内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餐。
祝云敏与于剑英那三人似乎越来越疏远,也很少再带饭回宿舍吃,陈青柚避不开她的时候,就会跟她两人坐在食堂吃午饭。
“仇敏占了你的床之后,我们宿舍的气氛完全变了,她真的就跟于剑英的狗腿子一样,于剑英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于剑英说喜欢汤唯,她也跟人说她最喜欢的女明星是汤唯。”祝云敏一边嚼着酸辣味的莲花白一边说,见对面的陈青柚迟迟未动筷,问道:“你怎么也开始给食物拍照片了?”
“仇敏她们现在出去吃个肯德基都要发朋友圈,真的好掉价。”
陈青柚拍完照片,没有发送。
程清佑已经回德国,现在北京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德国慕尼黑还是凌晨五点半,程清佑还没有起床,她不能得到及时的回复。
她总是在程清佑可能会回复她的时间给程清佑发消息。
“我减肥,拍照计算热量。”陈青柚说。
祝云敏笑得露出牙龈,“你是该减肥了,她们在背后都说你怀孕了,尤其是仇敏和于剑英,说得绘声绘色的,还在宿舍模仿孕妇走路。”
陈青柚心情好,搭言道:“不奇怪,大一的时候,她俩就跑到隔壁宿舍模仿我们宿舍的人走路,说我们走路很丑,我们反过来说于剑英走路也很难看,身上有异味儿的时候,于剑英不是还哭了?仇敏还在空间发动态阴阳怪气我们?”
“你竟然还记得这件事?”祝云敏惊讶道。
陈青柚也很惊讶。
她已经很久没受到宿舍人际关系的困扰,她也以为她已经忘记了这些事,没想到记忆依然鲜活。
“只是觉得当时于剑英明明也说仇敏走路难看,跟仇敏坐在一起总闻到仇敏身上的臭味,仇敏却反过来维护于剑英这件事很奇葩,忘不掉。”
祝云敏冷冷地笑了一下,“那你是不知道仇敏搬进宿舍之后,做的那些恶心事。”
陈青柚其实不太好奇这些事,她在猜测程清佑收到她的照片之后,可能给她的回复。
祝云敏积压的愤恨却很难再收住。
“她每天在座位上抠鼻屎,还把鼻屎粘在桌子底下,而且坐下就抠脚,现在江玲茜都不往她的位置去了。”
陈青柚敷衍道:“是吗?”
祝云敏却突然给她使眼色,小声道:“莫峻宁和他女朋友。”
陈青柚回头看,觉得那女生的背影很眼熟,问道:“他和游锦书在谈恋爱?”
“什么游锦书?”祝云敏又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再盯着人看,“好像叫林敏。”
“噢,对,是林敏。”陈青柚的眉眼间沾染了些慌乱,多余地解释道:“我光看了一个背影,她俩身高差不多,穿衣风格也差不多,认错了。”
祝云敏点头表示认可,又围绕着宿舍的人闲扯,没有追问陈青柚怎么会知道林敏。
“于剑英说林敏发际线很高,还拿林敏跟仇敏的发际线比,说不愧都带个敏字,发际线都高的可以插秧了。”
“感觉全校好看的女生都要被她嘴一遍。”
“你说她是不是嫉妒那些女生?自己也不是长得好看的人,却整天说这个丑,那个丑。”
陈青柚越听越感谢程清佑。
她决定以后程清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以此报答程清佑的“救命之恩”。
晚上九点半,陈青柚把这一天拍到的食物照片全部发给程清佑。
等待程清佑回复的间隙,追加了一条八卦。
“莫峻宁居然和林敏谈恋爱了。”
不到一分钟,陈青柚便收到了程清佑的回复。
“居然?你不高兴?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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