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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IH代表战(三)

    佐久早不负众望, 发球破坏掉了枭谷的一传。

    “补救!”猿杙的声音响起。

    小见奔袭,救回了球,枭谷却也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 只得无攻。

    黑田喊着机会球就上手接起,饭纲把球送至网口, 交由寒山来扣。

    “砰!”一颗锐利的快球避手打出。

    补上空当的自由人防守起球,小见随即呼喊赤苇。

    球飞上高空,另一道对赤苇的呼喊声也随之而来——

    木兔紧盯着来到三号位上的排球, 在后排助跑起来。

    尾长的掩护没能吸引任一拦网。

    岸本和饭纲都并在寒山两侧, 听着后者清楚的指令蓄力起跳。

    “一…”

    比前排进攻的间隔更大, 比前排进攻的力量更大, 但是难以改变方向。

    “二。”

    木兔鼓起腮帮子,在心里大吼默尔索之球, 大幅度地收腹带动肩肘, 力都涌入被掌心包满的球里。

    眼前的拦网很密, 他只在意那个召唤着自己的过网点,嘣的一声, 球被扣出。

    “嘭——”

    寒山和岸本的手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震荡、红肿,球竟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条道路!

    下落的木兔瞪圆了眼睛,在空隙里看到古森扑救不及, 于是刚刚踩上地板又再度蹦起来庆祝。

    触点上的麻意和痛意散开,仅存一点灼感。

    寒山侧耳, 岸本前辈在为没支撑住拦网而道歉。

    “Don’t mind, ”饭纲温言道, “下一球把分拿回来。”

    木叶的发球不算难接, 佐久早一传到位。

    饭纲托给岸本一记平拉开, 成功下球。

    饭纲发了一颗前区球,赤苇被迫一传,木叶二传给到木兔。

    黑田和岸本向右移动,和寒山并拢。

    寒山判断出这又会是一记直线球。

    这次可得撑住了。

    “嘣——”

    木兔挥臂,扣出威力更加惊人的一球。

    但是,球未能再次突破拦网。

    拦网者们的手臂如同树般拔高,而根也扎得极深——球被他们拦回。

    后方保护的小见艰难起球,赤苇传给喊着“再来一球”的木兔。

    “嘣——”挟着巨力的球再次碾上寒山的手臂。

    热气窜至面前,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只专心处理着这份力。

    “One touch!”身旁的岸本替撑起球来的寒山喊道。

    古森一传,饭纲组织交叉进攻。

    尾长纠结片刻,跑去拦了黑田。

    对的!是短平快!

    他一阵激动,却见球绕过了自己,往后奔去!

    木叶连忙侧伸出手臂想去截球,但在看好高度后又把手一缩:“OUT!”

    球掠过他,落在边线之外。

    枭谷轮转,木兔大步跨过三米线,走到网前。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渡轮的!”

    木兔知道阻止井闼山渡轮是不太可能的,他的想法是不会让对面轻易渡轮。

    但是加上轻易一词就跟输了一样!话还是要说响亮一点,这样扣起球来也更重一些!

    上场后两边分数交替上升,回合数也不长,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又要下场了。

    寒山扯了扯嘴角:“但愿……”

    寒山很快就被岸本瞪了:“你什么意思?”

    “打久点的意思。”

    “没事,”饭纲跟岸本交换了站位,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们快点结束。”

    岸本看到佐久早冷淡地投来一瞥,黑田冲自己挤了挤一只眼睛。

    二传手和三名攻手达成了共识,旁观的自由人略同情地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寒山。

    这轮对方大概率是碰不了球了。

    猿杙的发球瞄准了佐久早和岸本的中央。

    岸本喊了声“我来”,主动接球,笑着把球垫到了饭纲的头顶。

    按照原本的计划,黑田切至二传手身前,寒山在身后,二人配合双快。

    而现在,饭纲调整了一下战术,他扫过被寒山引走的赤苇和木兔,将球托给了不再隐藏身影的佐久早。

    中央,黑田和尾长一同坠落。

    地面的防守人员讶异地仰望着从后方冲跳出来的佐久早。

    被骗了!

    木兔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扣球的佐久早身上,全然没发现寒山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Nice ball,佐久早!”

    岸本喜气洋洋地抬起手掌,他瞄到冷风嗖嗖的寒山,人迅速绕开佐久早,和黑田击掌。

    佐久早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空网一扣,丝毫不心虚地伸出拳头。

    “……”

    寒山默默审视了对方一秒,还是抬了手。

    是临时改的,还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或者是发球前背着自己改的?

    他倒不介意自己成为诱饵,就算是在未被告知的情况下,只是希望没有战况外的其他因素……

    寒山不太爽快地来到发球区,目光在几名队友的后脑勺上流连。

    他大概清楚自己的哪句话让岸本前辈他们不爽了——但愿、打久点。

    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因此故意保留的,但还是突然发力、想把自己尽快赶下去,可真是听不得真心话啊。不过状态倒是火热了点。

    黑田和岸本抱着脑袋,总算是后怕起来。

    “他应该不会发到我们头上吧?”

    “别想太多,比赛结束后才会被清算。”

    “咻——!”

    寒山踩着哨刚响起的时候发球。

    球跨过球场上空,飞出一道简洁有力的弧线,在猿杙身畔呼啸而过。

    余波泛上脚,枭谷众人扭头,只捕捉到了球弹起的影子和司线员的下指的旗尖。

    “咻!”哨声再响。

    又是一颗瞄准边角的发球。

    木兔毫不犹豫地伸臂去截:“看我的!”

    气势很好,但球飞了。

    “补救补救!”木兔瞬间变了脸色。

    小见三步并作两步,嗖地蹿出,惊险地垫起球来,赤苇把球丢给了饭纲。

    饭纲连忙将球起高。

    背飞没了,荒木脚步不停地跑着前快。

    寒山到位很快,球离人还有一段距离,他轻跳了一下,两手碰及来球,把它塞给了面前的荒木。

    饶是赤苇有所准备,却还是被这速度极快的传球给吓了一跳。

    “砰!”幸运的是,他已经将手伸出网,及时撑住了这发快攻!

    荒木后颈处冒出一大片冷汗。

    快攻未能得手,他该生气,但现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寒山居然把球给了我!自己压根没跟对方练过快攻!

    传得又准又快,自己差点就忘了使力!

    “右右。”

    荒木还有一部分注意力黏在木兔身上,见对方动了起来,他脑筋忘了转,直接追了过去。

    见此,赤苇手腕翻转,把球传给身后的尾长。

    尾长甩臂,朝空当里用力一扣。

    “砰!”

    古森带着雨宫监督的话回到场上,尽管监督早已吼了一遍,但他还是得再重复一遍。寒山则到了场下。

    雨宫大辅和涉谷润观察着寒山,感觉对方还算心平气和,便在哨响后移开了视线。

    尾长听从赤苇的指示,轻轻一发,把球发到了荒木那里。

    被主将和监督先后提醒的荒木正在平复心情,追来的一球让他的情绪再度波动起来。

    他急促地吸气呼气,调整着手臂接起此球:“饭纲!”

    “荒木好一传!”饭纲跑了两步去托球。

    这个一传较为远网,他却没吝啬口中的夸奖。

    饭纲将球托给黑田,黑田改扣为吊。

    球越过枭谷拦网,却被鱼跃的木叶救起。

    “木兔学长!”赤苇垫传。

    “中间!”荒木、黑田和岸本三人拦网。

    木兔的状态大体在稳步提升,中途有过回落,但也迅速调整了过来。

    “哈——,”他使劲地抡动胳膊,“看我的——”

    井闼山众人屏息以待。

    木兔吊球。

    “!”古森瞪大眼球,赶忙侧倒扑出。

    差了一点距离,没能救起。

    木兔的脑子不算聪明,球感却很出众!一旦状态好起来,他总能打出些灵巧又意想不到的操作。

    木叶等人的嘴角刚挑起又落了下来,在木兔期盼的眼神下,他们无奈开口,称赞起了对方的「动静结合」。

    木兔没在井闼山那里得到足够的情绪价值,只能由他的队友们来提供。

    但他还不满足:“如果无崎在场上就好了,或者是臣臣去救球,这样我就成了第一王牌……”

    猿杙和木叶耳语:“感觉对面要杀人了。”

    “这么会说话,”荒木青筋一弹一弹,快要炸了,“怎么和寒山交的朋友啊?”

    岸本用力地掰了掰拳头:“可能他喜欢嘴巴损的。”

    饭纲和古森总觉得岸本说的人里还包含了其他人,前者看了眼佐久早:“下球交给你,荒木岸本你俩掩护。”

    “是。”

    井闼山一传到位,饭纲组织进攻。

    枭谷拦网的中坚力量都在左侧应对荒木和岸本,只有赤苇一人对上了佐久早。

    扣球之时,佐久早紧蹙的眉头终于松了一些。

    风穿过身边,顶上的空气更加清爽,一身的灼热感降了降,随后,他又在转体收腹时积攒起新的能量。

    佐久早压腕扣球,把烦躁感也跟着轰出去。

    他不喜欢木兔的不稳定,他理解不了对方为什么时而消沉时而亢奋,一点也不靠谱。

    对方单细胞般的发言让他不太高兴,如果这么不负责任的比较就能证明优劣,那么汗水和漫长的比分又有什么意义?就算这只是对方的随口一说。

    “嘭!”使劲的一击,掌心发麻。

    球飞成一道闪电,重重砸落在地板之上。

    木兔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他的视线从球转移到佐久早身上。

    而后,金色的瞳孔中腾起了更旺的战意。

    威胁程度上升了。

    佐久早感觉自己的肩膀有些沉,他抬手按了按,目光却没有任何的偏移,一直回望着木兔。

    第282章 IH代表战(四)

    在那一记重扣后, 双方王牌的进攻愈发强烈,热量催发,场上稳定了许久的温度开始攀升。

    木兔在四号位打了两次小斜线, 一次被佐久早接住,一次成功得分。

    佐久早的斜线球被三人拦网撑起, 鹫尾快攻得分。

    佐久早打手出界。

    木兔的小斜线被古森卡位防起,佐久早直接将球扣了过去,小见极限救起, 木兔暴扣突破。

    “哇, 佐久早是兴奋起来了吗?这算是王牌对决吗?”橘川琉斗被场上的气氛带动, 有些蠢蠢欲动。

    他感叹道:“木兔学长还真有感染力呢。”

    岩下泰治死鱼眼:“明显是被说了什么吧, 你看看荒木前辈和岸本前辈。”

    伊庭恭平点点头:“不过挑衅也是一种能力。”

    “嘭——!”木兔大力跳发,重重一球砸开了岸本的手臂。

    一传没有到位, 饭纲把球交给佐久早。

    佐久早借着拦网打了颗反弹球, 黑田一传到位, 饭纲重新组织进攻。

    荒木快攻掩护,吸引了两人拦网, 其中的木叶半途又急忙改变拦网对象, 还是未能和鹫尾并拢。

    “砰!”佐久早一记直线球穿中,小见接飞。

    “Nice ball!”

    寒山和古森交换,荒木发球。

    “雨宫监督让你们注意一下节奏。”

    寒山走上明显升温的球场, 他维持着心境的坦然,尚未被激烈的战局所影响, 但……也快了, 毕竟木兔和佐久早打得真的很畅快。

    他重复着雨宫大辅的话:“状态不错, 但是要把握住分寸, 不要上头。”

    寒山平直的语调让众人的情绪冷却了些。

    饭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今天佐久早也给木兔添油加火了, 自己还想看看不同站位带来的影响的,不过本来也不能保证情况完美符合预期,现在……

    “嘭——”

    原本安静的寒山在拦了木兔一球后,身上那股不安定的气息冒了出来,外溢了几秒后又收敛。

    饭纲看了看战意高昂的佐久早,又看了看努力克制的寒山,刚降了温的荒木和岸本还有复燃的趋势。

    他倍感压力。

    “吃我一扣!”木兔的吼声传遍会场。

    赤苇保护,木叶二传,仍然是木兔的后排进攻。

    寒山数着一二起跳。

    球烙印在眼底,他来到最高点,木兔也用掌包满了这球。

    “嘣——”

    球袭向寒山和佐久早之间,它碾过骨肉,试图破开这处微小的空当。

    两名拦网者的手臂牢牢锁住空当,没让球再进分毫,热量被悉数返还!

    小见往前猛地一扑,手背被下落的球重击。

    球重起,木兔快速地退回后排,他呼叫赤苇,进行第三次的助跑。

    赤苇见对面的注意力集中在木兔身上,便调整朝向将球给到鹫尾,来了发远网的快攻。

    就算寒山能反应过来,对方的脚步也会被饭纲阻挡。

    木兔没接收到球,却还是在鹫尾下球后倔强地完成了剩下的起跳和挥臂。

    面前的拦网者中,只有寒山和佐久早的视线回到了他的身上,看完了这场无意义的表演。

    “果然还是扣到球才爽啊——”木兔落地后就开始大喊大叫,“下一球一定要给我!”

    赤苇迟迟不应。

    木兔学长的声音太大,对面听得一清二楚。给的话会被盯紧,不给的话……

    “赤苇——”

    “明白。”赤苇最后还是答应了。

    根据到时候的情况来定吧。

    “砰——”岸本完美垫起了鹫尾的发球。

    他刚刚错过了对方的快攻,可不会再错过一次发球!

    “饭纲!”

    “Nice catch!”

    饭纲组织双快进攻,身前身后的寒山和佐久早同时起跳,他托给前者。

    短而快的弧线划过,寒山甩臂截球。

    木叶和猿杙及时赶上,双人拦网撑起了这发快攻。

    “赤苇!!”

    寒山观察着球和木兔的助跑路线,再次和饭纲交换了位置,他定住方位,屈膝沉下重心。

    “一……”

    “二。”

    简短的音节落地,蓄足力的身躯腾空而起。

    木兔的重扣瞄准寒山和佐久早两人,球挟着压垮拦网的意志冲来,却仍然没能做到突破。

    两名拦网者间的空当极小,散发出来的绵密热意紧紧相贴。

    球撞上主动前探的手臂,痛与麻的震荡同频,酸疲感却被压制,占据大头的是浓浓的拦死之意。

    嘎吱,嘎吱。

    每一颗扣球都刺激着木兔的神经,而每一颗拦回球都拽动着他的意志。

    “嘭!”

    球坠落在地。

    这发拦死成功削减了木兔的音量,寒山和佐久早没有再听见对方的大吵大闹。

    “Nice block!”

    配合默契的佐久早到了后排,前排的是岸本前辈和饭纲,现在得保守一点了。不知道木兔扣球的威力会不会下降?

    寒山与赤苇对视,余光同时扫遍枭谷半场。

    佐久早确认了球的充气情况。

    哨响,他毫不犹豫往前上方一拋,助跑起跳,追发木兔。

    拐弯的线路带偏了木兔的重心,木兔艰难地把手臂插至球下,刹那的一触后,两相弹开。

    球飞了出去。

    “好发”后紧跟着“机会球”。

    古森一传到位。

    被数人警惕着的寒山突然起跳,而饭纲还未碰球。

    尾长的下意识压过疑惑,他跟着跳了起来。

    木叶和猿杙顿了一下,而后便见一道拉开的弧线飞向四号位。

    “Left……”

    “嘭!”

    岸本的直线球砸在小见脚边。

    “你跳得太快了,我差点就传过来了。”

    饭纲抱怨了一下,他现在能把一些事情毫无顾忌地说出口了。

    饭纲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传到位,所以这个新快攻目前只能由饭纲来决定是否启动,然后再交给寒山主导。

    它需要提前的计划和好的状态,而大多数时候,普通的快攻就足够用了,还不会费太多的心思。

    这也是两人一直没在正式赛中搬上新快攻的原因。

    “是跑得快了点。”

    一直以“嗯”回应的寒山多说了几个字,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佐久早追发木兔。

    木兔惨叫一声——他又接飞了。

    小见奋力把球救回,猿杙打调整攻。

    “One touch!”寒山和岸本撑起拦网。

    三号位的寒山、四号位的岸本,是谁?

    枭谷拦网盯防着这两人,对于饭纲的警惕已然滑落至谷底。

    于是饭纲二次吊球。

    尾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扑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轻飘飘却又陡又快的球落了下来,在即将与地面相碰之际,一只手背伸入其下。

    饭纲俯视着起球的赤苇,低他一年级的二传手从地板上快速爬起,双方视线齐平。

    他听见寒山的声音,而后迈开脚步。

    “木!兔!”木叶朝四号位冲过去,他两手把球一垫,将其送上高空。

    别辜负我俩好不容易传过来的球啊!

    听到呼唤的木兔瞬间振作:“来了!”

    三米线后制动,冲跳出去,对着面前的三人拦网——狠狠一扣!

    球只有一小半压上了自己的手臂,寒山意识到要形成有效拦网十分困难,只能寄希望于后方的防守。

    如同山石从一侧滚落,球大力撞开饭纲,破开了拦网。

    “砰!”并未出现肢体的隔绝。

    “抱歉!”

    “Don’t mind!”

    木叶跳发,黑田一传到位。

    饭纲从身旁的赤苇扫到最远处的猿杙,目光落回到前方的寒山,最后凝聚在愈来愈近的排球上。

    他轻跳,晃了一下赤苇的同时抖腕送球。

    尾长跟着寒山起跳,这次他蒙对了。

    然而寒山早早看准了在空当处防守的木兔,他熟练地避开拦网,扣出一发短线球。

    “吱——”木兔在地板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汗痕,拼命前伸的手感受到了陌生的重量。

    是起了吗?是起了吧!

    他看到球从他手上弹起,仰头,心脏跟随着它飞至网上。

    球来到网口,两名二传手中央的高空之上。

    饭纲不假思索地起跳,两臂举高,手掌按住这球。

    他没能轻松地将其按下,球的另一侧传来了一股难以忽视的力——赤苇的动作同样不慢。

    零点几秒的对峙时光在意识中被无限拖长,两人就这样在网上僵持住,和重力对抗、和面前的敌手对抗。

    赤苇的力量拼不过饭纲,他想将球抹下,却在刹那间被对方抓住机会。

    饭纲使劲一压,赢下了这场争球大赛。

    接连几声砰,先是球落地。

    而后二人落地,彼此的额头都渗出了数颗汗珠。

    赤苇站稳,偏头就看到了一脸自责的木兔和尾长,他喘了口气就出声安慰。

    “呼……”饭纲调整了一下呼吸,神清气爽地感慨了一声,“难得争到球呢。”

    过去的争球要么高度欠缺,要么力量欠缺,很难找到一个棋逢对手的。

    三名队友依次跟饭纲击掌:“干得漂亮!”

    饭纲站上发球区,心跳还很快。

    他想了想,站立着发了一个前区球。

    球离木兔最近,但也需要一个鱼跃。

    一传较为近网,赤苇瞥过寒山。

    对方的注意力似乎还集中在木兔前辈身上,那么……

    他起跳,右手想将球吊过去——

    一张手掌霎那间就出现在了球的前方!

    赤苇急促的心跳一滞。

    糟糕,自己着急了!

    寒山逮住这记二次攻,将其拦回。

    球落得不算快,小见赶到,保护起球。

    见球被成功挽救,赤苇二传,他手还因为方才的突变而有些难以稳住,但在余光扫到木兔等待的身影时,感觉重新回到了手中。

    “木兔学长!”他托出一颗不错的高球。

    猜对了,但其实也不用提前去猜。

    寒山分散的心神聚集了一些,他等来岸本前辈一同拦直线,黑田学长则是选择在地面防守。

    “哈——啊!”

    木兔大幅度地收腹,往球里塞力、再塞力。

    “嘣——”

    球砸上岸本的大臂,一炸,飞往界外。

    猿杙把球发往佐久早和岸本的中间,后者主动接了一传,前者朝上跑去,进攻的意图有点明显。

    寒山本想切到三号位掩护,但看赤苇等人的神色,这一挡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他干脆就在二号位上起跳,轻轻松松留住了木兔。

    “中间!”

    尾长和赤苇双人拦网。

    佐久早瞄准拦网空隙,后排跃出后的转体收腹聚起了更大的力,他全数用上,让球穿透拦网。

    又得去发球了……

    球落地,也落入寒山的眼眶。

    他更喜欢拦木兔的前排进攻,线路更多、更灵活,力度也不轻,拦起来更容易出现惊喜,今天或许是一个都不会碰上了。

    “发个好球,寒山!”

    寒山连发了两个球。

    一球被木叶送回了颗探头球,一球被小见接了起来,木兔暴扣终结。

    荒木被扣得龇牙咧嘴,刚恢复的手臂瞬间红肿了起来。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寒山为什么总能在对面的狂轰滥炸下绷住脸,这人是没有痛觉的嘛!

    “别让他再有上场机会了。”

    在连着被木兔突破两次、终于靠快攻扳回一球后,荒木对转至前排的佐久早开口。

    “我可不想被他嘲讽。”

    佐久早不置可否。

    站得越近,对网的声音就越吵。

    “好一传!”

    “给我!”

    “霹雳球!”

    无法理解。

    “One touch——”

    三人拦网撑起强攻,身旁的两名前辈同样扯着大嗓门。

    落地、后撤,元也一传。

    助跑,饭纲前辈把球传了过来。

    佐久早在网前制动踏跳,他更加靠近横在空中的网和扑上来的双人拦网。

    心理上的压力不可避免,触网的风险、被拦网拦回的可能性,选择总是狭窄的。

    肩膀还是有点沉,会影响到自己的小斜线吗?

    各式各样的忧虑总是萦绕在佐久早的心上,但他挥臂的动作却极其果决。

    犀利的线路劈开了拦网者们的视野。

    球砸落在地,激起保护者们的欢呼。

    佐久早单脚落地,向后跌了好几步才站稳——转体转腕的幅度太大,一时间没能收住。

    他没参与进队友们的庆祝中,揉了一下不太舒服的肩膀,等着下一球。

    荒木快攻掩护,佐久早打手,平飞出去的球被木叶救回,小见接力,赤苇打了颗反弹球,回收好的球交给了鹫尾,一记平拉开下球。

    赤苇追发佐久早,井闼山一传到位,饭纲插上前排,发现佐久早即将来到自己身侧。

    思索片刻,饭纲还是把球给了对方,佐久早快攻得分。

    “你体力够用吗?”饭纲问。

    “够的。”

    “还是省着一点吧。”

    相较讲道理的寒山和不讲道理的荒木而言,佐久早更听劝。

    木兔先在三号位扣了一记直线球,被荒木和佐久早撑了一下。

    一来一回,荒木的平拉开被鹫尾撑起后,木兔又跑到了四号位上,奉还了一记小斜线。

    “木兔,发个好球!”

    气势正旺的木兔用一个大力跳发砸翻了古森和岸本。

    饭纲奔向界外,将球背垫回来,交给佐久早处理。

    “一、二,跳!”

    鹫尾等拦网者看到球越过自己的指尖,它盖住一瞬的光线。

    佐久早改扣为吊。

    防吊球的赤苇紧急一扑,将球救起。

    木叶后撤二传,却未把球交给木兔,而是翻手给了猿杙。

    “嗖——”荒木追了上来,脸上挂着狞笑。

    要知道他四月的时候就被木叶给骗了一次,这次复仇的机会……可是等候多时!

    “砰—咚!”

    球被荒木死死按了下来,猿杙的嘴角丧失了弧度。

    荒木正得意着,就听岸本说道:“你还是让寒山上场了哦。”

    “就一分,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荒木看了眼分数,二十四比十九。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橘川琉斗也站在了场外,脸瞬间一垮:“都最后一分了,雨宫维京还换人。”

    橘川昂首挺胸:“荒木前辈,就是因为是最后一分,所以才要换人啊。”

    “不发个好的今晚就别睡了。”

    “不睡?是要练一晚上吗?没有问题哦。”

    “那样的话,监督半夜要来敲门了,”饭纲笑着拍了拍橘川,“加油。”

    寒山沉默着经过二人,来到网前。

    几秒后,一颗迅猛的强跳发越过头顶。

    “嘭!”

    猿杙并在前方的手臂一歪,未能卸足力。

    球高高弹起,落点在三米线上,枭谷一传半到位。

    “木叶前辈!”

    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赤苇口中,木叶有些吃惊,他急忙加快脚步,跟上了进攻节奏。

    寒山就算了,佐久早来得也比预想中要快好多,加上饭纲,面前足足有三人拦网!

    木叶艰难地找了个空隙,软软一扣,把球塞了进去。

    佐久早的反应很快,人还没落到地上就把球捞了起来。

    球很近,饭纲迅速地托了一下。

    旋着的球来到四号位高空,只能交由寒山来处理。

    没时间给助跑,直接原地起跳,勉强来到了能用上力去扣的高度。

    “One touch!”球被鹫尾撑了起来。

    枭谷的一传终于到位,赤苇扫过自家半场。

    是传给木兔前辈,还是传给其他的攻手?

    局点,拦网虎视眈眈。

    究竟哪一个是最佳选择?

    “赤—苇——”

    赤苇选择相信王牌。

    他仰首——耀眼的木兔飞上半空,手臂划出了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被其包满的球发出振奋人心的响声。

    能行!

    枭谷众人升起了能够成功的念头。

    球轰隆隆地撞上三人拦网。

    木兔突然瞪圆眼睛,那本该能突破掉的点、本该是由饭纲站着的中央——由寒山和佐久早死死锁住!佐久早不知何时跟饭纲交换了站位!

    “砰!”

    球被拦死。

    第283章 IH代表战(五)

    主会场的比赛结束得很快。

    “果然是井闼山赢了啊。”黑尾铁朗不感到意外, 心中因目睹多个漂亮拦防而沸腾起的情绪也逐步趋于平静。

    他换了个姿势,松了松站酸的腿,对队员们说:“要去隔壁看一眼吗?”

    第三名和第四名还没有决出。

    孤爪研磨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我想回去了。”

    于是一行人分成两波。

    ……

    赛场上。

    木兔光太郎还未从比赛状态中脱离, 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还活跃着。

    被拦了很多,但是也扣了很多。他脸上看不见太多的气馁, 脑袋里还在消化着「比赛竟然已经结束了」的消息。

    时间也太短了吧!

    木兔幽怨地盯着寒山以及佐久早。

    对他来说,今天这两人是同样程度的讨厌。

    第二局时,木兔差点就因佐久早的针对而陷入消沉模式, 如果不是赤苇出手, 现在的木兔就要哭丧着一张脸了。

    当然现实是——上头的木兔抱怨了起来:“你们怎么打这么快, 太不过瘾了, 我还想再扣几球,绝对能打破的!下周末再一起打吧!”

    累到无法呼吸的木叶等人:听听这是人话吗?猫头鹰是扣爽了, 他们这群在后面保护的人可就遭大殃了!

    寒山无崎同样没尽兴。

    如同戛然而止的高潮段落, 卡在那儿不上不下。不过, 这场比赛只是短暂的结束,不会像那些没了后文的书一样。

    面上, 他无间隔地作答:“没空。”

    “那下下周?”

    赤苇京治提醒道:“下下周我们有合宿。”

    紧接着, 寒山无崎送上致命一击:“你先好好备战期末考吧。”

    “!”木兔光太郎消音,脸色惨白。

    他回到了更加残酷的现实中。

    佐久早圣臣扫了眼生无可恋的木兔就移开视线,心里的烦躁再度加深。

    对方就不能稳定一点吗?比赛时没被打傻, 现在倒是傻了。

    他死皱着眉头,不善的气息被木兔察觉到了。

    “臣臣你干嘛瞪我?”

    伴着这句话, 众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到了佐久早圣臣的脸上。

    “没什么。”佐久早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随后扭头就走, 摆脱掉这些人的视线。

    虽说臣臣平时就对自己蛮冷淡的, 但木兔还是能分清楚对方有没有在讨厌自己。

    现在绝对是被讨厌了吧!为什么啊?明明大家都打得很爽快啊!

    木兔光太郎很不解, 他找人求助:“无崎?”

    “没事,不用在意。”寒山无崎说。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反正佐久早嫌弃木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尽管有寒山约束着木兔的种种举动,但木兔马虎且随意的性格是无法改变的。木兔一旦忘乎所以,什么叮嘱都难以听进去。

    不过佐久早只针对行为,不针对人。木兔没做些吃饭不洗手之类的事,佐久早也不会摆脸色。

    应该是木兔说了什么,但问木兔是得不到答案的,寒山只能问其他人。

    岸本馨听过就忘,愤怒随着赢下这场比赛也消散了;荒木明哉做不到全面且精准的复述,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黑田佑太笼统地概括了一下;饭纲掌只记了一两句话。

    在哗啦啦的水流声里,古森元也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了最初的那句话:“好像是说小臣没接到他的球,那他就是第一王牌了。”

    在此之后,佐久早的多数扣球都瞄准了木兔。

    古森有点无奈:“怎么就在这句话上较上劲了呢?”

    “被带到木兔的逻辑里去了。”

    “是啊,扣和接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他们要全部承包了,我做些什么啊。”

    古森元也其实也有些不爽,木兔的眼里只有寒山和佐久早,一点也不尊重一下他这个自由人。

    他从寒山无崎那儿扯来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迹后干脆直说了:“木兔最看重你,其他人都可以无视掉。他在和你打,而不是和我们打。”

    寒山无崎当然能够意识到这件事,他对枭谷也抱着同样的态度。

    正常状态下的木兔、白鸟泽的牛岛、初中时的佐久早,重心自然会放在一支队伍最有意思的人身上,和强者交手才有乐趣。

    但是,木兔的理由不止于此。

    古森元也不乐于去苛责他人的态度,他更多的会把事情归责到「自己不够强」上。

    队伍里的大家各自有各自的骄傲,他们也不会去纠结木兔的理由,打好自己的球才是正事。

    “算了,别在意我刚才说的话。”

    古森笑着摆了摆手,但他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你知道赤苇同学是怎么安抚木兔的吗?”

    “请说。”

    “小斜线更有力,属于木兔一人的应援声响更大,难道木兔真的要一直当第五,以及……寒山你和木兔打球更开心。”

    “荒木前辈说木兔那种「寒山和你们才不是真正的队友」的自信态度很讨厌,整得你在井闼山一点也不开心一样。”

    古森元说完有点后悔,迅速把消失的笑容再挂到脸上,补充道:“只是玩笑话,不要上心。”

    木兔应该没想那么多,但这不妨碍自己的队友们做阅读理解,认为自己一碗水没端平。

    寒山无崎觉得有些麻烦:“难道还要我像对木兔一样对你们吗?”

    古森元也连忙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千万别算上我!”

    两人走出体育馆,回到大巴上。

    今天佐久早圣臣一个人提前跑了,古森元也又想和寒山无崎单独说会儿话,就拉着寒山走慢了一点。

    “润哥,你那儿还有吃的吗?没饱。”

    “我还剩了一个红豆面包,要吗?”

    “救大命了,副将!”

    队友们一如往常,目光掠过最后到来的两人,没有波动。

    情绪已经过去,不算麻烦。话应该是荒木前辈在气头上说的,所以听起来较为严重。寒山想。

    “来了啊,赶紧坐好吧。”

    饭纲掌重新数了遍人头,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

    “要来颗薄荷糖吗?”涉谷润叫了声往后走的两人。

    古森元也停下脚步,笑着拒绝:“谢谢润哥,不用了。”

    “谢谢不用。”寒山无崎继续走着,在一众队友里看到了落单的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神情不虞地揉着肩膀。

    算上这次,今天揉了有五次了。

    肩膀不舒服吗?

    寒山无崎放慢了一下脚步,观察着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边说着借过,边把寒山挤到了佐久早旁边的位置上。

    “……”寒山无崎瞥了眼足够宽敞的过道,又瞥了眼古森元也——对方无辜地眨了眨眼,在面前挡了数秒才离开。

    “是要靠窗吗?”佐久早圣臣见寒山无崎迟迟不坐,便站了起来,打算和对方换个位置。

    “不用。”

    寒山无崎拉着佐久早坐了下来,他视线停留在对方的右肩上:“帮你按一下?”

    佐久早圣臣侧了侧身子,没拒绝。

    肩膀上覆上热量,他唇抿成一条直线,等了好久也没听到任何的声音,才闷闷地开口:“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该问些什么吗?

    寒山无崎如实回答:“我没觉得你有难以理解的地方。”

    每个人性格不同,在意的点不同,情绪波动的程度也不同。大家各有各的想法,脑中自有一套完善的逻辑在运行。

    自我、偏执、难以改正,寒山就是这样的人。

    不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就足够了,其余的,并不是那么值得去在意。

    “被理解了会高兴吗?”

    佐久早的反问有些出乎寒山的意料,后者思索片刻,给了肯定又给了否定:“被人看穿是有些讨厌。”

    就像是他对佐久早说的那些话,自己是在寻求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吗?是也不是。正因为他知道佐久早愿意去理解,所以他才会去讲;正因为他知道佐久早无法全部理解,所以他才愿意去讲。

    寒山盯着佐久早冷硬的下颔线,一刻不停地揣测着对方的想法,大概会是——

    被看穿了,很讨厌。

    是的,又被看穿了,非常讨厌。

    佐久早想让别人明白自己的想法,但不想自己的心思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透明的,仿佛躺在手术台上,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而这份看穿又不是双向的,于是他一直解谜,一直找不全谜底。

    “你说。”

    “说什么?”

    “自己猜。”

    寒山无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木兔让你感到威胁了?”

    “……”佐久早圣臣发现自己在自取其辱。

    他视线落到了膝盖上,倔强地说:“不是这个。”

    这下八成的可能性变成了百分之九十九,寒山无崎挑了挑眉毛:“好吧,都在你一言间。”

    佐久早圣臣把肩膀上的狗爪子拍下来,缓了几个呼吸才坐正。

    他望着邻座漆黑的眼睛,直接了当起来。

    “状态在线的木兔确实是很有威胁,但他太没规律了,一点稳定性都没有。我不喜欢和他打比赛,打着打着,他突然就没了力气。而且,他总在盲目自信。”

    “是事实,但他偶尔能够成功。”

    “我不否认,但这些事是不应该是偶尔的。”

    真严格,不过寒山无崎也认同对方的想法。

    他最后替木兔说了一句话:“不是每个人都能把奇迹变成日常的。木兔还不够成熟,但他有一天会做到的。”

    佐久早圣臣啧了一声:“这么积极?”

    寒山无崎耸耸肩:“在调整心态,这样好做出决定。”

    这学期无崎的情绪蛮稳定的,低气压,但跌得不狠。他也没找人发表过几小时的长篇大论,自己耳朵里被磨出的茧子有时还有点痒。

    佐久早不禁好奇:“是什么决定?”

    “还没肯定就不太想说,万一突然放弃了……”

    窗帘缝隙里漏出一缕极亮的光,似乎能把人灼穿,寒山无崎恍了一秒神,继续说:“一旦主动去追寻什么事物,或者试图把什么事物留下来,就会迎来极其惨痛的结局。”

    “经验教训?”

    佐久早圣臣顺着寒山的视线去看那一缕光,他边问边拉拢帘子。

    “嗯,经验教训。”

    “因为我改变不了他们,他们也改变不了我,大家都走在各自的路上,朝着自己认为是正确的终点。”

    车子忽然刹车,帘子又晃开了一条缝,佐久早再度合上帘子,光只能从边边角角里挤出微末。

    “想去做就坚持,”他说,“我看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别人说什么也不会动摇的那种。”

    被猜中心思果然是有一点讨厌啊。

    寒山无崎不自觉地勾起嘴角,转瞬却将其压平。他合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

    希望这次的结局能好一点吧。

    第284章 生涩和即视感

    “最近一次测试没及格的人就别参加今天的自主训练了, 都给我去多媒体室复习!”

    “低空飘过的人也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没有绝对的自信就多腾点时间给不擅长的科目。”

    雨宫大辅这一番话下来,场上还打算继续训练只剩下了零散几个人, 他很是诧异:“这么多人没及格吗?”

    “只有三个人,”涉谷润说, “其他人应该是要再去打打补丁吧。”

    长泽翼的数学和白井慎之介的现代文一直都很差,黑田佑太的英语不及格是因为选择题填错位了。

    “也好。”

    雨宫大辅扭头叮嘱起佐久早圣臣等人:“你们不要练太久了,训练完也可以过去复习一下。”

    另一边, 拿着复习资料的长泽翼一行人打开了多媒体室的门。

    房间里的灯亮着, 讲台上坐着一个脸色阴沉、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人。

    长泽翼大吃一惊:“寒山, 你还没回去吗?”

    饭纲掌笑着把堵在门口的长泽翼推进去, 给其他人解释道:“今天寒山会多留一个小时,你们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他。”

    众人神色一僵。

    本来感觉这次复习会蛮轻松的, 但是寒山在的话……他们可不想在问问题的时候被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着。

    寒山无崎并未使用这种眼神, 而是看着长泽翼的小测试卷, 说出了“你连木兔都不如”的话。

    长泽翼反驳:“没有这么夸张吧?!”

    “十七加十四等于?”

    长泽翼扳起指头算了一会儿,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好慢。”

    “我这是认真!严谨!算了两遍才说出口的!”

    寒山无崎抖了抖试卷:“那你七加四是怎么算成十二的?”

    “……”

    除去开头长泽翼大声的争辩, 整场复习的气氛还算平和。

    寒山无崎贡献出了两套全科笔记, 一套精简,一套知识点齐全,众人按照各自的需求进行翻阅。

    找寒山问问题的人不多, 别人实在是讲不清楚才会丟到他这里。

    土曜日一次,日曜日还有一次, 复习的时间更长。

    众人埋头苦学了好久, 把遗漏的要点缝缝补补。

    终于, 期末考, 全员合格。

    之后就要专心备战IH了。

    部活的时间变长, 交流赛也多了起来。

    除此以外,三方会谈的时间也确定了下来。

    寒山无崎向小林和泷谷各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对方当天是否有空。

    事实上,他一个人也能应付好全部的问题,只是小林小姐和泷谷先生一直坚持必须要有个相熟的长辈出席这件事。

    阿列克谢就不太在意三方会谈,但很久以前,日常没彻底乱套,小林小姐和泷谷先生都没空时,对方也帮忙出席了一次,末了还评价他有点假。

    “这种主流、正确无比的计划不是你心中所认可的吧。你有规划好明确的未来吗?空点时间好好思考一会儿吧。”

    “只是为了让大家安心。”

    “安心?”阿列克谢似乎是被气笑了。

    寒山想对方大概在心里算着账。

    真是说了句不适宜的话。

    “你前不久又跳了次河。”

    果然在算账。

    于是寒山辩解:“我在缓解压力,那河看上去挺暖和的。”

    “如果你没发烧,我才不会说你。”

    阿列克谢威胁道:“下次再发烧,我绝对要跟小林、泷谷,你认识的所有人都宣扬一下你的光辉事迹。”

    没有禁止跳河,寒山爽快地答应了。

    说到跳河,这还是阿列克谢教他的,不过对方跳的是冷得刺骨的涅瓦河,自己跳的是温暖的河,虽说跳进去,水就成冷冰冰的了……

    “就会麻烦我,看来我这辈子是活不到一百岁了……”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他突然又喊了声寒山的名字,“无崎。”

    “嗯?”

    “去做些其他的事吧,学点新东西、看点新风景。总之,不能再原地打转了。”

    “我在这样做,但不是为了前进。”

    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回忆起来格外生涩,一部分原因是他不太想去回忆这些事。

    现在,最后停滞不前的阿列克谢也迈开了脚步。

    「到了。」

    叮咚一声,洁子姐发来了平安短信。

    “休息时间结束!井闼山的都过来集合!”

    稻城和筑井田打完了,下一场是井闼山和筑井田的比赛,涉谷教练在喊人。

    寒山无崎将橘子糖咬碎。

    咔吱咔吱,棱角分明的糖渣滚入喉咙里。

    他走出休息室。

    ———

    枭谷学园,体育馆。

    参与合宿的五所高校全部到齐。

    乌野是最晚到的,音驹的黑尾铁朗出来接人,其余人都已放好行李,开始热身。

    “Hey!Hey!Hey!赤苇,再来一球!”

    木兔光太郎活力满满地遛回对面要球,下一个扣球的木叶秋纪分外不满:“排最后去啊。”

    赤苇京治还是给了木兔光太郎:“下一球请按顺序来。”

    “没问题!”

    排球跃上四号位高空,木兔从边线外助跑起跳,他手臂高高举起、后引。

    “哈——”

    挥臂,塞在手上的力量倾泻而出。

    他爽快地扣下一球。

    而背面,体育馆的大门缓缓打开。

    乌野一行人听到了一道响亮的、球和地板间的碰撞声。

    扣出那球的身影重重落地,他边满意地笑了两声边扯起网钻了过去。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最后到达的那支陌生队伍。

    木兔光太郎顿住脚步,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抱着笔记本的漂亮女孩身上。

    他歪了歪脑袋,又揉了揉眼睛,随即惊恐地啊了一声,闪身躲开木叶秋纪扣过来的球。

    “木叶你怎么偷袭我?!”

    “你发什么呆呢?”木叶秋纪懒散地应付着木兔的质问,他顺着木兔的视线望过去,眼睛里的景色突然就亮堂了起来。

    “哇……”好漂亮的女孩。

    枭谷众人纷纷好奇地扭头,映入眼帘的是——瞬间冲上来将清水洁子挡得严严实实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

    赤苇京治只瞥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等两位护花使者散开之时,他已压下心里的好奇和疑惑,专心投入到接下来的比赛之中。

    ……

    枭谷轮空的时候,木兔光太郎咕噜咕噜干完一大瓶水,余光一瞄,竟发现赤苇京治正盯着乌野的女经理看。

    木兔光太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赶忙调侃了起来:“赤苇,你在看什么哦~”

    赤苇京治自然地收回目光,反问木兔:“木兔学长最开始又在看什么呢?”

    木兔光太郎挠了挠头:“有点熟悉,但仔细看了看,又感觉很不一样。”

    “熟悉?”

    “就是、就是……”木兔手乱舞着,却怎么也描述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他苦皱眉盯起清水洁子,却被雀田熏遮住了视线。

    “不要看到好看的人就说眼熟,”雀田熏站在木兔的面前,语气严肃,“也不要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别人,太不礼貌了。”

    木兔光太郎委屈巴巴地应下来。

    白福雪绘轻笑,拉长语调问起把问题抛给木兔的赤苇:“赤苇也觉得清水同学眼熟嘛~”

    一眼望过去,气质和轮廓都有些许的相似,但是越看越觉得相差甚远。

    赤苇京治看了眼期待两人站到同一边的木兔,还是给了否定的答案。

    另一边,乌野众人很不爽木兔对自家女经理的窥视,等到两边对上,他们一个赛一个地用力。

    木兔倒是兴奋了一点,乌野看上去还蛮强的嘛,好有气势啊。

    想着自己也不能输,他大吼一声:“看我打破它!”

    “嘣——”

    球碾上前排三人的手臂,巨力将其压垮。

    乌野新招的经理谷地仁花缩在清水洁子后面瑟瑟发抖:“真的没有问题吗?那个一号的力气……”

    清水洁子在笔记本上记上这次无效拦网,她冲谷地安抚地笑笑:“没事,泽村他们正斗志昂扬呢。”

    清水学姐……好帅气!

    谷地仁花的脸蛋有些发红,她安下心来,虽然之后还是被暴扣吓得一颤一颤,但是心里却没有那么紧张了——但是、但是!

    猛兽的身影正在逼近,好高!

    谷地仁花的脑子一片空白——比完赛的木兔光太郎来到了两人面前。

    “不要过来!”她视死如归地挡在了清水洁子面前,手和脚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抖什么……赤苇?”

    赤苇京治拉走什么都没意识到的木兔光太郎,诚恳地道歉。

    然而木兔的脚像抹了强力胶一样,怎么也拉不动。

    身后,乌野众人的眼神愈发危险。

    清水洁子将谷地仁花护在身后,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人似乎是无崎的初中队友,她有一点印象。不过无崎虽然会提排球部的事,但很少提具体的人,事对不上人,清水洁子也不清楚两人关系如何。

    “有,”木兔光太郎认真地说,“你能摘一下眼镜吗?”

    清水洁子:“……”

    啊,是杀气。

    枭谷其他人瞄了眼乌野那边,没有一点挽救猫头鹰的念头。

    ……

    被清水洁子拒绝了的木兔光太郎没有沮丧,他琢磨着那声“抱歉”,忽然非常大声地“啊”了一下。

    “木兔,你发什么疯啊?”

    “搞不清楚。”

    “如果想不清楚就暂时不想了,”赤苇京治倒是想清楚了,“木兔学长,要扣球吗?”

    “要!”

    下午,日向和影山终于到达,枭谷的注意力也已经全数离开了自己。

    清水洁子暗自松了一口气。

    木兔光太郎并没有看到清水洁子摘下眼镜的模样,不过其他女经理们倒是仔细地欣赏了一番。

    雀田熏和白福雪绘漫才一般一人一句,数落着脑子缺根筋的木兔,让清水洁子不要理睬那个单细胞。

    “不用担心,我没有在意。”

    清水洁子能看出木兔是一个怎样的人,直白又简单,应该就是那个「杀死猪肉球」和「失忆芥菜君」的创造者。

    大泷真子托着腮:“不过他今天确实怪怪的,代表战的后遗症吗?”

    “不哦,这次的代表战还算顺利,期末考也通过了……”白福和雀田望着清水,却怎么也找不出事情的起因。

    不过要理解木兔的生态本就是一件难事,没必要纠结太多。

    大家愉快地换了一个话题。

    第285章 决心和开弓箭

    从小到大, 每当清水洁子和寒山无崎站在一起,旁人总会说上一声姐弟俩长得真像。

    可是,两人分开来时, 那些人又认不出他们是姐弟了。

    那些说着“跟亲姐弟一样”的话的人只是在礼貌吗?或者说他们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随意地说些不会被他们放在心上的话。

    大家的认知都是主观的, 对他人的印象总会依着自己想法来。

    妈妈说无崎的眼睛像柳吉舅舅,柳吉舅舅说无崎的眼睛像舅母,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而清水洁子只在影像里见过舅母, 和舅舅的接触也不多。她只觉得无崎的眼睛就是无崎的, 和舅舅舅母都不像。

    寒山无崎会往更深处去纠结, 纠结到更偏、更消极的地方, 而清水洁子止步于此。

    相貌相不相似、气质熟不熟悉,能不能被人认出来都并不重要。

    随便别人怎么看待, 两人的血脉一直相连。

    清水洁子不会计较这些事, 但……她也不想轻易地透露出答案。

    而且, 现在有更需要烦恼的事,排球部的大家能否在这次的合宿中收获到什么?

    目睹了自己和全国顶尖水平的差距, 对现状的不满和焦虑正在加深。

    大家能否得到进化呢?

    ———

    就算有乌野的远征, 这周对寒山无崎来说依然平常。

    训练,以及一场接一场的交流赛。

    忙碌而充实。

    空闲的时间里,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挤满了脑袋。

    自己像站在了时间的隔层里, 模糊又迟钝,于是稳定。

    和中央大的比赛告一段落,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坐在木阶上休息。

    藤野道一郎找饭纲掌和岸本馨聊了会儿天, 而后走到寒山和佐久早的面前。

    他汗老是流得很多, 身上总黏着一股热意。

    “你俩的拦网又强了, 我被拦了好多次呢, ”藤野道一郎拍了拍更下几层的木阶,“可以坐这里吗?”

    没得到反对,藤野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好怀念啊,才过了半年,”他偏了偏身子,看向没有表情波动的佐久早,“当王牌的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佐久早圣臣认真回答:“不累。”

    “果然佐久早你很适合这个位置,”藤野笑了笑,提起了自己的黑历史,“我最开始的压力可是超级大,经常稳定不好。”

    他感叹:“现在有了其他更强更靠谱的前辈顶着,倒是一身轻松。”

    “藤野学长你的力气好像小了一点。”

    听闻佐久早发言,藤野瞳孔骤缩,有些不可思议:“我吗?我还加大了力量训练的,竟然还小了吗?”

    未必是力量小了,只是我们更强了,藤野学长又少了点拼上一切的感觉。

    寒山无崎默默喝了一口水,而藤野也换了个人问话。

    “寒山,最近训练顺利吗?听饭纲说你们练了个新快攻,进度怎么样?我还没在现场见识过一次呢。”

    “一切顺利,但我不会表演给你看的。”

    “……”藤野道一郎无语凝滞。

    缓了几秒,他丢下一句“IH加油”就离开了。

    “藤野学长也早日成为主力。”

    两人礼貌性的祝福让藤野愣了一下。

    “会的。”他应下这句有些沉甸甸的话。

    佐久早圣臣望着藤野道一郎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休息得差不多了,于是喊了一声又开始放空思绪的寒山无崎。

    寒山无崎回神,站了起来:“那走吧。”

    “又在想些什么?”佐久早圣臣一阶一阶往下踏,随口问对方。

    “之后的训练,房树人,古森的话。”

    是三件没有关联的事。

    “我想练发球,”佐久早圣臣顿了一下,又问道,“元也和你说了什么?”

    “一些不用上心的玩笑话。”

    “那是上心了?”

    “一点点,没训练重要。要喊他一起接发吗?”

    见无崎没生出芥蒂,佐久早圣臣放心了些:“好。”

    当排球挤压着骨肉、热量扑上来之时,认知清晰了不少。

    佐久早往六号位发出一球。

    寒山和古森的视线在落点处对撞,两人同时起步、伸臂,都没作退让的打算。

    两双手臂在空中擦出激烈的火花,寒山仗着手长速度快,压了古森一头。

    “嘭——”寒山感受着源自触点的重量,如同扭曲了时间和空间一般,球落了下来,真实感都向此处跌落。

    他后撤手臂卸力,却忘了还挡在后面的古森。

    不充分的卸力后,球高高飞起。

    一传没到位,古森元也的眉毛一抖一抖地安慰道:“Don’t mind,寒山!”

    好发,佐久早圣臣默默握拳。

    寒山无崎看了看古森元也,有点后悔。

    还是一个人接完舒坦。

    他语气放柔:“要不然你去岸本前辈那边?”

    古森元也:“……好歹再让我接几个。”

    “那我一会儿发球。”

    “行吧。”

    “不行,”佐久早圣臣插嘴,“一会儿我想一个人接发。”

    古森元也郁闷了:“……”

    既然都想一个人发一个人接,那叫我干嘛?

    拿这两人没办法的古森元也还是走开了。

    寒山和佐久早都不喜欢大喊大叫,训练中最响亮最频繁的声音只有球与肢体的碰撞声。

    听着这些声音,古森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把岸本馨的重扣全数接了起来,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三方会谈的时候。

    每一个学期的期末考结束后,井闼山都会组织一场班主任、学生和监护人之间的三方会谈,聊聊本学期的情况、升学志愿和未来的打算。

    寒山和小林并肩走向升学指导室。

    小林穿着一身正装,她扶了扶眼镜,余光瞥了眼身旁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寒山,不由得感慨了一下时光的飞逝。

    她回忆起昨晚的对话——无崎有提前跟她交待之后的志愿。

    无崎向来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初中第一次被询问到升学意向时就已经定好了井闼山作为高中,缜密地列举了多项理由。

    不过就是这样的无崎,却在高中后从未给予他人一个明确的答复。不管是被问到是否要考东大,亦或是未来是否要成为一个职业排球运动员,对方都只是简单地嗯声,态度模糊不清。

    直到昨晚,她才了解了对方的打算。

    说真的,非常出人意料。

    “为什么打算出国留学?为什么是俄罗斯?”

    小林在电话里问,她想听到无崎详细的理由和计划。

    寒山无崎说了很多理由,一部分是到时候会用来应付班主任的理由,一部分则是纯粹的感性,当然,最终都会归为一句“就是想去”。

    “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景色,崔墙、白夜时的涅瓦河、各种各样的纪念馆,想感受那边的雪。阿列克谢也要回去了,他要死了。”

    “死?”小林知道阿列克谢,老人家看起来硬朗得不得了,应该还能活好久吧。

    “他到这里的时候,圣彼得堡还是列宁格勒。”

    “啊,那有二十多年了。”

    “嗯。”

    小林觉得寒山有些难过,但她想不出安慰的话,默默换了一个话题:“那未来的专业?你以后还打排球吗?”

    “哲学或者文学方面……”寒山无崎沉默良久,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我应该是愿意继续打下去的,但是不知道还能否再遇到合心意的环境。”

    上一组人还未出来,小林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而寒山则是较为松散地站着,他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杂志,翻阅起来打发时间。

    嘎吱一声,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穿着职业装的女士从中走出,她妆容精致,偏卷的长发盘在了脑后。

    跟在她身后的佐久早圣臣瞥见寒山无崎,出声问好。

    寒山无崎抬头,向佐久早和疑似对方母亲的人打了声招呼。

    女士边审视着寒山边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向其点头示意。

    随后她看了眼手表,步履如飞,离开此处,步伐虽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佐久早圣臣没有跟上去,他照着自己的节奏做事,和寒山说了句“四体见”才走。

    “是朋友吗?”小林问。

    “嗯。”寒山无崎缓缓收回视线,他把杂志放了回去。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轮到两人了。

    ……

    是夜,寒山无崎拨通了清水家的座机。

    “喂?”接电话的是清水洁子,“无崎,有什么事吗?”

    寒山无崎思忖片刻,决定换个时间再告诉清水姑母,他转而提了其他的事情。

    比如远征的时候,木兔干的好事。

    是赤苇京治和他说的,对方前两天刚问了他认不认识乌野的女经理。

    有人主动问了,寒山无崎便爽快地给了答案。

    “要告诉木兔学长吗?”

    “等他自己慢慢发现吧。”

    “我觉得有点难……这是什么秘密吗?”

    “并不是,请顺其自然,不要场外提醒。”

    赤苇京治选择尊重寒山无崎,更何况另一人似乎也没有大肆宣扬的想法。

    ……

    寒山无崎是矛盾的。

    他一面希望他人能在毫无提示的情况下猜出他和洁子姐的关系,一面又不希望自己和洁子姐太过相像。

    因为洁子姐认为他是独一无二的,他也认为洁子姐是独一无二的。

    亲密关系是一种羁绊,可他又不希望被其束缚住,所以也不希望对方被自己束缚住……这是种虚伪且自私的想法,其实他只想保证自己能随时抽身、不被伤害,更多的时候,他反而会主动去缠住那些想离开的人。

    有时他也会后悔对洁子姐说那些话,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而现在他又在做类似的事情——打破维持已久的安全距离。

    但箭已开弓,就别频繁去想被它刺穿时的场景了。

    摊牌以前,迫近的日程是强化合宿和IH。

    第286章 强化合宿(一)

    暑假的第二天, 刚喊了一声假期万岁后,井闼山排球部一军就坐上了前往长野县的大巴。

    本次强化合宿共计七天,参与高校三所, 分别为鸥台、狢坂和井闼山,合宿地点在长野的鸥台高校。

    长野县紧挨着今年IH的举办地富山县, 合宿结束之后,IH就差不多要开始了,三所高校可以直接前往富山县。

    狢坂高校在昨天下午就已到达, 和鸥台打了两场比赛。而井闼山距离目的地还有半个小时。

    大巴在平稳的道路上行驶着, 烈阳下的花草树木自窗帘缝隙里闪过, 车内被一片轻而绵长的鼾声所笼罩。

    祥和的氛围被一声惊叫撕破。

    “哈?!”荒木明哉连忙捂住嘴巴消音, 他又扫了眼四周,发现只有饭纲掌和喜多村新太被自己吵醒了, 顿时松了口气。

    饭纲掌是睡不着了, 便问对方:“怎么了?”

    荒木明哉把手机拿给饭纲掌看, 映入饭纲眼帘的是一个LINE群的聊天记录——

    昼神幸郎:「大家欢迎一下发球のKING」

    相马:「幸郎你做什么?」

    佐佐木景雄:「谁?」

    【昼神】邀请了【寒山】加入了群聊

    新谷:「?」

    天童:「哎呀终于进来了,欢迎欢迎!」——

    “我刚才才发现, 寒山他居然进群了!”荒木明哉语气激烈, 声音却压得极低。

    “你们副攻手的群?”

    荒木明哉强调:“是全国高校顶尖副攻手的群聊。”

    饭纲掌看了眼群名——拦怕二传!拦跪王牌!

    他沉默片刻,又问:“之前寒山不在里面?”

    “啊这个……”荒木明哉解释,“寒山不是讨厌消息一条接一条吗?所以新谷前辈说, 就我们在群里吵吵他好了,其他人——”

    他手掌劈开空气, 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就不应该听新谷前辈的话的, 大家都是同校前辈拉后辈, 结果寒山被别校的拉进去了。”

    喜多村新太扔来了两颗薄荷糖。

    饭纲掌不吃, 荒木明哉就把两颗都塞进自己嘴里:“还有多久到?”

    “快了。”

    ……

    车辆停靠, 最后一个还在熟睡的人也被叫醒。

    一行人依次下车,剩余的睡意在出门的瞬间被阳光晒走。

    长泽翼不由得抱怨:“长野怎么也这么热啊。”

    “应该要比东京凉快一点吧?”

    众人往声源望去,一脸笑眯眯的诹访爱吉正站在阴凉处。

    他向雨宫大辅问好:“我先过来带大家去放行李,然后再去体育馆。”

    “麻烦你了。”雨宫大辅对鸥台新任主将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对方的传球和人一样稳健。

    诹访爱吉和饭纲掌友好地握了握手,附以公式化的爽朗笑容。

    “长野确实很适合避暑。”饭纲掌边说边用余光寻找着他的两位护法——两人最后才下车,正在扒拉行李。

    “是的,不过晚上蚊虫也有一些,你们有带驱蚊液吗?”

    喜多村新太抽了下嘴角:“别的不说,这个绝对是够的。”

    掠过绿得烈人眼的葱郁草木,走入凉快些的大楼。

    井闼山众人迅速放置好行李,又迫不及待地钻入阳光下,奔向了体育馆。

    狢坂和鸥台的比赛刚进行到一半,正是第二局。

    本次对抗赛不再是一局一局打,而是三局两胜的一整场。

    两所高校进行比拼,剩下的一所高校自行练习,等一场比赛结束,休息片刻后就轮换进行下一场。

    “哦!明明——!”

    猯望刚被云南惠介换下来,扭头就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荒木明哉,他张开双臂。

    “哦!望望——!”

    荒木明哉拨走面前的人冲上去抱住猯望。

    警惕性极高的寒山无崎飞速闪开,他给出了充足的空间,佐久早圣臣也因此逃过一劫。

    荒木和猯望来了一个要把彼此绞死的拥抱:“恶心死了。”

    “谁叫你起这种称呼的,一点也不符合我的形象。”

    “我看你已经习惯了,”荒木明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多可爱嘛~”

    猯望没过多计较,反倒是和荒木一起给云南惠介加油起来。

    “来个拦死!惠惠~你是最棒的~”

    荒木助威,猯望狂笑。

    云南惠介成功地被影响了。

    对面扣球的星海光来趁此打手出界。

    寒山无崎看了一眼互相倒着大拇指的三年级副攻手们,向昼神幸郎颔首示意后就移开视线,找了处空地率先占位。

    “去热身了。”

    井闼山的其他人都已各自到位,饭纲掌叫走不务正业的荒木明哉。

    “遵命,主将。”

    狢坂和鸥台的比赛一直打到第三局,分数纠缠着上了三十。

    “我们上午还能不能打上一场啊?”焦灼的比拼让橘川琉斗忍不住侧目。

    橘川停止对墙垫球,和同样蠢蠢欲动的队友们走过去观赛。

    大家已经完成了雨宫监督布置的任务,可以自由选择休息与否了。

    岩下泰治:“不知道。看这状态,超出四十分也有可能。”

    赛场上,从后排跃出的桐生八大力地抡臂。

    他所接收到的球不算上佳,鸥台的发球破坏了他们的一传,然而桐生依旧突破掉了鸥台的三人拦网。

    炮弹一球从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之间穿出,球在臂侧擦出极烫的无形火花。

    拦网分开,球重重落地,自由人补救不及。

    桐生八转至前排,二年级生本渡昴跳发。

    野泽出一传到位,诹访爱吉将球给到白马芽生。

    充当诱饵的星海光来不太高兴,但下一刻,看到高大凶猛的桐生八被自己吸引,他又收不住得意的笑容。

    云南惠介盯紧了真正的扣球手。

    白马的打点高,力量也不弱,唯一差些的就是球技,对方靠着蛮力一砸,试图超手。

    而云南惠介和虾夷田尚阳追上了高度,撑起这球:“One touch!”

    一传到位,臼利满托给云南惠介,发动快攻。

    昼神幸郎丝毫不受臼利满的干扰,他追逐着传球,和云南惠介在网口对上,而白马芽生一跳便堵上了一条线路。

    云南惠介避开拦网,球却被等在地面的星海光来稳稳接住。

    果然还是得靠我!

    “诹访前辈!”星海光来迅速后撤,呼喊球权。

    助跑、起跳,他观察着拦网者们的姿态,延迟了些扣球的时机。

    “砰!”球反弹回来,落至界外。

    是拦网出界。

    “Nice ball!光来!”

    这球确实不错。

    打垫中的佐久早圣臣被吸引了些注意力,背对着赛场的寒山无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给对方的手臂喂了一球。

    佐久早圣臣默默卸力垫起,寒山抬手传来一颗极舒服的球,佐久早伸展开身躯,挥臂击球。

    但当手掌包满球时,另有一声饱满而动听的击球声响彻体育馆。

    寒山无崎面色不改地接住佐久早的扣球,他的身后,地板一声震动——星海光来强跳发,狢坂的二年级自由人尾新春马错过来球。

    球高高弹起,跃入寒山和佐久早的地盘,打断了两人的打垫。

    也该结束了,寒山无崎回头,看到了相差为一的比分:“ACE?”

    “ACE。”佐久早圣臣把误入的球扔回去,又走了几步,把正在用的球放进装球车。

    两人望向星海光来,等待对方这轮的最后一颗发球。

    星海光来享受着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了过来。

    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抛球助跑,身影冲跳至高空,如同展翅而飞。

    “砰!”又是一道饱满的响声。

    球穿过两名防守人员,落在端线前一寸。

    “好发!光来!”诹访爱吉等人夸道。

    围观的橘川琉斗几人的声音也不弱:“发得漂亮!”

    在鸥台众人休息好后,距离午饭还有五十分钟,至少能够打完一局、第二局打到末尾。

    不过午饭时间有一个小时,拖延一下,打完一整场的时间是足够的。

    但是,井闼山的人一点也不想拖延。

    圆阵之中,饭纲掌平静地开口:“准时结束,别耽误吃饭。”

    或兴奋或沉稳的“是”重叠在一起,回应着饭纲掌。

    面对体力有一定流失的鸥台,井闼山很没道德地上齐了状态良好的主力。

    于是在距离午饭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井闼山拿下两局。

    艾伦监督宣布上午的练习到此为止。

    不服输的鸥台众人支起身子,和其他两所学校的人赛跑起来,誓要成为第一个到达食堂的人。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走在最后,不太想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古森元也也跟着人群跑了,昼神幸郎倒是留了下来,和这两人一起走。

    “你现在的拦法也太自由点了吧。”

    听到昼神幸郎的评价,寒山无崎淡淡回复:“我不觉得混乱。”

    “也就是有规律?”

    “单人随心一点,集体的话就优先配合。”

    昼神幸郎挑挑眉:“我看你突然出手的次数还是很多。”

    “减了一些了,”佐久早圣臣说道,“但是你还是不够放心。”

    寒山无崎点头:“就算是你、我和古森在后面也无法做到防起每一颗球,更别提其他人了。不过我觉得我的信任值已经前所未有的高了。”

    说着,三人走进了食堂。

    荒木明哉却叫住正要去排队的寒山无崎,他对面无人,桌上摆着一个丰盛的餐盘:“给你拿了。”

    “哇,世纪好前辈。”昼神幸郎调侃了一声。

    “你做什么?”寒山无崎有些看不懂荒木明哉的举动,对方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退一下群,然后我再把你拉进去。”

    寒山无崎:“……”

    就这点儿事?至于吗?

    他想了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使唤起了对方:“那你再帮佐久早拿一份。”

    估计新谷前辈看到后也要来这么一下,就让荒木前辈把新谷前辈的份也拿了。

    荒木明哉没给佐久早拿饭,因为他的讨好对象只有寒山一人。但寒山这么一说,自诩公平公正的他莫名心虚起来。

    “佐久早你吃什么?同款的可以吗?”

    “可以。”

    “拜拜,”在荒木明哉走后,寒山无崎才对昼神幸郎说,“看来你没有世纪好前辈呢。”

    没有世纪好前辈的昼神幸郎看着两人跑到古森元也旁边坐下,而他自己只能孤零零地去排队。

    第287章 强化合宿(二)

    下午的训练, 井闼山和狢坂、鸥台分别打了一场比赛,零败局,每个人至少上了一次场。

    等最后一场打完, 监督直接宣布解散。

    食堂会开放两个小时,桐生八正纠结着是先填饱肚子还是先洗掉身上的汗液, 或者再练一会儿?

    他在门口驻足,臼利满便走过去询问。

    “八前辈,在想什么?”

    桐生八没好意思说实话, 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先去洗澡吧, 肚子还不算特别饿。他又用了几秒纠结出答案后就迈开了步伐, 然后——

    桐生八发现了跟自己同路的寒山无崎与佐久早圣臣:“……”

    他默默转向了食堂的方向, 对臼利满说:“一起去吃饭吧。”

    “好的!”臼利满收回视线——他也看到了寒山和佐久早。

    除了寒山和佐久早,还有几个人选择先去澡堂, 不过他们只冲了个凉就匆匆离开了, 没人愿意顶着死亡射线抬脚跨入池子。

    浴池很大, 但是只分了两个。

    寒山和佐久早一人一个。

    佐久早圣臣浸在温热而干净的水里,体内堆积起的酸疲感渐渐消散。

    等闲杂人等走光后, 他警戒的气息缓下来, 才开口道:“晚上的自主练习,参加吗?”

    “今天要的,”寒山无崎闭着眼睛靠在池子边缘, 一边算着泡澡的时间一边回答,“上午缺了点时间, 晚上再补一小时。”

    “之后就不去了, 你呢?”

    “感觉量是足够了, 没必要再加上夜训, 就看当天的失误情况吧。”

    佐久早圣臣说:“不过今天确实应该再练一会儿, 回来再冲个凉。”

    “嗯。”

    两人没泡太久,简单放松了些时光就起身离开。

    吃完晚饭,消完食,又来到体育馆中。

    参与自主训练的人很多,三所高校分三座场馆进行活动,也有人会串到其他学校的地盘去,人和人间混在一起,分得其实并不清楚。

    井闼山在的二体就多了狢坂的云南惠介、猯望和鸥台的野泽出。

    “他俩真来了啊,”橘川琉斗看到了新来的人,他对岩下泰治说,“你们赢了,要吃什么?”

    “可乐,伊庭要冰棍。”

    荒木明哉被一米九高的狢坂双塔连续拦了五次,“砰——”,他的快攻又一次被撑了起来。

    伊庭恭平的抱歉声紧跟着响起。

    荒木明哉的眉头皱得更深,却压下了自己的脾气:“不是你的问题,不用道歉。”

    他揽住伊庭,在对方耳边低语:“我们打个时间差。”

    “明明你磨叽什么呢?快点啊。”

    “就来。”

    荒木明哉跑至三号位网前。

    云南和猯两人并拦围堵短平快球,却没料荒木只是虚晃一枪,一个轻跳错开时间,之后轻松地把球扣了出去。

    “Nice ball,荒木前辈!”

    伊庭和荒木击掌。

    被骗的猯望很不满:“说好的只打快攻呢!”

    “我可没说过我只打快攻。”

    如果不是荒木明确说了,云南惠介才不会只盯着快攻拦。不过这人经常不讲信用。

    云南想了想,朝远处的寒山无崎招手:“来练快攻吗?”

    猯望迅速附和:“崎崎,一起来拦明明吗?”

    崎崎……

    寒山无崎的表情还未扭曲,荒木明哉就先绷不住了:“不要叫他崎崎啊!”

    荒木偶尔会叫女友“咲咲”,两个称呼的读音是相同的,所以他从来不给寒山取叠音的昵称。

    “那叫什么?”云南惠介觉得荒木明哉这反应怪好笑的,“寒寒?”

    “请不要那样喊人。”寒山无崎冷着脸,对云南和猯说。

    他远离散发出幸灾乐祸气息的佐久早圣臣,走到荒木旁边:“让开,我来扣球。”

    荒木明哉郑重地退后一步:“交给你了,把他们都扣死!”

    说完,他不忘拉着伊庭恭平走开。

    伊庭恭平试图留下,不然谁给寒山传球啊?

    但他还是被没打算让出二传手的荒木扯走了。

    “放心,还有佐久早。”荒木这么说。

    然而等荒木明哉打爽背飞后回头一看,扣球的人已经从寒山无崎变成了佐久早圣臣。

    ……

    监督们规定了自主训练最晚不超过二十一点半,二十二点准时熄灯睡觉。

    从二十一点开始,体育馆中陆陆续续有人离开,寒山无崎在最早离开的一批之中。

    睡觉的教室里,没有参加自主训练的人已经铺好了被子。

    黑田佑太和长泽翼躺在软绵绵的被褥里,一人一只游戏机,惬意地打发着时间。

    “哗啦——”门被拉开。

    两人迅速把游戏机藏进被窝里,两眼一闭假装睡觉。

    “灯都没关……”白井慎之介目睹了一切,他跟回来的寒山和佐久早打招呼,“结束了吗?”

    “还有二十分钟。”寒山无崎扫了眼角落,把行李拖过去。

    “又要展开AT立场了……”黑田佑太重新睁开眼,跟长泽翼小声嘀咕。

    长泽翼苦恼地看着寒山的背影,还是开口劝了一下:“最近超热的啊,和其他季节不一样,真的会中暑的!”

    “真没必要隔开来,嫌吵的话就戴个耳塞。实在不行,我们给你收拾一个空教室。”

    寒山无崎的动作顿了顿。

    他心动了一瞬,因为清静。

    但认真想下去,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一个人待在空旷的教室里。

    垒在一处的桌椅、四面高墙、长窗帘,非常压抑,而在帐篷里狭小的空间,天地都触及得到,一切都是熟悉的。

    对比着压抑、闷热和拥挤,寒山无崎发现此处的拥挤现在成了自己最能够忍受的一项。

    他继续思索,而佐久早圣臣打断了寒山的纠结。

    “?”寒山无崎看到一脸菜色的佐久早圣臣快步走向自己,对方遥遥指向天花板的边角。

    寒山仰头,看见了一只肥硕的蜘蛛。

    “好大!”黑田佑太等人也顺着佐久早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白井慎之介忍不住感叹。

    蜘蛛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突然动了起来,从天花板爬到了墙壁上。

    “它动了它动了!”尖叫声四起,蜘蛛又快速地来到地面,朝阴影里爬去。

    黑田佑太和长泽翼紧紧抱住被子,等到蜘蛛的身影消失才松了一口气:“好了,走掉了。”

    “万一它晚上又钻出来……”佐久早圣臣无法放心。

    他环顾四周,看到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去消灭蜘蛛!平时嘴上非常能的无崎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寒山无崎晃了晃手臂,佐久早圣臣这才发现自己正死命地拽着对方——为了能在蜘蛛逼近时第一时间把人推出去当替死鬼。

    “……”佐久早圣臣尴尬地松开手,怀着敬佩又忏悔的复杂心情目送寒山无崎走上战场。

    然而他全部的感激之情都在一分钟后消耗殆尽。

    “唔,长得还蛮好看的。”

    寒山无崎在角落里逮住了这只蜘蛛,他直接上手抓住,还拨弄起长长的蜘蛛腿,跟在农贸市场挑菜一样。

    “是没毒的,”他瞥见其余了四人精彩纷呈的脸色,顺便科普道,“这家伙是可以吃蟑螂的。”

    听闻此话,佐久早圣臣的脸更黑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快、丢、出、去。”

    “它要咬人的吗?!有毒的吗?”长泽翼对寒山刚说的话充耳不闻。

    “直接拿东西压死……”

    白井慎之介打断黑田佑太:“会爆汁的吧?”

    佐久早圣臣头皮发麻:“闭嘴!”

    四名拿不了刀的屠夫争吵起来,寒山无崎默默拎着这只胆小的蜘蛛走了出去,决定将它放生。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合了眼缘,顺便再去外面走上一圈。

    ……

    佐久早圣臣等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批结束自主训练的人回到房间后,寒山无崎才姗姗来迟。

    寒山的手上空空荡荡,已不见了蜘蛛的踪影。

    他摊开来展示:“洗了的。”

    “我知道,”佐久早舒了口气,又问,“你没被咬到吧?”

    “没有。”

    寒山无崎把没人动过的行李拖回原位,而后在队友们震惊的眼神下,他在佐久早的旁边铺好了一个床铺。

    荒木明哉不明所以:“转性了?”

    回过神来的长泽翼无比自豪:“是我说服寒山的!!”

    “骗人。”

    “没骗人!”

    寒山无崎戴上耳塞看起书来,准备利用剩余时间再阅读几页。

    吵闹声很快就在饭纲掌的提醒中低了下来,轻微的噪音被隔绝在外,但光和空气充斥周围,就算有佐久早挡着还是没办法不去在意。

    头顶的灯光洒下,在书页上反着白芒;气味混淆成一片;总有视线时不时扫过来……习惯了些的事物都会在夜晚时被无限放大。

    他在第二十四页上停留已久,最终合上书,喷了点驱蚊液,安心不少。

    “糟糕!我忘了洗手!”

    临近熄灯,橘川琉斗突然冒出一句话。

    众人纷纷看过去,饭纲掌问:“怎么了?”

    “我刚才摸了一下蜘蛛!”橘川琉斗掀开被子,着急地跑了出去。

    橘川跑得太快,佐久早的眼刀没甩到,于是他转向寒山,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他凉飕飕地发问:“回来得这么晚,蜘蛛有这么好玩吗?”

    寒山无崎没有听清楚佐久早在说什么,他偏头只看到佐久早抄起枕头砸了过来。

    “?”寒山无崎下意识躲开,并把枕头扯了过来。

    佐久早圣臣想拿回来,但寒山无崎抓着另一边不肯放,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荒木明哉迅速开始起哄:“加油佐久早!你掰手腕的名次可比寒山高了整整两位!”

    “有虫子。”寒山无崎耍诈让佐久早松了手。

    获得了枕头的所有权后,他对着正在录像的古森元也就是一扔,成功命中柴犬脑袋。

    在佐久早的眼神威胁下,古森不情不愿地删掉了视频。

    “还有饭纲。”

    饭纲掌认命地把手机从被子后拿出来:“寒山你的眼睛是长在了天花板上吗?”

    等历尽沧桑的枕头回到原主人手中,佐久早已脱离了冲动的情绪。

    他无言地望着这个被污染过的枕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不可能从罪魁祸首手里抢枕头,那家伙刚丢掉龟壳。

    佐久早圣臣摘掉枕套,枕着枕芯入睡。

    梦里,那只蜘蛛从天花板掉落下来,啪地摔在脸上。

    他猛地惊醒。

    窗外的天蒙蒙亮,屋内是呼呼大睡的队友。

    第288章 强化合宿(三)

    寒山无崎同样没能睡个好觉。

    他睡得很浅, 别人突然的翻身和一个过响的呼噜都能让他神经突起。

    佐久早的起身自然惊动了他。

    也快到起床时间了,寒山无崎按了几下太阳穴就收拾起床铺,动作轻而迅速。

    纷杂的气味发酵了一夜, 他走出去,呼吸着走廊里的新鲜空气, 又按了按太阳穴。

    来到洗漱区,佐久早圣臣正在刷牙,他瞥了眼头发乱糟糟的寒山无崎, 对方的模样比做了噩梦的自己还要憔悴。

    他吐掉漱口水, 问道:“还习惯吗?”

    佐久早虽然讨厌大通铺, 但一切都在可接受范围里, 队友里并没有邋里邋遢、鼾声极大或是臭脚的存在。不过无崎能适应的范围要狭窄得多。

    “一般,至少没出现电流声。”寒山无崎用冷水洗漱。

    水扑上脸颊时, 整个人总算是精神了一点。

    “嗯。”

    佐久早等寒山洗漱完, 两人一起前往食堂。

    食堂里的灯只开了两盏, 灯光笼罩着三个人,星海光来、桐生八和臼利满, 他们起得更早。

    星海光来一直都是鸥台里起得最早的那个, 昨天他和桐生八碰上,便搭了个桌。

    他跟桐生说话,可对方只有简洁的嗯啊, 之后还想再聊几句,对方却像躲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飞快地跑走了。

    自己有这么惹人讨厌吗?

    永不言弃的星海光来又一次坐到了桐生八的对面, 今天桐生还带上了他们家的二传手。

    臼利满张口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身旁的两人都专注着彼此, 不会太注意自己。

    他吃了一口热乎乎的咖喱饭, 有了力气, 才替如临大敌的八前辈分散星海光来的注意力:“星海同学,你们学校的早饭真好吃。”

    星海光来自豪地嗯了一声:“海鲜咖喱和牛肉咖喱一样好吃,你也可以试试,还有,叫我光来就行。”

    真自来熟,怪不得八前辈在门口踌躇了那么久。

    不管心里怎么想,臼利满面上依旧微笑:“那我之后一定试试。”

    气氛逐渐和谐,桐生闷头吃饭,寒山和佐久早的到来却又把他安下去的心提了起来。

    桐生只是难以招架星海那种开朗热情的人,寒山和佐久早才是他真正避之不及的类型。

    昨天……又被拦了好多次。

    看到寒山无崎的脸,桐生八顿时觉得早饭一点也不香了。

    无奈臼利还在用眼神打气,桐生八只得佯装淡定,继续扒饭。

    ……

    合宿的晨跑在七点半,时长半小时,就在操场上跑圈。跑完后就回到体育馆热身,开始一天的对抗赛和训练。

    不得不说,长野清晨的空气真的要比东京的清爽得多。

    太阳已经出头,气温缓慢攀升,身畔的风也逐渐变暖。

    寒山无崎懒得控制节奏,随心所欲地加快或减慢,跑得十分过瘾,结束时出了一身薄汗。

    他慢腾腾地走进体育馆,覆在身上的金芒暗下去。

    “现在开始热身,把身子都活动开来,关节都打开来!”

    九刷道子安排着热身,她给昨天没参与的井闼山众人讲解了一遍热身项目,又宣布:“半小时后打第一场比赛,狢坂和井闼山对战。”

    相较去年而言,狢坂在进攻和防守上都强了许多。

    稚嫩的一年级们进化为了可靠的二年级。

    他们之中,本渡昴作为和桐生八打对角的主攻手,有着优秀的下球能力,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狢坂的下一任王牌,自由人尾新春马是地面防守的中坚力量,一年级期间就活跃在了赛场上,二传手臼利满头脑灵活,总能针对对手制定出有效的策略。

    三年级们也接过了毕业生前辈手里的重任,他们加强体能,在高度、力量和速度上都得到了各自的突破。

    桐生八接住虾夷田尚阳的扣球,他将球垫高,对方再传过来。

    “砰——”他用力一扣,虾夷田的手臂被压下,球却稳稳升至高空。

    桐生八控制着视野,不把井闼山的人纳入其中,脑海却又浮现出了被拦死的画面。

    他一直把春高落败的原因归咎于自己。

    是自己不够强,是自己……不能胡思乱想!

    砰、砰、砰!

    一遍遍与球的相触让桐生八慢慢进入状态。

    “咻——”

    充当裁判的人吹响哨子,比赛开始。

    寒山和饭纲站着对角,井闼山场上一共有两个副攻手,网上变得更难对付。

    佐久早在四号位,前排维持住三点攻。

    开局的发球权同样在井闼山手里。

    橘川琉斗瞄了一眼狢坂的三人接发阵容,想也没想就追发桐生。

    果然是针对自己的。

    桐生判断好落点,将手臂插至球下,卸力起球。

    “好一传,八前辈!”

    臼利边喊边插上前排,他仰头望着排球,而三名拦网者的视线在他身上汇聚。

    极具压力,就跟刺在背后一样。

    尽管昨天已经打了一场比赛,但臼利还是难以无视掉这些存在感十足的视线。

    一道短弧线划过——臼利托给云南。

    就在球出手、云南起跳的下一刻,对网的寒山屈膝一跳。

    拦网者跟得十分紧,当云南触及到球时,高耸的拦网已经立起。

    云南不能利用高度超手扣下,但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心中确定下另一条线路。

    他甩臂压腕,一记斜线绕开眼前的拦网。

    “砰——”一双手臂出现在球坠落的路径上。

    古森卡位起球。

    古森给出的一传较为近网,饭纲贴着网把球托给了寒山,同样组织了一次快攻。

    迅捷的一球穿入空当,尾新猛地前扑出去,将球救起。

    但球直接飞上网口,送给了佐久早一记探头。

    橘川继续追发桐生,狢坂一传到位。

    云南掩护,臼利把球传给绕至云南后方的本渡。

    寒山将狢坂的后交叉收入眼底,他右跨出一大步后迅速并上起跳,和白井形成了双人拦网。

    两人的手臂嗖地前伸过网,牢牢罩住本渡的直线球。

    “!”本渡眼睁睁看着球被拦回。

    在其身旁保护的虾夷田向后使力,甩出去的手腕和球碰在一起,止住它的坠落。

    “救得好,虾夷田前辈!”本渡起死回生。

    臼利上前二传,他瞥见正在向左移动的佐久早,心里知晓八前辈又会遇上井闼山的三人拦网。

    但他只能把球交给八前辈——前排的攻手还处于混乱之中,他能做的事很少——只有为八前辈垫出一颗舒服的高球。

    时间丰裕,寒山在佐久早到位后才发号施令。

    “一…”球升上最高点,“二。”

    三人蓄力起跳。

    高而密的拦网遮挡住全部的光线,桐生八后引的右臂前挥,同时侧压着身子,最后加上一股劲。

    “嘭!”他狠狠一扣。

    寒山在重扣的轰炸下稳住拦网,痛意嗡鸣,他却还有心情去评估这一球的力度——没达到顶峰。

    “砰—咚!”他们将球返还。

    球砸落在地板之上。

    “Nice block——”

    桐生深呼吸一口气,回应了队友们的“don’t mind”。

    他人的期望又一次战胜对他人的恐惧,桐生准备着下一球,尽管他没办法不去在意。

    ———

    埼玉县,森然高校。

    强化合宿同样正在进行中。

    枭谷、音驹、生川、森然和乌野五所高校的选手们打得热火朝天。

    比赛一场接一场,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经理们则在处理学生家长送来的大西瓜。

    清水洁子敲了两下西瓜,听到砰砰的震动声。

    “真好听,”白福雪绘舔了舔唇,“这瓜一定很甜。”

    “不准提前偷吃。”雀田熏拿着刀警告道。

    白福雪绘笑着抓住宫之下英里的肩膀,靠在对方身上:“好可怕哦~”

    看着摆出冷酷模样、一刀插进西瓜里的雀田熏,谷地仁花哆嗦了一下。

    咔擦一声,西瓜自然地裂开一条大缝。

    再用手使劲一掰,漂亮的红瓤就露出来。

    “哇……”

    是梦中情瓜。

    “好了,快切开来吧。”

    清水洁子叫醒发愣的众人。

    大家快速地切瓜摆盘,擦干净滴落的汁水,再去喊那群训练了许久的人休息吃瓜。

    ……

    一林高校的人也有甜滋滋的西瓜可吃。

    家里有个果园的平松兄弟俩承包了排球部一年的水果,然而监督拒绝免费全收,平松家只好打折供应。

    一林今年没邀请外校合宿,只和县内的大学和外县的高校约了数场练习赛。

    刚打完比赛的少年人们坐在体育馆外,屋檐挡住大半的阳光。

    热风吹过来,惹起些许疲惫的睡意。

    ……

    稻荷崎高校和洛山高校约了一场交流赛。

    五局三胜,前者直接拿下了三局。

    “听说你们今年差点没进到全国。”

    京都府的竞争一向激烈,却只有一个名额,同在近东地区,大阪府和兵库县都有两个名额。

    宫侑没管北岛三郎的脸色,直白地说道:“怪不得,你们比起去年弱了好多。”

    尾白阿兰:“咳,侑……”

    “没有关系,”北岛三郎缓了过来,他平静地开口,“他说的是实话,我们的实力确实不如以往。但是——”

    他瞄了眼因惨败而流泪的一年级后辈,他其实也蛮难过的,但眼泪都在差点折戟的预选赛后流光了。

    “我们不会止步于此。”

    宫侑看着一脸坚定的北岛三郎,当了主将后的改变竟然能有这么大吗?

    他莫名觉得扫兴:“你的传球还是那么无聊。”

    “你的发球还是比不过寒山。”

    北岛三郎实在是没忍住,还嘴。

    “哈!?”

    就在宫侑要蹿起来的一瞬,北信介的眼神定住了他。

    “IH见。”北信介和北岛三郎握手。

    “IH见。”

    ……

    宫城县,白鸟泽学园。

    体育馆内是白鸟泽和仙台大的比赛。

    “嘣——!”

    面对着高于自己的拦网,牛岛若利重重抡臂,暴扣突破。

    场下,一年级主攻手五色工的眼睛闪闪发光。

    鹫匠锻治见五色工的状态恢复了,便把他换上去发球。

    “工,发个好球哦。”

    天童觉虽然累,却依然笑眯眯地鼓励着。

    “我会做到的!”

    五色工抛球助跑,发出一颗强劲的跳发球。

    然而对网的自由人沉着并臂,卸力起球,给出了到位的一传。

    可恶。

    五色工没有太多时间抱怨,他跟上节奏,接住从前方袭来的直线球。

    接着,白鸟泽反击。

    白布贤二郎把球交给牛岛若利。

    同样的方位,同样的三人拦网,同样的……暴扣突破。

    牛岛若利落至地面,调整着呼吸。

    五色工望着王牌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稍沉的球抛高。

    ———

    下球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桐生八在晚上的掰手腕大赛中大杀四方,他用了一分半钟击败岸本馨,勇得第一。

    桐生八高兴了一阵,但转念一想——

    “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嘛。”他站在热闹的人群之外,唉声叹气。

    “是啊,这种无聊的比赛为什么还能举办第三届……”

    被听到抱怨的桐生八有些羞涩,他偏头看向声音的主人,然后木在了原地。

    寒山!?佐久早!?他们为什么在这里!会觉得我很不识好歹吗?拿了第一还摆出这副姿态?会告诉别人吗?会……

    “那你为什么还待着?”

    “我也想问你,你待着我就待着了。”

    “你走我就走。”

    “然后再被荒木前辈念多久的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的只有你。”

    “……我放了水。”

    “谁让你放水的。”

    “……”

    寒山无崎很少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他确实没想到苍蝇前辈能把自己倒一的战绩在嘴边挂这么久。

    可能对方其他地方都比不过自己,只能找这些不重要的事来安慰一下了吧。

    听到饭纲掌的呼叫,寒山无崎走进人群。

    他花了三秒、毫不留情地击败了古森后就转身离开,落下一句——

    “你加油,多掰赢几个人。”

    刚好把我的名次提一提。

    古森元也:“……”

    第289章 强化合宿(四)

    “鸥台的拦网真麻烦啊。”

    上午井闼山和鸥台的比赛结束, 黑田佑太就诉起苦来:“他们适应我们的进攻节奏适应得越来越快了吧?”

    饭纲掌赞同了黑田的观点:“确实,开局的二次攻和双快都被撑了起来,反应很快。”

    对于鸥台的拦网, 井闼山的主要对策有二。

    利用球场的长宽甩开拦网,利用多点攻分散拦网。

    饭纲在脑中有着清晰的战术规划。

    只要一传不烂, 整体的应对就还算轻松。

    现在能用的进攻战术已经足够丰富了,配合也足够默契。要做的事是将当前的战术练得更熟。

    自然有人感觉这样还不够。

    看着别人在逆境中逐渐适应,而他们选择保守行动。差距逐渐缩小, 危机感也愈来愈强烈。

    “我要不要加强一下垫球?”饭纲掌听见白井慎之介自问自答, “果然还是多练一下吧。”

    大家有着各自的计划, 看法或许不同, 但目的是一致的。

    饭纲掌并不会进行自以为是的纠正。

    但在午休时,他还是抽空和雨宫监督聊了聊大家的状态, 是例行报告, 喜多村新太也在。

    “确实快到了饱和的程度。”雨宫大辅摩挲着下巴, 慢慢地思索着。

    喜多村新太不解:“饱和?瓶颈的意思吗?”

    “类似,但并不是, ”雨宫大辅说, “瓶颈是停滞不前,需要打破,而我们是在慢慢填补, 将旧的东西融会贯通,变得圆满。”

    “这是个枯燥的过程, 没有捷径, 只能一遍遍地去练。”

    雨宫大辅不担心队员们潜藏的焦躁, 这份焦躁如同催化剂一般, 能帮助他们更好地进步。

    他转而问饭纲掌:“有打算加上新快攻吗?当初你们就是和鸥台打的时候悟到这招的。”

    想起那时烂透的传球, 饭纲掌眼角一抽:“是我的失误。”

    他很快收敛住尴尬:“最近寒山的配合意识又强了一点,不过除拦网外的进攻意识还是不太够。虽说给他就能扣,但是……我想自己再练一会儿,传出一个更好扣的球。”

    “不错,稳一点也好。”

    ……

    下午,井闼山先和狢坂打了一场,两局结束。

    岸本馨找到寒山无崎帮忙拦网,佐久早圣臣自觉扣球的量足够多了,便跟了过去。

    岩下泰治想到下场和鸥台的比赛时他也会上场,也跟着过去,想要练练集体拦网。

    “这是什么买一送二吗?”岸本馨望着对网的三人,有些无语。

    他只是想扣一下避手线,算了,三人拦网,也可以练练打手和小斜线。

    被拉来传球的橘川琉斗:“谁让岸本前辈是我们队里最矮的呢。”

    岸本馨瞪了橘川一眼,随后对佐久早和岩下说:“虽然我在队伍里是最矮的,但这个身高放在全国只是中等偏下一点点的水平,光来那没超一米七的个头才会被叫作矮。”

    “我和光来从来都不是一个赛道的选手,虽然我也因身高常用打手,但是我更擅长的是力量。你们想通过拦我来找到对付光来的办法是不行的。”

    岩下泰治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压根没想那么多!

    “……”佐久早圣臣也没想那么多。

    对此,他只是平淡地问:“能开始了吗?”

    橘川琉斗恍然大悟:“是岸本前辈你想多了啊。”

    岸本馨恨不得给橘川的脑袋梆梆来上一拳,明明是你这家伙带偏我的!

    但在寒山和佐久早的注视下,他仅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快给我传球。”

    橘川把球轻拍过去,岸本垫起,橘川再上手二传。

    岸本助跑至网前,双脚蓄力,咚地蹦高。

    眼前从左至右依次是佐久早、寒山和岩下,拦网拔起,遮天蔽日。

    在逼近的高墙之前,他仿佛成为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岸本找寻着空隙,肩关节扭动起来,挥臂重重一击,让球拐出极斜的线路。

    “嗖—嘭!”

    球避开拦网,砸落在边线之上。

    风刃袭到拦网者们身上,直到下一场比赛,那股刺刺的感觉还未消散干净。

    空中的人影变成了白发的小个子,星海光来的眼神扫过来。

    一切都格外清楚,视线、动作、线路。

    “砰!”佐久早偏转手臂,将那记小斜线拦了下来。

    星海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N、nice block!”其他人的叫好声也卡了一下。

    “拦得漂亮!”古森在原来的落点处站直,眼里同样盛满惊喜。

    他下场,和寒山交换。

    寒山瞧了眼默默握拳的佐久早:“手感不错?”

    “嗯,看得很清楚。”

    “那再来几个。”

    星海被寒山轻松的语气气了个半死:“一个都不可能了!”

    荒木哼哼笑着,发了一个前区球,逼迫星海上前去接。

    然而星海在给出到位的一传后迅速退回到了三米线外:“诹访前辈!”

    接发并不会影响他的进攻。

    诹访却将球传至相反的右翼。

    饭纲和佐久早被星海吸引,两人在球被传出的下一刻又调转方向。

    自己是来不及赶过去了,但还有无崎在。

    佐久早动了几步去补空当。

    果不其然,一道身影唰地腾空,追了上去。

    斜伸来的手臂突然出现在别所千源眼前。

    这位一年级的副攻手心头一惊,等回过神来时,球已经扣下,直直撞上了拦网。

    野泽向后猛地鱼跃扑出,将被拦回的球救起。

    “光来!”诹访二传。

    星海助跑,前方三人并在一起。

    他沉下重心,紧接着像炮弹发射一样蹿到高空。

    长长的滞空时间让星海能够找准机会,对着这群高个的手指——用力一扣!

    直线之上,饭纲的指腹被球擦过。

    他扭头望去,球飞速地冲往界外,荒木和岸本补救不及。

    寒山和昼神的快攻各下一分后,两米的白马转至前排,鸥台诹访发球。

    “砰!”一颗跳发球袭向五号位,防着跳飘的岸本未能到位,两手挡起的球飞往身后。

    岸本大喊:“补救!”

    古森大跨步冲上去,两臂一别,勉强将球背垫回网前。

    没办法处理,佐久早无攻过网。

    “Chance ball——”上林一传到位。

    刚发出一记好球的诹访插上前排,组织进攻。

    寒山扫过跑动中的鸥台攻手——白马芽生、昼神、星海,这是对面进攻力量极其强劲的一轮。

    球路初显,来自右翼。

    他移至佐久早身旁,两人一同堵住白马的直线。

    白马确实想扣直线,那里只有饭纲在防守。

    尽管寒山和佐久早已经挡在了面前,他也毫不犹豫地起跳。

    这些天他超手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只要用尽全力一跳,最后总能把拦网后的风景尽收眼底。

    白马自信地来到空中,他展腹引臂,就要对准那空当一扣,眼前广阔的景色却被拦网所吞噬!

    明明是全力以赴得来的高度,白马却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越不过去!

    “砰——”

    他和球一同摔落在拦网之前。

    “Nice block!”井闼山众人庆祝。

    寒山和佐久早无言击拳。

    后者走上发球区,前者调整了一下站位,将两米的大块头视若无物。

    可观的弹跳高度加上当下的蓄力和对时机的把握,拦死这球便成了一件不算稀奇的事。

    佐久早的侧旋跳发破坏掉鸥台的一传,星海没用力,把球轻拍过网。

    落点附近的饭纲接了一传,古森垫传。

    “右翼!”鸥台拦网集结,后排防守人员前压。

    今天岸本扣小斜线扣得很顺手,他熟练地避开三人拦网。

    可恶!白马眼睁睁看着此球掠过自己。

    “嘭——”

    一声闷响传来,却不是球与地板的相撞。

    岸本收掉得意之情,嘴角所泛起的弧度转移至防守者的脸上——野泽两臂夹紧,稳准狠地卡住这记小斜线。

    “继续!”野泽铿锵有力地吐词。

    白马听见星海高喊着“我来”,也慌忙后撤,边助跑边呼喊球权。

    诹访传给准备充分的星海,星海打手出界。

    ……

    “左边”、“给我”、“我来”,白马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遍这种话。

    轮转、轮转,寒山下场,荒木上场,轮转,佐久早回到前排,轮转,寒山上场……

    终于,球来了。

    白马憋着一口气,他嗖地腾空,却又一次撞上了那堵墙。

    还是越不过去……白马突兀失了力气,将球高高吊起。

    鸥台其他人都有些吃惊,但没有时间发愣——饭纲鱼跃起球,井闼山展开新一轮的进攻。

    见接手二传的人是寒山,岩下赶忙后退,忐忑地准备上步。

    球没传过来,岩下松了口气。

    毕竟昼神盯得紧,鸥台拦网的反应不慢,交给岩下大概率会被防起。

    寒山把球托往二号位,佐久早起跳扣球。

    “One touch!”昼神把白马从短暂的挫败感中拽出,领着对方撑起佐久早的斜线球。

    球飞得极远,上林将其救回。

    “救得好!”诹访接力,他听到星海的要球声,把球传了过去。

    白马侧过身,看到了高高跃起的星海。

    就算井闼山的三人拦网已经聚拢,对方的脸上也不存在丝毫的畏惧。

    “砰!”星海瞄准岩下和标志杆间的空当。

    球钻过缝隙,打在古森的大臂之上,下一刻弹高,回到鸥台半场。

    “Chance ball——”

    星海退回三米线后,再度助跑:“右翼!”

    白马猛吸一口气,也坚定地迈开了脚步,他更大声地吼道:“左翼!!”

    “右翼——”

    “左!翼!!”

    昼神被这双重奏折磨得脑仁痛,对面的寒山和佐久早也因过大的噪音皱了下眉。

    最终,白马等来了诹访的托球。

    他咚地踩住地板,高大的身躯在空中飞速向上移动。

    拦网追逐着扣球手,一寸寸遮住白马的视野。

    在视野被全数吞噬以前,他抡臂扣球,砸出一片明亮的景色!

    “嘭!!”球重重碾上拦网者的指尖。

    强烈的痛楚在触点迸开,一路刺上心头。

    佐久早脸色一变,再支撑不住拦网。

    他极快地缩下左手,瞟了眼情况——中指的指甲被掀开了一小块。

    “饭纲(前辈)!救得好!”

    后方传来成功起球的讯息,二传的人……是无崎。

    幸好不是右手,啧。

    佐久早压下不适感,重新助跑起跳。

    他瞄准始作俑者白马,往其臂侧狠狠一扣,打手出界。

    “可恶可恶!”白马很不甘心。

    两次扣球都没成功,拦网还被借手了!

    “Don’t mind!”星海安慰了一下又问,“话说你第一次怎么吊球了?居然聪明起来了……”

    昼神:“是害怕了吧?”

    白马嘴硬辩解:“才没有!”

    三人吵闹了一会儿,却突然发觉井闼山半场格外安静,人都围在了一起。

    “怎么了?”白马疑惑地问。

    他收获了一堆杀气十足的视线。

    第290章 强化合宿(五)

    “还好, 没有流血,不算严重,一周之内应该就能恢复, 最近注意不要沾水。”

    处理完伤口,雨宫大辅带着佐久早圣臣离开医务室。

    雨宫大辅瞥了眼沉默走路的佐久早, 对方的身高正在快速逼近自己,毕业时应该就能超过了吧。

    “每个人都会受伤,别太在意了。”

    佐久早圣臣侧头, 和监督对视:“我知道。”

    “就算认真热身、拉伸, 在比赛中时刻注意着保护自己, 都无法把受伤的风险降到零。”

    “我只是在想IH前指甲能不能长好。”

    雨宫大辅轻笑了一下。

    也对, 如果佐久早真的纠结自己受伤了这件事本身,那他就不该打排球, 运动时受伤的风险可比什么都不做时多多了。

    “尽管放心, ”雨宫大辅拍拍胸脯保证, “我以前被对手掀了一半指甲,一个月就长好了。你这点伤马上就能好, 指甲的生长速度可是很快的。”

    虽然佐久早不太满意雨宫评价的「这点伤」, 但还是乖乖应了一声。

    两人走进体育馆里,比赛已到了第二局中段。

    离开以前是长泽翼帮忙替了佐久早圣臣的位置。

    第二局后的人员和站位都更改了,寒山无崎和饭纲掌、荒木明哉和长泽翼站对角, 橘川琉斗打小主攻,岸本馨打大主攻。

    “快结束了, 你就在场下休息一会儿。”

    “今天前面的比赛打得快, 应该还能剩四十分钟, 到时候想练可以扣会儿球, 你右手没伤嘛, 拦网和传球就先算了。”

    白马芽生瞟见佐久早的身影,连忙举起手来大喊抱歉。

    先前对方走得太快,他什么都来不及说。

    雨宫大辅跟注意力转移的队员讲了下佐久早的伤势。场上的人知晓情况不严重,才安心地回头。

    “看我们帮你报仇。”岸本馨挥了挥拳头。

    野泽出无语:“用得着上升到这种程度……”

    他们刚刚已经被按着打了好久,差点卡轮卡到死!

    “寒山,追发他。”

    “喂!”

    寒山无崎有些嫌恶岸本的命令语气,但他本来的目标也是野泽。

    哨响后,一枚塞满气力的跳发球袭向全神贯注的野泽。

    ……

    第二局的比分以25-19告终。

    众人擦汗的擦汗,喝水的喝水,休息了一阵子后又练习起来。

    “练拦网吗?”昼神幸郎过来找寒山无崎,他往后指了下拼命抬着下巴的星海光来,“拦这家伙。”

    昨天他才得知寒山居然参加自主训练了,但昨晚根本没个人影。都三天了,他愣是没见到这个独行侠落过单,实属恐怖。

    “几个人?”

    “我和你拦网,光来扣球,芽生传球,一会儿他俩再交换。”

    寒山无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便答应了。

    “介意加个人吗?”古森元也凑了上来,“我在拦网后面防守?”

    “佐久早呢?”

    “小臣说他自己练会儿垫球。”

    寒山无崎找到佐久早对墙垫球的背影,然后才跟着昼神幸郎他们前往第一体育馆。

    鸥台的大多数人都在一体活动,经常跑到井闼山地盘的野泽出现在也待在这里。

    诹访爱吉正组织队员练习着交叉进攻,刚才的比赛中,别所千源有所失误。

    “来吧!开始开始!”

    星海光来和白马芽生迫不及待地喊。

    由幸郎和寒山组成的双人拦网,后方补空的是高校第一自由人,充满挑战性的防线!

    星海光来难掩兴奋,极其用力地起跳,扣下了第一颗球。

    跳得好高……

    寒山无崎的警惕性瞬间拉满,但当接收到球时,他的眼神又变幻起来。

    “砰——”他很是轻易地拦死了这球。

    “好明白。”

    昼神幸郎也觉得星海的这记扣球特别没水准,除了高得吓人以外就没别的什么了。

    他咳了一声:“光来,克制一下情绪。”

    白马芽生不留情面地大笑:“你不行就换我来扣。”

    “……”星海光来脸上的红晕散去,气势汹汹道,“给我等好了!”

    白马给出一颗普普通通的传球,星海的神色瞬间宁静,专注地望向排球,余光也扫过对面的拦网。

    寒山和昼神并未商量起跳的时机,只凭借着个人的想法行动。

    两人都充满耐心,直到星海向上蹦了一段距离后才猛然弹起,起跳的时刻竟没有明显的相差。

    扣球手的眼瞳很亮,视线更亮。

    挥臂压腕,一记斜线劈开上下,从左至右掠过寒山和昼神,砸落下来!

    “嗖——”

    在拦网漏出的空当里,古森并紧的手臂闪至。

    短而响亮的一声闷响后,球起高。

    哇……卡得好准!

    鸥台几人看着球飞到寒山的头顶。

    寒山复跳,在两道惊讶的目光中把球直接扣下。

    昼神和古森倒对寒山的举动适应良好。

    “我还以为你要传过来。”

    “扣得漂亮!”

    “能扣就扣了。”

    “继续继续,再来一球!”

    星海扣了三十颗后又换白马扣。

    白马扣完后,星海想再度交换,却被主将按了下来。

    暗中观察已久的诹访爱吉摆出笑容,礼貌地询问道:“可以接接寒山同学你的发球吗?”

    寒山的发球太危险了,必须抓住合宿的时候多接多熟悉!

    昼神幸郎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冲着把视线挪向自己的寒山爽朗一笑:“来都来了。”

    寒山无崎:“……”

    远处,上林鲸一郎和野泽出留意着动静,在听到同意的答复后就立刻抛下了别所千源跑过来:“我来接!”

    “我也要接!”星海光来不甘示弱。

    没想到寒山竟然还有这么一天……不过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把发球机器送出去呢?

    古森元也收掉微末的幸灾乐祸,开口:“我也想接接星海同学、昼神同学和诹访学长的发球呢。”

    鸥台的所有人里,这三人的发球水平是最强的一批,他们的站位经常连在一起,三个发球强轮紧紧靠着,威胁很大。

    上林鲸一郎被古森贪婪的发言惊到了:“你一个人接得过来吗?”

    “去我们那边打呗。寒山,我一会儿来接你。”

    古森元也一副好哥们的模样揽住星海光来,领着他往外走去:“要接小臣的发球吗?”

    星海光来意动:“他手……”

    “发球用的是右手,没关系的。”

    见对方手里有了人质,昼神幸郎和诹访爱吉无奈跟上。

    转眼之间,自己的熟人一个不剩。

    寒山无崎冷漠地将球抛高,瞄准了探讨着“我们是赚了还是亏了”的人。

    “砰!”

    球一个接一个,跳发、跳飘和混合式乱着来。

    野泽和上林四处跑动,偶尔才能喘口气,另外有名队员往装球车里添球,一刻不停。

    狢坂的尾新春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也拉着前辈虾夷田尚阳加入进来,替野泽和上林分担了点压力。

    满地都是球。

    别所千源怵然。

    这宛若高温工厂流水线的一幕让他不敢妄自打断。

    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吃饭了吧?

    真的还要再打下去吗?

    “笃笃。”

    敲门声在重复的碰撞声里响起。

    循声望去,佐久早圣臣和昼神幸郎正站在门口。

    寒山无崎没看到古森元也,估计是认为有人会过来就不管了。

    “结束了啊,”野泽出意犹未尽,“之后的自主训练你……”

    “不参加。”寒山无崎快步走开。

    “我今天也不参加,”昼神幸郎抬了下手,也说道,“已经跟诹访学长报告过了。”

    他看向正在说悄悄话的寒山和佐久早:“去洗澡了?”

    “等我做会儿拉伸。”

    ……

    澡堂里,水汽弥漫。

    寒山无崎关掉花洒,哗啦啦的响声减弱几分。

    佐久早圣臣看见寒山无崎泡进池子里,他又去确认了一眼昼神幸郎的进度。

    他现在有一只手不能沾水,洗澡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极有可能抢不到最后一个浴池,而他也不能寄希望于昼神幸郎让出池子。

    昼神幸郎在头上揉搓出一堆泡泡,心情不错。

    人和人的边界被身周的热气模糊,是说些私密话的好时间。

    “你现在算是出院了吗?”他想到,便随口说了出来。

    佐久早圣臣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只不过把耳朵默默竖了起来。

    寒山无崎刚闭上的眼又睁了开来。

    他今天有点累,也有点心烦,昼神突然的出声破坏了他将将安宁下来的情绪。

    他缓了一下,压制住语气里的烦躁:“每次都问一遍会很有意思吗?”

    “感觉每次遇到你,你的身上都会多点人味。”

    “从构造上来说,我本来就是人类。”

    又在假装读不懂自己的意思。

    昼神强调:“是指活力,活着的气息。”

    “大概是沾染到了别人过剩的活力。”

    “就这么不想承认自己现在过得不错吗?”

    寒山无崎迷惑起来:“我不想承认什么?”

    他花了些时间去理解昼神的脑回路,决定用不绕圈的肯定终结对话:“我在井闼山确实过得很好。”

    对方的直白让昼神幸郎瞠目结舌:“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寒山无崎皱起了眉。

    荒木前辈所臆想的不开心也好,昼神所认为的不承认也好。

    他们眼里的自己和真实、当下的自己始终存在着差距,印象或是停留在过去,或是从一开始就有了偏差,他们自行构筑了一个对象。

    然而这是不可避免的,大家互相凝视。

    个人和他人,个体和社会,自我和世界,斗争不止,反抗不止。

    寒山会去无视这种凝视,有着自己确认自己的存在就足够了,但在受到不熟悉的客体威胁时,本能还是会迫使他去掌控他人,冲突就此诞生。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竭力克制住,另有一种安全感缺失,往深处想去,又变得消极。

    见寒山许久不回话,昼神利索地道了歉。

    自己大概是踩进了雷区,但大致是哪个,他不清楚。

    昼神幸郎把头上的泡泡冲干净,淋了遍全身后关上花洒,朝浴池走去。

    他脚刚抬起来,却瞄见了寒山莫名生动起来的表情。

    “还在纠结什么?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不过我绝对想不出有用的建议。”

    昼神的脚已经踏进了水里。

    “嗯,没用了。”寒山无崎回归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身后,流水的声音全数消失。

    澡堂里突然静得有些吓人。

    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的昼神幸郎站在浴池里,没敢回头。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脚踩上瓷砖,汽雾卷动起来,将吱吱声带到昼神耳边,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佐久早圣臣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了好几秒,昼神幸郎慢慢坐下,滑入水里。

    又等了数秒,他没忍住问寒山,对方跟块石头一样坐着,纹丝不动。

    “应该没事吧?你不去看一眼吗?”

    “还有两分半。”

    指的是泡澡时间。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昼神幸郎在心里摇头。

    他忽然听到一声喷嚏,来自寒山。

    “看来有人在骂你。”

    “是你的可能性比佐久早的要大。”

    寒山无崎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起身走了。

    昼神幸郎一个人待在更加安静的澡堂里,有些坐不住,也很快离开了。

    ———

    “……所以啊,无崎就在目睹了我!木兔光太郎!帅气的扣球身姿后,爱上了排球!”

    赤苇京治无奈地望着网这边的两人。

    木兔前辈已经被日向同学捧到天上去,开始胡乱吹牛了。

    乌野的一年级副攻手日向翔阳一脸崇拜:“哇!好厉害!不愧是木兔前辈!”

    “Hey!Hey!Hey!这就是王牌的魅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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