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疑是玉人来
顾泥躺在柔软的床上, 纤细皎白的四肢蜷缩着，软糯无骨袜被蹭得卷边，伶仃的踝骨磨出艳丽的绯红。
随着一阵阵热汗冒出, 顾泥身上薄软的短袖被浸得透明，勾勒出他清丽鲜活的身体。
少年通透如瓷的肌肤沁着薄薄香汗, 体温点点升高, 蒸腾出海棠般粉艳的色泽, 愈发使得娇贵的骨肉如玉, 莹然光洁。
“他们都走了。”席休年俯身，伸手拨开顾泥后颈濡湿的乌发，露出仿佛泡在温泉中的粉嫩腺体, 廖廖几眼判断道：“肿了。”
顾泥卷翘的纤睫蹁跹掀开，水光粼粼的眼眸闪过丝茫然, 随后恢复几分理智。
“打抑制剂了吗？”席休年掠过顾泥凌乱的床头柜, 地上还有破碎的玻璃片, 地毯晕开不大不小的水迹。
顾泥绛红唇瓣抿成直线, 摇了摇头。
“不要打，你体内信息素本来就紊乱，再打下去你这条命就别要了。”
席休年给顾泥穿好他半脱的袜子, 把大汗淋漓的人扶起, “转学去Omega学校, 里面Omega信息素浓厚，能够□□你的腺体。”
“再加上你和沈亓的高匹配度，会有优质Alpha信息素补充……”
席休年在衣柜找出身新睡衣递给顾泥，“你的腺体会逐渐恢复正常。”
顾泥接过干净的睡衣, 径直撩起身上湿透的T恤，纤韧的腰身如抽条的柳枝, 雪白小腹好似被剥开的新荔，汁水丰盈，晕着糯糯浅粉。
“等下，”席休年瞳眸微缩，撇开脸，“我出去你再脱。”
席休年快步离开顾泥房间，还细心关好房门。
顾泥盯着禁闭的房门，面无表情换好新睡衣。
他认识席休年不久。
更准确来说，是席休年找到的他。
顾父顾母是他的养父母，而他的亲生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死在火灾中。
席休年是他素未谋面的爷爷收养的孩子。
按道理，他应该称呼为小叔。
小叔要弥补他，为了回报他爷爷的养育之恩，他同意了补偿。
仅此而已。
“叮咚叮咚叮咚——”
突如其来的短信打断了顾泥的思绪。
“顾泥，我是沈亓，是你想跟我结婚，还是你小叔为了席氏推你出来跟沈氏联姻？”
“而且，你怎么突然失声了？”
“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我现在正好在欧纳学校当校医，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沈亓不厌其烦地发了好几条消息。
顾泥看了两眼就扔到一边。
沈氏跟顾氏是死对头，顾氏致力于研发可以扭转ABO三种性别的信息素，让每个人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性别。
而沈氏致力于研发提升AO等级的药剂，让他们本身更加优越。
改变性别的ABO长期依赖顾氏的药剂，不需要沈氏，用沈氏药剂提升自己信息素等级的ABO不会想要改变自己的性别。
市场上他们就互不相让，这次顾氏变性药剂暴雷，加上沈氏依靠邵闵彦新研发的抑制剂蚕食了大部分市场份额。
顾氏迅速破产，董事长及夫人用自杀结束了他们近二十多年轰轰烈烈的竞争。
他从小没少被拿来跟沈亓比较，不过他孤僻不理沈亓，沈亓比他大五岁，性格温厚成熟，也不会没眼色上赶着找他。
说认识也认识，说不认识也不认识。
后颈腺体涨痛，顾泥想要去抚的手倏地顿住。
现在确实该认识认识了。
他需要沈亓的信息素。
顾泥重新捡起掉在床上的手机，回复得无比简练，“是我，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
“给我点你的信息素，就明天。”
“明天我上学。”
信息发过去后，顾泥等了两分钟没收到回复，放下手机下楼。
他今天还有语言康复训练课。
顾泥之前在普通高中，里面学生ABO混制，什么性别都有。
转学的这所全Omega学校，换个说法叫新娘学校更合适。
里面有不少普通人家送进来，想要出来傍上上流社会Alpha逆天改命的Omega，更有各个老总的Omega，学习一些Omega的专属课程，更好地把他们送去联姻。
顾泥腺体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席休年没时间再去找其他学校。
这是顾泥第一次步入全Omega的学校，空气中都漂浮着各种淡淡Omega信息素味道。
似乎是感受到同类的气息，顾泥腺体都不那么紧绷了。
“这是我们的新同学，顾泥。他失声了，不能开口说话，大家要多照顾新同学。”班主任是位和蔼的中年女性Omega，“掌声欢迎新同学加入我们这个大集体。”
讲台下掌声雷动。
顾泥颔了颔首，走到教室里唯一的空位坐下。
班主任压手，“同学们，老师有两件事要说，很抱歉只能陪伴你们走完这一小段路程，老师要退休了，接下来会有其他老师接替我的工作。”
尽管顾泥不了解这位班主任，也能看出这位班主任在同学间很受欢迎。
班主任话音刚落，底下瞬间升起哀嚎。
几个感性的Omega甚至抹起眼泪。
包括顾泥的同桌。
顾泥给旁边递了袋纸巾。
“谢谢你，”乐攸宁接过纸巾，一边吸鼻子一边擦眼泪，对顾泥很有好感分享八卦道：“接替张老师的是秦老师，你不知道，秦老师特别讨厌，呜呜呜，我们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了。”
顾泥刚来学校，也不知道谁是秦老师，讨不讨厌的，他只是来学校泡Omega信息素，又不惹是生非，跟他应该没什么关系。
“还有就是学校开设了Omega卫生健康课，每周一节，由医务室的沈老师任课。”
显然，沈亓是比那个要当班主任的秦老师受欢迎。
他的同桌立马破涕为笑。
顾泥不解看过去。
乐攸宁积极介绍道：“沈老师可好了，他在学校两年从来没有泄露过信息素，是学校仅有几个能留下来的Alpha老师。”
从来没泄露过？
顾泥唇线拉平。
“我们猜测沈老师的信息素是书墨的味道，他人就很斯文柔和，还很有书卷气，顾泥，你觉得呢？”
他什么都不觉得。
顾泥只觉得待在沈亓身边就想得到他的信息素，难度显然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下了课，顾泥拒绝了同学约饭，直奔医务室。
沈亓尽管是医务室老师，但其实他的工作量并不大，除了Omega外伤救治，例如摔伤胳膊摔伤腿，被尖锐物体划伤。
关于腺体、信息素以及其他专属Omega的小毛病都是由医务室其他两名Omega老师负责。
毕竟AO有别。
沈亓每天也算清闲。
“笃笃——”顾泥敲了敲沈亓办公室的门。
沈亓抬头，顾泥穿着Oversize的蓝色短袖，下面是及膝的米色Cargo短裤，踩着红白板鞋，白色针织袜包裹着莹润笔直的小腿，漂亮又青春朝气。
是比昨天见到时，穿得多了点。
顾泥挎着黑色的单肩包，靠在门上，微微抬起细白下颌，半遮的眼帘透着与从前别无二致的睥睨。
“顾泥？”沈亓登时站起来，有些手忙脚乱地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比起这个，沈亓更想问。
你怎么真来了？
他真不觉得自己对顾泥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他还以为顾泥昨天是开玩笑。
顾泥抬脚踢关上沈亓办公室的门，沈亓显而易见地更紧张了，修长冷白的手指屈起，不停地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顾泥，”沈亓对上顾泥不耐烦的眼眸，忙不迭放弃那些客套话，劝阻道：“你还小，应该注重与Alpha的交往界限，在你结婚前不可以……”
顾泥懒得听沈亓那些废话，抬步逼近。
沈亓不自觉后退，却被得寸进尺顾泥推坐到后面的椅子上。
顾泥二话不说，跨坐上去，纤软眉心颦起，这么近，居然一点都闻不到他的信息素。
藏这么严实？
沈亓大腿被顾泥软弹屁股肉磨着，瞬间紧绷起来，伸手虚虚揽着顾泥的腰，避免他不小心跌落。
他比顾泥大五岁，实在跟顾泥没什么共同话题。
而且顾泥独来独往，又特别有主意。
沈亓拿顾泥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泥，”沈亓额头沁出点汗意，好脾气道：“你乖，你先下去，Omega不可以随便做Alpha的大腿的，这样不好。”
顾泥无视沈亓的话，视线落在沈亓劲瘦腕骨上的黑色抑制手环。
这个东西，调一调或许可以，但是万一失控，在全是Omega的学校里不堪设想。
顾泥很快放弃，开始盯沈亓脖子。
Omega的腺体不仅在那里，Alpha的腺体同样在那儿。
沈亓被顾泥看得后脖颈发凉。
他不认为顾泥喜欢自己。
顾氏夫妇只有顾泥一个孩子，尽管是养子，也是如珠如宝地对待。
他作为逼死顾氏夫妇的沈氏继承人，顾泥怎么可能对他有丝毫好感。
沈亓唇边的弧度微微下落。
想要怎么报复，都随他吧。
顾泥贴上沈亓结实温热的胸膛，沈亓下意识扶住顾泥单薄的脊背，“顾泥？”
沈亓腺体被顾泥软凉鼻尖轻碰，湿润润的柔软呼吸打在上面，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顾泥起身，古怪地打量脸色微微发红的沈亓。
这样都闻不见？
沈亓不会假Alpha吧？也不是没有企业伪造假Alpha继承人的事。
被骗了和白费功夫这两个词在顾泥脑海里来回交替。
顾泥脸色沉了下来，从沈亓大腿上下来，抬脚就走。
沈亓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惊了下。
“顾泥，你怎么了？”沈亓不知道顾泥想要做什么，但是他能看出顾泥不高兴了。
沈亓想都不想拉住顾泥细白皓腕，“顾泥，你先告诉我，你要我的信息素做什么，只要你有合理的理由，我会释放给你。”
顾泥重新跌坐在沈亓腿上，透白小脸儿冷淡，乌长卷翘睫毛掀开，眸心露出微不可察的烦躁。
也不知道沈亓跟自己92%的匹配度，用的谁的信息素。
再高就是95%以上的命定之番，顾泥不想要。
再低就是90%以下，对他的腺体没有任何好处。
还要重新找，真麻烦。
“可以打字。”沈亓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顾泥面前。
顾泥甩开沈亓的手，对于他手上的手机更是看都不看。
沈亓察觉到心慌，死死攥着顾泥手腕，不让他再耍脾气离开，轻言细语哄道：“顾泥，你听话，好吗？”
“咔哒——”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沈亓猛地将顾泥按在怀里，上挑的眼神隔着镜片显得格外凌厉，冷冷看向入侵者。
Alpha的信息素猝然泄出一丝，被顾泥很快地捕捉到。
被沈亓搂在怀里，感到不适的顾泥也没了挣扎，乖顺地伏在沈亓怀里，嗅闻着Alpha的信息素。
雷雨后的潮湿冷空气，夹杂着金属的凉腥。
是带着攻击性的水生调。
不是完全绵软无害的书墨气。
邵闵彦捏着门把手，对上沈亓下意识排斥的目光。
沈亓怀里呵护珍宝般紧紧抱着一个娇小的Omega，小Omega亲昵地趴在沈亓后颈，像是在闻他的腺体，两条细白纤长的腿分开跨坐，舒服地轻轻晃动。
深秋穿得这么少的Omega，他昨天刚见过一个。
邵闵彦深眸微闪。
第22章 疑是玉人来
599自告奋勇, “这题我会！小反派是学生，沈亓是老师，顾泥在学校勾引沈亓就是为了让沈亓身败名裂, 小反派用计果然毒辣！”
邵闵彦淡淡回道：“顾泥先和沈亓有的婚约，后入的学。”
599的猜测并不成立。
沈亓见到来人, 紧绷的神经线微微松懈, 他和顾泥还没有正式结婚, 被人撞破, 对顾泥影响不好。
“小幺儿，”沈亓在顾泥耳边小声提醒道：“来人了。”
顾泥搂着沈亓脖颈，在沈亓腺体边缘咬了口, 带着些刺痛，示意他不要动。
沈亓倒吸口凉气, 瞬间粗重的呼吸勉勉强强压制下来。
“小幺儿乖, 别这样。”沈亓惹不起顾泥, 把顾泥往怀里抱了抱。
好在邵闵彦是Beta, 闻不到他和顾泥的信息素。
否则不一定怎么揣测。
但他确实没跟顾泥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顾泥太小了，控制不了信息素，惹得他也被带出了点。
这才弄得满屋子都是。
沈亓打开新风系统, 抱着顾泥跟邵闵彦讲话, 语气有些尴尬, “什么事？”
邵闵彦头颅微侧，深眸落在顾泥泛粉的娇嫩手肘和腿弯，软糯菱白的腿肉沁着薄薄细汗，像是被春雨柔柔滴绽的暖玉。
正常Omega不会是顾泥这样。
邵闵彦垂眸看着埋在沈亓脖颈上的顾泥, 声音直白冷淡，“怕热, 盗汗，一点Alpha信息素把他勾成这样。”
“他情况不太好，需要做个检查吗？”邵闵彦掀开眼皮，漆黑的眸子疏冷，“正好明天欧纳学校给全校Omega免费体检。”
欧纳学校体检合作的医疗机构是沈氏集团，邵闵彦作为负责人今天来学校拿学生名单。
沈亓就是医院专业，哪里看不出顾泥身体有问题。
只是顾泥不主动要求，他管什么都很越界。
而且邵闵彦的话怎么听怎么都很有歧义。
听着像是顾泥穷得检查费都掏不出，只能靠着免费体检才能有被救治的机会。
“小幺儿他不是…”沈亓不知道怎么跟邵闵彦解释，“总之他主意大，你别管他。”
邵闵彦听不懂沈亓的意思，有病就要治，怎么能不管？邵闵彦抬步走到沈亓面前，想要拨开顾泥拢着细白后颈的乌软发丝，检查他的腺体。
沈亓伸手挡住，笑意不达眼底，“闵彦你虽然是Beta，但是顾泥不喜欢别人碰他。”
邵闵彦对上沈亓浅褐色显得温和的眼睛，眸光微闪。
顾泥发觉在沈亓那里得不到更多的Alpha信息素，面无表情从沈亓腿上下来。
转头看见邵闵彦想要触碰自己的手，皱眉打掉。
异常清脆。
599激愤道：“小反派脾气好坏，宿主，咱们离他远点，让他打不上！”
顾泥还不爽地踢了邵闵彦一脚。
结结实实。
“宿主，”599唏嘘，“都叫你躲远点了。”
邵闵彦弯腰地拍掉裤脚上的脚印。
顾泥冷冷掠过邵闵彦，捡起地上的书包打算离开。
沈亓知道顾泥曾经给邵闵彦下药的事，不清楚前因后果，也知道两人水火不容。
“小幺儿，你先别走。”沈亓拦住顾泥，“你身上的衣服湿了，换一身，不然到外面吹风会感冒。”
沈亓办公室哪里有合适顾泥的衣服，只有他替换的衬衫。
顾泥也感觉湿嗒嗒的短袖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接了过来。
沈亓带着邵闵彦出去等。
“顾泥，”沈亓欲言又止，“他今天心情不好。”
599看透一切，“小反派心情什么时候好过？他就是坏，就非要作践咱们。”
“你别跟他计较。”沈亓是这么说，也明白邵闵彦不会放在心上。
邵闵彦很独，除了实验室哪里都不愿去，除了实验也没有其他爱好。
耽误他做实验的人，他无视。
耽误他做实验的事，他不理。
让他放在眼里的只有实验，情商很低，甚至可能有些情感淡漠，顾泥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邵闵彦淡淡道：“不会。”
沈亓松了口气。
599沧桑道：“小反派干得都是天怒人怨的勾当，跟他计较的过来吗？我们当主角的，早就习惯了反派的针对，这是我们的宿命。”
“不过，我们也没亏。”599幸灾乐祸道：“宿主，你被顾泥灌药那天，你神志不清地亲了顾泥好几口，顾泥脸黑的跟锅底似的，估计恶心得他好几天没睡好觉，哈哈哈。”
邵闵彦手指抚了下干燥的唇瓣，眼帘微落。
“咔哒——”办公室的门被拉开。
顾泥穿着宽大的白色衬衫，显得他更加清瘦，衣领解开两颗扣子，伶仃莹白的锁骨精致如玉，过长的袖子被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光滑细腻。
沈亓上前理了理顾泥塞进短裤的衣摆，上下打量了眼，“还算合身。”
顾泥不死心地拉起衣领，秀丽的小鼻子凑过去闻了闻，上面丝毫Alpha信息素都没有。
要不是他刚才真的闻到了沈亓的信息素，很难不怀疑沈亓是个假的Alpha，不然，为什么会把信息素遮掩得如此干净。
沈亓瞧见顾泥的小动作，脖颈烫得厉害，转移注意力道：“小幺儿，我带你去吃饭吧？”
顾泥推开沈亓，意思很明显。
沈亓自然不放心顾泥，顾泥刚才的那个情况让他怎么放心得下，“小幺儿，你听话……”
“沈哥，这个学生摔伤了腿，你看下。”秦西源扶着一个满脸潮红的Omega焦急地过来。
Omega浑身脏兮兮的，左腿裤子被刮破，小腿血肉模糊，还源源不断散发着信息素。
顾泥让开。
邵闵彦跟着让开。
顾泥看过去，邵闵彦沉吟，“我也嫌他脏。”
顾泥冷笑，又给了邵闵彦一脚。
“啊？不是吗？”599纳闷，“顾泥躲那下子，不是嫌人家脏？”
599扼腕，“拍马蹄子上了。”
邵闵彦再次沉默地弯腰拍掉裤子上的脚印。
秦西源这才看见邵闵彦，惊喜道：“闵彦？”
又看到了顾泥，眉头紧锁，“怎么又是你？”
599偷乐，“宿主，虽然咱们手拿无cp大Beta剧本，但小迷弟还是很多的，秦西源来帮咱们分担火力了。”
秦西源义愤填膺道：“顾泥，你又在欺负闵彦，你还以为你是顾家大少爷，可以随意霸凌Beta吗？”
顾泥无波无澜，眼底洇着层嘲弄。
沈亓打断道：“先把人送进来。”
其他两个Omega老师都下班了，要不是顾泥过来找沈亓，沈亓也早就下班了。
秦西源连忙扶着Omega进去，然而他扶了一路有些力竭，Omega软绵绵滑落到地上。
沈亓是Alpha不好扶Omega，邵闵彦老早就躲得远远的。
至于顾泥，不提也罢。
竟然没有一个人帮秦西源。
Omega摔倒在顾泥脚边，没头苍蝇似地抬起头，汗淋淋的头发沾在脸上，迷蒙的双眼像是寻找着什么，清秀的脸颊紧紧贴上顾泥裸露的小腿。
他双手抓住顾泥纤细的足踝，如同闻到肉骨头的狗，将口鼻埋在顾泥脚上。
顾泥对Omega掌心黏腻感到不适，簇眉挣扎，然而Omega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放手。
“他发青了。”沈亓当机立断，蹲身给Omega注射抑制剂。
邵闵彦好心地抱起顾泥，让他逃脱发青Omega的辖制。
599尖叫，“宿主，快捂脸，顾泥要抽你。”
邵闵彦忙着捂顾泥的脚，没空捂自己的脸，抬头看到顾泥难看得要死的脸，以及举起的手。
599不忍直视，“宿主，你上次强吻顾泥，给小反派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你靠近他三米之内，他就想揍你。”
“闭眼吧，宿主，忍忍就过去了。”
邵闵彦没躲，闭眼时眼睫颤动。
“轻点轻点，” 599一边祈祷，一边诅咒道：“顾泥，你要是打重了，等我们龙傲天崛起，肯定会狠狠抽你屁股的！扒掉裤子抽！”
“小幺儿！”沈亓忙扔下废弃的抑制剂针管，就跑过来把顾泥从邵闵彦怀里接走。
沈亓抓着顾泥的手往回捞，“乖，别打人。”
顾泥腾出另一只手，把没给出去的巴掌给了沈亓。
沈亓斯文俊秀的右脸上泛出淡淡的红痕。
顾泥推搡着沈亓，让沈亓放他下来，因为挣扎雪白的小脸儿透出鲜润的醴红，气得不行。
沈亓让值班护士送昏睡的Omega去休息，然后开始哄顾泥，“小幺儿不生气了，我给你释放点信息素，好不好？”
顾泥面若冰霜地盯了沈亓几秒。
他确实需要Alpha信息素。
他的腺体需要恢复正常且成熟起来。
沈亓把顾泥带进办公室，邵闵彦脚尖微动，被相逢甚喜的秦西源拦下诉旧情。
办公室的门合拢。
沈亓关闭了通风系统。
顾泥摘下沈亓的抑制手环，湿润柔和的Alpha信息素迅速扩散，办公室成了围困顾泥的蒸笼。
沈亓托抱着顾泥，看着顾泥浑身上下泡在他的信息素中，白皙的皮肉盈盈浮粉，心尖儿被轻轻弹动。
顾泥卷翘的睫毛细细掀开，眼眸水润，微微合上眼帘，凑过去碰了碰沈亓的薄唇。
沈亓瞳孔微微放大，确认着顾泥的举动，“小幺儿？”
顾泥眸中水光更甚。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沈亓指腹蹭过顾泥绛红湿润的唇瓣。
报复远没有做到这个地步的。
沈亓肯定着一个事实，他的信息素对顾泥有吸引力。
不过……
顾泥唇线拉平，醉人的小梨涡漾漾旋出，再次吻住沈亓。
馥郁的甜香缠人地钻进沈亓的肺腑，直白猛烈。
沈亓扣住顾泥的后脑，有些粗暴地挑开顾泥的唇齿，嘬吸住顾泥柔软滑腻的小舌。
这是什么意思？
沈亓吃着顾泥小嘴里的甜美津液，喉结在青筋绷起的修长脖颈滚动吞咽，心脏都微微麻痹，“小幺儿，你是喜欢我吗？”
除了报复，那就只有喜欢了。
他跟顾泥的匹配度并不高，不可能是这个理由被选择。
顾泥舌尖被沈亓吃咬，铺天盖地的湿雨涌进他嘴里，凉腥的金属气息缠绕上他的口鼻，呼吸被逼得停止。
细润的泪花浸着顾泥轻薄眼尾，晕开娇艳的脂红。
“小幺儿，呼吸。”沈亓浅琉璃色的眼睛含着微不可察地笑意，抚着顾泥胸脯，“喘气。”
顾泥眨了眨眼睛，眸心的迷茫渐渐散开。
沈亓亲了亲顾泥的小梨涡，追问道：“是吗？小幺儿。”
否则，沈亓完全想不到顾泥为什么要和自己结婚。
办公桌上放着沈亓的手机。
顾泥拿起来，沈亓意会地解开密码。
沈亓看着顾泥打字，“亲吻不够，我想要你……”
这点信息素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沈亓脸庞发热，按住顾泥手机，“小幺儿，没结婚不可以。”
顾泥小，好奇那种事也很正常。
他作为未婚夫可以和顾泥爱吻表达亲昵，但是更越界的事情就不能做了。
顾泥年纪小，他不能没有分寸。
“领证就可以？”顾泥细软的眸心莹润地望着沈亓，举起手机，“你什么时候跟我领证？”
沈亓掠过顾泥认真的眉眼，硬生生品出随意敷衍的态度。
为了试试那种事，后半生都搭上了？
沈亓摩挲着顾泥柔嫩的脸颊，有些无奈。
“小幺儿，我先追追你吧。”沈亓说：“小孩子总是要谈过恋爱才完整。”
顾泥只觉得麻烦。
“我总得确认你喜欢我，才能结婚。”
沈亓指了指自己巴掌印还没消退的右脸堵住了顾泥的不乐意。
第23章 疑是玉人来
顾泥没和沈亓一起吃饭, 至于中午学校食堂早就停止供饭，他下午还有节烹饪课。
“为家人调配健康餐，最先要弄清他们对哪些食物过敏, 以及忌口食物，再针对他们平日体能消耗合理制作肉蛋奶、蔬菜以及水果比例……”
膳食课老师在上面侃侃而谈。
而大部分被送进来的Omega早在家族中学习了这项课程, 不等老师教授, 就热情四射地制作起美食。
顾泥…顾泥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乐攸宁端着自己的马蹄肉饼过来, “小泥, 给你加个餐。”
一个盘子就两个肉饼，罐装汽水盖大小，很精致。
顾泥都塞进嘴里, 吃着脆脆的，给乐攸宁竖起大拇指。
乐攸宁高兴的不得了, 趴在顾泥案板旁边, “小泥, 你吃的好多啊, 以后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看到你把我做的饭全吃光，好幸福。”
顾泥不理解乐攸宁的投喂心理。
Omega食量普遍比Alpha少一些，欧纳学校里的Omega们为了追求美, 胃口更是大打折扣, 几个人才勉强分吃一个肉饼。
互相品鉴, 能够得到夸夸。
但是没有亲眼见到有人把他们做的饭全吃完的满足感。
顾泥的正常食量，成了同学们追捧的稀罕物。
“小泥，你尝尝我做的灯笼茄子。”
“我做的翡翠虾仁也好吃，小泥尝一口。”
“香草烤鸡胸肉卷, 小泥你闻闻香不香？”
顾泥吃了大半个班的食物，自己吃饱了, 锅里的面条也煮烂了。
把课堂留给Omega的老师掐着时间回班，准备给学生今日份制作的膳食打分。
就看到顾泥被一堆Omega围着投喂。
顾泥说不了话，擅长鼓捣手工艺品的Omega们给顾泥做了两个牌子，一个对勾一个叉。
好吃举对勾。
难吃举叉。
膳食老师眼睁睁看着她的学生们跟小妃嫔似的，挨个走到顾泥这个小皇帝面前接受检阅。
两眼一黑的程度。
“顾泥，你还挺严格。”她看这会儿功夫，顾泥已经刷下去三四个了！
老师快气笑了。
顾泥没有，顾泥只是吃饱了。
吃饱了，还塞，烦。
“去去去，”老师乐道：“你们做的饭都被顾泥吃光了，让我怎么打分？你们这次打分计入期末成绩的，分数不想要了，是吧？”
Omega们最会撒娇了，各种讨好卖乖。
老师松口，吓唬道：“明天重新做一份带到学校，不过必须好好做，我手很紧的。”
Omega们如蒙大赦，顾泥也面无表情地盯起自己锅里的的疙瘩汤。
拿倒数第一也没关系的。
“小泥，明天可不能糊弄老师了哦。”乐攸宁小声提醒道：“期末成绩不合格是要被劝退的。”
顾泥往里面加了点番茄酱，努力使疙瘩汤的颜色美观。
那拿倒数第一就很有问题了。
“赵老师，”秦西源身边带着一个低着头的Omega，出现在教室门口，“常桐简他刚才去医务室了，麻烦您重新给他安排下小测，可以吗？”
赵老师微笑点头，“正好安排在明天了，明天给我就可以。”
秦西源道：“既然如此，你回班吧，记得明天把作业给赵老师。”
常桐简声若蚊呐，“谢谢班主任，谢谢赵老师。”
与刚才Omega们热火朝天簇拥顾泥的场面不同，现在对常桐简避之不及，纷纷退让，仿佛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常桐简的位置在最角落，经过顾泥时，抬了抬头，遮住半张脸的发丝轻动，好像在透过发丝看顾泥。
乐攸宁立马拉开顾泥，压低声音道：“小泥，离他远点。”
顾泥转头。
乐攸宁讨厌的不加掩饰，解释道：“他不是Omega，他之前是Alpha，吃了变性药才进咱们学校的。”
顾泥眼眸微闪。
常桐简似乎听到了乐攸宁的话，把头低得更死，快步走到角落。
顾泥手机响起。
席休年发过来消息，“小幺儿，来趟公司吧，拿下你的药，顺便做个体检。”
当初顾氏变形药暴雷，受害者苦不堪言。
这个烂摊子由席氏和沈氏接手，两家公司合作研发缓解变性后遗症的药剂。
邵闵彦也是负责人之一，今天他来席氏拿点资料。
“邵老师，你身上Omega味道怎么这么重啊？”席氏对接人打趣道：“是不是有了个黏人的小Omega男友？”
虽然AO结合才是天理，但是邵闵彦作为Beta超乎常人优秀，有不少Omega喜欢。
有这种机会，谁不想找个香香软软的Omega老婆呢？
对接人的猜测的也不无道理。
“谁？！！！”599大惊失色，“哪个小Omega把肮脏的信息素留在我们身上了？哪个小Omega要害我们龙傲天大Beta？！”
邵闵彦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599也会受此限制。
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Omega信息素有多浓。
邵闵彦抬眼，顾泥还穿着沈亓的白衬衫，露出凝脂般细嫩的皮肉，走进席氏，似乎都带着夏季寒潭浸泡白玉的矜贵冷离的气息。
可不就是罪魁祸首嘛。
“不是小男友，”邵闵彦回道：“是个小笨蛋。”
十八岁了还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笨死了。
邵闵彦闻不到信息素，但是他是转门研究信息素，唇角轻点，“小猫儿撒尿。”
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就跟小猫儿往身上撒尿一样，撅着小屁股，舒舒服服做个重点标记，其他的就不管了，甚至都不管埋的。
599风声鹤唳，“谁？谁撒尿了？往谁身上撒的？”
邵闵彦平铺直叙，“顾泥往我身上撒的。”
599气愤道：“顾泥这个小混蛋，我就知道他不干好事。”
“之前下药、打我们就算了，居然还往我们身上撒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顾泥，你等我们龙傲天崛起，我们就把你绑在床上，捏住你的小唧唧，让你再往我们身上袅袅，哼！”
599放完狠话，又安慰邵闵彦，“宿主，等回去咱们买瓶沐浴露，好好洗洗顾泥的小猫尿。”
“他再尿，咱再洗，累死他！”
邵闵彦对599没出息的报复方式不置可否。
与此同时，顾泥也看到了邵闵彦，眼底透着明晃晃的讨厌。
顾泥不想理会邵闵彦，刚要绕过去，就被邵闵彦叫住。
“席总让我把这个给你。”邵闵彦掏出一个小黑瓶递给顾泥，“而且席总委托我给你做检查。”
邵闵彦天赋优越，让邵闵彦研究针对顾泥受损腺体的特效药，显然是最佳选择。
顾泥自然不愿意。
但是顾泥和邵闵彦那点小矛盾，并不在席休年的考量中。
为了一点小摩擦，损失十几亿大单，没人会这么没脑子。
席休年确信邵闵彦这个聪明人不会昏头。
更不会伤害顾泥。
顾泥绛红唇瓣微启，唇边的小梨涡都抿得紧紧的，无声对邵闵彦道：“滚。”
邵闵彦不介意，“你是我目前待办第八个项目。”
言下之意，他不缺顾泥这个资源。
顾泥冲邵闵彦翻了个白眼。
“哇，他好拽。”599哼笑，“难不成我还求着他治病吗？”
“宿主，你去求他。”599头脑非常冷静，“治好了，让他对我们五体投体！”
599倒是不傻。
顾泥拿过邵闵彦手里的小黑瓶，往嘴里倒了一粒。
邵闵彦直接道：“起码，我会让你控制好你的信息素。”
“你不用天天带着抑制项环。”邵闵彦掠过雪白脖颈那根黑色的抑制项环。
顾泥泡在欧纳学校浓重的Omega信息素中，又吃了沈亓的Alpha信息素，腺体有些蠢蠢欲动，总是时不时泄露点。
放学路上，他买了根项环。
顾泥侧头，漂亮的眼睛像是剔透的黑水珠，湿润润的，看人总是有股娇缠的潮意。
他的腺体不仅信息素紊乱，而且发青期绵延不准确。
可能这一秒发青，下一秒就好了，也可能总是发青但始终达不到讯值，一直在忍受。
顾泥好像能随时把Alpha带进一场无与伦比的腥香的梦境。
邵闵彦喉咙滚了滚，眼神微错，“你自己决定。”
现在能帮到顾泥的只有邵闵彦。
否则，席休年不会考虑顾泥讨厌的人。
沈亓没在学校接到顾泥，询问了席休年才知道顾泥来了席氏。
“你放松点，要不然进不去。”邵闵彦嗓音低悦含磁，“不要挡着，深呼吸，快好了。”
沈亓推开席休年办公室的门。
邵闵彦已经取好了顾泥的腺液。
顾泥大汗淋漓地趴在沙发上，四肢绵软无力，巴掌大的小脸儿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白得透明，娇嫩的腺体红肿异常。
邵闵彦脱下橡胶手套，给顾泥腺体敷了块冰凉贴，重新换了副新手套。
“小幺儿？”沈亓走进去，迟疑道：“闵彦，你给小幺儿做体检？”
邵闵彦颔首，“席总让我做顾泥私人医生。”
沈亓来不及思考顾泥为什么会同意邵闵彦给他做体检，连忙把沙发上的顾泥抱起来，抹去他光洁额头上的汗水，“小幺儿，你还好吗？”
顾泥软软趴在沈亓怀里，呼吸都在痛，卷翘的睫毛合拢着发抖。
沈亓不由得把顾泥抱紧了些，亲吻他汗湿的鬓发，“缓一缓。”
腺体不管是对Alpha还是Omega，都是最脆弱的部分。
提取腺液的痛苦不可想象。
“顾泥，我还要提取你口腔分泌物。”邵闵彦深眸微低，“麻烦张开嘴。”
顾泥睁开水凌凌的双眸，跟邵闵彦僵持地对视几秒，带着自己咬出牙印的柔红唇瓣微张。
邵闵彦打开试管，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探进顾泥湿热细嫩的口腔。
顾泥含着邵闵彦的手指，软红唇角被撑开，透明黏腻的银丝淅淅沥沥淌出。
这虽然不是常规检查，但确实有这项。
沈亓握着顾泥纤腰的手掌收紧，这个场面太奇怪了。
邵闵彦手指在顾泥狭小的口腔转了圈，蹭过顾泥微吐的小舌。
顾泥背对着邵闵彦橡胶手套刺鼻的气味，喉咙发呕，熏得眼尾愈加绯红，眉心紧簇。
颗颗清泪滴落。
终于，邵闵彦收集够了顾泥的口水，从顾泥受不住的小嘴巴里退出，将那香甜的津液注入试管。
顾泥俯身低低呛咳起来，沈亓轻柔地拍着顾泥单薄的脊背。
邵闵彦道：“今天先用的这两个，要是分析不出来，你还需要给我提供你生殖腔的分泌物。”
顾泥唇线紧绷，瞪着邵闵彦。
邵闵彦摘下手套，把试管放好，还非常有礼貌地把桌上一团团纸巾清到垃圾桶，打包带走。
沈亓抚着顾泥脊背，偏头问道：“小幺儿，邵闵彦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人医生，你怎么没告诉我？”
顾泥没力气跟沈亓说话。
他也说不了话。
“小幺儿，”沈亓犹豫开口，“我是你的未婚夫，以后有什么事，先告诉我一声好吗？”
顾泥闭着眼睛。
沈亓有点无奈，掏出红丝绒小方盒，“小幺儿，你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上次胸针你不喜欢，这对钻石袖扣，你喜不喜欢？”
顾泥靠着沈亓胸膛睁眼，纤卷的睫毛还缀着鲜莹的泪珠，伸手就把沈亓送的礼物又扔到垃圾桶。
小孩子发脾气似的。
沈亓愣了下，把手机递过去，“…这个也不喜欢？”
脾气就超好。
顾泥在沈亓递过来的手机上打字，“明天老师要便当交作业。”
简简单单。
沈亓仔仔细细斟酌这几个字，像是顾泥有事提前告诉他的一种别扭表达。
但不是确定开口，“幺宝儿，你是让我给你做吗？”
顾泥有了点精神，从沈亓怀里抬头，肯定地点了点。
第24章 疑是玉人来
“好, 我给小幺儿做。”沈亓屈起手指拭去顾泥眼尾的泪花，这也算是好开始，鼓励道：“以后只要小幺儿开口, 能办的我一定办。”
顾泥睫毛弧度湿柔，剔透的漂亮眼珠打量着沈亓, 鼻尖嘴唇这些皮肤薄弱的地方含着粉, 小猫儿瞅人似的。
沈亓有些不自在, 修长的中指和无名指推了推挺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尽量稳住给顾泥打量。
顾泥看得太久了，久到沈亓刻意绷紧的脊骨僵硬起来。
沈亓游移的视线，落在顾泥背后的茶几上, 斯文的眉眼微蹙，“这是什么？”
“小幺儿, 你在吃药？”沈亓拿起桌上没有文字的小黑瓶, 打开闻了闻, “关于腺体的？”
顾泥抢回沈亓手里的小黑瓶, 倒出两颗灰褐色药片，仰头吞下。
沈亓都没来得及阻止，瞳孔放大, “小幺儿？！！”
顾泥见沈亓大惊小怪, 拉起沈亓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沈亓掌心触碰到顾泥温热柔软的小肚子, 后知后觉感受到额头渗出的冷汗，慢慢放松，低低笑出声，“小幺儿, 你吃什么好吃的，怎么撑成这样？刚才吃的是消食片？”
小肚子圆圆的, 顶着他手心。
顾泥有些没精神地靠在沈亓怀里，沈亓给顾泥揉着肚子，好笑道：“幺宝儿，你太冲了，总是被你吓到。”
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沈亓望去，是开会回来的席休年。
席休年无视沈亓目光，掠过窝在沈亓怀里被揉肚子的顾泥，“下次别吃这么多。”
他问顾泥还需要什么。
顾泥发消息要消食片。
“还有，”席休年道：“康复师要给你加课，如果你还不开口说话的话。”
沈亓下意识看向顾泥紧闭的软红唇瓣，欲言又止，“小幺儿，你？”
他并不清楚顾泥为什么忽然失语，现在更像是顾泥自己不愿意开口。
为什么？
是顾氏夫妇给顾泥的打击太大？
顾泥虽然是收养，但是顾氏夫妇很爱重这个养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也没有别的孩子跟顾泥争宠，还将顾氏股份留给了顾泥。
如果因为顾氏夫妇离世，顾泥封闭了自己，也说的通。
沈亓不由得拥紧顾泥。
顾泥簌簌垂睫，也不理会席休年。
席休年没在这个问题多纠缠，转眼看向沈亓，“你还要在欧纳的医务室待多久，什么时候回沈氏？”
顾泥闻言抬眸看去。
席休年无差别攻击道：“我不管你跟你爷爷有什么心结，你不考虑你的未来，总要顾虑小幺儿的以后。”
顾泥眼里带上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席总，我有分寸，能照顾好顾泥。”沈亓有点无奈地捏了下顾泥看好戏的脸。
席休年颔了颔首。
“还有事吗？”席休年清客道：“一会儿我带小幺儿回家，Alpha和Omega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走太近。”
席休年言辞委婉。
沈亓意会起身，温和地摸摸顾泥小脑袋，“明天我给你带，到办公室来找我。”
又对席休年礼貌告辞道：“不打扰了。”
席休年侧身给沈亓让路。
办公室门关合。
席休年拿起桌上的小黑瓶递给顾泥，“两瓶药都拿好。”
顾泥接过来。
垃圾桶空荡荡，只有被扔进去半开的红丝绒盒，露出纯度极高的钻石袖扣。
精致漂亮，看上去应该是Omega喜欢的。
他办公室里除了顾泥，不会有外人。
多半是沈亓送给顾泥的礼物。
“不喜欢？”席休年问了句。
顾泥看都没看一眼。
席休年明白了，“等下我让秘书处理掉。”
“小幺儿，适当跟沈亓接触，你需要的Alpha的信息素就足够了。”席休年提醒道：“不要越界，你还小。”
顾泥没应声，径直走出席休年的办公室。
赵老师对学生们宽容，昨天说什么手紧是吓唬那些越来越无法无天的Omega们。
尽管如此，顾泥也想交出合格的菜品。
沈亓在欧纳待的时间不短，清楚老师们考核标准。
他直接把自己平时吃的餐食多准备了份。
芦笋虾仁，青椒牛肉，凉拌菠菜，还有一小把坚果。
跟顾泥昨天吃的花样繁多堪比满汉全席的菜品差多了。
沈亓这个纯属糊弄。
顾泥往自己嘴里投了颗夏威夷果仁，透白的脸颊微微鼓起嘎嘣咬着，眼里尽是怀疑。
沈亓安慰着顾泥，“放心，这是我平时吃的，成绩差不到哪里去。”
顾泥扭头，明晃晃地不相信，拿出昨天同学给的制作的小牌。
给沈亓举了个叉。
沈亓忍俊不禁，把自己手机递过去，“那你说说看？”
顾泥接过手机打字，“沈老师，你吃的很坏！”
隔着屏幕，沈亓都能感受到顾泥的愤懑。
“哪里来的小脾气，”沈亓乐得不行，哄道：“信我一次？”
顾泥又往嘴里塞了颗坚果。
沈亓见状紧拿起盖子准备盖上，阻止道：“小幺儿，你别吃了，你再吃就不够了。”
哀莫大于心死。
顾泥冷着脸又往嘴里塞了好几个。
沈亓试图从顾泥嘴里救出那些无辜的坚果，顾泥紧紧闭着嘴巴，沈亓掐着顾泥小脸儿，顾泥嘴巴都被挤成小鸭子了，沈亓还是扣都扣不出来。
顾泥瞪着沈亓。
沈亓好气又好笑，没忍住笑倒在顾泥身上，把人揽进怀里。
“什么小孩子脾气？”沈亓将顾泥抱到腿上，故意唏嘘道：“小幺儿，你这一吃，吃掉好几分呢。”
顾泥能信才有鬼，面无表情转脸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沈亓顺着顾泥视线看过去，是桌角的紫色蝴蝶兰。
“我进欧纳就带着它，”沈亓摩挲着顾泥的手臂，偏头注视着顾泥雪白细嫩的脸，“蝴蝶兰能平心静气，小幺儿，你可以摆在临近的窗台，对你的腺体也有好处。”
“喜欢吗？”沈亓唇边噙起笑，携着些许促狭，“要不要带走？”
沈亓目前为止送出去的礼物，没一个顾泥喜欢的。
他实在琢磨不透顾泥的偏好。
顾泥转头看见沈亓金丝眼镜下含笑微挑的眼睛，明明是温润如玉的气质，却看出不大正经的味道。
好烦。
顾泥从沈亓怀里挣出来，拿起饭盒就要走，觉得不解气，折返补了沈亓一脚。
沈亓失笑，拍掉裤子上脚印，等到顾泥离开，笑容收敛起来。
他跟爷爷能有什么心结？
沈亓转动着笔尖，从小他是被爷爷带大的，跟他父母并不亲。
因为他的父亲是Alpha，母亲是Beta，不被思想古板守旧的爷爷认同。
所以他一出生就被爷爷带走。
结果也并没有反转，而是顺应了爷爷始终不变的想法，Alpha和Beta不会长久。
父亲被Omega信息素所引诱，背叛母亲出轨，甚至因为Beta闻不到信息素，没有发觉父亲身上Omega信息素的味道，很久才发觉。
母亲精神崩溃住进疗养院，父亲跟那个Omega再也没回来。
爷爷生怕他走父亲老路，一半是因为席氏，一半是因为顾泥是Omega，他同意了沈氏和席氏联姻。
他是Alpha，顾泥是Omega，会长久的吧。
应该会的。
他和爷爷没什么心结，他待在欧纳只是想看看被世人瞩目的婚姻是否都幸福，这些Omega大半是为了以后的Alpha丈夫所准备的定制妻子。
这么完美契合，婚姻应该是长长久久的。
沈亓放下笔，看着时钟的缓慢到达预定时间，起身去往教室。
是他的课。
赵老师挨个检查完学生们的作业，“还有谁没交吗？”
“算了，没交的同学记得拿给我。”赵老师打开名册，“先说说这次作业的问题。”
“全班最好的是顾泥交上来的作业。”
顾泥抬头，些许不可思议。
赵老师笑吟吟看向顾泥，表示肯定，“除了坚果克数不够扣除一点点分，我给他打了全班最高分，95分。”
同学们纷纷给顾泥鼓掌。
“给Alpha丈夫准备餐食，怎么能做自己喜欢吃的精致繁复的餐品。我教给你们那些，是让你们以后准备宴会，检查厨师有没有失职。”赵老师摇摇头，“你们都忘记这份作业的主题，为丈夫准备晚饭。”
“只有顾泥注意到了，营养健康、方便简单。”
赵老师侃侃而谈，“既能补充Alpha丈夫消耗的能量，又能快速做好一份美食……”
乐攸宁在顾泥耳边道：“就是给狗做的，三分钟做出量大的食物，他们吃不出来好不好吃。”
顾泥悟了。
糊弄学。
“你们有这个时间，要专注提升自己，比如护肤、管理身材，以及财务管理和投资等等，这样你们才是作为Alpha丈夫的合格的Omega妻子。”
“不要浪费在我这堂课上，毕竟你们除了宴会上对餐品把控，以及Omega好友聚餐，绝大部分时间是不需要你们下厨。”
乐攸宁嘟囔道：“摆两根菜叶子都是心意，凭我们的家世，没有Alpha敢不领情。就是太敷衍了，还是要有点夫妻感情，比如再放两片牛肉。”
顾泥环视周围同学做出来的各种漂亮的菜品。
最合适当Alpha妻子的居然是自己。
毕竟只有他做的是给Alpha吃的，同学做的全是给他们自己吃的。
不对，最适合是沈亓。
自己这份作业是他做的。
赵老师宣布下课。
顾泥思绪乱飞期间，一道局促黑影经过顾泥身边，往教室门口走去。
像是去追赵老师。
常桐简还没交作业，双手死死抱着饭盒，整个人透着股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拉断的紧张。
乐攸宁伸出脚。
常桐简重重跌倒在地上，手里的饭盒摔了一地，甚至汤汁溅到他的脸上，油腻腻的狼狈。
顾泥下意识起身。
乐攸宁抓住顾泥，毫不掩饰地厌恶，“小泥，别理他，Alpha变成Omega，无性别的怪物。”
班上的Omega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但都透着对常桐简的排斥。
顾泥垂在裤边的雪白指尖蜷起，疏离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常桐简从地上爬起来，怔怔看着地上的菜，生锈的脖颈转动。
厚重的刘海像是诡谲的海域，顾泥偏偏穿透那层层迷雾，看到里面错愕、亟待求助的濒死小鱼。
“小泥，快坐下。”乐攸宁催促顾泥，“马上就是沈老师的课了。”
顾泥被乐攸宁拉坐下来。
上课铃声响起，顾泥抬头，常桐简来不及收拾地上的残羹剩饭，急急忙忙跑回座位。
只有快要凝固的汤汁留在他脚边。
“老师好。”同学们异口同声。
沈亓身上剪裁精良的白衬衫，加上垂坠顺滑的西装裤子，愈发显得沈亓肩宽腿长，身材含蓄优越。
“同学们好。”沈亓含着淡淡的笑，脾气和煦的老师模样。
沈亓主意到走神的顾泥，以及他脚边凌乱打翻的饭菜。
“上一节是赵老师的课吧，”沈亓在教室深吸了口气，“果然很香。”
Omega们纷纷笑起来。
沈亓一脸惋叹，“吃不到Omega做的可口饭菜，人生遗憾。”
几个热情开朗的Omega跟沈亓开起玩笑。
“沈老师不用可惜，下次我多做点分给沈老师。”
“等沈老师结婚，沈老师的Omega就会给沈老师做饭了。”
沈亓只是笑着点头，好像这才看见地上被扣倒的饭菜般。
“地上这个饭菜也好香，太可惜了。”沈亓温和的目光投向顾泥，“顾泥，这位新来的同学，能不能帮老师个忙？”
顾泥黑润的眼眸平淡。
“麻烦帮老师把办公室摆放的蝴蝶兰拿过来，可以吗？”沈亓笑笑，“老师吃不到就算了，可以给它尝尝Omega的手艺。”
顾泥绛红柔软的唇线拉平，唇角的小梨涡若隐都沁着凉薄。
一场不大不小的霸凌，被沈亓悄无声息地收尾。
顾泥起身，搬来沈亓之前逗弄要送给他的蝴蝶兰。
沈亓蹲身，不嫌脏地捧着地上黏腻的汤汁，埋进那株姿态优雅的紫色蝴蝶兰的土里，地面也随之干净。
全班就看着“不知情”的沈亓绅士有礼地如此珍重Omega的心意。
几个脸皮薄的，脸上升起羞怍的红。
顾泥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沈亓，先沈亓一步，把蝴蝶兰放在他的窗边。
沈亓擦着手，朗声开始授课，“Omega卫生健康尤为重要，这不仅是Omega天生的身体弱势……”
顾泥侧头看着迎风舒展的蝴蝶兰，鼻尖是变质的饭菜味道。
沈亓声音如同潺潺清泉流入耳里。
顾泥的头回正，头一次认真端详起，从小被比到大的沈亓，如传闻说的那样，温雅从容。
一节课很快过去。
沈亓收拾东西下课。
“小泥，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乐攸宁邀请道。
顾泥正要答应，手机弹出信息。
“小幺儿，我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沈亓的信息。
顾泥冲乐攸宁晃晃手机，离开了教室。
沈亓搜索了下，Omega喜欢什么礼物。
点赞第一条，“贵的，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沈亓连送两个礼物都失败告终，第二条是，“最贵的是心意，付出越多就越感到被重视。钱是你最重要的，你多多付出可以，如果钱不是，不建议买很贵的，只会让Omega觉得敷衍。”
下面回复，“对，有被包养的既视感，反而会觉得恶心。”
沈亓扣上手机，继续拿镊子夹起大小不一的绿宝石，装着桌面上的需要一百零八颗宝石镶嵌的项链。
顾泥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小幺儿，还有几颗就装好了，我买材料自己做的。”沈亓将顾泥拉到腿上，冰凉的镜框抵着顾泥白嫩的脸颊，揽着顾泥继续镶嵌，“我种的蝴蝶兰，你收下了。这个呢，喜不喜欢？”
顾泥转头，沈亓隽雅的眼睛温柔多情。
沈亓注视着顾泥漂亮冷淡的小脸儿，伸手摸了摸，轻声问：“还要信息素吗？”
两条舌头热烈地纠缠在一起。
沈亓扣住顾泥细白后颈，呼吸滚烫粗重，与斯文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势，深吻着顾泥。
顾泥慢慢喘不上气，眼底水光潋滟，嫩生生的姝丽。
“幺宝儿，”沈亓□□着顾泥的小舌，有一下没一下地勾搭顾泥，给顾泥时间调整呼吸，嗓音带笑，“以后要不要跟我说话？我想听。”
慢慢走出来吧，顾泥如果愿意，他可以做顾泥交流的第一个人。
顾泥柔软的唇肉微微红肿，吐着馥郁香甜的气息。
沈亓安抚地亲了又亲，“小幺儿？”
顾泥指了指桌子上沈亓刚做好的项链，又指了指垃圾桶，红润的唇瓣微张，发出无意义的字节。
沈亓望着顾泥澄澈的眼眸，里面携着丝缕天真的冷漠。
他没听懂顾泥不成调的字，但是看懂了顾泥的口型。
“扔。”
“这个也不喜欢啊？小幺儿。”沈亓拿顾泥没办法，亲了亲顾泥的脸蛋，那串项链扔进垃圾桶。
顾泥弯了下唇角，一闪而逝。
沈亓捕捉到了，好气好笑，有点被颐指气使的顾泥可爱到，咬了下顾泥指天指地作人的指尖，“小幺儿，你是故意捉弄我吗？”
第25章 疑是玉人来
是不是故意的, 不重要。
重要的是顾泥是他的未婚妻，他有对顾泥好的义务。
顾泥没有想吃的餐厅，沈亓带顾泥回了家。
“穿这双？”沈亓从鞋柜里拿出双蓝色的亚麻拖鞋, 蓝天白云小黄狗，青春朝气, 看上去就是Omega会喜欢的。
沈亓很用心, 处处迎合着小Omega的喜好。
顾泥坐在玄关凳上, 不大领情。
沈亓半蹲着给顾泥换鞋, 顾泥踢掉那双蓝色拖鞋，故意踩了踩沈亓的脚。
“做什么？小幺儿。”沈亓好像没脾气，隔着白袜子握住顾泥温热的脚, 温润目光透过镜片都亲和，“也不喜欢？”
顾泥细白下颌微抬, 示意沈亓把脚上那双换给他。
沈亓没办法, 看着顾泥趿拉大几号的灰色拖鞋巡视领地般四处闲逛, 自己挤着那小几号的蓝色拖鞋无奈跟上去。
顾泥似乎讨厌带有性别特征的东西。
沈亓注视着顾泥纤细的背影, 推了推眼镜，眼眸柔和，好像又多了解顾泥一点。
“想吃什么？”沈亓走进厨房, 带上围裙, “我给你做。”
顾泥拉开冰箱门, 扫过里面的食材，指了指西红柿、鸡蛋还有面条。
沈亓难得怔愣，揉了揉顾泥的小脑袋，“这么好伺候啊。”
“一会儿就好。”沈亓觉得顾泥太乖了, 亲了亲他透白脸颊，“随便玩儿吧。”
沈亓朝顾泥开放他的私人空间。
顾泥没怎么客气地看了遍各个房间, 其中有个储藏室，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抑制手环和抑制剂。
无论Alpha和Omega都会储备这些，只是远没有沈亓种类齐全。
沈亓太超过了，很怕自己信息素失控似的。
顾泥随便拿起支抑制手环，跟沈亓手腕上常戴的那支款式相同，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更像是沈氏研发未经面世的私人抑制手环。
真的很有意思。
沈氏两大主营业务，一是抑制剂，二是增强AO信息素辅助提升AO等级。
邵闵彦是Beta，不需要抑制剂，偏偏研究抑制剂。
沈亓是Alpha，这琳琅满目的抑制手环，怕是恨不得削弱自己的信息素。
“小幺儿，饭做好了，你在哪里？”沈亓在客厅唤道：“快出来吃饭。”
顾泥走出来，餐桌上是很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沈亓摘下围裙，黑色抑制手环牢牢贴在他劲瘦冷白的手腕，无形中多了份克制严谨。
顾泥托着下巴，他最开始以为只要待在沈亓身边就可以，没想到沈亓丝毫信息素都不肯泄露，他只能用更亲密的方法。
“想什么呢？”沈亓拿起筷子塞进顾泥手里，“快点吃饭，待会儿要凉了。”
顾泥卷翘睫毛下掩，挑起汤汁油亮的面条，细细咬着。
Alpha父亲和Beta母亲，很罕见的婚姻，在这种家庭下的Alpha是怎么生存的？
顾泥黑水珠透润眼眸落在对面沈亓身上，他想知道。
“怎么老是看我？”沈亓察觉到顾泥的视线，含笑拭去顾泥唇角的汁液，“是不喜欢吃吗？我待会儿给你做别的，Omega喜欢吃小甜点，我给你烤些小饼干怎么样？”
顾泥立马咬了一大口面条，表示拒绝。
沈亓失笑，递过去自己的手机，“那就是有话想问我？”
顾泥打字，“为什么让我去搬蝴蝶兰？”
沈亓看了眼，给顾泥倒了杯薄荷水，嗓音温雅，“我也是第一次上课，怕同学们不给我面子，小幺儿是我的未婚妻，应该不会让我下不来台。”
“他们都不喜欢常桐简。”顾泥指尖犹豫地打字。
甚至已经超过不喜欢，开始排挤，隐隐往霸凌趋势蔓延。
“是担心他吗？”沈亓安抚道：“我已经告诉你们班主任了，会解决的。”
顾泥放下手机，表情似乎都不那么紧绷，又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
“沈老师，你做饭很好！”
沈亓望着顾泥软亮的眼眸，心尖儿微动，拉下顾泥快要怼在他脸上的手，“拿了个高分，是吗？”
顾泥点头，给沈亓竖起大拇指。
沈亓忍不住笑，亲了亲顾泥的手，“乖。”
这样的婚姻很好，作为Alpha，他会疼爱顾泥，顾泥之前那么讨厌Alpha，联姻还是选择了他。
也许Alpha和Omega就是最合适的，没有例外。
门铃兀地响起，沈亓想不到是谁，起身开门。
“小反派，我599又回来啦，哈哈哈。”
599在邵闵彦脑海得意的叫嚣，“宿主，告诉顾泥，治疗他腺体的办法，一举拿下小反派！”
邵闵彦颔首，“顾泥在吗？”
沈亓让路，“进来说。”
邵闵彦走进客厅，顾泥还在餐厅吃饭，面条吃光了，捧着碗喝汤，很乖。
“哎呦，”599立马不乐意道：“炮灰不能给小反派喂点好的吗？顾泥这么瘦了，还吃面条。”
邵闵彦掠过顾泥椅子下清纤的小腿，踩着明显不合适的拖鞋。
599怂恿道：“宿主，顾氏破产，顾泥那个什么远房小叔叔也不把席氏分给顾泥，顾泥现在手里肯定没钱，咱们带顾泥吃点好的，什么海鲜灵芝全安排上。”
“咱又不是没钱。”599阔气道。
599顺溜道：“不要点螃蟹，顾泥害怕。”
“小幺儿，我给切点水果，你想吃什么？”沈亓进了厨房。
顾泥跟进去拿了个橘子剥。
邵闵彦刚进来时话，顾泥听到了。
追到沈亓家里找他，估计这件事还能跟沈亓扯上关系。
顾泥剥开皮，递给沈亓粒橘子瓣。
沈亓笑着低头张唇衔走，顾泥不是要喂给沈亓，指尖被轻轻含着，有点奇怪。
顾泥抽回手，沈亓温和地注视着顾泥不解的眼眸，“乖，出去吧，我切好就出去。”
太小了。
顾泥都不大懂情爱，但是已经先一步被信息素所引诱。
沈亓笑容微敛。
这真的是最好的婚姻吗？
顾泥不一定爱他，顾泥的信息素却需要他。
邵闵彦听到响动，看着顾泥吃着半个橘子走出来。
“吃螃蟹吗？”邵闵彦忽然道。
顾泥登时变脸，把剩下的橘子朝邵闵彦脸上砸去。
邵闵彦伸手接住，眸色微闪，“599，你怎么知道顾泥害怕螃蟹？”
599刺耳的电流持续好几秒，“…我不知道。”
它不知道，它就是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顾泥真讨厌螃蟹啊。”599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端着水果出来的沈亓，拉着顾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闵彦，你找小幺儿什么事？”
邵闵彦看着被沈亓哄着揽抱着的顾泥。
“你让沈亓听吗？”邵闵彦询问顾泥，“关于你的腺体。”
沈亓先是愣了下，随后要把顾泥抱下来，“那我去……”
顾泥并不喜欢跟他分享这些事，他说要等顾泥主动开口，就不会干涉顾泥隐私。
顾泥拽住沈亓，对邵闵彦点头。
“我没有在你的唾液和腺液中得到最关键的信息，”邵闵彦深黑眸子抬起，“我需要你的生殖腔的液体。”
尽管顾泥听不见，599连忙补充道：“就差一点，差一点点我们就能研发出治疗你腺体专症药了。”
顾泥冷笑。
“你够不到，也没有技术，”邵闵彦淡淡扫过顾泥道：“你找我约个时间，我给你取。”
顾泥二话不说就冲上去。
沈亓死死拦住顾泥，“我给你取，好不好？”
尽管沈亓也觉得邵闵彦有些冒昧，但顾泥上次既然愿意邵闵彦作为他的主治大夫，这次想打邵闵彦更多是旧怨，以为邵闵彦找事折磨他。
邵闵彦对于研究还是很严谨的。
“我有行医资格证，”沈亓抱着顾泥，“别生气，闵彦不是故意刁难你，相信他，好吗？”
顾泥勉勉强强待在沈亓怀里，点了头。
沈亓安抚着顾泥。
“我不愿意，”599反对道：“炮灰哪有我们主角厉害，沈亓把顾泥弄疼了怎么办？顾泥生殖腔那么嫩，还是得我们来。”
“还有，”邵闵彦并未理会599，继续道：“你的腺体保养得不错，我问过席总，你目前的情况。”
顾泥需要生活在浓郁的Omega信息素中，同时也需要Alpha信息素的补给。
邵闵彦沉声道：“给你提供的Alpha信息素匹配度越高，对你越有益。”
沈亓搂着顾泥的手臂下意识收紧，“我跟小泥匹配度是92%。”
已经算是很高的匹配度了，否则，爷爷也不会同意。
爷爷思想古板守旧，低匹配度的AO，在他看来和AB没什么不同，他不会愿意自己走父亲的老路。
顾泥跟他匹配度起码是优质，应该不会有人再超过。
他帮顾泥就够了。
邵闵彦打断道：“顾泥跟席休年的匹配度是98%。”
席休年？顾泥的小叔？
98%差点就是100%的命定之番，传说中永不分离AO姻缘。
沈亓不自觉去看顾泥，顾泥脸色如常。
顾泥一直知道这件事。
沈亓大脑变得乱糟糟，完美的婚姻是假象。
顾泥对他的喜欢达不到爱，信息素的高匹配度，也有比他更高的。
什么都差一点点。
沈亓一下子茫然无措起来。
好像这些天他对顾泥的付出，都没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邵闵彦慢慢剥开剩下的半个橘子，垂眸吃掉。
橘子果肉甘甜。
沈亓最初本来就是顾泥随手指的联姻对象，顾泥暂时用下沈亓的信息素。
现在不仅对顾泥腺体研究有了进度，针对顾泥腺体恢复的药剂很快就会研发出来，甚至再早之前也有人比沈亓更合适。
他只是明明白白讲出来而已。
第26章 疑是玉人来
席休年来接顾泥。
沈亓攥着顾泥的手, 席休年深眸高鼻、薄唇细致，气质内敛，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尤其是在过分漂亮的顾泥面前。
席休年给顾泥带了件外套, 沉默体贴地为顾泥穿上，无比自然周到。
高大、纤细的身形交错。
沈亓居然产生席休年和顾泥很相配的错觉。
“明天有空吗？”顾泥打字道。
他作为顾泥未婚夫, 可以帮顾泥提取生殖腔液体。
现在算什么呢？
顾泥都不是报复, 只是小孩子随意的决定, 负不了任何责任。
他比顾泥大五岁, 总要为顾泥想。
沈亓眼底微颤，唇边弧度却未变，“我…我明日要备课。”
“后天？”顾泥继续打字。
从他送给顾泥的礼物, 顾泥每样都不喜欢。
他就应该知道，顾泥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
沈亓艰涩移开视线, “后天全校体检, 本来预定的体检日期延后, 那天人太多, 我可能顾不上你。”
顾泥不以为意，随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599反而愤愤不平道：“沈亓这个炮灰，胆敢拒绝我们小反派！”
“宿主, 上！”599豪气万丈, “让我们主角来！”
邵闵彦掀开眼皮, “我有空。”
顾泥有点烦，却也没拒绝，他也知道自己腺体的情况刻不容缓。
599得瑟道：“最了解小反派的当然是我们主角啦！主角跟反派最亲啦！“
好像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沈亓心跳陡然空了拍，无尽的恐慌蔓延,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
难不成等他跟顾泥越来越亲密，做完所有夫妻能做的事情, 而没有定下心的顾泥，突然觉得厌烦他，反悔离去么？
顾泥既不爱他，又跟他的匹配度没那么高。
没有遇到天命Omega时的父亲与母亲谈情说爱，在婚后遇到便出轨，致使母亲精神崩溃。
到时候，他跟母亲的遭遇有什么不同。
太可怜了。
席休年理了理顾泥的衣领，“过两天吧，你后天也有事，我给你请好了假。”
对，过两天。
沈亓仿佛终于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给他些时间想出解决办法。
无论是从顾泥口中要个保证，还是慢慢归顺这段关系。
“后天，顾泥是不是要去祭拜他的养父母？”599嘟囔道：“顾氏夫妇对小反派那么好，死了，小反派肯定会很伤心。”
邵闵彦站在不远处，席休年和顾泥在车旁隐隐有争执。
顾氏夫妇对顾泥好吗？
既然那么好，与沈氏鼎足而立的制药顾氏，他们的大少爷腺体损伤为什么会那么严重。
他都探查不出原因。
席休年轻声开口，“如果你不愿意去陵园，我去祭拜顾氏夫妇，他们收养了你，席家很感激他们。”
顾泥垂下密长的卷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席休年原地伫立半晌，回到驾驶位，“你告诉我，你的腺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讨厌邵闵彦，对顾氏夫妇也不亲近。”席休年顿了下，“你的腺体受损到底跟谁有关？”
顾泥很不配合地把头扭到一边。
这种事查不到，顾泥也并不信任他。
席休年语气凝重下来，“你跟沈亓说过吗？如果他作为你未来的丈夫，也无法分享你的秘密，你还不如换个Alpha。”
总归，顾泥对所有的Alpha都很防备，沈亓没什么特殊的，还不如换个更有用的。
“起码，我跟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更高，对你腺体恢复也更有利。”
顾泥在手机打了几个字，往席休年腿上一扔。
席休年匆匆扫过。
“我会去祭拜。”
席休年不再开口。
去陵园祭拜那日，早晨先是下了阵蒙蒙细雨，空气都带上湿润，接着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
陵园只让送花，耐不住有人偷偷烧纸。
硝烟夹杂着清雨，让顾泥想起沈亓信息素的味道。
带着攻击性的水生调。
顾泥给顾氏夫妇的墓送完花，被席休年送到欧纳。
今天是欧纳给学生体检的日子，各处都空空荡荡，只有室内操场人挤人排着队。
顾泥是不做体检的，席休年提前跟校长打过招呼。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班里还有人没去做体检。
“你快点放开他，要不然我不客气了！”乐攸宁叫喊夹杂着哭腔。
教室里飘散着杂乱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太低级，顾泥后颈被刺激得立刻红肿胀痛。
乐攸宁举着吃蛋糕的小叉子，根本威胁不了把常桐简压在地上的陌生Alpha。
Alpha狠狠抓起常桐简的头发，眼眸发红地盯着常桐简因为疼痛扭曲的清秀脸庞，“发什么骚，释放信息素勾引谁呢？”
乐攸宁吓哭了，他就是回教室拿水杯，不料想正好看到Alpha闯进来，直奔常桐简。
讨厌是一回事，他没想过常桐简真的去死。
“哐啷——”
顾泥直接多了，踹开教室门，手里拎着插花课用的花瓶就冲了上去。
乐攸宁瞬间有了主心骨。
顾泥抡起花瓶砸在Alpha头上，趁着Alpha怔愣，把高大的Alpha从常桐简身上扯下来，抬脚死死踩住他的头。
乐攸宁见顾泥治住了Alpha，一边抹泪一边去扶快要昏迷的常桐简。
“小泥，幸好有你，”乐攸宁再也受不了嚎啕大哭，“我就知道你以前把我一米八的Alpha弟弟、我三百多斤的Alpha竹马以及练泰拳的未婚夫揍得半死，现在解决这么个弱鸡Alpha也没问题，呜呜呜。”
顾泥被乐攸宁哭得头疼，张了张口，意识到自己发不出声音，干脆利落地脱下短袖，捆住Alpha反剪双手打了个死结。
乐攸宁看常桐简没死，是发情神志不清，立马去抱顾泥。
“小泥，我好害怕。”
很难想象单薄纤细的顾泥藏着这么大的能量，瓷白柔腻的肌肤在薄金灿灿的阳光下，宛若温软的脂膏。
顾泥没和Omega亲密接触的爱好，颦眉躲避，无声吐字。
乐攸宁顶着通红的双眼，傻乎乎道：“小泥，你在说什么？”
“小幺儿让你离他远一些，”沈亓快步走进来，脱下白大褂给顾泥挡上，温和对乐攸宁道：“他不爱跟人亲近。”
乐攸宁“哦”了两声，连忙后退。
沈亓低头给顾泥系着扣子，忍不住抬眼，细细描绘顾泥漂亮安静的五官，眸底透着思念。
以前并不觉得，然而自从顾泥选了他作联姻对象后。
顾泥会亲近他，会坐在他的腿上撒娇，会发小脾气，有时候也会胡搅蛮缠不讲理。
每一帧画面都那么生动鲜活。
偏偏他在学校窥不见顾泥的影子，偌大的房子也觉得冷清，处处都像是缺了块儿。
他回不到从前了，他再也接受不了没有顾泥的空荡孤寂。
“坏宝宝。”沈亓摸着顾泥小脸儿，压低声音好气又好笑，“怎么能让同学滚呢？”
顾泥无所谓抬起下颌。
沈亓揽着顾泥，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地上还未从眩晕回神的Alpha，眼眸含着锋锐的冷意，“我已经让保安通知警察局了，很快有人带走他。”
Alpha似乎察觉到危险，忍着大脑呕吐的欲望抬起头。
“凭什么让警察带我走？”Alpha大喊大叫，“他欠我钱，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乐攸宁更大声斥责道：“他欠你钱，你就可以随便欺辱他吗？你知不知道Omega权益保护法？”
Alpha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我没有欺负他，我就是来要钱的，是他发情才把我易感期勾出来，我不是故意的！”
乐攸宁根本不信，“每个Alpha都说不是故意的，你猜我信不信，你猜打遍Alpha无敌手的他信不信？”
顾泥瞧见乐攸宁伸手往他这里指，又翻了个白眼。
沈亓捏了捏顾泥软嫩的脸蛋，心尖儿微漾含了含顾泥透白耳骨，低声打趣道：“小幺儿厌A，肯定不信他的话。”
顾泥烦的给了沈亓一拳。
乐攸宁慢半拍地注意到沈亓和顾泥的小动作，想也不想颤颤巍巍上前阻止道：“沈老师，欧纳学校，不许老师勾搭学生的。”
“小泥，”乐攸宁疯狂对顾泥使眼色，“快过来。”
他们Omega落到Alpha手里没个好，管那个Alpha是老师、富豪还是总统的，都一样。
乐攸宁生怕漂亮的顾泥遭毒手。
沈亓边揉着胸骨边把顾泥搂进怀里，唇边弧度和煦。
“我是小泥未婚夫，”沈亓颔首道：“帮忙保密啊，乐同学。”
顾泥一个打两个Alpha都不成问题，乐攸宁仔细看去，顾泥不大是忍气吞声的人，也没有被强迫之色，讷讷消化这个信息。
老师、学生。
禁忌之恋，好可怕。
顾泥鼻尖总是闻到似有若无熟悉的气味，但寻不到源头，也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小反派你没事吧？”599哭天喊地，“顾泥，你吓死统了，好在你够坏，拳打Alpha脚踢Omega不成问题，要不然你就要被欺负了，你怎么能直接冲上去，多吓统啊。”
邵闵彦和保安一起走进来。
保安去带那个Alpha。
邵闵彦则是上前查看常桐简的情况，平常他自然是不会管旁人。
这个常桐简尤为奇怪，上次他见常桐简是发情。
这次倒更像是……
“怎么了？”沈亓观邵闵彦神情凝重。
邵闵彦起身，沈亓不自觉把顾泥往怀里揽了揽。
人总是讨厌带来坏消息的人。
沈亓也不能幸免，邵闵彦告诉他，顾泥跟席休年98%的匹配度就像是一根刺扎入他的胸口，让他时刻反刍。
邵闵彦淡淡道：“他Alpha特征没有完全消退，他是易感期。”
“甚至上次也可能是易感。”
抑制剂大部分疗效相通，沈亓给常桐简扎Omega的抑制剂，对他的易感期也不是全无疗效，为此埋下误会的种子。
乐攸宁遏制不住恶心，又觉得自己反应刻薄，只能往顾泥身边凑，寻求心理安慰。
顾泥骤然睁开眼睛，洇着森森寒气，直勾勾看着邵闵彦。
邵闵彦不解，还是被顾泥眼底的憎恨撞了下，仿佛最初剑拔弩张的氛围席卷而归。
599没眼色地傻乐道：“小反派看我们了，是不是为我们高超的技术倾倒？嘿嘿，这种微小的差别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
沈亓察觉到顾泥的异样，连忙将顾泥抱走，给他顺气，“小幺儿，怎么了？”
顾泥伏在沈亓肩膀闭了闭眼。
他记得他在学校里并不受欢迎，顾泥不就是个Omega，清高什么？他们总是这样议论他。
也会有Alpha经过他身边时，若有若无释放Alpha信息素，像是检验孤洁的Omega是不是真的不为所动。
他觉得恶心，每次察觉到都会把他们揍一顿。
邵闵彦是Beta，他没有防备过，偏偏邵闵彦带着一身Alpha信息素靠近了他，诱发他的发情期，让他差点失控。
他没有多想，直到那些Alpha谈笑，准备再找个Beta带着他们的信息素去接近他，笑着说上次邵闵彦不就是那么干的么。
原来不是意外。
顾泥想给邵闵彦个教训，让他尝尝当众发情的丑态，不就是Beta吗？那么想看Omega的笑话，变成Omega就好了。
他把中药的邵闵彦扔进一群Alpha里面，让他好好地切实感受。
沈亓心疼得无以复加，薄唇贴着顾泥的发丝，“不会有下次了。”
他会牢牢保护着顾泥。
顾泥隐去后半段没说。
沈亓也听得出来顾泥没有完全说实话。
但是顾泥当时的气恨和害怕都是真的。
“幺宝儿，你还记得吗？”沈亓抱着顾泥温软的身体，“你当时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你去我家参加宴会，那个时候我父亲出轨Omega，母亲每天歇斯底里跟父亲吵架。”
“你跟我说，你想先做个Beta，等到知道自己喜欢Alpha或者还是Omega，再决定自己的性别。”
“如果喜欢Beta，那就一直当Beta。”
顾氏夫妇就是奉承这样自由的理念，经营着顾氏。
只是后来物是人非，顾氏夫妇在变性药中动了手脚，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让变性后的AO终身依赖他们的药物，且缩短寿命。
沈亓笑容淡下去些，“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要是真如你所说，我父母的婚姻可能不会那么惨烈。”
契合的信息素会加持他们最初的爱情，而不是让他们走向分离。
沈亓可惜老天没有按照顾泥的意愿，“只是后来你比先遇到喜欢的人分化成Omega。”
“后来我听说你讨厌Alpha，也不大与Omega接触。”沈亓往顾泥馨香柔软的脖颈埋了埋，低低叹道：“小幺儿，你一直没有变，无论当Alpha、Omega还是Beta都很强大，真好。”
顾泥本来就什么都不怕。
可是他做不到顾泥的洒脱。
所以他以为顾泥是喜欢他，才答应联姻。
现在更可能是为了修复腺体。
然而还有个匹配度更高的席休年，顾泥没选。
沈亓这些天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他想不透顾泥，却想透了自己。
“小幺儿，你年纪小，我给你一次说结束的机会，无论如何我都会答应。”他不要顾泥到时候跟他，如同父亲母亲闹得那样难看。
只要顾泥后悔这段关系，他就会放手。
他也就能给顾泥这么多了。
沈亓抬头，指腹轻柔地摩挲顾泥雪腮，目光隔着眼镜片都温润静和，“好不好？”
顾泥打量着沈亓。
沈亓耐心地等着顾泥的答案。
顾泥朝沈亓摊开手掌。
沈亓不明所以，试探地覆住顾泥柔嫩的掌心。
顾泥唇角漂亮的小梨涡旋起，伸手挠了挠沈亓手掌。
沈亓觉得痒，那股酥麻简直往他骨肉里窜。
顾泥伸手往沈亓面前怼，还骄气地勾了勾细白的手指。
沈亓明白了，亲了亲顾泥唇角的小梨涡，“要礼物是吗？”
顾泥矜傲地点着小脑袋，湿润的黑水珠透着被纵容的得意。
“每次给你带，你都不收。”沈亓瞧着顾泥的灵动小表情就喜欢的不得了，甜蜜地抱怨，“不收还非要我次次送，小祖宗，你故意折磨我，是吗？”
第27章 疑是玉人来
礼物, 沈亓需要时间去准备。
但带顾泥治疗腺体刻不容缓。
沈亓跟顾泥约好周末去席氏的实验室，让邵闵彦给顾泥提取生殖腔液。
他去的时候，顾泥还没起床, 席休年开的门。
席休年一身白衬衫西装裤，头发被打理得很随意, 踩着居家拖鞋, 腰间红色格子的围裙还没有解下, 里面咕嘟咕嘟的煮饭声依稀传递到耳边。
仿佛男主人的做派。
沈亓切实地感受到席休年和顾泥生活在一起,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跟顾泥匹配度98%的Alpha。
“小幺儿腺体敏感，受不了刺激的气味，佣人住在后面的别墅, 一般情况下不会在他在家时过来。”席休年跟沈亓解释了句。
沈亓略微颔首。
席休年男主人做派的既视感更重，好像他掌控着顾泥全部隐私界限, 对着界限之外的自己放低姿态, 反而是另外一种居高临下。
“跟我来, ”席休年转身道：“小幺儿还没醒, 最近几天他睡得都比较晚。”
沈亓注视席休年深稳内敛的背影，薄唇平直。
席休年见沈亓没有跟上来，奇怪停步。
沈亓按了按眉心, 对席休年摇摇头, 抬腿跟上。
他最近不大对劲儿, 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许是易感期快要到了。
Alpha对自己的Omega占有欲总是很强，强到任何有关Omega风吹草动，都能引起Alpha狂风海啸。
席休年领着沈亓到顾泥房间，径直推开顾泥没有上锁的门。
门外的光线钻进昏暗的房间, 一缕明亮落在大床中间趴睡少年的身上。
绸黑的软被被他皱巴巴压着，漂亮纤细小腿侧翘, 露出的莹白娇腴腿根儿，清嫩的宛若一汪水。
菱角般清长的玉臂舒展地放在小脑袋两边，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光晕打扰，孩子气地抓了抓枕头。
席休年蹙眉，惯性地想要进去给顾泥盖上被子。
沈亓眼皮又是一跳。
“我去叫他。”沈亓兀地启声。
席休年越进的半个身形停下，转头时五官被房内的阴影半遮，只有凌厉的下颌明晰，“好，锅里还熬着粥，我去看着。”
沈亓侧身，给席休年让路。
顾泥被吵扰得清醒了点，沈亓走到顾泥床边时，顾泥半眯着湿润润的黑水珠，朦胧中更见娇缠的软意。
“小幺儿，起床了。”沈亓俯身下去，修长紧实的手臂撑在顾泥枕边，“今天还要去实验室。”
顾泥微微抬起小脑袋，小鼻子在沈亓俊雅的脸上嗅了嗅，咕哝两声模糊的调子。
沈亓不清楚顾泥为什么突然失声，但是现在那两声含混不清的呓语，让沈亓猜测顾泥的声带并没有损坏。
“说什么呢？”沈亓笑着摸了摸顾泥白嫩的脸颊，凉沁沁的，“冷不冷？”
顾泥不理会沈亓，困倦地翻了个身，小脸儿撞在沈亓小臂上，顺其自然地埋了埋。
沈亓瞧着顾泥稚气的小动作，刚才胡思乱想的烦闷一扫而空，没忍住低头亲了亲顾泥的浮粉的雪腮。
“宝宝乖，”沈亓大掌捞起顾泥薄软的脊背，将人往怀里抱，“再不起，真迟到了。”
顾泥小脑袋懒懒地磕在沈亓肩膀上，任由沈亓托臀兜抱。
沈亓偏头贴了贴顾泥柔软的黑发，摩挲着顾泥露出的软嫩皮肤，无一不是糯玉般的凉。
腺体损伤导致顾泥体温中枢失控，发热盗汗是常事，只有寒冷能让他舒服一些。
席休年见顾泥被沈亓抱出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把盛好的甜粥放在顾泥面前。
顾泥偏头咬了口沈亓侧颈，才稍微乖顺地让沈亓把他放下。
沈亓倒吸口凉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泥含糊没说清的句子，应该是他的信息素轻微泄露。
所以顾泥嗅闻着他，又不受控地咬他。
他的易感期快要来了。
“你要吗？”席休年举着空碗询问沈亓，砂锅里的红豆沙粥冒着袅袅热气，白瓷勺在里面搅动。
沈亓摇头，而是问道：“有抑制剂吗？”
沈亓指尖拂过腺体边缘，那个被顾泥咬出来的牙印，“我去处理一下。”
席休年放下勺子，不紧不慢给顾泥剥好鸡蛋，才带沈亓去书房。
顾泥嫣软的唇瓣含着白玉般的鸡蛋，小口咀嚼着，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看起来并不关心沈亓去哪儿。
席休年的书房很大，却很凌乱，除却席氏集团的文件，还有顾泥的课本和学习资料。
“沈氏跟邵博士建了新项？”席休年递给沈亓一只未开封的抑制剂。
沈亓撸起袖子，又稳又准地给自己注射进抑制剂。
“是，”沈亓扔掉空掉的抑制剂，“顾氏集团作为变性药最大市场暴雷，固然变性药名誉一夜扫地，但是在空白市场只要抢占先机，之后再进行洗白不是什么难事。”
“爷爷想要这个市场。”
席休年理解，“邵闵彦天赋优越，他研发的药剂占据的市场份额，在顾氏集团倒闭后，一举成为大头。”
“沈氏吃得下吗？”席休年不客气道：“恐怕老牌的沈氏药剂，跟新兴的荣普生都难分伯仲了。”
荣普生就是邵闵彦创立的品牌。
席氏虽然和沈氏联手研究缓解变性药后遗症的药剂，信息素药剂不过是席氏的分支而已。
邵闵彦的荣普生发展壮大，即便重创席氏，席氏还有别的产业。
沈氏就岌岌可危起来。
沈亓只道：“爷爷是不服输的人，比年轻人更有拼劲儿。”
席休年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出去时，顾泥不仅吃完饭，还洗漱完换好了衣服。
顾泥穿着蓝边的白色短袖短裤，乍看上去宛若凝脂的玉樽，只有手肘、膝盖洇透的薄粉，让他看上去鲜活生动不少。
席休年给顾泥多拿了件外套。
“小幺儿，”沈亓走过去牵住顾泥的手，“走吧。”
顾泥侧头，乖乖让沈亓牵着。
沈亓笑了笑，领着顾泥坐他的副驾驶，席休年则单开一辆。
顾泥上了车打开手机，手指滑动着群里的消息。
“看什么？”沈亓凑过去给顾泥系好安全带。
顾泥大大方方给沈亓看他的手机界面，上面是插花课程老师布置的课业，会被计入期末成绩。
沈亓了然，仔仔细细看了遍具体要求，“到时候会让你交上作业。”
是帮顾泥揽下的意思。
顾泥眨眨眼，靠近沈亓俊秀清雅的侧脸，不知道搞什么小动作，温软的呼吸搔着沈亓脸上一小块皮肤。
沈亓感觉痒，又无比心软。
“小幺儿，”沈亓转过头，无奈道：“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顾泥剔透的眼珠泛起浅浅困惑。
沈亓揉了揉顾泥的小脑袋，“我准备辞掉欧纳医务室的工作，回去帮爷爷打理沈氏，可能没空帮你做作业了。”
“小幺儿自己要加油哦！”
顾泥不高兴，撤回赠送沈亓的吻。
他加油不起来。
沈亓察觉到顾泥的意图，飞快地啄了啄顾泥柔嫩的唇瓣，“不过，宝宝的感谢我收下了。”
顾泥更不高兴了。
到达席氏，邵闵彦刚结束实验，换了新的白大褂和橡胶手套，带着明显消毒水的气味。
邵闵彦掀起眼皮，视线停在中间被两个高大Alpha包围起来的漂亮孱弱Omega身上。
顾泥神色冷着，带着对邵闵彦的轻微排斥。
599一下子就看到了，“不知道顾泥打扮得这么好看要做什么？甩脸子居然也这么好看。”
邵闵彦没像以往低眸避开顾泥直刺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你准备好了吗？”
顾泥颦起眉尖。
“啧啧啧，”599挑剔地打量顾泥，喋喋不休道：“小反派每天就知道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根本不像我们主角坚持走务实实用风！”
“顾泥除了有张漂亮的脸蛋，有完美的身材，有伶俐的大脑，有张扬的个性，他还有什么？！”
“宿主，”599安慰道：“小反派是永远比不过我们的。”
邵闵彦无视599，直接问顾泥，“提取生殖腔液，首先需要你分泌。”
“你应该知道沈亓一个人帮不了你，所以重新找上我。”
顾泥小脸儿更冷了。
邵闵彦手上的橡胶手套束缚感很强，因此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彰显着存在感。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邵闵彦目光在沈亓和席休年转圜而过，“第一，释放高匹配的Alpha信息素，由沈亓给你提取。”
而高匹配Alpha信息素的最佳人选，自然是在场的席休年。
“第二，由沈亓释放信息素，我给你提取。”
599猖狂大笑，恶魔低语，“顾泥，你以为你的盟友很坚固吗？”
“我告诉你，你错了，反派的结盟都是最脆弱的。”
“我们主角只要轻轻挑拨，你们反派集团就溃不成军，哈哈哈。”
邵闵彦一时之间有些沉默，尤其对上沈亓防备的眼神。
“我没这么想。”
他只是不想让顾泥觉得是被他强逼的，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强迫过顾泥。
两个选择，起码看起来很人道主义。
只是被599这么一说，他感觉他的做法有些适得其反。
599卡了下，“啊？不是么？”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599瞬间改口，“沈亓本来就是我们主角团的成员嘛。”
599干巴巴道：“沈氏是我们独占信息素药剂市场鳌头的最大助力之一。”
沈亓有些不舒服，但是他明确清楚邵闵彦所说的方法都是正常手段，可能易感期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导致他对顾泥的占有欲突破了界值。
这跟他最初的想法，给顾泥一次说结束的机会，背道而驰。
沈亓产生些许恐慌，怕自己到最后会不择手段留下顾泥，露出丑陋无比的姿态，步他母亲的后尘。
顾泥听不到沈亓心声，思考几秒，朝邵闵彦举起两根手指头。
他不想被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支配得神志不清，尽管低几个百分点匹配度也不一定能让他保持理智。
599忿忿道：“形势这么严峻，小反派还有心情拍照，真是的。”
邵闵彦刚要张口，耳边就传来连续几张“咔嚓”声。
“宿主，你想说什么？”599翻看着照片，感叹道：“比V显脸小是真的，顾泥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邵闵彦默默开口，“他没有要拍照，他的意思是，他选2。”
599遭受连续打击，开始自闭。
邵闵彦听到脑海的提示音，“您的系统已下线，请稍后联系。”
席休年被邵闵彦助理请了出去，邵闵彦告诉顾泥换上没有下装的病号服，就去准备提取生殖腔液的工具。
密闭空间下只剩顾泥和沈亓。
沈亓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等顾泥换衣服，转念一想，待会儿他释放信息素，甚至不该看到的会更多。
现在出去纯属多此一举。
顾泥在沈亓纠结时，已经把衣服脱光了，换上了那件堪堪遮住大腿根的宽大病号服。
沈亓摸了摸鼻尖，暗恼自己还没有顾泥豁达，跟在顾泥后面收拾顾泥换下来的短袖、短裤、袜子和…内裤。
不知道为什么，顾泥每件衣服都很香，尤其是…
邵闵彦拿进来两支药剂，正好看到沈亓嗅闻着手里薄薄的布料，除了顾泥刚脱下来的，不作他想。
沈亓听见门响，猛然惊醒，对上顾泥歪头打量的目光，耳尖慢慢红透。
“我不知道你正在易感期，”邵闵彦放下其中一支药剂，“早知道我拿两管抑制剂过来。”
沈亓强撑着叠好顾泥的内裤，掐了掐太阳穴。
“给我吧，”沈亓朝邵闵彦伸手，“我来之前打了抑制剂。”
邵闵彦把诱导Alpha易感期的药剂给了沈亓，沈亓给自己注射进去。
顾泥簇簇眉心，扭头看向邵闵彦。
“你是先去躺着，”邵闵彦指了指房间正中间的爱德华椅，“还是等着沈亓的易感期把你的发青期逼出来，再去躺着？”
顾泥看了眼分得很开的托腿架，立马扭回头，当做没听见邵闵彦的话。
“让小幺儿跟我待会儿吧。”
沈亓还能控制的住，不会对顾泥怎么样，让顾泥孤零零躺在爱德华椅上，把自己隐私全部交托出去，还是交给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未免对顾泥太残忍。
顾泥还那么小。
沈亓将顾泥抱到腿上，解开颈间两颗扣子，使得自己身上的Alpha信息素完完全全笼罩住顾泥。
顾泥身体发软，雪白无暇的双腿翘在沈亓膝上，透润的好像是漂亮的玉瓷，隐隐沁出点点热汗。
他有些不理解。
顾泥靠在沈亓肩膀，看着沈亓隐忍的侧脸。
沈亓似乎更害怕被信息素控制，他想起沈亓家里许许多多的抑制剂，和许许多多的抑制手环。
顾泥不大喜欢被信息素支配，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达到沈亓这种程度，从而他在这么惧怕信息素泄露的沈亓面前，放松了他对信息素的戒备。
反正，沈亓会防范。
于是在沈亓面前，顾泥得到一点点随心所欲的自由。
顾泥呼吸逐渐重起来，意识也渐渐昏聩，嫣红的唇瓣含着喘息，不自觉想要追寻沈亓的信息素。
“你忍着点，”邵闵彦淡淡扫过娇缠沈亓的顾泥，对沈亓道：“不然，我会采取强制措施。”
顾泥腺体受损、年纪小没有自制力，不过顾泥释放信息素引诱沈亓，不代表沈亓就可以顺理成章跟顾泥厮混。
那会导致提取生殖腔液前功尽弃。
而且他也没有观看现场AV的爱好。
邵闵彦的话算是警告，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恐怕也没有能力与易感期的Alpha抗衡，采取强制措施不是玩笑话。
如果沈亓真的受不了，想要对顾泥一逞□□，他会直接往房间释放麻痹剂。
沈亓拍着顾泥汗津津的脊背，指腹抹去顾泥稚气眉眼上湿润的汗珠，不住地安抚道：“小幺儿乖，不可以。”
顾泥纤嫩的双腿绞紧，细白的手指抓着沈亓的衣襟，小脸儿埋进沈亓掌心，想要避免更多的信息素侵袭。
沈亓心软得没办法，薄唇贴在顾泥湿漉漉的额头。
“不会的，”沈亓额头青筋充血绷起，喉结压抑着滚动，嗓音低哑，“我知道轻重。”
他不是只会下半身思考的野兽，也不想成为那样的Alpha。
邵闵彦观察着顾泥的一举一动，出声道：“把他抱到爱德华椅上，差不多了。”
沈亓没动，深深凝视着怀里快软成水的顾泥，眸色越来越浓重，闪动着深切的谷欠望。
邵闵彦见状不再对沈亓开口，径直上前将针剂扎在沈亓身上，俯身勾住顾泥的腿弯准备将顾泥从沈亓怀里抱出来。
顾泥柔若无骨，邵闵彦掌控不好力道，差点失手摔了顾泥，不由得收紧臂弯，把顾泥往怀里带。
清瘦伶仃的足踝被点点水渍沾湿。
邵闵彦凝视着地板聚集的水迹，难得有些愣神，他以为顾泥还要等一会儿，没想到顾泥的腺体比他以为的还要敏感脆弱。
邵闵彦修长指骨也遭了难，淅淅沥沥的醴液黏腻地流淌下来，指尖滴滴答答落下绵延的银丝。
顾泥细软的小腿被邵闵彦手上干涩的橡胶手套摩擦得生痛，紧紧抿着唇挣扎，眼眸水光粼粼，蕴藏着可怜的委屈。
好像邵闵彦做了天大的坏事。
“你不要动了，会摔倒。”邵闵彦不会哄人，安抚顾泥的话干瘪又无力，“乖一点，好不好？”
顾泥眼角沁出剔透的泪珠，小嘴巴红通通地紧闭着，单薄的胸脯起起伏伏，不大清醒又倔强地跟邵闵彦对峙。
邵闵彦摘下一只橡胶手套，学着沈亓怜惜顾泥的样子，给顾泥拭去白皙小脸儿上的泪痕，指腹被缠上湿嗒嗒的黏腻。
顾泥卷翘的睫毛一绺绺地黏着，眸心干净纯粹，已经认不得人了，眼巴巴瞅着邵闵彦的动作，因着触碰柔软，眼泪才不那么汹涌地掉了。
邵闵彦松了口气，“你现在很乖，要是不哭就更乖。”
顾泥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晕着薄红眼尾的湿痕被抹去，邵闵彦一时之间被过分乖巧的顾泥弄得没了章法，不知所措地放下手。
邵闵彦掌心贴在顾泥腿弯，滑腻感愈加明显。
顾泥还在瞅邵闵彦。
邵闵彦肯定地点点头，“是这样，现在没人比你更乖。”
邵闵彦把懵懂的顾泥放到爱德华椅上，顾泥不肯躺上去，也不肯把腿分开翘到托腿架，还特别黏人地伸手让邵闵彦抱着。
邵闵彦放不下顾泥，只能佝偻着肩背让顾泥娇腻地抱着他的脖颈。
顾泥小鼻子贴在邵闵彦侧颈，呼吸绵密潮热，激得邵闵彦脖颈层层战栗。
邵闵彦道：“我是Beta，你闻不到你想要的信息素，你快点放开我，我给你提取完生殖腔液，就可以给你打抑制剂了。”
顾泥显然也意识到邵闵彦是Beta的事实，闻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素，又开始掉眼泪。
邵闵彦察觉到脖颈处的湿润，僵硬的动不了，“怎么又开始哭？”
顾泥意识到占着邵闵彦，也没办法得到他需要的信息素，终于缓缓放下勾着邵闵彦脖颈的茭白藕臂，邵闵彦得以直起腰。
“你别哭了，”邵闵彦顾不得安慰顾泥，被迫蹲下身，“我取完就给你打抑制剂。”
顾泥低头看着握住他膝盖的邵闵彦，不喜欢地踩住邵闵彦的肩膀，表示拒绝。
邵闵彦没有把顾泥的脚拿下来，顾泥这样反而能让他看得更清楚。
潮热的腥香扑了邵闵彦满脸，倒处都是水痕，让邵闵彦无从下手。
邵闵彦指腹拂去顾泥足尖一点水渍，目光落在自己亮晶晶指甲，无声停下呼吸。
他后知后觉，刚才摘下的橡胶手套没有重新戴上。
这不符合无菌操作，也不尊重患者。
邵闵彦正要起身，沈亓混沌的声音传来，且带着铺天盖地的信息素。
“顾泥。”
邵闵彦作为Beta察觉不到沈亓的易感期被压制，紧接着诱发，继续被压制后的双重爆发多么猛烈。
然而在顾泥骤然变化的表情，急剧升温的肌肤感受的一清二楚。
邵闵彦还没来得及反应，去给沈亓再扎一针，顾泥已经将他推到在地，光着脚跌跌撞撞寻着浓郁的Alpha信息素，扑进沈亓怀里。
沈亓意识渐渐复苏，紧紧拥抱着水淋淋的顾泥，仿若失而复得的珍宝，贴着顾泥白嫩耳垂亲吻，“宝贝。”
顾泥雪白的牙尖儿叼着沈亓颈间软肉啮咬，呜呜咽咽想要更多。
沈亓竭力遏制着自己的冲动，再次朝邵闵彦伸手，“把东西给我，我给他取。”
他能忍住，不会伤害顾泥。
顾泥哭得满脸泪，沈亓心疼得无以复加，一点点擦拭着顾泥脸上的泪珠，怜惜地吻了吻。
他不管顾泥是介怀邵闵彦曾经做过的事，还是顾泥不喜欢邵闵彦操作方式，他只会顺从顾泥的心意。
至于姿态丑陋，如果面对的是顾泥的眼泪，沈亓愿意放下面子。
起码，给自己画个圆满的句号。
当他死缠烂打或者执迷不悟都可以，让顾泥知道他的真心，然后留下抛弃都随他。
沈亓认栽，他不在顾泥身上酣畅淋漓一回，对不起他对顾泥满溢出来的感情。
哪怕步母亲的后尘，那就当他是第二个傻傻求爱的“Beta”。
“小幺儿不大喜欢你，”沈亓哄拍着顾泥颤抖的脊背，轻轻吐息，“闵彦，你离小幺儿远点吧。”
第28章 疑是玉人来
邵闵彦站在门外, 低眸凝着手指上那点晶亮。
“沈亓说，”邵闵彦声音很淡，“顾泥不喜欢我。”
599不以为意, “谁要小反派喜欢了？”
“他是反派，我们是主角, 天生对立。”599不屑道：“他不喜欢我们, 难道我们就喜欢他了？”
599问道：“宿主, 你喜欢顾泥吗？”
没等邵闵彦回答, 599就愤愤道：“我也超级不喜欢他！”
邵闵彦沉默着，“我只是不理解，顾泥为什么讨厌我。”
他从来没对顾泥做过什么坏事。
甚至于是顾泥先对他下药, 后来又找了许多Alpha恐吓他。
599也不知道，“宿主, 不要管那么多了, 顾泥就是纯坏嘛。”
邵闵彦眼睫微颤。
“可能是你强吻顾泥的时候没洗嘴？”599天马行空猜测道：“顾泥一看就很难伺候, 当时你摔在地上, 浑身上下沾着灰，被迫发青又都是汗，估计遭顾泥嫌弃了。”
邵闵彦不再开口。
沈亓适时从房间出来, 拿着半管透明的黏液。
“刚才很抱歉, ”沈亓掐了掐高挺的鼻骨, “可能易感期理智失控，言语有些偏颇，不要介意。”
沈亓清楚邵闵彦是受害者，当初顾泥以为邵闵彦故意沾染Alpha信息素, 引诱他发青也可能并不是顾泥想象的那样。
他有了些许线索，还不确定真相。
但当时, 他受不住顾泥的眼泪，也不愿意因为丝毫不确定的可能伤害到顾泥。
邵闵彦接过试管，“如果你是怕影响沈氏和我的合作而道歉。”
“我不是因私废公的人。”邵闵彦说。
沈亓轻敛眉心，还没开口，身后的房门被从里由外推开。
顾泥换好衣服，眼尾的薄红没有消散，雪白透明的软颊被汗水濡湿得泛粉，水色浸润的黑眼珠显得娇嫩孱弱。
沈亓细细看过顾泥没有任何不适的神情，“我送你回家？”
顾泥抬头，湿软的目光划过沈亓雅隽的眉眼，指了指上面。
他要去找席休年。
沈亓顺着顾泥指的方向看了眼，瞬间明白顾泥的意思，抬手擦去顾泥额角的细汗，“好，我送你上去。”
顾泥摇摇头，表示要自己一个人去。
沈亓心底的抗拒蔓延，很快被他压制，揉了揉顾泥细软的发丝，“那我自己走了，有事联系我。”
顾泥余光扫过沈亓手肘，那里的白衬衫洇出几个血点。
今天沈亓被药剂反复注入，信息素压制、激发、再压制，折磨了很久。
是为了他。
顾泥浓密纤长的睫羽簌簌，他跟沈亓结婚也是为了沈亓的信息素，但好像沈亓付出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怎么了？”沈亓察觉到顾泥的眼神，不甚在意，反而道：“小幺儿要乖乖的，不听话的话，下次又要受遍苦了。”
顾泥被迫陷入发青，也挨了一针，闻言眼眸微微瞪圆。
沈亓还吓唬道：“要按时吃药，定期做检查，不然是要重新提取涎液、腺液和生殖腔液的。”
顾泥小眉头颦得紧紧的，满脸拒绝。
被迫发青痛苦，青潮被药物遏制，一刹那清除体内激素也同样难受。
无论哪个，顾泥都不想再来一次。
沈亓被逗笑，屈指蹭了蹭顾泥绷起来鼓鼓的雪腮。
顾泥犹豫打量着沈亓。
沈亓挑了挑眉，递过去自己的手机，“是有话要说吗？”
顾泥顿了顿，接过手机打了几个字。
“万一有下次，我会让席休年多给沈氏几个百分点。”
沈亓能明白这是顾泥表达对自己感谢的报酬，足够庸俗，足够真心。
他不喜欢顾泥这样事事分明。
尽管在这之前，他不想跟任何人有任何牵扯，然而他现在想跟顾泥有割舍不断的联系。
“不用的，”沈亓低头亲了亲顾泥柔嫩的唇角，循循善诱，“宝宝，这样就好了。”
这么简单？
顾泥歪了下小脑袋，透水的眸心闪过丝奇异，猛地踮起脚尖，一头撞在沈亓的薄唇上。
沈亓猝不及防被顾泥撞得趔趄，连忙揽住顾泥纤韧的腰身，避免他摔倒。
顾泥娇嫩的唇瓣醴红，可见是碰得不轻，簇着小眉毛吸着凉气，疼狠了。
沈亓好笑又无奈，两指捏起顾泥细白的小下巴，温柔地含吮顾泥略微抿起来小嘴巴，给顾泥止痛，“别这么可爱了，小幺儿。”
顾泥被沈亓亲了一会儿，痛劲儿和缓过来就不让他亲了，捂着自己的嘴巴，利落地伸手往外面指。
让沈亓走。
沈亓笑了笑，恋恋不舍地吻过顾泥泪汪汪的眼睛才离开，“检查结果出来了，记得告诉我，什么治疗我都配合。”
顾泥腺体治疗离不开沈亓的信息素。
顾泥可有可无点头，瞟过沈亓的背影，不是很确定席氏给沈亓的利益，能否让沈亓做到这个地步。
“顾泥。”邵闵彦喊了顾泥一声，顾泥脚步停都没停就上楼去了。
邵闵彦拿着试管面无表情。
“哇，”599啧啧道：“他好拽。”
599高傲开口：“他不理我们，我们也不理他！宿主，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
邵闵彦道：“我想问他什么时候来拿结果。”
599“嘁”了声，“不约他，检查结果就送不出去了吗？”
“到时候检查结果出来，我们直接去小反派学校找他就好了嘛。”599理所当然道。
邵闵彦颔首，迟疑道：“我感觉顾泥对我有什么误会。”
599不知道什么误会，不过，“我们主角天生正义，小反派对我们有误会很正常了。”
“小反派了解真相，后悔误会了我们主角，痛哭流涕地向我们道歉，这也是我们龙傲天必须经历的经典桥段啦！”599嘚瑟道：“顾泥到时候找我们道歉，我们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邵闵彦听着599侃侃而谈，神色也没那么紧绷了。
“我没空找他，”邵闵彦俊美的五官透出些许松弛，“我正在筹备新型试剂，我还没决定是要不要和沈氏合作。”
599畅想道：“当然要了！我们跟沈氏合作，沈亓肯定就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小反派就孤立无援了！哈哈哈。”
邵闵彦没再开口，像是对这个结果很认可。
顾泥这时已经到了席休年办公室。
席休年调高空调温度，又给顾泥倒了杯温水，“还好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席家，接管席氏？”
顾泥喝了口水，醴软的唇瓣被清水氤氲得鲜妍姝丽。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回席家的必要，如果只是为了回去继承席氏。
席休年很称职，尽心尽力地拉着席氏这个庞然大物，对席老爷子也很尊敬。
他的能力也不足以扛起席氏集团。
顾泥指了指自己喉咙，席休年很快明白顾泥的意思。
席老爷子对顾泥的情况也许清楚也许不清楚，只是顾泥想要完好无损地站在席老爷子面前，席老爷子也默许了顾泥这份心意。
“沈氏要和邵闵彦合作什么？”
顾泥打字给席休年看。
席休年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顾泥，“顾氏的变性药市场倒塌，沈氏想吞了这块肥肉。”
“沈亓这次回归沈氏，就是沈老爷子的意思，他是沈老爷子推出来主持新型变性药研发的负责人。”
席休年道：“沈亓会从这次与邵闵彦合作开发新型变性药开始，作为他接手沈氏打的头阵。”
顾泥眼睫巍巍，摩挲着手机看不出在想什么。
“具体点。”
席休年不是很清楚，“他们的研究方向，大概是重拾你养父母那个项目。”
曾经让顾氏成为龙头，后来又让顾氏一夜之间名誉扫地的项目。
未经雕琢的木头，最后的形状也千姿百态。
犹如人类，没有分化的人类，最后被变性药改造的就愈加完整。
所以分化后的人，想要重新选择性别，则难中之难。
顾氏就是靠着让分化后的人可以重新选择性别的噱头，更近一步。
只是顾氏的变性药暴雷，他们的药效远远达不到他们的宣传效果，以至于那些曾经拥有性别的人成为双性怪物。
现在沈氏与邵闵彦合作，是为了继续这个项目。
顾泥径直关掉手机屏幕，打算离开。
他就是问清这件事而已。
席休年叫住顾泥，“小幺儿，你不愿意沈氏跟邵闵彦合作吗？”
顾泥没回答。
席休年偏要追问，“你讨厌邵闵彦，还是变性药？你在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被顾氏父母宠爱的小少爷，对养父母感情寡淡，又为什么会变成哑巴？
顾泥依旧没有回答席休年任何问题。
席休年感到挫败，又在意料之中，如果顾泥轻易地敞开心扉，顾泥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顾泥想了想，又给席休年打了一行字。
“把我的股份分一半给沈亓，我的腺体治好，把剩下一半给他。”
席休年看到了。
“顾泥，”席休年道：“你希望的话，我会这样做，但这不是夫妻相处的方式。”
顾泥奇怪地看着席休年。
他们最开始不就是用沈氏逼迫沈亓，跟他结婚的吗？
难道他以后用沈亓，不给他一分钱？
这次轮到席休年不再开口。
不长不短，邵闵彦三天拿到了顾泥检查结果的报告。
顾泥是在学校被邵闵彦堵住的。
乐攸宁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道：“小泥，沈老师怎么辞职了，他现在在干什么？”
巧了，顾泥也不知道沈亓在干什么。
除了每天问候的短信，顾泥没见到过沈亓的面，根本不清楚他死哪里去了。
以至于，检查结果出来了，顾泥也没有通知沈亓。
“不耽误大家时间，我言简意赅。”秦西源走进来拍了拍手，吸引闹哄哄的小Omega们的注意力，“欧纳准备选出一个品学兼优的同学，为我们学校拍摄宣传片。”
瞬间，班级乱了起来。
Omega们脸上尽是压制不住的激动，这是他们每年最期待的机会之一。
成为欧纳宣传片的主角，意味着他们成为了欧纳的活招牌。
以后有欧纳为他们背书，他们将会是婚恋市场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秦西源道：“大家不要激动，今天回去想一想，明后两天进行投票。”
“学校会选择票数最高的同学，担任此次宣传大使。”
乐攸宁积极道：“老师，投票的徽章在哪里，现在发吗？”
顾泥不理解地侧头。
秦西源愣了下，“大家着急的话，班长可以现在分发下去。”
乐攸宁就是班长，忙不迭在秦西源那里领来一枚枚金灿灿的太阳勋章。
乐攸宁一边让同学领，一边对顾泥说：“明后两天投票，第三天学校会让学生会查验每个学生身上勋章数量。”
“身上勋章数量最多的人，就会被选中成为新的宣传片主角。”
乐攸宁等到同学们都领完，拿起桌上剩下两个勋章的其中一枚，别在顾泥心口。
顾泥簇簇眉心，细白手指拨了拨胸口上布灵布灵的金色勋章。
他不喜欢这个东西。
乐攸宁对顾泥笑了笑，有些认真道：“顾泥，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Omega。”
“我有时会害怕我的哥哥、我的竹马和我的未婚夫。”乐攸宁眼底闪过伤感，“你从来不怕，你把他们打翻在地的时候。”
乐攸宁忽然捂起嘴巴，眼睛弯起，“我看他们狼狈的样子，突然觉得Alpha也没有什么厉害的，都没有比最漂亮的Omega厉害。”
顾泥了悟，原来是选最厉害的Omega。
顾泥捡起桌上自己的勋章，递给了乐攸宁。
乐攸宁怔了下，懵懵地伸手接住。
顾泥打了几个字，“你做饭最好吃。”
乐攸宁眼泪霎时蓄满眼眶，顾泥掠过乐攸宁晶亮的眼尾，想了想打字补充。
“超级厉害。”
这边不大不小的动静，被叽叽喳喳的Omega们察觉。
“反正我也选不上，我要投顾泥。”
“尽管顾泥上次评菜给我打叉，但是我人美心善、以德报怨，我投顾泥。”
“最喜欢冷脸萌了，我投小泥。”
“凭什么品学兼优的Omega才能当宣传大使，我们小泥这种脾气又差学习又倒数的Omega就不可以了吗？”
“顾泥，我助力你一把。”
……
顾泥被团团围住，邵闵彦没在学校门口等到顾泥，上教室过来找人，就看到顾泥一脸生无可恋的麻木表情。
秦西源惊喜于看到邵闵彦，“闵彦，你怎么来了？我听校长说，你过来送学生们的体检报告，你还没走吗？”
“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了，”秦西源道：“不如一起吃顿饭？”
邵闵彦没答应，“我找顾泥。”
秦西源闻言朝着被Omega们众星捧月的顾泥望去，摇了摇头。
“以前他在普通学校霸凌同学，无论是Alpha还是Beta都对他避之不及。”
“现在转到Omega专属学校，性格倒是好了很多，受到这么多Omega欢迎。”
秦西源有些悲天悯人道：“希望他能一直这样下去，别再害人。”
599不认同道：“顾泥是小反派，怎么可能安分？”
“他就是会坏坏地欺负我们，坏坏地打我们，坏坏地骂我们，坏坏地残害我们，呜呜呜。”599心疼地抱住自己，呐喊道：“顾泥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邵闵彦眼眸颤了颤，朝着万众瞩目的顾泥走过去。
顾泥也忍到极限了，张了张口，没有声音发出，气恼地闭上了眼睛。
乐攸宁有点被顾泥可爱到，又纳闷问道：“小泥，你在说什么？打字好不好？”
邵闵彦强硬地挤进一堆小Omega中间，站在顾泥旁边，一个个指过去。
小Omega们茫然，刚才顾泥就是这样扫射了他们一边。
只不过顾泥说不出话，他们不知道顾泥在说什么。
现在他们听到了。
邵闵彦挨个点过去，复述道：“滚、滚、滚、滚滚滚。”
小Omega们震撼。
顾泥登时睁开眼，给邵闵彦竖起大拇指。
邵闵彦抿了抿唇角，挪着脚步更加贴近顾泥。
“哈哈哈，”599猖狂大笑，“我就知道，最懂反派的还得是我们主角。”
邵闵彦闻言，不由得昂起头。
乐攸宁阴测测开口道：“小泥。”
顾泥偏头，看到一圈Omega们都变了脸，下意识往后躲，跌进邵闵彦怀里。
邵闵彦搂了下顾泥。
599警铃大作，“宿主，我感觉这群Omega要把咱们撕了，咱们快跑吧！”
“对了，”599不忘叮嘱道：“记得带上顾泥！他嘴巴毒，容易遭打！”
无数个Omega七手八脚对着板着小脸儿的顾泥进行了摧残。
“小泥，你太没有礼貌了，我比你大一岁，怎么可以让哥哥滚呢？！”
“不要以为你打架厉害就可以横行霸道，要听哥哥姐姐的话，知不知道？”
“小泥的脸软软的，还骂不了人，可爱。”
顾泥躲不过变态的Omega们，自暴自弃地转身埋进邵闵彦胸膛。
邵闵彦把顾泥抱得更紧了，大掌抚着顾泥的小脑袋，试图为他挡住Omega们骚扰的手，然而手忙脚乱才堪堪挡住一部分。
“宿主，”599为邵闵彦吹响斗争的号角，“这个时候，我们主角就应该挺身而出，救小反派脱离苦海。”
“弘扬我们主角光辉。”
邵闵彦深以为然。
邵闵彦眸色渐渐凝冷，部分敏感的Omega们察觉到危险，缩了缩手。
邵闵彦义正言辞道：“你们再摸顾泥，我就给你们下药！”
……
还是乐攸宁出来主持大局，“不要再逗小泥，惹急了，他给你们一人咬一口。”
顾泥探出头，眸色幽幽。
他又不是狗，而且他根本没有这么暴力。
“现在投小泥的人把勋章给我，我把勋章别在小泥的校服外套上。”
顾泥根本不穿校服外套，被怕冷的乐攸宁借走了，现在倒也方便。
乐攸宁转头对顾泥道：“小泥，你先放学。”
邵闵彦对出来控场的乐攸宁多了丝敬佩，对他点点头，拉着顾泥手腕立刻离开了这个兵荒马乱的地方。
顾泥跟着邵闵彦走了。
邵闵彦除了给自己送检查结果，顾泥不作他想。
果不其然，邵闵彦把顾泥带到僻静地方，就把办公包里的一沓文件递给顾泥。
“我通过你的生殖腔分泌液，查到你的腺体除了天然分化，还有人工干预的因素。”
邵闵彦不得不多想，“是你的养父母给你注射的吗？”
顾氏做变性药起家，他通过顾泥的口水以及腺液都分辨不出有人工干预的成分，除了顾氏核心药剂，他找不到其他可能。
顾泥瞥了邵闵彦一眼，冷漠的跟他之前往邵闵彦怀里躲藏的乖巧样子截然不同。
邵闵彦手指微蜷，唇线抿直。
“好在你的分化方向，与药剂催化方向完全一致，省了治疗的很多麻烦。”
邵闵彦道：“你现在腺体受损，一部分是催发药剂摄入过多，让你进入发青期的频率远高于普通Omega。”
“另外一部分，是你对你腺体的排斥，”邵闵彦顿了下，“换句话说，你从来没有好好养护过你的腺体。”
这是顾泥的心理原因，也是顾泥腺体受损的最大原因。
它的主人都不重视它，它又怎么会好？
顾泥不断翻看着资料，他从小在顾氏长大，虽然没有邵闵彦卓绝的天赋，但是基本的医学术语还是能看懂的。
不多时，顾泥翻阅的动作慢慢停下，透水的眼眸蕴起茫然，颤颤看向邵闵彦。
邵闵彦无意识敛眉，“有什么问题？”
顾泥紧紧攥着那份资料，有些急切地翻找自己的手机。
分化方向与药剂催化方向相同？怎么可能？
他一直以为……
顾泥细白手指戳着手机屏幕，每一下都很用力。
“我分化成Omega没有外界诱导吗？”
邵闵彦不明白顾泥的意思，“什么外界诱导？”
顾泥深深看了邵闵彦一眼，“比如，有人身上沾染了Alpha信息素，而我那个时候处于被注射变性药剂的无性别期，从而被诱导分化成Omega！”
邵闵彦瞳眸微缩，对上顾泥探究、隐恨的眼睛。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邵闵彦有些困惑，“可我不是Alpha。”
但是不是你说的，这种新型药剂会让使用者成为一段时间的无性别者？这个期间会被Alpha信息素诱导成Omega，被Omega信息素诱导分化成Alpha。
甚至于原本拥有性别的人也可以注射？
他们不都是叫你天才，不是你打破了未分化人群对于变性药的使用界限，让原本拥有性别人也可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性别吗？
所以他才成了这副样子。
顾泥想一个字一个字告诉邵闵彦，但是他发不出声音，激烈地情绪冲红了他柔腻白皙的脖颈，弯腰呕吐出来。
邵闵彦伸手握住顾泥的胳膊，想要扶住他。
顾泥细碎的泪珠盈满眼眶，晕开脆弱脂红，稚嫩的胸脯起起伏伏，想都不想地推开邵闵彦。
邵闵彦有些无措，伸出手不知道要去拥抱快要碎掉的顾泥，还是去接顾泥的眼泪。
邵闵彦紧紧把顾泥抱进怀里，顾泥仿佛失去所有力气，呜咽着哭泣起来。
邵闵彦轻轻拍着顾泥颤抖的脊背，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顾泥的话。
“我做错什么，你可以告诉我，”邵闵彦茫然道：“我真的不知道。”
脚步声从顾泥背后响起，邵闵彦看到了匆匆赶过来的沈亓。
沈亓看到邵闵彦抱着顾泥，而顾泥崩溃地无声哭泣。
他走过去，从邵闵彦怀里把顾泥接过来。
邵闵彦臂弯禁锢着顾泥温软的身体，不肯放手。
“宿主，你把顾泥给沈亓啊。”599着急道：“你是Beta没有信息素，沈亓的信息素跟顾泥匹配度很高。”
“沈亓哄哄顾泥，顾泥就不哭了。”
邵闵彦搂着顾泥，感受到顾泥落在他颈间滚烫湿润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好像要把他湮没。
599呐呐道：“不要让顾泥哭了，他眼睛会痛的。”
邵闵彦下意识松了手，沈亓立马抱起顾泥。
“小幺儿，”沈亓调节手环，释放可以安抚顾泥情绪的信息素，偏头贴着顾泥泪湿的脸颊，柔声哄道：“我来了。”
汹涌腥凉空气，好像残留着雷雨过后的金属气。
沈亓身上的Alpha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顾泥肺腑，肆意流淌进他的血液。
顾泥慢慢缓和下来，紧紧搂住沈亓脖颈，眼泪无声浸透沈亓的皮肉。
沈亓亲吻着顾泥红彤彤的耳朵，“宝宝乖，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度过，不要害怕。”
第29章 疑是玉人来
沈亓因为易感期, 没敢见顾泥，趁着这几天查出点当年事情的眉头，想要告诉顾泥。
没想到会看到顾泥哭成这样。
等到顾泥情绪缓和, 沈亓告诉顾泥，当初准备诱导顾泥发青的几个Alpha找的不是邵闵彦。
他们畏惧顾家, 不敢亲自上阵, 又想狠狠打压顾泥的嚣张气焰, 也不会找个Beta。
沈亓把顾泥送回家, 承诺顾泥会找出伤害他的人，其他的始作俑者他也不会放过。
那天开始顾泥接受了邵闵彦的治疗。
自从知道当初邵闵彦携带的Alpha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后，顾泥对邵闵彦的负面情绪降低很多。
“这个吃两颗。”邵闵彦递给顾泥一个黑瓶子, 又在桌面找出一个透明的瓶子递过去，“这个吃一颗。”
顾泥吃了七八瓶不同种类的药之后, 接过邵闵彦递过来一瓶盖液体。
“喝了这个。”
顾泥喝完药皱起细秀的眉, 邵闵彦最后翻出一瓶喷剂上下晃了晃, “你过来, 我给你的腺体上药。”
邵闵彦不让顾泥自己吃药，他会按照顾泥身体情况调整药量，怕顾泥随随便便吃错, 于是每天都会过来监督顾泥。
席休年信服邵闵彦天赋, 对于他一丝不苟安排顾泥治疗计划求之不得。
顾泥不耐烦地将温软瓷白的后颈递过去,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邵闵彦害他。
明明是个书呆子。
反正他自己绝对不会有耐心一天三顿看着患者吃药。
他每天没睁眼，邵闵彦就到了，等到他吃完早餐，邵闵彦就安排他吃早上的药, 看着他吃完邵闵彦就马不停蹄离开。
中午他一回家就能看到邵闵彦等他，没吃午饭先吃药, 管家留邵闵彦吃饭，邵闵彦也不吃，说什么要赶回去做实验。
他睡前邵闵彦还要来一次，看起来不知道是刚下班，还是要熬夜加班，急匆匆来急匆匆走。
人怎么可以有精力成这样？
邵闵彦拨开顾泥衣领，腺体粉嫩饱满，宛若含苞待放的小花苞。
他看着没什么感觉，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于是对于意味第二姓征的器官，只把它当做一块肉而已。
清凉的药物覆盖顾泥娇嫩的腺体，微冰的气泡炸开，惹得顾泥敏感地抖了抖。
“不要动，”邵闵彦揪着顾泥衣领，不让它落下来，“等它干了，不然会弄脏你的衣服。”
顾泥就不动了。
599真心实意感叹道：“从来没见顾泥这么乖过。”
“宿主，”599扭扭捏捏开口，“我们作为主角跟小反派关系这么好，合适吗？”
邵闵彦不太明白，“我跟顾泥关系好？”
599言之凿凿，“当然了，你每天天不亮就喊顾泥吃药，顾泥都没有起床气。中午也是，顾泥辛辛苦苦上了半天学回来，还要被你监督吃药。好不容易晚上，顾泥都要睡了，你还打扰他，让他吃完药再睡，顾泥没发过一次脾气欸！”
“这不能说明问题吗？”
599简直惊悚，“小反派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好过？”
邵闵彦想了想，确实是。
“我不是故意打扰他的，我太忙了，只能抽出时间找他。”
顾泥觉得差不多了，抬起胳膊推了推邵闵彦的手腕。
邵闵彦手一抖，不禁把顾泥领口扯得更开，光线肆无忌惮钻进去，映照着大片雪嫩的肌肤以及娇红的茱萸。
顾泥无所谓地系好被邵闵彦扯开的扣子，没察觉到邵闵彦猝然失神的目光。
邵闵彦下意识摩挲着指腹，抬头望见顾泥精致冷淡的小脸儿。
顾泥侧头疑惑，还不走？
“小幺儿，我送你上学。”席休年敲开顾泥房间的门，瞥见还未离开的邵闵彦道：“邵博士，研究所准备给你筹备一场生日会，有什么想法吗？”
顾泥拎着脚下的书包朝席休年走去，闻言好奇地打量邵闵彦。
邵闵彦过生日居然喜欢办热闹生日会，他以为邵闵彦这么沉闷的人会独自过生日，或者干脆不过。
事实上，邵闵彦也不想过。
席休年直接道：“烦请邵博士参加，席氏和沈氏合作人员磨合是个很大的问题，只能假借邵博士的生日，当做两家公司的深入了解的契机。”
599不以为意，“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龙傲天就是特立独行，游离人群之外，否则怎么保持我们的神秘高冷？”
“聚会太热火朝天、接地气了。”599道：“宿主，赶紧拒绝。”
席休年接过顾泥的书包，“到时候你也过来。”
顾泥颦颦眉尖儿。
他不想去。
席休年摸了下顾泥柔软的发丝，“你要好好谢谢邵博士，小幺儿。”
顾泥眉心舒展起来，乖乖点头。
奥，去送礼。
邵闵彦唇线绷紧，顾泥眼眸湿黑，干净剔透的像是一泓泉水。
顾泥也要来吗？参加他的生日会？
邵闵彦答应下来，“好。”
“去！”599兴奋大喊，“小反派最爱在这种宴会作妖了，什么下药什么打脸，小反派会可劲儿欺负我们的！”
“当然小反派是不会成功的，他只会自食恶果！”599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笑起来。
有点猥琐。
邵闵彦不是很在意，不过，下药？
“你别乱玩儿药，”邵闵彦注视着漂亮冷清的顾泥，一身孩子气，“你发青期快到了，注意身体，我会给你拿合成的Alpha信息素帮你度过。”
顾泥一脸迷惑，甚至转头看了看席休年。
席休年没什么表情，目送邵闵彦离开。
“天才，性格古怪很正常。”席休年沉吟，“等你接管公司，你会发现更多奇奇怪怪的人，邵闵彦已经算是很正常了。”
顾泥点点头。
席休年又道：“至于邵闵彦送来的合成Alpha信息素还是不要用，我建议你到时候找沈亓。”
总归天然的比药用的毒害小。
顾泥若有所思。
今天是投票的最后一天，乐攸宁拎着顾泥被勋章挂得满满当当的校服，无比骄傲。
“小泥，这次欧纳招生会的主角肯定是你。”乐攸宁重新数了遍，“咱们学校各个班级都很团结，大概率只会投自己班上的学生。”
“现在咱们全班的选票都在你身上，”乐攸宁叠好顾泥的校服，“小泥，你可以提前做准备了。”
“什么嘛？”前面学生转过头，朝角落里努努嘴，“班长，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班还有个人？”
常桐简。
乐攸宁嫌恶常桐简，又怕顾泥少了常桐简这一票，会和第一名失之交臂，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顾泥扫过角落里安静无声的常桐简，拍了拍乐攸宁的肩膀。
如果他没记错，当初他从邵闵彦身上闻到的Alpha信息素，跟常桐简在医务室散发出来的气味差不多。
还有那天的教室。
发青期，易感期？
顾泥朝着常桐简走过去，伸手敲了敲常桐简的桌子。
常桐简低着头，长长的额发遮住他的眼睛，被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对上顾泥冷离的眸子，全身哆嗦了下，攥着笔的骨节紧张泛白。
顾泥不理会常桐简的忐忑，招手示意他出来。
常桐简跟在顾泥身后，透过厚重的刘海，目不转睛地望着顾泥清瘦纤薄的身形。
顾泥很漂亮，从他见到顾泥第一眼就这么认为了。
那时的顾泥张扬肆意，尽管脸是冷的，但是眼睛里含着热烈的火。
犹如姝丽红艳的花。
顾泥走到天台，这里不对外开放，还是有几个闲情逸致的Omega配了钥匙，把这里布置成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几张躺椅、几张遮阳伞，栏杆也被毛绒绒的线团缠上。
乍一看，以为是哪个度假区。
顾泥懒懒散散靠着栏杆，莹白纤细的小腿微屈，清风吹乱他乌软的发丝，干净的眼眸愈加澄澈。
常桐简不大敢看顾泥，紧紧低着头，好像要把头埋进自己的胸腔。
顾泥没有废话，掏出手机打字，按下播放键。
“你以前是不是在誉才上过学？”
誉才是顾泥转校前的中学。
“你之前认识我？”
常桐简猛地抬起头，厚厚的头发偏移，露出他的一只眼睛。
瑟缩又狂热。
“你记得我？”常桐简疯狂吞咽口水，双手颤抖，“顾泥，你记得我是吗？”
顾泥不记得，连带对那个Alpha信息素都快没印象了。
要不是他发现邵闵彦跟他腺体分化没关系，他甚至都不会查邵闵彦是不是被陷害。
他没有打算要做什么，那时他误以为是邵闵彦，也只是简单教训了他，没有刨根究底。
顾泥无视了常桐简骤然变化的态度，打出下一行字。
“你认识邵闵彦。”
没有疑问，顾泥确认这个答案。
当时顾氏跟邵闵彦合作研发新一代变性药剂，邵闵彦出露头角，顾氏夫妇怕邵闵彦被人捷足先登，派了两个保镖跟着。
他为了教训邵闵彦，引开那两个保镖还废了一番功夫。
常桐简能把Alpha信息素，放到邵闵彦身上，他们两个肯定认识。
起码，邵闵彦见过常桐简。
常桐简听到邵闵彦这个名字，激动的表情仿佛在他脸上按下暂停键，空白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微不可察的恐惧。
“是谁让你把Alpha信息素放到邵闵彦身上？”
顾泥不断追问。
“你之前是Alpha？”
“那Alpha信息素是你的，还是谁的？”
顾泥眸子冷利，没有感情的目光凝在逐渐战栗起来的常桐简身上。
常桐简眼底浮现张皇。
顾泥往前迈步。
“你要是在誉才上过学，应该见过我的手段。”
冷冰冰的机械声击穿常桐简的心防。
“随便灌点Omega信息素，扔进易感期的Alpha中太小儿科了。”
“我会把你扒光、拍照，把你身上跟Alpha每一处不同的姓征拍得仔仔细细，贴在你生活的大街小巷。”
“还有欧纳。”
常桐简整个人霎时僵直，他怔怔地望着顾泥咄咄逼人的目光，深深打了个寒战。
顾泥做的到。
他没什么不敢干的。
顾泥笑了下，姣好的柔红唇瓣此时成了艳毒的花。
“到时候会有下贱的Alpha主动去找你，你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去，更不知道他们是会出现在学校门口，还是你回家的路上，亦或是埋藏在你家里……”
“因为他们随时随地会出现。”
常桐简想跑，然而顾泥不知道什么时候堵住了离开天台的唯一出路口。
顾泥掀开眼皮，活动了下手腕。
常桐简立刻往反方向跑，被逼到天台边缘，“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顾泥冷笑两声。
常桐简扫过近乎十层的楼高，地面清晰到让常桐简顷刻就能想象出自己摔成肉泥的模样，恐惧地发抖。
他什么没有做。
他只是分化成Alpha，要被赌鬼父亲卖给专门玩弄Alpha的会所。
顾泥是Omega，他想变成顾泥那样。
他很喜欢顾泥。
他去求邵闵彦，求他把改变性别的药剂给他用。
没有进行二期临床实验也没关系，他可以当小白鼠。
他可以把这副身体贡献出来，只要能挽救他的灵魂。
顾泥那么厉害，闻到Alpha信息素也没关系的。
他没钱了，他需要钱。
他们说，只要用Alpha信息素引诱顾泥发青，他就能得到一大笔钱。
他有了钱，就可以做他想做的性别，可以拥有跟顾泥一样的性别。
顾泥那么强大，不会出丑，不会有任何事情。
所以……他做了。
常桐简爬上了天台的栏杆，眼泪糊了满脸，“顾泥，你放过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出事。”
“不要那么对我。”
顾泥将常桐简的狼狈尽收眼底，有什么用呢？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没有自保的手段，求饶的时候都会像狗一样卑躬屈膝。
他没觉得Omega不好，也没有不想成为Omega。
他只是想顺其自然而已。
无论变成Alpha还是Omega，亦或者是Beta，他都接受，只要他的身体是自由的。
他听见养父母想用药剂把他变成Omega，他以为提前伪造变成Omega的检查报告，再往自己身上喷上Omega的信息素，就可以顺利过关。
原来不是，养父母只是想用他试药，无关他分化成什么。
他的伪装没有任何作用，还是被强行注入变性药剂。
他不是痛恨邵闵彦身上让他成为Omega的信息素，而是失去身体自由的无力。
“顾泥！！！”
天台的门被撞响，着急尖锐的男声被大门模糊得发门。
接二连三的撞击，使得大门腐朽的插销摇摇欲坠。
顾泥往旁边错开一步。
进入天台的大门，被人由外而内撞开。
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秦西源差点踉跄摔倒，看到爬上天台的常桐简，心脏颤了颤，目眦欲裂地朝顾泥看过去。
“顾泥，你老毛病又犯了是吗？”
秦西源满头大汗，吼道：“我以为你改好了，原来你还是改不了你霸凌同学的本质。”
“老天爷，吓死我了，我以为顾泥被欺负了。”599心有余悸，“原来是他欺负别人，那没事了。”
邵闵彦目光落在不远处抱着臂，万事不沾身的顾泥身上。
“中午你为什么不回家？”邵闵彦察觉自己语气有些严厉，朝顾泥伸出手，放缓几分，“走吧，跟我回去吃药。”
顾泥没理会邵闵彦牵小孩的动作，还是很给面子地打算跟邵闵彦离开。
599语气微妙，“宿主，顾泥脾气有点太好了吧。”
邵闵彦：？
599主动解释道：“宿主，你想想你天天被顾泥缠着，你烦不烦？”
邵闵彦眼睫微颤，抿起薄唇。
“不会……”缠着他。
“不会是吧！”599激动道：“顾泥就会，别人缠着他，他就烦。”
599试图举例，“沈亓挨过顾泥好几个白眼，你想，沈亓是顾泥未婚夫，顾泥都嫌弃沈亓。”
“我们跟顾泥可是正邪不两立，”599循循善诱，“宿主，你每天找顾泥三次，他居然一次都没生气过，这说明什么？”
邵闵彦耳尖慢慢红透。
“我…我不知道。”
邵闵彦眸光掠过顾泥，顾泥透白的雪腮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脖颈柔软修长，精致的锁骨宛若泠泠美玉，以及他早上不小心窥见的姝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巧地顶着顾泥薄薄的短袖。
腰肢纤糯，细细的胳膊和腿都白白地露在外面，比精雕细琢的玉人还要惹人瞩目。
顾泥怎么会是这个样子？Omega穿成这样在外面也太不好了。
邵闵彦心底有个声音催促他，快点把顾泥带回家去吧。
这样就不会有人窥探顾泥了。
“站住！”秦西源疾言厉色道：“顾泥，你不许走！你对常桐简做了什么？”
“你要眼睁睁看着常桐简跳下去吗？”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邵闵彦轻蹙眉头，高大的身躯半遮住顾泥，看上去像是把顾泥搂进他的怀里，淡淡开口，“可以报警。”
“顾泥要回去吃药，”邵闵彦掠过栏杆上浑身颤抖的常桐简，视线又回到阻拦顾泥离开的秦西源身上，“他没空陪你们闹。”
秦西源懵了下。
顾泥古怪地看着邵闵彦，这人比他还拽。
这就是席休年说的，没情商吗？
秦西源反应过来，苦口婆心道：“闵彦，顾泥把常桐简逼得跳楼，你看不到吗？这是赤裸裸的少年犯！”
599义愤填膺，“什么少年犯？太侮辱我们反派大Boss了！”
“顾泥以后是要毁天灭地的，怎么可以用区区一个罪犯这么简单又没有逼格的词，形！容！他！”599气到晕厥。
年级主任尽管没弄清楚原因，但是常桐简一条人命摆在这里，做不到无动于衷。
“顾同学，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说说吗？”年级主任劝说道：“好歹是一条人命，有什么矛盾，以后再说？”
邵闵彦听不进去，“不是顾泥逼他跳楼。”
顾泥转头，余光停在邵闵彦利落的下颌。
邵闵彦道：“顾泥想让他跳楼，早把他扔下去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可以让顾泥先走吗？”邵闵彦语气也有些焦急，“他的药不能断。”
顾泥翻了个白眼。
秦西源不肯放过顾泥，“闵彦，你还记得顾泥以前霸凌过你吗？你现在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想想常桐简的处境，他跟你当时一样绝望无助！”
599嚷嚷道：“不要瞎说了！我们是主角！我们是龙傲天！怎么会绝望无助！不要造谣传谣！”
顾泥眼眸微垂，这件事倒是真的。
他确实给邵闵彦灌过药，还引开了保镖，找了易感期的Alpha。
虽然后来他又折返回去，但是伤害是不可磨灭的。
总不能是因为他救了邵闵彦，就不管风雨是怎么来了吧。
“顾泥没有霸凌我。”邵闵彦皱眉，“他就是这样，喜欢发脾气，出完气就没事了，他没对我怎么样。”
“我是当事人，我比你清楚。”
秦西源哑口无言，仿佛第一天认识邵闵彦，呐呐开口，“那我为你出头算什么？”
顾泥扫过僵持不下的众人，大步迈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常桐简面前，干脆利索地把人拽了下来。
常桐简像块破抹布似的摔在地上。
秦西源尖叫一声，迅速跑过去，其他老师们也围了过去。
顾泥甩甩手腕，狠狠踢了常桐简一脚。
秦西源见状立马推开顾泥，“你干什么？！你现在还要欺负他？”
顾泥往后错了两步。
“小幺儿。”急忙赶来的沈亓稳稳接住顾泥，后怕地将人揽在怀里。
他还没有查到，当初誉才那些Alpha找的谁。
只是他听说顾泥把常桐简带到天台，就知道那个人应该是常桐简。
没有人比当事人更清楚真相，顾泥应该是猜到了。
沈亓后悔来晚一步，隽雅的五官渗出深深寒意，死死盯着匍匐在地上的常桐简。
“恶意诱导Omega发青，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还是Alpha？”
“你清楚这是什么罪名吗？”
沈亓握着顾泥胳膊，不断安抚着，“我会找律师起诉你，你会和那些伤害Omega的Alpha罪犯共同度过你的下半生。”
顾泥偏头，沈亓心疼地吻了吻顾泥的发丝，又紧紧握住顾泥的手。
秦西源完全懵了。
“不是顾泥欺负常桐简吗？”秦西源与沈亓家世相仿，他认识沈亓，清楚沈亓的人品，怎么会为了顾泥这么有失偏颇，“你就这样护着他？”
秦西源喊道：“沈亓，你这是助纣为谑！”
沈亓手掌抚着顾泥后心，温热滚烫。
“如果顾泥身上的尖刺是剔除正义善良的人。”
沈亓一字一句道：“我会成为留到最后，为顾泥前赴后继的恶鬼。”
他从不期求成为好人，他只求与顾泥相伴，爱他、护他。
“我甘之如饴。”
第30章 疑是玉人来
常桐简被工作人员带离, 顾泥也得到了被欧纳选为宣传片主角的好消息。
“啧。”顾泥面对喜笑颜开的学校领导，转身就想走。
沈亓揽着顾泥的肩膀笑道：“感谢领导赏识，我家小泥一定会尽心尽力。”
学校领导还是跟沈亓更熟, 不由得感叹，“沈老师, 真是感谢你这么多年为欧纳的付出。”
“不过, 也是很幸运。”学校领导无不骄傲道：“能和我们学校最优秀的Omega订婚。”
沈亓摩挲着顾泥的胳膊, 嗓音含笑, “我也是这么认为。”
599深以为然，“小反派就是很厉害的，当Alpha他就是最厉害的Alpha, 成为Omega也是最厉害的Omega啦！”
邵闵彦有些焦躁道：“聊好了吗？顾泥该回去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顾泥顺便赠送了个“啧”给邵闵彦。
他这个哑巴应该让邵闵彦当。
沈亓见状与校领导礼貌告别, 握住顾泥细软的手指, 温隽的眉眼微低, “小幺儿, 走了。”
顾泥揉了下后颈，乌眉软蹙。
“怎么了？”沈亓轻轻拨开顾泥的手指，虚虚拢住顾泥娇嫩的腺体, “不要抓, 会很疼。”
邵闵彦解释了句, “他快到发青期了。”
沈亓这几天处理自己的易感期，以及调查顾泥在誉才中学的事情，竟然没有关注到顾泥的发青期。
“小泥？”沈亓修长的手指托起顾泥玉软花柔的小脸儿，浸了濛濛细雨般潮润, 各处沾染着脆弱的红色。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儿。
“上我的车，”邵闵彦道：“我车上有抑制剂。”
顾泥白皙的额头沁出热汗, 雪腮团着粉腻，颦着的小眉头彰显着他的不适。
“宝贝，”沈亓抱起顾泥，贴了下他有些恹恹的小脸儿，紧张地抚着他的后背，“难受要告诉我啊。”
顾泥靠在沈亓怀里，昏昏沉沉被沈亓抱上邵闵彦的车。
邵闵彦准备得很齐全，迅速从副驾驶找到抑制剂，立刻下车走到后面拉开车门。
顾泥坐在沈亓腿上，小脑袋抵着沈亓脖颈，瓷白脖颈沾着细细的汗。
粉嫩的腺体被雪白的衣领藏在里面。
邵闵彦目光凝着顾泥那截纤软的颈子，晃了晃手中的抑制剂，抬手要剥开那片遮挡的布料，被沈亓拦住。
“给我吧，”邵闵彦被挡了下，掀开眼皮对上沈亓强势的神色，听沈亓道：“我是小泥的未婚夫，我来就行。”
邵闵彦眸色微闪。
“嘁，”599不阴不阳道：“弄得好像我们要占小反派便宜似的，只有顾泥占我们便宜，好吧！”
顾泥呼吸滚烫，下意识寻找沈亓的信息素，柔嫩的唇瓣顺着沈亓脖颈往上，在沈亓清利的下颌上噬咬，依稀见到湿红的舌尖舔舐。
在沈亓修长颈间留下潮润暧昧的红痕。
仿佛这样还不够，顾泥胡乱抓着沈亓的腕骨，没有章法地调节沈亓的信息素手环。
完完全全被沈亓信息素迷昏的头的样子。
看不到邵闵彦，感知不到平时照顾他身体的Beta。
眼里只有沈亓这个Alpha。
沈亓只得禁锢着顾泥柔韧的腰身，托着顾泥作乱的小脸儿不断安抚，轻轻哄着顾泥，“宝宝乖，宝宝乖。”
邵闵彦眼睫低垂下来，“顾泥只是我的病人。”
沈亓愣了下，心底异样感降低。
他喜欢顾泥，觉得顾泥哪儿哪儿都好，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喜欢顾泥。
占有欲作祟，防备着一切靠近顾泥的人。
现在想想，顾泥之前误会过邵闵彦，邵闵彦也因此受到过顾泥刁难。
邵闵彦性格呆板，除了实验没有别的爱好，对于上赶追求他的人，邵闵彦都不一定会有特殊什么情愫。
何况顾泥这种不给人什么好脸色的呢。
沈亓礼貌地笑了下，“邵博士医德高尚，还没恭祝邵博士生日快乐？到时候，我也会去参加邵博士的生日宴。”
邵闵彦颔首，把抑制剂交给了沈亓，并且关上了车门。
沈亓笑容收敛，给顾泥喷上了抑制剂。
邵闵彦从车外站了几分钟才上车，顾泥情况缓解很多，还是无力地靠在沈亓怀里，娇赖地不愿睁眼，睫毛乌黑湿软。
沈亓由着顾泥，瞧着顾泥无精打采的样子，心脏发紧。
“小幺儿，快点好起来吧。”沈亓在顾泥耳边轻轻道：“查清真相，会让你不再排斥邵闵彦，会让你更配合他的治疗么？”
“如果会的话，”沈亓手掌温柔地抹去顾泥额角的细汗，“那让我的小泥快点好起来吧。”
顾泥虚虚睁开纤长的睫羽，蕴着水色的眸子注视着沈亓。
沈亓察觉到顾泥的视线，低头对顾泥笑了笑，亲了亲顾泥雪腮，“乖宝宝。”
顾泥睫羽轻颤，张了张口，一点点变异的声调溢出，不成字句。
他忘了，他说不出话。
发青期让他变傻了。
顾泥反应过来，抿住嫣红的唇肉。
“小幺儿想说什么？”沈亓把头压得更低，想要听清顾泥每个想要说的字。
顾泥看着沈亓认真地把耳朵递到他唇边。
他想，沈亓可能也变笨了，忘了他不会说话。
于是顾泥犹豫地扬起透白细嫩的小脸儿，亲了亲沈亓的耳朵。
沈亓耳骨传来酥痒的湿痕，携带着馥郁的甜香，使他胸腔无限柔软。
顾泥应该知道自己喜欢他吧。
沈亓转过头，眼底闪过讶异，掠过顾泥冷清清同样稚气的眸子，就那么干干净净地望着自己。
沈亓手臂猝然收紧，心脏震耳欲聋地跳起来。
顾泥好像也有那么点喜欢他。
沈亓浑身轻飘飘的，血液喝醉酒般焚烧，让他有些思考不动，又让他产生更多纷乱的思绪。
错觉吧。
是不是他喜欢顾泥，想让顾泥也喜欢他，所以潜意识往那里想。
其实顾泥并没有那个意思？
可是，沈亓手指划过自己的耳朵，那里湿润的触感都没有消散。
顾泥可能真的对自己有了一点点好感。
沈亓不自觉扬唇。
顾泥好奇地盯着突然笑起来的沈亓，戳了戳他内敛含蓄的笑容。
沈亓握住顾泥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乖一点。”
顾泥倦怠地眨眨眼，重新靠进沈亓怀里。
599幽幽开口，“宿主，信息素对人的影响也太大了。”
邵闵彦扫过后视镜。
“我就是奇怪，单纯地奇怪哈，”599道：“小反派那么厉害居然也抵抗不住信息素的诱惑吗？他怎么在炮灰面前乖得跟个小猫咪一样？”
599哈哈尬笑了两声，“总不能是顾泥喜欢沈亓吧？”
邵闵彦踩下刹车，“到了。”
顾泥有了点力气就不让沈亓抱了，非要自己走，沈亓不放心就牵住顾泥的手。
顾泥没有甩开。
邵闵彦停好车，跟在这两人后面，一起进了席家。
管家迎上去，“邵博士，席总特地嘱咐我，等你让小少爷吃完药后，多留您一会儿，给您准备后天生日会穿的礼服。”
邵闵彦颔首，“席休年跟我说过。”
管家笑道：“那等会儿，您多试几套？”
邵闵彦点点头就上楼了。
顾泥在邵闵彦监督下吃完了药，管家也带着佣人把一排排高定推了进来。
顾泥吃药吃得嘴里发苦，剥了颗水果糖含着。
沈亓在旁边，似乎都能听见硬糖碰撞顾泥牙齿的声音。
沈亓侧头，顾泥不解，随手剥了个块糖递给沈亓。
细碎、微小幸福毫无征兆在沈亓心底升腾。
沈亓摇摇头，笑着道：“太甜了，小幺儿自己吃吧。”
顾泥面无表情地含了两块糖，左腮右腮都鼓鼓的。
沈亓很想笑，好像窥见以后他和顾泥生活的日常。
以前没想过，他都追求不上顾泥，有什么可想的。
现在却期待起来，毕竟顾泥对他也有一点点感情。
“小少爷，席总知道你怕麻烦，不如今天跟着邵博士一起把礼服确定下来？”管家拎起一套鎏金描边的黑色西装询问道：“小少爷，这件喜不喜欢？”
顾泥都可以，于是点了头。
管家清楚顾泥不喜欢这种琐碎小事上费脑子，“那小少爷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顾泥被管家塞了衣服推到衣帽间。
沈亓看着顾泥手里那套衣服，想着后天要不要跟顾泥穿同款，或者情侣款。
会很明显吗？
明显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席氏和沈氏联姻的消息，早就被席休年放出去了。
所以再明显又能怎么样？
“小少爷，真的不让我进去吗？”管家不放心道：“西装后面的拉链很难弄上去。”
顾泥拒绝管家进去，朝神游天外的沈亓看了眼，烦烦地敲了下门。
沈亓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觉得顾泥黑水珠般的眸子湿润润的，像是勾引他，提线木偶似的就进了顾泥的衣帽间。
管家没拦着，未婚夫夫有什么好拦的，迟早会成为一家人。
“邵博士，”管家介绍道：“您看，您喜欢哪一件？”
599兴奋开口，“宿主，我们挑件更好的，把小反派比下去！”
邵闵彦视线从关闭的衣帽间移开，掠过一排排西装，手指停在袖口纹银丝的黑西装上。
顾泥径直脱了短袖，肌肤皙白胜雪，浮着浅浅粉晕。
沈亓不敢看，又明确知道顾泥把他叫进来就是让他帮忙的。
“小幺儿，”沈亓无奈叹了口气，上前给顾泥系衬衫扣子，“你什么时候才知道我是个Alpha呢？”
沈亓捏了下顾泥脸颊，“还是个喜欢你的Alpha。”
顾泥面对他时，一点儿也不羞涩。
他好没存在感。
顾泥眸心闪过茫然，不理解沈亓的话，干脆不理解了，又脱了短裤换西装裤。
小屁股背对着沈亓，圆滚滚的。
为了方便穿裤子，腰肢也细细塌着。
沈亓揉了揉眉心，没办法地叹了口气。
恐怕顾泥对他的喜欢也就仅限于喜欢了，跟喜欢一个玩具没区别。
或许喜欢地摸一摸、甚至亲一亲，损坏了也会伤心一下。
再多就没有，不会付出更多的情感。
因为顾泥已经长大了，不是玩具是他全世界的小时候。
但是仔细想想，也有好处。
顾泥不会觉得玩具会伤害他，他在顾泥心里是安全的、可以放心的人。
这样就够了，他不知道顾泥失声的原因。
却知道顾泥排斥邵闵彦的原因，那件事是顾泥心里的刺，扎了顾泥很多年。
顾泥心里，自己不会伤害他，那是不是意味着顾泥在自己这里是自由的、放松的？
那也很好好。
沈亓从心底说。
顾泥穿好裤子，拿起那件重工的西装外套，不仅仅后面的拉链很细，还有长长的印花绸缎需要绑。
沈亓站在后面捋着顾泥后腰上的飘带，“小幺儿，你是什么时候说不了话的？”
“你心思敏感，又心软。”沈亓不断勒紧飘带，虎口掐着顾泥细腰确认余量，“你当初误会了邵闵彦，偏偏报复他又不彻底，最后还是救了他。”
“你放不过这件事，就是不放过自己。”
所以他才想找到当年的真相，如果能让顾泥释怀的话，他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沈亓说：“小泥，讨厌一个人也是需要精力的。”
他希望顾泥不要那么累，简单快乐就很好了。
沈亓系了个蝴蝶结，垂带落在顾泥尾椎，漾漾晃着。
看得人心头也发痒。
顾泥转过身，小脸儿冷冰冰的。
瞧不出是不是不耐烦了。
沈亓霎时闭上嘴，摸了摸顾泥细软的发丝，“别生气，你不喜欢我就不问了，好吗？”
顾泥指了指自己被勒成一把的腰身，双手虚虚掐住自己的脖子，歪头吐了吐舌头。
表示自己被勒死了。
凝滞的气氛陡然破开。
沈亓反应过来，一把把顾泥搂进怀里，额头抵在顾泥肩膀闷笑。
“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啊。”沈亓忙不迭给顾泥松绑，调了调飘带紧度。
沈亓听到顾泥在自己耳边舒了长长一口气，又忍不住开始笑。
“xi、xie。”
不成调的字眼歪歪扭扭冒出来，爬上沈亓耳廓。
沈亓猛地怔住，不可置信望进顾泥略有赧色的眼眸。
他听见了，顾泥在说“谢谢。”
“小幺儿，你会说话了？”沈亓确认道：“是吗？”
顾泥又不肯张嘴了，他觉得自己声音有点难听，撇过头去。
沈亓不知情，搂着顾泥清瘦的脊背不断摩挲，夸奖道：“好宝宝。”
“我的小泥会说话了。”沈亓亲着顾泥泛红的耳尖，又去亲顾泥抿紧的唇畔，“小幺儿好棒、好厉害。”
顾泥受不住沈亓这样，往后仰着，不让沈亓亲。
沈亓笑得更厉害，捏住顾泥细白的下巴，不由分说地长驱直入，吃到了顾泥软嫩的舌尖，还吃到了顾泥嘴巴里含的两颗糖果。
顾泥微微瞪大眼睛，干脆把嘴里的糖全渡给了沈亓。
“好甜啊，”沈亓挑眉道：“是糖甜，还是小幺儿的嘴巴甜呢？”
顾泥恼羞成怒，推开沈亓走出了衣帽间。
他只是想谢谢沈亓没有让他糊涂下去，没有让他继续误会邵闵彦。
记恨确实耗费精力。
放下似乎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他不讨厌邵闵彦，也不讨厌常桐简了。
顾泥推开门，邵闵彦也换好了西装，袖口银丝滚动，领口别着绸缎挽成的花。
容貌俊美。
言笑晏晏走出来沈亓，在邵闵彦身上停了一秒，伸手摸了摸顾泥袖子上的金线。
“小少爷，穿着合身吗？”管家问道：“要不要换身试试？”
顾泥不想麻烦，正要拒绝。
沈亓舌尖将嘴里两颗糖果勾到一边，忽然道：“小幺儿，我看那套西装要薄一些，不然穿那套白的？”
顾泥怕热，想都不想就同意了沈亓的提议。
白色西装更简单宽松，不需要沈亓帮忙，顾泥自己进衣帽间换了。
沈亓同邵闵彦闲聊，温雅的嗓音含混，“邵博士选定了吗？这套很衬邵博士，不像研究员，更像是明星了。”
邵闵彦掠过沈亓鼓起的脸腮，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没有出声。
管家闻言赞同道：“邵博士一眼就看中这套西装，选定了，我看着邵博士穿这套西装也格外帅气。”
沈亓颔了颔首。
过了会儿，顾泥没有穿那套白西装出来，只给管家比了个手势。
管家拿出被顾泥试过的西装，意会道：“小少爷，后天我就让造型师按照这套西装设计了？”
顾泥点头。
沈亓牵住顾泥的手，对管家道：“我带小泥出去一趟，我会联系席总。”
他要带顾泥去医院再看看。
顾泥愿意开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不能放过这个契机。
管家应了声，“不要太晚回来，小少爷晚上还要吃药。”
沈亓带顾泥离开。
管家送走顾泥，又去问邵闵彦，“后天我让造型师按照这套西装给邵博士设计？”
邵闵彦指腹拂过袖口，“撕拉”一声。
不大不小的裂缝崩开。
管家凑过去看了看，连忙道：“这件西装质量不太好，纯手工的总是会有些瑕疵。邵博士换一件吧，让席总知道您穿着损坏的西装出席，我没法儿跟席总交代。”
邵闵彦掠过管家臂弯搭着的白西装，“好。”
沈亓带顾泥去医院的路上，告诉了席休年。
席休年一直都知道顾泥能说话，顾泥的声带并没有损伤，不过他没有阻拦沈亓带顾泥去医院重新做检查。
他只是在挂断电话后，安排老师给顾泥每个星期多加了两节语言训练课。
沈亓从席休年那里了解了顾泥更详细的情况，开始想方设法地哄顾泥说话。
能说第一个字就能说第二个字，能说第二个字就能说第三个字，能说三个字顾泥以后就可以说句子。
顾泥会慢慢变好的。
两天时间，顾泥被沈亓烦得，学会了第二个字“滚”。
沈亓：……
顾泥长久没说话，声音不流利，听上去像是“gu”。
没人愿意“gugu”叫。
顾泥听着自己小鸟调子，嘴巴又变成一动不动的模样。
沈亓好长时间才琢磨出，顾泥是嫌自己声音不好听，所以又不想说话了。
“小幺儿说什么，我都听得懂。”沈亓哄顾泥，“以后小幺儿只要开口，我什么都去做，好不好？”
这个诱惑并没有很大。
顾泥并没有必须让沈亓做的事情，不配合地扭头。
沈亓没办法，“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去参加邵闵彦的生日会。”
顾泥拿着给邵闵彦准备的礼物。
沈亓陪着顾泥选的，自然知道顾泥给邵闵彦送的礼物是什么，不禁有些怀疑，“小幺儿，邵博士生日，你确定要送这个吗？”
顾泥看了眼沈亓手里的小方盒，里面是块给邵闵彦定制的名表。
他不觉得沈亓的礼物比他的礼物好在哪里。
除了贵一点。
顾泥手心摊开，放在沈亓面前。
沈亓迟疑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顾泥收回手瞪了沈亓一眼。
沈亓了然，“小幺儿，找到真相就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不是很喜欢吗？”
还对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其他的礼物都进了垃圾桶，只有这个得到顾泥一点欢心。
顾泥不买账，抬腿就走，沈亓快走两步抓住顾泥，承诺道：“从今天开始，我接着送你接着扔，送到你满意为止，这样可以吗？”
顾泥脚步慢了下来。
沈亓失笑，“什么坏脾气，喜欢折腾人玩儿。”
邵闵彦生日宴在席氏名下酒店举办的，由着声名鹊起的邵闵彦，大多数人倒还真不是奔着席氏来的。
几乎都是想和邵闵彦这个少年天才交好。
顾泥去得迟，感谢邵闵彦是一回事，从无聊的宴会耗着又是另外一回事。
席休年将顾泥心思猜到大半，邵闵彦切蛋糕前半小时才给顾泥发消息。
顾泥踩着点儿到的，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有沈亓陪着他一起不礼貌。
“邵博士生日快乐。”沈亓将准备好的名表递过去。
顾泥也把手里的礼物递给邵闵彦。
599诧异，“小反派居然会给我们送礼物吗？”
邵闵彦伸手，接过两个礼物，“谢谢。”
席休年见状，“小泥很感谢邵博士为他治疗腺体，礼物是他用心准备的。”
顾泥准备的礼物，盒子只有沈亓的四分之一不到。
599猜测，“可能是微型炸弹。”
怎么不算小巧又用心呢？
邵闵彦沉默两秒，把顾泥礼物塞进自己兜里，沈亓的礼物太大，仍旧放在桌子上。
沈亓眼皮跳了跳。
顾泥穿的白西装，他为了和顾泥搭配，也选了套白的。
那天选定黑西装的邵闵彦，不知道为什么也是穿的白色西装。
三个人都穿着白西装，衬得生日宴像是婚礼现场了。
邵闵彦好像是跟顾泥划清界限，但要不是呢，沈亓不得不承认自己心眼小，又万分敏感，他不大愿意顾泥再跟邵闵彦继续接触了。
明亮的灯光熄灭，点燃蜡烛的生日蛋糕被缓缓推进来。
宴会厅响起生日快乐歌。
“邵博士，可以许愿了。”周围的人异口同声，热闹地怂恿邵闵彦。
邵闵彦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张了张嘴，余光瞥见不远处心不在焉的顾泥，又闭上。
“我没什么愿望。”
邵闵彦吹灭了蜡烛，灯光重新亮起。
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不少人还在恭维邵闵彦。
“邵博士天赋卓绝，是没什么要求的愿望哈。”
“荣普生现在如日中天，邵博士是人生赢家，是别人朝他许愿才对。”
“说的没错！”
一阵嬉笑过后，在新的演出吸引下，众人渐渐散去。
刚刚被众星捧月的邵闵彦朝着顾泥走去。
“吃蛋糕吗？”沈亓低声询问顾泥，“我去给你拿一个？”
顾泥点头。
沈亓揉揉顾泥小脑袋，“我拿两个，你最多只能扔一个，不许全扔了。”
顾泥推开沈亓的手，他根本没想扔。
沈亓心里，顾泥只有刁难他才有快感，而他时刻准备着。
邵闵彦过去时，顾泥拿了杯饮料喝。
“这个饮料含酒精。”邵闵彦好心提醒，“你最好不要喝。”
顾泥只尝出甜味儿。
“我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不让你来了吗？”邵闵彦语气没有很严厉，但是很生硬，像是发脾气，“你的发青期就在今天，你应该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
顾泥无所谓地指了指远处的沈亓。
邵闵彦看过去，又很快收回视线。
顾泥是要沈亓帮他解决发青期。
邵闵彦得到顾泥不是没有准备的答案，心情没有好多少，相反不清楚哪里被堵得更加紧涩。
顾泥指了指邵闵彦被自己礼物撑得微凸的口袋。
599预感不妙，“小反派不会只是走个过场，现在要把礼物收回去吧？”
邵闵彦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口袋，过了几秒，感觉顾泥不是那个意思。
邵闵彦在顾泥剔透的眼神下，慢吞吞地把顾泥送他的礼物拿了出来。
顾泥抢过去撕了包装，打开给邵闵彦看。
是一盒火柴。
顾泥觉得自己送的礼物很用心，邵闵彦做实验要用酒精灯，火柴就是必需品。
“八千八！！！”599尖叫一声，嗓音喊破了都不能表达的他的震惊，“什么破火柴棍子，一根要八千八啊！！！”
“顾泥，你你你，你个败家子！”599失语，“宿主，两毛一盒的火柴是点不着火了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好痛啊，宿主。”599绝望嚎叫，“顾泥为什么要买这么贵的火柴啊！”
邵闵彦眼眸闪动，注视这里面数十根火柴。
顾泥漂亮的眼睛被大厅璀璨的灯光折射得亮晶晶的，透出符合这个年纪的天真稚气。
不尖锐，很温和。
他很少见到这么轻松自在的顾泥，晃了晃神。
迟钝的邵闵彦，抬头对上顾泥雪白的脸颊，竟然领会了顾泥的意思。
“我准备了特别新奇的礼物，唯一无二，我要拿出来显摆一下，收到礼物的人要夸我的小巧思。”
邵闵彦唇线绷紧，不熟练地干巴巴开口，“谢谢你，顾泥，我很喜欢。”
顾泥殷红的唇角得意地翘了翘。
很可爱。
邵闵彦胸腔突然翻涌出莫名的情绪，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求知欲和探索欲来得猛烈。
邵闵彦喉咙发痒，漆黑的眸子凝聚在顾泥脸上，“这火柴可以许愿吗？”
顾泥眨眨眼睛，不大理解邵闵彦的意思。
不过这火柴昂贵又新奇，他认真选了很久，邵闵彦把它当成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的火柴也可以。
顾泥软软地点了点头。
邵闵彦喉咙滚动，喧闹的大厅湮没掉一声微不可察火柴摩擦声。
幽蓝火柴光芒摇曳，模糊了顾泥和邵闵彦的脸。
“我的生日愿望是，
想知道顾泥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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