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自以为是的月亮先生 > 5. 第五章 蚍蜉撼树
    聂边云就这样闻着孟灏恶心的香水味浑浑噩噩的录完了节目,没有争吵的第一面聂边云把自己的狼狈尽数展现在风光无限的前任面前。

    回到家里,聂边云站在花洒下。任由花洒的热水有些刺痛的划过身体,他有些失神的把汇到指尖的水滴泼洒到浴室的玻璃上。点点的水滴蜿蜒下坠,就像二人的命运,没有丝毫的轨迹可言。聂边云提前设想的见面时的风光得意,此刻都成了笑话。

    聂边云围着浴巾出了浴室,分明的腹肌上一道狰狞的疤痕显得添了几分张力。

    他给自己点上了根烟,看着外面依旧没有月亮的天空。

    原来在错的时机,月亮都不会施舍点好脸色给他。

    聂边云的大脑被尼古丁刺激,才有些缓了过来。孟灏好像在录完节目之后,跟自己说了些什么,但自己那时大脑已经宕机,完全没有听清。

    聂边云也不想在回忆,在黑暗中渐渐睡去。

    ......

    “你为什么勾引我儿子!我儿子从小性取向都正常。直到遇见了你,才变得不正常。我孩子一片光明的人生,都让你给毁了!”

    聂边云的脸被扇到一侧,耳朵里是不停歇的嗡鸣。他在有些疯癫的妇人脸上,确实看见了孟灏的眉眼。原来,这就是孟灏的家人么。

    聂边云想过自己和孟灏的家人见面会有些不愉快,但没有想到,说是一场闹剧也不足为奇。

    “你说话!你别想着孟灏会出来维护你。他现在不会管你的,孟灏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和前程比起来什么都不算!他怎么可能来找你!”

    妇人尖锐的声音还在不大不小的操场上扩散,周围看戏的同学越来越多。聂边云渐渐有些不耐烦,甩开了妇人又要落下来的手。

    “说够了吗阿姨?我们两个互相喜欢,你却说我勾引你儿子?你儿子真的知道你这么说么?不会您和小说里的豪门母亲一样,把您儿子锁在家里,自己跑来说这么一通吧。”

    聂边云这么说着,心里却实在是没底气。孟灏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他感觉心慌,他不在乎周围人怎么看,他只在乎孟灏的态度是不是真的像他母亲说的一样。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轻而易举的放弃了这段感情。但他还没有亲眼看见,所以还是舔了舔有些血腥味的脸颊说:

    “阿姨您在这里说这些话没有用,我是和您儿子在一起。我们两个怎么样,也是我们两个决定。”

    孟灏母亲听这话没有丝毫恼怒,只是轻哼了一声说:

    “你还是不死心啊,到底还是年轻人。你既然不信我说的,那你就在这等着吧。”

    聂边云没有接话,迎着众人复杂的目光回了教室。

    他像往常一样,听课练琴。可身边却没了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只是窗外的太阳路过了一轮又一轮。

    聂边云的心渐渐在日升月落的天空下冷了下来,自己已经等了够久。这一星期来同学们看戏的目光从未消失,但那个人却从来没有出现。

    每次放学在跑车旁边挑衅的看着他的孟灏母亲,像是在宣告在尘埃落定、无息无声的胜利。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信这个骗子。

    聂边云站在办公室里,捏着孟灏的转学申请想。

    何泉叹了口气,把皱巴巴的纸从聂边云的手里解救出来。

    “孟灏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还没有成年,以后还会遇到很多的人。学校里你不用管,不会有什么影响。同学那边,过段时间就好了。如果谁对你做了什么,一定要和老师说。”

    聂边云眼底一片寒凉,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孟灏真的就这么离开的事实,行尸走肉的离开了办公室。

    天上的太阳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离场,密布的乌云好像是葬礼上的网纱,蒙住了岁月静好的假象。

    也是,像孟灏那样玩世不恭的人,自己就像是没什么生机的玩具,孟灏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兴趣呢?

    聂边云冲到了音乐厅,眼泪在奔跑中形成了条蜿蜒的痕迹。他大口的喘着气,却感觉怎么也呼吸不上来。微风吹拂起窗纱,窗纱轻轻落在边上的钢琴上。

    曾经在这里,孟灏是不是在看笑话般的看着自己教他练琴。堂堂孟家少爷,怎么可能不会弹琴呢?十指交错的瞬间,孟灏脸上的笑容是嘲讽还是甜蜜?聂边云在物是人非的琴房里,彻底分不清了。

    聂边云眼底的寒凉褪去,他冷哼了一声。轻轻拿起琴凳。突然发了狠般的朝着钢琴砸去,手臂的青筋在一次次地动作中暴起。

    “砰!”

    木屑剥落,琴键发出哀嚎后分崩离析。曾经悠扬绻眷的琴声在轰然的巨响后彻底湮灭。

    聂边云渐渐脱力,坐在地上看着面目全非的乐器间。过去和现在交叠,唯有照进来的阳光还是一成不变。

    “到底什么是真的......”

    聂边云脑海里不停浮现着曾经的画面,两人在教室的第一次见面、在乐器间的约定,在街角书店的笑。

    这些都是假的么.......

    天色慢慢变暗,聂边云拨通了电话。

    “刘叔,来学校处理一下事情。然后来书店,接我回家。”

    他或许,该回家了。自己隐姓埋名的这段时间,该结束了。

    聂边云走出了学校,昏黑的天只有零星的路灯撑起了一些光亮,在光束下,站着几个人。

    “哟,聂少发泄完出来啦。怎么不装了,平时得意样去哪了?不是什么都不在乎,斜着眼看人么?现在怎么跟条狗一样。”

    聂边云对几个人勉强有印象,是学校里看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学生。

    但他现在混沌的脑子和脱力的身体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看着几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哟,下雨了?聂少出来的可真及时,待会挨完揍,省的我们给你收拾了。”

    聂边云刚感受到落在脸颊的雨滴,就被人推搡到了胡同里。接着身上各处传来剧痛,聂边云刚要抬起手来反抗,就被绑住了手脚。

    “你再装啊!装什么少爷样,现在不也只有挨打的分?”

    “还喜欢男生呢?就你还够得上孟少?”

    “不过你长得确实俊。”

    “干嘛?你不嫌恶心啊?”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在少爷脸上加点东西而已。正好快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我也来。”

    “不行,我必须拍下来。”

    “快快快,拍下来明天给别人看看。”

    “堂堂聂少没了孟少,现在是什么样。”

    腹部、腰侧、肩头、密密麻麻的剧痛席卷了聂边云的全身。

    暗沉的黑夜里,惊雷照亮了密布的乌云。

    轰隆——

    雷鸣声响彻聂边云的耳畔,随着此起彼伏的谩骂,无休无止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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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弹不得的雨夜里,□□的疼痛、耳畔的喧嚣、心底的荒芜层层叠加。发丝间冰凉的雨滴滴落到聂边云已经褴褛的衣衫上,凉意顺着布料沁到皮肤上。聂边云微微垂着眼,感受着自己此生从未承受过的痛苦。

    孟灏走得干干净净,全身而退,前程坦荡,无人诟病。

    唯独他,留在原地,受尽非议,遍体鳞伤,承担了这段感情所有的代价与不堪。

    聂边云打量着周围,在不远处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有人救他么?那他就自己救救自己好了。

    聂边云趁着周围人没有反应过来,扑到不远处拿起了酒瓶。狠狠地砸碎,握着尖锐的瓶身。冲着还在错愕的人冲了上去,激烈的缠斗轰然爆发。

    聂边云一个人和众人纠缠着,犹如蚍蜉撼树,犹如要在雷声轰鸣的雨夜给自己狼狈的两年,画上最悲壮的结局。

    ......

    聂边云突然从梦中惊醒,外面雷声不断。

    原来,天气不出所料的变坏了。聂边云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伤疤,这两天见到孟灏的次数太多了,自己又开始梦见之前的事情了。

    刚开始的那几年,醒来还会反复对着只有自己的房间质问孟灏为什么这么对待两个人的感情。

    直到他知道巷里的那晚是孟灏的一手策划,所有的不甘都变成了恨。这份恨磋磨了聂边云整整七年,如今快要完整的返还回去,却没有一丝快感,只有平静。

    聂边云叹了口气,找出了安眠药吃上,心里想着明天该去看看傅诚楠了。

    隔天的大早聂边云就坐在了傅诚楠的心理诊疗室里,诊疗室里入目便是天空蓝,只有傅诚楠的白大褂是独树一帜的焦点。

    聂边云捏了捏太阳穴,他现在头疼的厉害。

    “阿云你状态变差了?这两天遇到了什么?”

    聂边云苦笑了一下回答道:

    “诚楠,我看见孟灏了。孟灏他在本市,我和他上了同一档节目。节目里出现了十年前的天气,我在当年幕后真凶的面上,狼狈不堪。最可笑的是,到最后还是他帮了我。他在十年前策划一切,对我百般折磨。十年后却出来帮我?”

    傅诚楠听完深吸了一口气,聂边云现在的状况和几年前在国外第一次找他做诊疗的时候无疑。他第一时间想要聂边云出国,但想到聂边云的计划,还是从别的方面给聂边云做着治疗。

    时间在傅诚楠手里的秒表里一点点过去。

    聂边云脱力的摊在沙发上,勉强撑出一丝笑来说:

    “不愧是傅大心理学家,在你这待一天,我跟过了趟鬼门关一样。”

    傅诚楠扶起聂边云,好笑的给他擦了擦汗。

    这个人,什么时候了还能不正经的开玩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

    聂边云点了点头,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开车回去了。

    到了楼下,聂边云脑袋空空的被傅诚楠架着往许川澹的家里走。完全没有注意到,傅诚楠在单元门口突然回了头。

    傅诚楠回头看着远处的男人,领口大敞的西装上挂着副墨镜。吊儿郎当的模样在看见自己怀里的聂边云时瞬间消失不见。

    傅诚楠狠狠瞪了眼孟灏继续往里走,心里已经把孟灏骂了千百遍。

    孟灏这边也不好受,国外和聂边云拉拉扯扯的男人现在跟着回了国。自始至终他缺席了时光,即使现在,他也再难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