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自以为是的月亮先生 > 6. 第六章 穷极一生
    “谢了诚楠,今天就不招待你了。我想自己歇会。”

    傅诚楠给聂边云倒水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聂边云蜷在沙发上,只把有些瘦削的脊背漏给自己。傅诚楠苦笑的应了一声,把水放在了聂边云的身边。

    十年来,除了治疗的时候,聂边云还是不想让他的脆弱暴露在自己的面前,两人的关系难道真的就只能止步到朋友吗?

    傅诚楠又想到单元门口孟灏的眼神,失落、无奈、悔恨,可唯独没有放弃。

    或许,当年的事情真的有什么误会。毕竟他曾经亲眼看见无数次,孟灏傻傻的站在远处看着他陪着聂边云玩闹。但是身在其中的聂边云感受不到,因为聂边云亲身经历的,是初谁也无法感同身受的劫难。

    “安眠药给你放下了,最近吃的太频了边云,你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傅诚楠嘱咐了一句,替聂边云拿了个毯子盖上就准备离开,他自己观察到的并不想和聂边云说。他自私的用朋友的身份陪伴了聂边云八年,这次他不参与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算是他最后的自私了。毕竟,他以后没有办法再跟在聂边云后面,当他永远的心理医生了。

    傅诚楠深深的看了眼聂边云,关上灯刚准备离开。就看见正好从电梯口上来的孟灏,两人并没有说话,但傅诚楠看见了孟灏有些松动的拳头。

    孟灏,如果你争气些,就早点把事情说清楚。不要让聂边云一个人,在没有月亮的晚上难过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傅诚楠在心里想。孟灏敢跟他上来查看情况就不是个胆小鬼,那这样,在他以后不在的日子,就让孟灏这个,聂边云又爱又恨的人陪着他吧。或许这样,聂边云的心理问题也会真正的好转起来。

    傅诚楠想到聂边云的情况,眉心紧皱,盯着刚关上的门。

    他本来以为七年来的治疗终究是有些用处的,却没想到这种假象在遇见孟灏的那一刻还是分崩离析了。

    聂边云挪动了一下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今天的治疗让过去的好的坏的都重温了一遍。

    十年来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竟然如此的表里如一。漫不经心的开始,漫不经心的结束。留他一个人大起大落、大悲大喜。

    说到底还是自己记吃不记打,孟灏现在只是有些认真的看自己了,自己就乱了阵脚。

    聂边云看了眼手机,估摸着许川澹快回来了。

    抱着傅诚楠拿来的毯子回了客房,免得被许川澹看见自己的样子,说自己放着傅诚楠这么好的人不考虑,只想着以前破烂事。

    聂边云兀自的让自己砸进床里。窗外的正是日落,橘黄的日光洋洋洒洒的落在树叶上,透出些斑斑点点像虫洞的光点。

    傅诚楠对自己的感情就像是日落,没有日出的朝气,没有日中的热烈,只有润物细无声。

    但聂边云就是接受不了,一提到爱,他脑海里还是孟灏,这份感情虽然比不上恨,但依旧浓烈。

    “叮铃......”

    手机铃声在静谧的空间炸响。

    聂边云接起了电话,不带情绪的说: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同样冷漠的声线。“后天有个N市有个宴会,正好你在,你去参加一下。”

    聂边云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母亲只有在这种需要自己撑场面的时候才会联系自己。毕竟,她和父亲在外面游山玩水,根本不在乎还有他这个儿子。聂边云给刘叔打了个电话,只有刘叔才把自己当成活生生的人看待。

    “刘叔,帮我准备一套正装,母亲应该把要求发给您了,麻烦您了。”

    ......

    聂边云手臂处的西装被狠狠地攥住,他有些无语的看了看旁边打扮精致的女伴。整理了一下胸巾,烫金的邀请函被他随意的捏在手里。

    等到交出去的那刻,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门。水晶吊灯倾泻下鎏金色的光,正中矗立一座晶莹的香槟塔,层层叠叠的高脚杯壁折射出细碎的灯火。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往来的人影,和优雅清闲的男女宾客不同,侍者步履生风的照看着。

    聂边云从侍者的托盘给两人各自拿了杯香槟,就朝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不是吧大哥,我刚从国外飞回来,你就让我去旁边坐着?无不无聊啊?”

    “哪让你坐了?我自己坐着去。再说了,待会还有舞会不会无聊的。别怪我没和你说,现在在场的都是群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的公司刚刚起步,江任悦你确定不去聊聊?”

    江任悦听聂边云说完,拍了拍聂边云的肩膀。提着裙子就往人堆里扎,没几分钟聂边云就看不见了人。

    聂边云见江任悦被自己打发走了,心满意足的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了。

    在场的各位看似随意攀谈着,可是一句话的背后,有时候是普通人难以触及的权衡博弈。聂边云不在乎,他来只是为了装装样子。

    当然,不需要这样机会的还有楼上的两位。

    孟灏半趴在栏杆上,目光精确的落到在角落的聂边云。聂边云穿着墨绿色西装,面料泛着细腻的哑光,随着聂边云坐下形成的褶皱显出一抹亮色,勾勒出聂边云完美的身形。口袋折放的深炭色胸巾,和米白色内搭对比。显得有些懒散的聂边云带了些矜贵沉静。孟灏看着聂边云时不时拿酒杯挡住脸的动作,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

    莘千柔和孟灏碰了一下杯。

    “怎么不下去找你前男友聊聊?”

    孟灏摇了摇头,听着莘千柔明显带着嘲讽的话也不恼。只是笑得更夸张了些,抿了口手里的酒。

    “他本来就不喜欢来这种场合,要是见到我估计更不开心。”

    莘千柔看不惯孟灏遇见什么事都装作随意的样子,拿着细高跟踢直了孟灏的腿。

    “以前是你对不起人家,你还要人家怎么对你?你在他眼里就是背信弃义,离开了十年的渣男。我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他知道吗?你长嘴说了吗?还说见到你更不开心。现在要补偿人家的是你,不要再自以为是的揣测人家的想法了。你现在连自己的想法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要单纯的补偿人家,还是想和他再也不分开。收起你花花公子的样子吧,浑浑噩噩的日子也该结束了。要是以后你还想不清楚,那就离边云远一点!”

    孟灏还是兀自盯着聂边云,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直到聂边云感受到了什么,朝他这径直的望来。

    莘千柔嗖的一声就窜回了休息室,她可不想掺和进这神人的感情里去。

    只有孟灏站在原地不动,收起了笑容。静静地回看聂边云,在心里想。

    他或许就应该穷极一生,等聂边云这样的一个回头。

    “晦气。”

    聂边云发现了在二楼的孟灏,还有那一闪而过的裙角。惨不忍睹的撇开了头,孟灏怎么能在这种场合,还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的。

    突然间,会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侍从得体的上前接过了聂边云手里的香槟。

    “各位来宾,今天的宴会不是什么很严肃的主题。就是想让大家聚一聚开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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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我们的孟少爷和我商量了一下,这次的舞会我们的形式改变一下。请大家戴上面具,跳舞的时候跟着节奏,找寻不同的舞伴怎么样?”

    说完大厅里的灯光开始变换,碎金色的光被散碎的光束取代。圆舞曲萦绕着整个大厅,提琴婉转起伏。裙摆也随着交缠纠葛,聂边云和江任悦正跳着舞,对方朝他眨了眨眼,接着就转身不见了。

    他的手里换成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本来搂着江任悦腰的手,也被引导着搭在了来人的肩上。

    聂边云眉毛一皱,刚想松手却闻到了熟悉的松木香。

    聂边云随即又重新攀上了对方的肩,但舞步却不知为何慌张了起来。

    很快,对方的闷哼声透过面具传到了聂边云的耳朵里。

    聂边云强忍住笑意,假装不认识对方的又乱了几分。但嘴里却说:

    “抱歉,我不太会跳。”

    孟灏当然清楚聂边云认出了自己,但目前的情况还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没关系。

    要知道,聂边云脚上的力道可是一点也没有减轻。

    聂边云看到孟灏的反应,心满意足地换到了下一个舞伴。

    “边云,好久不见。”

    眼前的女子和几年前一样还爱穿着鲜红色的礼裙,只不过曾经的蓬蓬裙已经变成了剪裁得体的鱼尾裙。

    原来,和孟灏在二楼待在一块的,是自己的邻居姐姐。

    “是啊,好久不见千柔姐。”

    莘千柔的手不轻不重的揉了揉聂边云的头说。

    “我们的边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我去见孟灏了,如果你不想看见他,我可以让他消失。”

    聂边云的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

    他有自己的办法,让孟灏生不如死。

    莘千柔看到聂边云眼底的恨意叹了口气,孟灏什么也不让自己说,她也忍不了看到小孩这么痛苦,本来想询问一下边云,让孟灏滚蛋,但现在看样子,还是得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随着音乐的停止,莘千柔往聂边云的手里塞了张名片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情联系姐姐,姐姐一定会帮你的。”

    聂边云收好了名片,抱了抱莘千柔,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

    “很高兴还能见到你,姐姐。”

    之后,聂边云就走到了花园。

    十月份的花园里树叶都已经掉光,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陪着聂边云回忆着从前。

    他原本以为,无欲无求的自己都要按部就班的顺着父母设定的轨迹一步步成长。直到看到了千柔姐,比他大五岁的姐姐虽然也是很小很小,但早就明确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会隔着花园的篱笆,和自己这个邻居弟弟说着自己以后要从商,挣很多很多的钱。每天看不同的帅哥。

    紧接着邻居姐姐问他想要什么,见他什么也答不出。说了一句聂边云记忆犹新的话。

    “如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就闭上眼睛睡一觉。梦里出现最多的,就是你想要的。”

    紧接着小小的聂边云就做了无数梦,渐渐长成了现在这个唱着自己喜欢的歌的聂边云。

    聂边云感受到疼痛才回过神,手里的烟竟然不知不觉已经燃尽了。

    正当聂边云想回去处理,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眼前的女人穿着暗色的礼服但仍然压不住胸胸燃烧的野心。

    聂边云听到她说:

    “聂少,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你想不想毁了孟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