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几双眼神瞬间落到她身上。
赵叔虽不知道池越是谁，可宋玘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一看他反应就懂了个大概，打了个哈哈。
而宋玘很平静，继续自己的工作——给包装袋贴图。
赵叔又把话题转移到三明治的做法上，然而气氛到底没救回来，几人在沉默中完成剩下的工作，便各自回家了。
*
这晚明希格外心烦意乱，端着调制的气泡水，独自在天台消磨时间。
隔壁家灯火通明。
有时候，闲下来也不是太好，容易想起糟心的事。
她取出手机，犹豫着点开聊天框，将一小段文字写了删，删了写。
“在干嘛？”她最后发出去三个字。
原意刚洗完澡，抱着半个西瓜看电影呢，就突然收到她的消息。
“哟呵，稀客啊，这个时间你竟然会主动给我发消息？怎么样，是想通了要包养我啊？”
“……”明希唇线绷直，说，“行啊，我包养你。哼哼，我告诉你，你猜对了，我确实是富二代，现在回家继承家业了，看在我俩革命友谊的份上，可以助你脱离老秃驴的苦海，如何？”
对方发来一串大笑，“我就知道你藏着招儿，还不承认呢！”
“我还没问呢，你怎么一开始就知道我家境不错。”好歹当时她也结结实实过了段苦日子。
“你当初热度那么高的热搜能平白无故就撤下了？还有，说走就走，连老秃驴都查不到你的来头？”
“……那万一，我是被包养的呢。”
“唔，大概是被包养的没你过得那么惨。”又接了一长串的笑声。
“……”
“别笑了，说真的，你来不来我这儿，我给你双倍工资。”虽然明家的产业没有过多涉及娱乐圈，但是也有一些电影投资的业务，跟她现在做的多少也能挨上点边。
“开玩笑的，我才不去呢，我的事业线就是为了吃瓜展开的，去你那儿还怎么吃？”
“你这人，”明希突然福至心灵，“你不会也是个富二代吧？”
“哈哈哈哈。不讲不讲，话说你找我究竟想窥探什么秘密？”
“……我突然想起来你先前跟我说的八卦——不是说那个池什么越的在找人吗，怎么样了？”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八卦这么上心，”原意似乎已经失去了这个话题的兴致，“反正没来闹事了，也不找人了，一切归于平静。我猜的果然没错，有钱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人离开了，掉几滴鳄鱼眼泪，半点不耽误他搂着新欢酿酿酱酱。”
“不过现在他都结婚了，他老婆也是体面人家，再怎么样也不能太不给面子……”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希希，以后你就算要走联姻的路子，也尽量，矮子里面挑高个吧……”
许久，明希轻轻地“嗯”了一声。
结婚了……是啊，他都结婚了，她还念念不忘有什么意义吗？莫不是她真的还想跟他在一起？那不就真成了……
那个屈辱的名词犹如一道闪电把她劈醒，她又羞又愤，烦得想撞墙，不料力度没把握好。
宋玘下意识就有了动作，只是他没在她身边。
他在自己房间，没有开灯。
*
枫山会所。
池越露面的时候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关注，毕竟，养了三年的金丝雀跑了，又那么大张旗鼓找了一通，关键是还没找到，应当是没心情来喝酒的。
“池少，你怎么来了？”一个男人让出主位，笑道。
“怎么？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们不会以为跑了个女人，我就要死要活吧？”池越似笑非笑。
“那哪儿能，”男人脸上挤出个谄媚的笑，“一个女人而已，池少想要什么样儿的没有？再说了，就那吃里爬外的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池越单手把弄着桌上的扑克，闻言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轻嗤一声，“有理。继续玩儿啊。”
会所里又变得闹哄哄一片。
池越并不是单独来的，还带着陈丽和林秘书，两人坐在他左右，一个给他递水果，另一个帮他拿牌。
喝酒抽烟打牌，他表现得一如往常。若说唯一怪异的点，就是喝酒的速度略显快了。
然而不久他们发现，这点不是一般的怪异。
太快了，一杯接一杯，倒酒的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拿成水了。自己喝了一口才确信没拿错。
对面的公子哥终于坐不住了，“池少，你喝多了，别喝了。”指着陈丽和林秘书，“你们两个送池少回去。”
“多？”池越笑了笑，“你看我像是喝多了吗？来，今儿高兴，大家都多喝点。”
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眼睛亮的惊人。
*
丁政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咬着烟，眯着眼看牌，一盘刚过，输了，小山似的筹码消下去大半。
他一点也不在意，甚至笑着让人送来更多。
“越哥。”他冷着脸，“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跟你？”池越冷笑，看都不看他一眼，打出一张牌，“你他妈谁啊？”
林秘书见此说道：“池总，他是丁政啊，他说的对，你喝的太多了。”
她想扶他，不料池越反手将人推开，力气很大，她后退几步摔倒了，又疼又狼狈，她都快气哭了。
“滚，少碰老子。”又对桌上的人说，“再来。”
那几人也不知道怎么做。
“都给我滚出去！”他面色不善地吼了一声，那些人也看情势不对，忙不迭都出去了。
林秘书倒想说话，被他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他跟身后的两个保镖示意，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池越。
“操！”不料池越突然暴起，抄起旁边的椅子砸向他们，他像头困兽一般做出防御姿态，双目赤红，“滚！都他妈滚！没一个想让老子松快的……”
“池越，哥！”丁政夺下挥来的棍子，几步到他面前，提着他的领口，大声怒吼，“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我回去！”
“我什么样儿，啊？回去？”池越手上青筋爆出，生生压下他的手，自己却脱力般后退撞上墙，瘫坐下来，一手撑地，一手搭在半曲的腿上。
丁政拳头攥紧。
却听池越低低笑了出声，“我回哪儿去？别的地方除了多了张床，跟这儿有什么区别？”
随手取了根烟，试了好几次才打上了火，不看他，“你回去吧，不用管我。老子踏马的根本就不需要人管！”
“越哥，”丁政喊了一声，终于放缓语气道：“如果是明希呢？”
“希希？”他转过头，迷茫的眼神像是恢复了一丝光彩，“你找到她了？”语气惊讶，细听之下还带有几分哽咽。
“她让我带你回去，她说要听你的解释。”
“解释？”他垂眸思考了好一会儿，“好！好！我跟她解释，我要跟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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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着站起，不料刚起身，眼前突地一黑。
*
醒来的时候池越感觉头都要炸了，他只依稀记得昨天去会所喝了酒，醒来就到家了，是他的私人住宅，而非明希的那套小房子。
丁政适时推门，“哥，你醒了？”
“阿政，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
“是，你醒了就行，我已经跟嫂子说了，她一会儿就到，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阿政，”池越叫住他，有些迷茫地发问，“我昨晚有没有犯病？”
丁政扶上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没有，哥。你那病都多少年没犯了，说不定早就好了。不过，你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就算是为了自己身体着想。”
昨天他把人劈晕带回来后，一直在池越身边守着，他一晚上吐了三回，把胃都吐空了，也给丁政折磨得够呛。
眼看丁政一只脚踏出去，池越突然开口，声音遥远地像在天边，“阿政，我改变主意了，你继续找明希的下落吧。”
丁政拧起眉，“还要找，可是徐家那边……”
当众离席，公开呛声，还把小情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徐家简直颜面扫地，要不是两家有合作，池家这边主动让一分利用以弥补，池越也答应了不会再把这种事闹到台面上去，这场闹剧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池越冷笑一声，“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退婚。”
“退婚？”丁政长吸一口气，“越哥，别冲动啊，明希不就是个女人，比她好的一抓一大把，你何必为了她……”
“为了她？”池越咬牙切齿，“我为了她？”
“我恨不得杀了她。”
“阿政，我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有人宁可拿着几百万打水漂，也不愿再等一个月，又为什么明希不愿意续约，就是因为她傍上了别人。”
“妈的，以为老子帮不上她，招呼不打一声就跟别人走了？亏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操，你去告诉陈羽，挑几个大学生，不管砸多少钱，给我捧起来。”
“她不是要演戏吗？我倒要看看她背后的人能帮她多少，能把她捧成什么样儿！对，只要她还在演戏，就不愁找不到她。”
“等找到她，我就打断她的腿，把她关起来，让她亲眼看着我的人多么光鲜亮丽，她就只配看着，哪儿也去不了。”
“越哥。”丁政眉头紧锁，“你何必呢，你又不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她？”池越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就是不爽，这么多年都没搞上，让别人白白捡了便宜。我知道你对她印象不错，但你不用劝我，我不会放过她的！”
说完这么长一串话，池越也力竭了，靠在床头，用手盖住眼睛，“你走吧，照我说的去做。还有告诉徐家那位，让她别来。”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让陈丽，”
池越暴呵打断，“别来，都别来。”
*
丁政走后，池越似乎陷入了一种虚无的状态，他也不知怎么就驱车去了明希的小公寓。
这里已经搬空了，真正意义上的搬空。
连续几天找明希未果后，他让人把墙砸了，地砖撬了，货车拉了两趟，屋子里所有东西被他一把火焚烧殆尽，别说物件，连一丝过去的气息都没留下。
他木然地找到原来沙发的位置，就那样坐了下去，往日的记忆无法克制地涌了上来。
亲吻拥抱，嬉笑打闹。
她说她非常非常喜欢他，她说过的……怎么就，不要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