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那晚，他衣服都没换就回了这个家，明希不在，他又转头去了枫林渡，大半夜，几乎是以审视的姿态问他的母亲做了什么。
她丝毫没有隐瞒，只是问到明希在哪儿的时候，她说她也不知道，她买的票还有身份证明等各种资料统统没有派上用场。
第二天一早，他得知明希强行解约的消息，对方拒绝透露各种信息，凭着明希的个人授权，干脆利落地赔了几百万的违约金。
速度之快，震惊了一整个公司的人，包括她的好朋友兼经纪人都不清楚这件事。
至此，她音讯全无。
池越鬼使神差地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相纸，这是他和她的最后一张合影，是去游乐园时拍的大头贴，一共有两张，非常非常傻，他头上还带着黄色的鸭子发箍。
当时他笑着警告她不要让别人看见，明希还说这样好看，她又问他要不要保留一张，他坚决拒绝。
这张不知何时被她塞到他常看的书里，也成了唯一幸存的两人在一起的凭证。
四下，静谧一片。
在无人的故地，他的眼角终于无知无觉地湿了。
*
周一例会。
李彦哼着小调，跟面无表情的宋玘打了个招呼。
“怎么回事儿啊，老板，前两天不还跟我得瑟小明希给你做了苹果派，今天就不开心了？说来听听，她又怎么惹你了？”
“……”
“行。”他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去趟卫生间。”
他转而敲响了老板办公室的门，一进来就看到明希趴在桌子上。
用手指在她的桌面轻磕两下，“小明希，周末跟宋总去哪儿玩了，这么累？”
明希睁开眼，翻了个面，“没去哪儿，没睡好。你不是跟宋玘他们开例会吗，马上就开始了，你怎么过来了。”
“宋总让我来找份资料啊，没想到却抓包了个偷懒的员工，倒是意外之喜。摸鱼我让人事扣你工资啊？”
明希坐起来，白了他一眼，“李总，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工贼。”
“嘿哟，谁敢诬陷我？不会又是你吧？”他眨眨眼。
“……又……”
李彦掩住笑意，“不让我告密也行，把你包里的东西分我一半。”
明希正疑惑他说的是什么，一转头看见自己包里半个保鲜盒露了出来。
“……你没吃早饭啊？熬夜打游戏起不来啊？”
李彦难得被噎了一回。
“不行，你饿着吧。”她狡黠一笑。
李彦本就只是逗逗她，听到这笑了笑，也就准备出去了，只见明希取出一个篮子，满满装着她周末做的吐司，“这个给你吧，我周末做的吐司。还有其他人，你帮我分分吧。”
李彦挑了挑眉，接过。
*
开完例会，宋玘和他一同回去，路过他的工位时，突然发现有个小篮子很熟悉，再接着，篮子里的东西也很熟悉，李彦笑着跟其他人道：“这是明希亲手做的吐司，分给大家尝尝。”
然后就当着宋玘的面分发，直到他面前，“宋总，你要不要？”
宋玘觑了他一眼，调整轮椅方向就回自己办公司，李彦还没笑完，只见他折返回来，一把抓过吐司，又走了。
李彦：“……”
宋玘进门的时候，明希还忙着整理这周的行程，心中默默哀嚎又要跑断腿了，了解差不多后，又打开李彦发给她的工作明细看。
看着看着她觉得周遭不对劲，宋玘怎么这么安静，连翻页的声音都没有。
移目过去，只见宋玘坐姿端正，闭着眼。
不会累晕过去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在他面前挥了几下，“宋玘？宋玘！”
宋玘睁开眼睛，用疑惑的表情看她。
“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进门后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我都要吓死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宋玘没说话，眼睛隐隐瞥向一处，明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个不是？”
“李彦不吃，就给我了。”
“什么！他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不吃就早点说啊，竟然当着我的面给别人。”明希气得不轻，她最讨厌不尊重她劳动成果的人了。
“他不喜欢吃这个，你吃不完的话拿给我吧。”
“哼！”明希气呼呼地转身回到座位上。
宋玘不甚在意地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却见那怒而离去的人却又折返回来，“吃这个吧。”
是一块用保鲜盒装着的苹果派。
“这个是早上现做的，虽然放了一两个小时可能不太好吃了。”
“你就是因为做这个才差点迟到的？”
“你管我？反正我没迟到。你别多想啊，我可不是献殷勤，就是家里还剩些苹果，我又不喜欢吃，怕浪费了。”
宋玘忍住笑，“嗯”了一声，“我知道，你的殷勤已经在上班的第一天献完了。”
“宋玘你这人。”
“谢谢。”
“哼。”
明希别别扭扭地回到工位上处理工作了。
到饭点，她准备下去取午餐，正巧李彦进来汇报工作，打招呼的手都伸出来了，她却别开脸，不想理他。
李彦伸出去的那只手转而挠了挠头，刚才不还给他送吃的，转头就不理人了。
“这姑娘脾气挺大啊，”他笑得揶揄：“以后可有你好果子吃。不过我看你这样，倒是求之不得吧。”
“你话太多了。”
“行，哥们儿不说了，哥们儿早知道你就是个见色忘义的混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平日别板着一张脸，我看着有时候都害怕。你想想你多大，人小明希多大？遇事也别那么较真，语气该软就软，弱该示就示，坡该下就下。”
“她长那么漂亮，对你也真挺不错的，那天去复建，她都担心死了，每过一会儿都要往里看一眼，还给你做吃的。啧啧。”
“她真的很担心？”
“可不是，还谴责我打游戏。咳，那什么，我一个人坐着多无聊，又不能跟她聊星星月亮的……”
“拿着。”宋玘抛过来一样东西。
李彦下意识接过一看，是宋玘腕上的那块儿机械表。
“我靠？”李彦眼神都痴迷了，“给我？”
“你不是一直想要？”
“哈哈哈，爽，哥们儿，祝你一辈子跟小明希锁死。”
明希回来时，发现李彦竟然还在，看见她更是嬉皮笑脸，“我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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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
宋玘：“晕碳了吧。”
“他不是还没吃饭么？”
“哦，那我们先吃饭吧。”
“对了，他刚刚跟我说，他不吃吐司是因为牛奶过敏，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你。希望你别生他的气。”
“哈？”明希说：“那是我错怪他了？”明天再给他好脸色吧。
*
今天没有出差，收拾桌子过后，明希就坐在工位上昏昏欲睡。
“希希，午休时间你可以回房休息。”
下意识“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迈出的脚步又回去了，“那你到哪儿休息啊？”
“我没有午睡的习惯。”
明希皱了皱眉，“医生不是说过你要多注意休息。”她觉得李彦说他不好好治疗肯定不错。
“我都看过了，你今天没有特别要紧的工作，去休息吧。我到沙发上躺一会儿就行。”
“你又不腰疼了？”
明希张嘴就要反驳，转念一想，不怀好意地走到宋玘面前，笑着，“那你给我安排一个独立办公室呗，或者把李彦的办公室分给我，反正他也不用。”
“抱歉。”宋玘扣上盖帽，淡淡开口，“公司没有为实习员工分配单独办公室的先例。”
“哼，那你说这么多，我还能抢，呃，”她咬到舌头一般，“老板的房间了。”
“我现在真的不用，”宋玘语气无奈，“等我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再说吧。午休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你确定还要继续浪费吗？”
“……不听就算了。”
宋玘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这次定了几个闹钟，成功在上班前从床上爬起来，短暂洗漱过后，推门出去。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宋玘按着自己的小腿，闭着眼睛，表情似乎有点难受。
“宋玘。”明希快步走过去，语气带着不易觉察的慌张，“你腿怎么了？我都说了要去床上休息吧。”
“我没事。”宋玘看着她：“一些简易的按摩手法，有利于恢复。”
“那就好。”明希补充了一句：“要是被别人看到，指不定以为我欺负你呢。”
“不会。”
“那，算了，你起开，”明希蹲下去，拨开他不着要领的手，“应该是这样的。”
手上的皮肤与他的腿相接的瞬间，她的小心脏似乎被电击了一下。
她依然保持着面上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这个动作时心里多慌张。手上的肌肉似乎不像预想的那么柔软，她似乎能感觉到它在跳动，怎么就站不起来了呢？而她……怎么就，动手了呢？
好吧，谨遵医嘱，爱护病人，谨遵医嘱，爱护……她在心里默默念经。
宋玘几乎是当场愣在原地，视线垂下，他看着她的发顶，隐隐有种冲动。
“幸好我天资聪颖，看了几遍就学的差不多了。”许是觉得有点尴尬的，她开始找话。
宋玘：“确实。”
“复建团队一般什么给你做复建啊？”
“宋玘不说话了。”
“你不会骗人吧？”对了，他天天准时上班，有时还会加班，哪有时间做复建的。“你说说你是不是……”
“啊！！！”一道大如牛吼的惊叫声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