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哦。”李彦摸摸鼻子，“不是就不是，那么凶干嘛。”
“他是我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坐回去。
李彦又“哦”了一声。
“他以前都还能跑能跳的，现在坐轮椅，肯定很奇怪嘛！”
“就是说你还没习惯呗。”
“……这是习惯的问题吗？”
李彦把手机丢开，双臂枕在脑后，“听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最初见他坐轮椅的样子好像也不太习惯，那是个什么时候的事呢……对了。”
“大概五年前吧，我跟他同时拿了斯坦福的offer，本来说一起去的，临了他又说不去了，谁知道几个月后我就在校园里看到他了，坐着轮椅，表情还是那么臭。”
“现在想想，我跟他大学四年同学，突然见到他那样都适应了好长时间，你跟他认识二十多年，适应时间确实应该比我长。”
“五年前……”明希咬了咬下唇，“他的腿还能好吗？”
“不清楚，不过你也看到人现在也是积极接受治疗了，只能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现在积极治疗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治疗不积极呗。”他笑了笑。“后来听说有康复的希望，再加上他家里人一直劝他，这才决定治。”
明希表情有些难看，“怎么这么任性。”
“哎对，小明希你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也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不能遇到治他这个臭毛病的人。”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明希，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明希还沉浸在她的顾虑里，“李彦，你还记得我入职时你给我的关于宋玘的资料吗，把运动的那一部分删去吧，我怕别人或者他看到都不太好。”
“嘿，我都没注意，你还挺细心的，行吧，回去我让秘书部重新整理一份他的个人资料。哎哟，这一说都有点怀念跟他打球的时候了，当年他可抢了我不少风头……”
*
“家属可以进来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主治医生从里面打开门。
明希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宋玘放下裤脚，又转而看向医生。
他是个很年轻的男人，长相也十分出色，是以明希知道他就是主治医生的时候不得不心有怀疑，但既然是宋家选的人，也不需要她来质疑够不够格。
“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脸上没太多表情，“待会儿去复建室，护工会教你怎么按摩腿部肌肉，一天至少两次。”
“啊？我吗？”明希指着自己。
医生推了推眼镜，皱眉：“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不是不是，”明希脸红了，双手挥动连连否认，“我只是他的生活助理。”
宋玘默不作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淡淡道，“她不用学，复建团队已经足够了。”
“行吧，你不觉得麻烦就行。既然来了，顺便做次复建吧。”
*
明希看着那几位护工的动作，虽然动作轻柔且很有耐心，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默默移步医生身边，“打扰一下，我想问问宋玘这个腿还能好吗？”
医生记录的手一顿，“还能好吗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这辈子还能站起来吗？”
医生将视线移至一直静候不语的李彦身上，后者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配合治疗，定期复建的话，希望很大。所以也希望你们家属多做做思想工作，还有，尽量让他多休息。”
“哦哦。”
*
他们出来得早，等一切结束也才上午十点多。李彦一个人先回去了，她和宋玘也准备打道回府。
明希从上车就心神不宁的，车停稳后，正解开安全带时才发现这地方根本不是自己家，“不是还没到家吗？”
老赵乐呵呵的，“少爷说你要做蛋糕，特意吩咐我停到这儿，你们好买食材。”
“不用那么麻烦，我叫个外卖就行了。”
转头看向宋玘，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他的眼睫微微垂下，虽然什么没有说，但明希莫名感觉他有些不高兴。
恍然觉得宋玘这样的人是不愿意被人当做残疾人的，话锋一转，“呃，我突然想起有些东西不上线外卖，还是超市的货品齐全。那咱们一起去逛逛吧，顺便给家里补补货。”
她推着宋玘前后左右地寻找食材，赵叔推着购物车跟在他们身边，面带慈祥的微笑并按明希的要求往购物车里搬东西。
“……鸡蛋，高筋面粉，哎要不要我做些吐司当早餐吃。”
“好呀好呀，明希小姐，少爷可喜欢吃吐司了，就是家里的西厨做出来的都不合心意。”
喜欢吃吐司？
明希不理解人类还有这种爱好。
“一个吐司能做出什么花样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挑了。”她提醒，“我做的肯定不比专业厨师好吃啊。”
宋玘：“没关系。”
她佯装威胁，“不好吃我就硬塞给你吃。”
“好啊。”他唇角微微一勾。
本来明希的备忘录只记录了三五样东西，可一进超市，就发现这个挺好，那个好像也需要，不一会儿购物车就满满当当了。
她打算再逛最后一处，嘴上也不停，“妈妈订的那家牛奶不好喝，我要让她退了。”
“不好喝吗？”宋玘问。
“对，你是不是也订的那家，要不要我一起退订。”
“你以前不是喜欢喝他们家吗？”
“喝伤了吧。而且人都是会变化的呀，就像你，资料里写不喜欢吃甜食，可是以前我做的蛋糕，你也吃了不少。反正短期内我都不想再碰了，家里还有好多瓶，今天都给它用了。”
“什么资料？”
明希撇撇嘴，“李彦给我的生活助理指南之老板偏好页，上面有你的饮食，艺术风格，装修风格，陈设风格等各种偏好。”最后总结，“相当之多。”
“……他瞎写的，不用理。”
“嗯。”她喃喃，“反正我也没放在心上。”
她在货架上挑挑选选，终于找了几瓶还不错的，宋玘略一侧目，看了看上面的标签。
*
SUV停在明希家门前。
阿姨和赵叔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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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把东西分类放在冰箱里，厨房案面上也备好了她提早交代阿姨要处理的食材。
她的目光落在两颗洗净的大红苹果上，电话里她有说要用到苹果吗？
算了，拿出来就用了吧。
“宋玘，你还喜欢吃苹果派不？可以给你友情赞助一份。”明希拿着苹果掂了掂。
“哦，可以，感谢赞助。”
*
明希虽说在做饭上是个半文盲，但做甜品确实是从小坚持到大的兴趣爱好。
只是她这方面天资也实在一般，初学时做的甜品也只能用“是个东西”形容。奉行鼓励教育的相亲相爱一家着实受了不少苦。
当年的受害者们都在她的小本子上写下来个人最喜欢的甜品，宋某写的就是苹果派。
而今看来，他还没有吃伤。
*
明希挽好头发，戴上围裙就准备大显身手了。
她做东西时不喜旁人在，因此阿姨收拾完东西就出去了，房间里就剩她和宋玘。
搅面糊，打发鸡蛋……她做自己擅长的事时，神情总是十分专注，动作也有条不紊，宋玘就那样静静地看她。
只是不一会儿，她就开始翻找东西了。
“什么东西没拿？”
“朗姆酒，还有白醋，你让让，我去……”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就推着轮椅过去取了。
他把东西递给明希后，无比自然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明希在切苹果丁，闻言，“那你把黄油隔热融化吧。”
宋玘默默照做。
一人主厨，一人帮忙，明希告诉他接下来的步骤，宋玘听的认真，也够努力，只是总不得要领，倒面粉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脸上，她偷偷笑了好久才告诉他。
宋玘用指腹蹭了蹭，倒也没对她的嘲笑表示不满。
烤箱叮地一声，苹果派先烤好了。
她趁热把它切成小块，先给宋玘装了一份。
“怎么样？好吃吗？”她支着头问，眼睛亮亮的。
宋玘点了点头，“好吃，肉桂粉的用量把握得很好。”
明希有点小得意，“你还知道肉桂粉呢。”
“在国外时读书自己尝试做过几次，只是味道不太理想，就没再试过了。”
“哦，没事，苹果派还是很简单的，你还可以买现成的饼皮。”
宋玘看了她一眼，“嗯。”
两人中途去宋玘家吃了饭，将余下的苹果派分给大家，得到一致好评，待回来时吐司也已经烤好了。
她这次烤了三盘，晾凉后，赵叔和阿姨都来帮忙充气密封。
“明希小姐，你可真厉害，做的苹果派好吃不说，吐司也烤得这么好。”
“赵叔，你这么说我会骄傲的。”虽然从表面上看，她已经骄傲了。
“那应该骄傲。”他掂了掂手中的袋子，“至少不用操心少爷后两三天吃什么了。”
明希头也没抬，忙着手上的活儿，随口道，“可以做西多士，也可以做成三明治，都很好吃的，池越以前……”她止住话头。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