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
负责人远远瞥见伊莱亚斯和一名员工对话,急匆匆地从甲板赶过来,解释道:“卡西迪先生,他是新来的,原本的搬运工生病,就让他顶上了。”
伊莱亚斯最初的思路被打断,也没多问。
那名金发员工说话还算流利,就是语调上比较“平”。
他还是守在货运仓里吧,可别出什么岔子。
*
“先看舱单,再比对实物,如果发现与申报内容不符,拍照留存然后上报。”
收到上级部门指令的海关对这艘即将入境的装满了电子设备的货轮进行全方位排查,关员细致查看扫描图像和申报舱单。
没有异常。
简单交涉后,关员登船进行常规检查,从货仓到船员房间。
巡查员揭开一根封条,在箱子的内壁边缘看到几个密封的金属容器,整齐排列在箱体底部,尺寸比普通电子设备稍小,这在系统内进行过标注。
仍旧没有异常。
查验关员搜寻无果,拨下警察厅公安部门的电话,“……在该货轮上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物品与人员…这样吗………好的我明白了。”
*
阿莱塔站在到达接机口的围栏外等着,并没有一个个观察涌出人流的面孔。
如果她猜的没错,那个人应该会在出现的那一刻被所有人注意到。
来了。
亮红色的斜纹衬衫,黑领带白西裤,提着个漆皮公文包,还带了支只炫酷的弧形全包墨镜。
衬衫上没有花纹,也算是偏商务的穿搭呢。
伊莱亚斯瞄到妹妹,瞬间摘下墨镜,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像一团烈焰,隔着人群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明朗。
“你居然准时到了,我以为你会迟到至少二十分钟,然后在路上打电话告诉我你堵车了。”他跨大步走近,胳膊大鹏展翅般抱住妹妹。
阿莱塔已经有一米七五了,但是她的头顶也才刚过伊莱亚斯的肩膀。
伊莱亚斯摁了摁妹妹的头顶,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日本的食物不合口味?你看起来比上次更瘦弱了。”
这种情况多吃点牛肉和鱼肉就好了。
“快走吧,别在这里挡别人了。”阿莱塔整理好自己的沙滩帽,往前快走几步。
“走吧走吧,再去你为我订的酒店。”伊莱亚斯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墨镜,东京的太阳真烈,他的眼睛都快被刺瞎了,“我在飞机上想了半天要吃什么东西,结果还没想到。”
阿莱塔如实相告:“反正我没尝到什么好吃的,巷子里的居酒屋吃过,银座里的意餐厅也吃过,都感觉差点意思。”
她也很遗憾。
尽管居酒屋的烧烤不错,却没有西雅图烟熏BBQ的满足感。
“不如我们去吃印度菜吧!”伊莱亚斯突发奇想,越想越觉得靠谱,日本的印度菜虽不保证正宗,至少保证干净。
日本餐厅大多窗明几净,整洁卫生,此为一胜。
食材新鲜,蔬菜、肉类的质量有保障,此为二胜。
咖喱和蘸料往往会盛在漂亮的器皿里,不会有汤汁四溢或油腻的感觉,此为三胜。
他仔细地和妹妹科普,分析优点,反倒让阿莱塔惊奇了,“居然这么夸?我刚才还以为你在阴阳怪气呢。”
“哪有哪有,我可不是阴阳师。”
他只是恨屋及乌,仇恨某日裔父亲,顺带仇恨一波这个国家。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航站楼,阿莱塔领着他上了自己的车。
“你来日本做什么?不只是为了送我‘礼物’吧。”
可千万别是来审查她在日本干嘛的。
伊莱亚斯把公文包甩到后座,摁下车窗开关,左臂撇在窗外,“哼哼,以前你开车可从不说话,一旦我讲话还被批成‘干扰驾驶’。”
“现在车技精进了。”
“也没精进多少,还是挺慢。”伊莱亚斯先吐槽后解释,“不过这次确实有一些业务上的安排要处理,你想知道吗?”
他要开始用别人的黑历史进行“胁迫”了。
“你想拉投资?怎么到日本来?”阿莱塔猜到了是公司资金问题,可她还是不解,伊莱亚斯在日本可谓是人生地不熟,怎么找这边的资金供应呢,“日本和国内可不一样,你不如到国内发展发展,再拉这些异国资金。”
“可别忘了我们血缘上的父亲是日裔,还是个当议员的。”伊莱亚斯提起自己爹就头疼,“他死的那天,我专门赶回家搜刮了点东西……文档之类的。”
先撬动异国资金做大嘛。
“你不担心被反将一军吗?这里可是日本的地盘。”阿莱塔很是忌惮,怎么想都是不理智的。
“全是我们的人的地盘?”伊莱亚斯不屑反问了一句,同时自信安慰妹妹,“放心,我很了解他们,不会有事的。要是真担心我,就每天做祷告吧。”
他的妹妹看上去很关心他,这一点很好,但什么时候她才会回国呢。
总感觉妹妹待在日本有危险。
杯户町城市酒店的主楼客房现代简约,两人坐在宽绰的客厅里。
伊莱亚斯从公文包里取出木制方盒和一沓资料。
“这个就是开关按钮,小心点,可别误触。”
阿莱塔揭开盖子,方盒内侧是海绵软包,里面放置了一个红按钮。
“这些资料的复印件送给你,万一用得上呢。”
这都是专门印出来的,妹妹能用就用,用不上也能当笑话看。
阿莱塔关上方盒,又看了看那沓文件,越看越吃惊,“怎么这么多黑料?父亲不是国内的市议员吗,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家伙的丑闻?”
还没忘记自己的原生家庭吗父亲。
“谁知道,老家伙死都死了,也不可能告诉我们答案。”
*
商场灯光明亮,宽阔的中庭被几排服装店包围,扶梯上上下下的人群在楼层之间流动。
逛了半小时,伊莱亚斯只提着一个购物袋。
日本店铺陈列的服装都不符合他的胃口,阴沉沉的,看上去就很丧气。
“要不要去看看领带?这边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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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个专卖店。”说不定有亮绿色的。
一声尖锐的尖叫划破了商场的节奏。
那道女人的声音从三楼靠近自动扶梯的方向传来。
附近的人停下来,不约而同地向声源地望去,紧接着,人们往那边聚集,围成一个不太标准的圆圈。
伊莱亚斯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伸长脖子往那看,“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想去?”
“凑个热闹嘛。”
两人走了一段,在人群外环停下来。
一名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女性倒在地上,旁边有两三人蹲下身查看她的状态,但没有人敢碰她。
现场已经有人打电话报了警,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商场情况。
约十二岁的休闲服小男孩站在人群前方,和一名商场工作人员交谈。
伊莱亚斯抬抬头,下颌指了指那个小男孩,“那个小孩挺有意思的,像见惯不惊的警察。”
“他是工藤新一。”阿莱塔说,“他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作家工藤优作,看到那边的长发女士了吗,就是他的母亲有希子——你应该知道吧,好莱坞的演员。”
男孩的不远处,确实站着一位打扮时髦又戴了墨镜、沙滩帽和口罩的女士。
“这么有实力?你觉得他以后会当侦探还是警察?”伊莱亚斯自问自答,“我觉得都不好,容易丢命。”
“哎,这位先生和小姐,”工藤新一走到他们面前,昂着头询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楼层的、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人?”
阿莱塔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只是在这里逛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哦。”
工藤新一点点头,又蹲在尸体旁边,检查它被摆放的角度和周围的痕迹。
“你说日语时整个人的声音都变了。”伊莱亚斯吐槽,“感觉是换了个人说话。”
阿莱塔说:“那个小侦探看上去挺在意你的。”
围观群众这么多,偏偏选了他们两人询问,目光还一直在伊莱亚斯身上。
“福尔摩斯仅凭一眼就看穿了华生刚从阿富汗回来的军医身份。”伊莱亚斯对这个小学生很好奇,“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我的身份呢。”
——退役两年的加班创业者。
“你也说了那是福尔摩斯,不是所有男孩都能变成福尔摩斯的。”阿莱塔摊了摊手,“我们走吧,去下个商场逛逛。”
“日本不是治安很好吗?”伊莱亚斯双臂抱胸,“怎么还发生这么骇人的事?在美国的商场里都算不常见了……众目睽睽的。”
*
【美国来的那批货已经到港,正在通过运输线往指定仓库转运,预计两天内到达——琴酒】
【确认收货时间后发给我,我会到场确认——格拉帕】
从旧金山开始运输的电子设备并不是什么违禁品,航线和货轮都很正常,格拉帕不认为需要额外查验。
他是准备用这批货钓出在运输线上搞鬼的家伙。
列在运输记录上的人员名单他都查过,大部分是长期参与运输线运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