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至前菜，侍应生端上一份金枪鱼塔塔和扇贝薄切。
套着格蕾斯外壳的宾加正在优雅进餐，“对了，前段时间我见过苏格兰。”
“你还有这个闲心？”
“不是正式见面。以格蕾丝的皮套，假装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刚完成一个任务，正在路边观察人流。”宾加直奔重点，“苏格兰的状态已经不是还在适应环境的新人，而是已经习惯目前节奏的成员。”
阿莱塔用叉子戳着塔塔，没有接话。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暂时没有。”
“那我继续说了。”宾加看她把塔塔切成碎块，暂时明白了她的情绪，“他目前的状态符合组织对代号成员的预期。”宾加顿了顿，“不过你似乎不太想聊这件事。”
阿莱塔没有否认，“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了，而我在格拉帕手下生存的时候只有十六岁。
那时我经常感到绝望，任务繁重，学业繁忙，整个人疲惫不堪。
我还在上课，他就把任务发过来，附上一连串的要求，为了完成任务只能请假或者翘课，而为了完成学业我又得整宿整宿地学习。”
“最让人愤怒的是，格拉帕这个人总会找到一个借口来证明你的能力很差。”阿莱塔摊了摊手，“或许苏格兰也在经历类似的过程，应对方法可能和我一样。”
“什么方法？”
“忍过去。”阿莱塔说，“我没有其他选择，想来苏格兰也没有。”她补充道，“格拉帕很擅长让人变得不像人。”说完，她的脸色不自觉地阴沉下去。
“你应激了？”
“是有一点。”阿莱塔说，“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偶尔还是会受到影响。”
“我说啊，你能不能帮我除掉他。”她说完这句话，目光真挚地投向对面。
“如果我在日本，我会很乐意协助你。但我要去欧洲了，你知道格蕾斯很忙碌。”
“好吧，那我就只能自己行动了。”
宾加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我劝你别做蠢事，格拉帕不是好对付的。”
“放心，我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行动的。”
宾加依然心悸，语气更加严肃：“你别死在他手上了。”
“放心。”阿莱塔笑道，“我不会死的。”
宾加没有搭茬，他可不敢放心。
“不过，宾加，你真的想好了？”阿莱塔陡转话头，“太平洋浮标……你打算潜伏在ICPO那里的事。”
宾加说：“我已经准备好足够的资源来应对各种情况。”
“我知道这个。”阿莱塔说，“但你要想清楚：一旦你进入那个项目，你会和组织的日常切断联系。时间一长，你在组织中的存在感就会逐渐削弱。”
“边缘化，是潜伏间谍的宿命。”
“哦？你还懂间谍啊？说得挺文艺的。”宾加说得轻快松弛，就像随口玩笑，但很快就敛起笑意，“一旦成功，我就是朗姆最信任的人。到那时候，我在组织里就平步青云了。”
“一旦成功？”阿莱塔重复了一遍，“这个‘一旦’是多长时间才能完成呢？你已经确认过它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才能推进，那在这段时间里，你会失去无数原本可以积累的关系和信息。”
“如果它容易完成，就不会值得我去做。”宾加抬头，语速很快，像不愿继续聊下去，“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会成功的。”
“好吧，我只是有点在意而已。”阿莱塔很快清盘，不一会儿侍应生就端上两份搭配牛肝菌奶油酱的手打宽面。
“希望你下次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别想到什么说什么。作为格蕾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阿莱塔放下叉起意面的手，“等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格蕾斯的性格设定不是温柔随和吗？”
宾加晾了她一会，低头品鉴了一口意面后才慢悠悠地说：“你记得她的性格设定？”
“当然记得，你当时说格蕾斯不会暴躁什么的。”
“那是总体设定，人物形象在具体的日常事件中会有不同的反应。”
阿莱塔笑笑，“那格蕾斯最近在日本的生活怎么样？”
宾加说话不疾不徐，更像是一个与朋友分享日常的人，“她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状态还不错，比以前有节奏感了。”
阿莱塔忽然想到了一个鬼点子，偷偷瞄了对面的“黑发女士”一眼，“我能不能给格蕾斯加一个设定？”
宾加警戒心拉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阿莱塔紧绷着说，“你刚才说格蕾斯是你设计的，那我来提一个补充设定，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补充设定。”宾加谨慎应对，“你先讲。”
阿莱塔身体微微前倾，“格蕾斯是一个外表温和有礼实则重情重义的人，她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名叫阿莱塔·卡西迪。
这个朋友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无论阿莱塔问她什么问题，格蕾斯都会如实回答，无论阿莱塔需要什么帮助，格蕾斯都会尽力提供。”
宾加缓缓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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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色的瞳孔仿佛点燃了一团“你居然敢这么说”的焰火，“你想给格蕾斯增加一个‘无条件支持阿莱塔’的设定？”
“对，就是这个意思。”阿莱塔语气认真，想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服宾加，“我觉得这很合理，毕竟阿莱塔和格蕾斯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关系这么好，阿莱塔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你这是想利用我的伪装来给自己谋利，而且你竟然还当面提出这个请求。”
虽然阿莱塔没脸说出“我没有想利用你”这句话，却能用无私无辜的语气说：“我只是觉得，既然格蕾斯已经存在了，就应该让她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
“‘更完整的人’这个概念，包含无条件满足某个人所有要求这一项吗？”
“当然包含。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自然会为自己的朋友提供帮助。”
宾加沉默地看着她，回答得异常专业：“我不会给一个伪装角色添加这种设定，尤其是当提出这个设定的动机明显是为了获取某些利益。”
他可不愿意作为一名工程师供别人随意驱使，——尽管这个“别人”号称是自己值得信任的朋友。
“那你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建议来自你认识的最了解格蕾斯的人。”
“你了解格蕾斯？”
“那是当然，我见她的次数比组织里其他人都多。”
宾加意识到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找到一个新的切入点继续要求，于是果断拒绝：“我暂时不接受这个建议。等你下次见到格蕾斯，你可以再和她商量。”
“那你到时候会以格蕾斯的身份拒绝我吗？”
“我当然可以做到。”
“我好伤心，你应该相信我对角色的理解。”
宾加低下头，做了一次深呼吸，“你不是给格蕾斯的形象提意见，你是在玩。”
阿莱塔摸了摸鼻子，“我没有在玩，你设计的格蕾斯确实需要一个好朋友，而她最好的朋友也应该是我。”
宾加：……又让她绕进去了。
“格蕾斯小姐就不想在表世界有一位好朋友吗？”
宾加：又来了。
“否则，格蕾斯小姐不会在任务之外的时间感到孤独吗？”
“我不是精神病。”
也没有人格分裂。
第二主菜是烤和牛里脊，用深灰色的石板盘盛放，表面烤出细细的纹路，侍应生在旁浇上马沙拉酒酱。
“说说你的计划吧。”宾加转换话题，“你之前提到的——针对格拉帕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