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里杂糅着金属和灰尘的气味，屋顶有几处破洞，几盏临时架设的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琴酒倚墙抽烟，面色冷淡，伏特加站在他的侧后方。
贝尔摩德骑着摩托，手里转着一部手机，像在参加一场不太正式的集会。
基安蒂靠着柱子，偶尔和阿莱塔抱怨几句，科恩站在她旁边。
厂房的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光线从门口涌入，将来者的轮廓衬得愈发清晰。
格拉帕已经习惯了在别人先到场之后才出现，他从容进场，像清点物件般扫视众人。
“内格罗尼。”他叫她的代号，语气疏松平常，“我听说你最近给一个新人申请了代号。”
“没有。”阿莱塔的回答很快——格拉帕的话还没过脑子，她的嘴就已经输出了答案，“我没有给任何人申请。”
格拉帕的视线停滞在她脸上，半天都没挪开，“哦……没有。看来我要致电朗姆，确认一下情况了。”
阿莱塔脸上忽然换上了一副“既然你有证据那我就承认吧”的表情，笑着说：“哈哈，你说那个啊，我确实给他申请了。没想到朗姆连这个都告诉你。”
格拉帕安静了几秒，咬牙切齿地说：“内格罗尼，我真想撕了你的嘴。”
贝尔摩德吃瓜似的看着阿莱塔和格拉帕之间的交锋，这场面可比她想象的有趣。
阿莱塔站在原处，目光没有移开，手指自然垂在身侧。她知道格拉帕说那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也知道他的认真不会让这件事就此结束。
“这件事已经结束了。”阿莱塔故作镇静，“如果你有异议，应该直接找朗姆谈。”
“我会的。”格拉帕不再看她。
琴酒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丢下烟头，抬脚踩灭，“组织在日本的某条运输线最近出现了问题。
过去三周内，有两批货物在运抵指定地点前被拦截。第一批被查扣，第二批在运输途中失踪。”
“被公安扣下的吧。”阿莱塔胡乱猜测。
“组织在日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所以需要确认问题出在运输路线上，还是在执行层面。”琴酒没搭理阿莱塔，继续说，“这件事会由格拉帕负责。”
阿莱塔感觉心漏跳了一拍，她回避与格拉帕的眼神接触，强迫自己冷静。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所以琴酒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由格拉帕负责，而我们只是来听听安排？”
“你们是来确认各自需要配合的部分。”琴酒说，“如果问题出在执行层，涉及的范围就不止一条线，需要更多人介入。”
“那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基安蒂急冲冲地问。
“目前还在确认阶段，”格拉帕回答，“拦截方还没有明确的身份。”
基安蒂不耐烦地说：“这不是很明显吗？要么是公安那群家伙，要么就是极道那些人了。”
“未必。”格拉帕看向琴酒，“我需要几个人手来做前期排查工作。”
“你列个名单，发给我。”琴酒说。
阿莱塔忍着反感听到这里，“看来这件事近期还不会有明确结论。大致的内容我已经了解了，后续的细节等任务进入实际执行再说。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厂房里飘荡起高跟鞋的轻响。
“没想到吧格拉帕？内格罗尼竟然这么不给你面子。”贝尔摩德的嗓音浸透着万种风情，她寥寥调侃的一句话却让格拉帕极度不愉。
琴酒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运输线的事，一周之内要有一个明确的进展。”
伏特加紧随其后，他可不想参与格拉帕和内格罗尼的较劲。
剩下的人开始陆续离开，格拉帕叫住了贝尔摩德。
“怎么了？”贝尔摩德停下摩托，耀眼的阳光照在她柔顺的金发上，她回眸一笑，“不会和内格罗尼有关吧。”
“我要她在日本的活动轨迹。”格拉帕双手插兜，冷冽又不近人情。
“哎呀，你的控制欲可真强啊。”贝尔摩德乐见趣事，却不想被某个人记恨，“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你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
她略带歉意地笑笑，重新拧动钥匙，排气筒响起仿佛野兽轻喘的“突突”声。
一个漂亮的侧滑，漆黑的魅影就消失在门口。
不过，难以按耐的好奇心还是让贝尔摩德在听到厂房内的电话播键声时停止了前行。
格拉帕在和谁打电话呢。
她很好奇。
“喂，是我。你把内格罗尼在日本完成的所有任务发给我……没错。”
贝尔摩德唇角一勾，戴上墨镜。
真像一条难缠的毒蛇啊。
＊
成为内格罗尼手下后的生活是悠闲自在的，没有密集的任务，不必强压良知来融入组织。
诸伏景光难得在安全屋里轻松地烹饪一次，备菜、热锅、倒油……
厨房里弥漫着佳肴的香气，这种温馨的氛围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
口袋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景光先把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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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饺铲出来，放入盘里，随后取出手机查看邮箱。
【苏格兰，这个代号如何】
阿莱塔发这条信息的时候忍不住笑起来，她专门为这位不愿意为她“尽心尽力”做事的下属设置了十个月的观察期，就当是一个小小的“提醒”。
诸伏景光并不知道阿莱塔的谋划，他在脑海里检索着苏格兰这个酒名。
苏格兰威士忌，一款酒体醇厚、香气复杂的烈酒，以烟熏、泥煤、果香与海藻味著称。
就在他准备打字回复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景光放下手机，走到门边，没有出声，先看了一下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黑发棕瞳，面容倨傲，一副欧美人长相，年龄大约二十八九岁。
诸伏景光不认识他。
景光收回视线，伸手开锁。
门打开一条缝时，他已经调整好了表情——专属于组织的恶人脸，介于冷淡和审视之间的一种神情。
门外男人看到诸伏景光开门，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上下扫视打量他，“苏格兰？”
景光仍然握着门把手，眉头微蹙，没有让出门口的空间：“你是？”
“格拉帕。”来人微微眯起眼，“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权限由我管理，时间大概是十个月。”
听到这个不算陌生的代号时，诸伏景光很快联想到了她，“内格罗尼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需要知道。”格拉帕往前走了一步，见苏格兰没有让开的意思，便如冰锥般盯着他，“这个调动已经完成。”
“十个月？”景光没有后退，重复了一遍这个时段。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格拉帕语气凉凉。
景光松开紧握门把的手，侧身让出过道，格拉帕便大摇大摆地进门，径直往沙发一坐，胳膊顺势搭在扶手上，翘起二郎腿。
景光一边消化这个信息，一边朝沙发慢慢走去，“我接到的任务安排是和内格罗尼绑定的，事先没有收到过关于人事变动的通知。”
“你刚才收到了。”格拉帕斜睨他一眼，“你的实力最好配得上你的代号，否则，我连你带她一起收拾。”
格拉帕不再看他，嘴角挂着冷笑，“去，给我倒杯水来。”
景光仍旧绷着那张恶人脸，面前此人的傲慢程度简直爆表，恐怕是想趁他刚刚拿到代号还不了解组织的架构时狠狠拿捏他一把，因此诸伏景光冷漠提醒并顺带婉拒：“格拉帕，代号成员的地位是平等的。”
“别逗我笑了，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