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加眼睫掀起,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燃起火光,“什么人?”
“刚开始我以为是公安的某些人在查我——有人在安全屋装了窃听器,我已经拆掉了。”她把酒杯往前推了一点,手指搭在杯沿上,“但今天才知道那是贝尔摩德手下的一名情报员。”
“你说,贝尔摩德有没有可能和格拉帕联手阴我一次。”
宾加眉峰微蹙,收敛了平时张扬的锐气,“有可能,毕竟两年前她不是故意传递给你错误情报,害你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吗?”
“可是……格拉帕那种人,他能和贝尔摩德合作吗?”阿莱塔质疑。
“说不准。”杯中的啤酒已经续了两杯,宾加的注意在另一个位置,“贝尔摩德的情报员是谁?连你都能发现,看来她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阿莱塔“啧”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我跟你说,这个人是笑面虎做派,要不是因为意外,我可不知道是他放的窃听器。整整六枚啊!”
宾加看她这样,反而笑了一声,松快地说:“这人是谁?要不要我帮你查查他是什么路数?”
“他叫安室透,一头金发。”阿莱塔比划着描述他的外貌,“对了,你顺便把绿川介也查一下吧。”
“这又是谁?”
“这个人可不得了。”阿莱塔身体前倾,一字一顿。
宾加挑眉,也凑近了些。
“他是琴酒安排给我的人,狙击水平高……”阿莱塔娓娓道来,将相处日常尽数倒出。
“你是说,在你告诉他你会为他申请代号后,他拒绝了你想要他做的事?”
阿莱塔重重点头。
宾加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也太大意了!这才一个月,你就积极主动给他申请代号,难怪他有轻蔑之心。”
阿莱塔慌忙给自己找补:“这真不怪我,绿川的狙击水平是在琴酒那得过认证了,这一个月以来表现也非常正常,堪称完美。”
“肯定完美啊,不完美你还会给他申请代号、还会告诉他那么多信息吗?”他的语气里添了许多嘲弄,“阿莱塔啊阿莱塔,你真是白在组织里活了。”
“好吧我承认自己有点识人不明了,”阿莱塔凝神静气,眸光沉敛,“要不是他今天拒绝了我,我都不会意识到不对劲。你说他到底是不是日本人啊,该不会是FBI派来的卧底吧。”
说到最后,阿莱塔忍不住哭诉:“当年我在格拉帕手下过了三年苦日子,他布置的任务哪怕我不能完成也不会拒绝,我一个美国人都快被他虐待成日本人了。”
“FBI?嘶——”宾加似乎发现了盲点,“这倒有可能,虽然我不是日本人,但还是知道日本上下级人情枷锁很重……如果他是FBI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宾加和阿莱塔立刻脑补了一个纯血日本人在美国长大、得到美国国籍然后加入FBI卧底于组织的故事。
宾加脸上的笑意充满戏谑,“好了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有这个可能性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你要是真拿不定主意,我给你出一招。他不是狙击水平不错吗?你干脆安排一个远距离狙击任务,越远越好,让他去打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目标。
到时候不管他打中没打中,你都可以在事后指出他的行动中存在可疑之处,向组织提出需要暂停他的任务权限进行调查。”
宾加觉得自己的建议非常具有可行性,杀人于无形,“如果不是卧底,权当小惩大诫了。就算他是卧底,也得先忙着应付审查,没精力继续给你添乱。”
“这主意怎么这么离谱?让他去执行一个不确定的任务,然后用行动中不可靠的理由来限制他的行动权限?你是嫌我在组织里的名声太好了吗?”阿莱塔吐槽,“维持人设很难的。”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叫好办法?拉拢他?给他点甜头让他倒戈?你连他是谁的人都没搞清楚,不明白人家的性格底色,你怎么拉拢他?万一他不是FBI,而是格拉帕派来的小老鼠呢?”
阿莱塔沉默了一会儿,灵光一闪,“你觉得这样如何,获得代号前后会有考核期与观察期,如果BOSS真的把代号授予绿川了,那我就给他安排一个超长观察期,怎么样?”
宾加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桌沿,“那你也得做好准备,无论他是哪一方派来的,一旦确认他的身份,你需要在幕后之人动手之前先处理掉他。”
“放心。”阿莱塔按下桌上的服务铃,“我还是谨慎的。”
侍应生缓步入内,询问需要什么。
阿莱塔翻着菜单,“一份和牛炙烤寿司,两份高扬炸鸡,一份蟹肉玉子烧,再来一份特大桃子沙瓦。”她把菜单递给宾加。
“一份盐烤厚切牛舌,地鸡鸡腿肉盐烧,再来一壶嗨棒。”他点完后合上菜单,手肘轻抵桌面,蓝眸看向对面的好友,“你只点那些?平时你可不是这个状态。”
说着,他转头看向门外等候的店员,“再加一份盐烤牛肋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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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侍应生离开包间。
“你也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传一些假消息什么的。”宾加继续出谋划策。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她把酒杯举起来,在宾加的杯子边缘碰了一下,开口说,“我哥哥最近给我寄了一封信。”
“你那个莽夫哥哥?”宾加的语气顿时变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别这么叫他。”
“我怎么叫他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宾加理直气壮,“我第一次见他,他连我是谁都没问,就直接问我‘你靠什么谋生’。你觉得这是一个正常人会问的问题吗?”
阿莱塔忍住笑,“他可没针对你,后来他说你看起来不太正经。”
“我不正经?”宾加显然受到了冒犯,“他怎么判断我不正经的?我那天明明穿得很正式,还系了领带。”
“哈哈,伊莱亚斯觉得你的眼神太活跃了。”
“活跃?”宾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不是自己听错,“那是自信的眼神,你哥哥根本分不清自信和挑衅的区别。”
阿莱塔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想到什么有趣回忆的样子,“不过你记不记得最近那次——你扮成格蕾斯的时候——他对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宾加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格蕾丝”是他男扮女装潜入“太平洋浮标”时使用的伪装身份,法国籍工程师,言行举止都经过精心的打磨和修饰,身穿长裙,佩戴假发与眼镜,并以围脖遮掩喉结,和他平时的行动风格完全不同。
“他给你倒了茶,”阿莱塔提醒他,“还问你在美国生活习不习惯,是不是很绅士?”
“他对女人还真绅士。”宾加思考,看来阿莱塔的哥哥伊莱亚斯还挺厌男的。
记得那一次,伊莱亚斯表现得谦逊有礼,还和他说什么……
【你是我妹妹第一个带回家的朋友】
“他只是以为你是我的好朋友。”阿莱塔说,“他后来还问我,‘那位格蕾丝小姐怎么没再来了’。”
侍应生将一盘盘小菜依次摆开,瓷碟轻触桌面,发出细响。
阿莱塔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金黄的唐扬炸鸡,外皮酥脆,咬开时肉汁漫开。
她使用筷子的动作十分娴熟,一看就知练习许久。
“你今天穿的这件外套还不错,比上次那件灰色的好看。”宾加随意点评几句,也拿起筷子享用美食了。
“这一套是万能穿搭,什么场合都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