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临闻言,“咔咔咔”几声,小仓鼠一样把那根百醇吃完,然后问:“你想让我去吗?”
这简直是废话。
应与绥这个人,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床上,永远都是行动至上。
他拒绝人的时候干脆利索,却很少知道该怎么表达诉求。所以刚刚他那么说,已经是一种邀请了。
但俞临就是想逗他。
逗冷脸小帅哥什么的,最好玩了。
“喂,”俞临戳戳他胸口,问,“你想不想要我去啊?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不想了,我可就不去了哦。”
应与绥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他在俞临腰间捏了一下,然后顺势在他酸软的腰窝处揉了揉,无奈道:“想让你去,陪我毕业,好不好?”
俞临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摆起个好大的架子,说:“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吧。”
应与绥闷笑一声,说:“谢谢男朋友。”
—
毕业典礼当天,临大校门口扯了个横幅,两边还摆着巨大的异形 KT 板,上面写着“庆贺毕业,前程似锦”的字样。
临大毕业日上午是毕业典礼,下午是拍照留念的时间。
毕业典礼无非是校长致辞,学生代表发言,颁发学位证,再加上拨穗环节,流程不算复杂,但时间却很长。
早上九点半开始的毕业典礼,预计一点半才能结束。
俞临对这些不感兴趣,也不想去那种大场面,更不想看一堆人上台拨穗下台,他只想找自己男朋友。
于是俞小少爷一直睡到一点才慢悠悠起床,他穿了一身奶白色短袖卫衣,下面搭配同色系牛仔短裤。
他站在镜子前,随手抓了抓刘海,发现头顶居然长出了些黑发。
俞临拨弄了一下,没能藏起来,索性不管了,只想着过几天让应与绥陪他一起去染回来。
但是临走前,还是找了个棕色的棒球帽,扣在头顶。
他伸了个懒腰,拿起自己的小包包——骗应与绥是 b 货,走到小区前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旁。
正准备扫码解锁,俞临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大太阳。他一点没犹豫,低头把手机从共享单车小程序退出来,打开打车软件。
距离目的地两公里,预估费用十三点九元。
俞临眼都没眨,勾选了豪华专车选项。
预估费用九十八元。
俞临果断下单。
接单成功,俞临看了眼车辆信息,觉得这车太垃圾,果断取消订单,重新下单。付了无数的手续费后,俞临终于叫到了一辆满意的车。
他靠在共享单车上等车,觉得无聊,给应与绥发消息。
【(°∞°э )Э】你快结束了嘛?
关于他的消息,应与绥一向回得很快。
【绥绥平安】还有大概半小时。
【绥绥平安】你醒了?
【(°∞°э )Э】当然醒了,我都准备出门了!
【(°∞°э )Э】等着迎接你的男朋友吧!
【绥绥平安】好,骑车注意安全,戴好帽子,别被晒到。
俞临抬头,看了眼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和周围老破小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低头回复:“知道啦!你好啰嗦。”
回复完,他收了手机,穿过小路上的自行车电动车车流,走到宾利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也好奇,一个住在老破小里、两公里的路却要点豪华专车的人是什么样的。
俞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好看的眉眼微皱,不满地问:“看什么看?不会开车?要不要你下车,我去主驾开?”
司机讪讪一笑,连忙收回视线。
宾利平稳地走了不到一公里,俞临突然开口:“等一下。”
司机连忙刹车,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等我十几分钟,”俞临说,“我去买个东西。”
司机有些为难:“先生,十几分钟,我都能接两单了……”
俞临不解地问:“两单多少钱?”
“额……去掉平台提成和油费的话,两百多吧。”司机如实回答。
“哦,”俞临头也不抬,掏出手机,“收款码。”
司机:“?”
司机震惊,但司机照做。
“叮”一声:“微信到账,五百元。”
发完,俞临收回手机,直接下了车。
司机:“?!”
虽然司机不缺钱,但司机大受震撼。
这是哪来的少爷下凡?!
下车后,俞临小跑着走进一家花店。
他自己还没毕业,俞绛毕业的时候,他才上高三,每天都沉浸在题海之中,根本没时间参与毕业相关的事。
他是刚刚才想起来,毕业是要送花的。
花店门口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成品展示,门口人来人往,大概都是来买毕业花束的。
俞临只在小时候给母亲买过花,但那时候,都是专业的花店根据他的抽象描述搭配的,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和动手,这种小店铺肯定是干不来这种活。
其实他大可根据店家推荐的几款成品花束下单,省时省力。但俞临莫名觉得,那样的话一点都没有诚意,他除了花了个钱,什么都没做。
于是少爷决定自己亲手挑选。
毕竟虽然没做过,但少爷自认审美一绝。
俞临走进店里,大部分的花他都见过,但也都叫不出名字。他拿了几束相近的花,握在手里比对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就开始继续挑选。
选到最后时,他的余光扫过一簇浅蓝色的花。那花不是寻常花的形状,花朵上下错落,状似飞舞的燕子。
“这是什么花?”俞临指了指,问。
“啊,”店员立马走过来,介绍,“这是小飞燕,寓意是自由,轻盈,正义……很漂亮吧,旁边还有大飞燕,也很好看呢。”
俞临点点头,拿了一束。
两束。
三束。
最后,俞临手里的花越来越多,一只手已经拿不下了。
他将手腕压低,从上往下看了一眼这一大捧花束。
主花是小飞燕,洋甘菊,茉莉多丁,配花是满天星,风铃草,和一些俞临叫不上名字的小花小草。
清新和谐,错落有致,层次分明。
俞临觉得,这就是最适合应与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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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他把花束递给店员,让店员包装起来后付了钱,重新坐回宾利车里。
—
大学城附近堵车严重,原本十分钟的车程,加上堵车和买花,生生开了半个多小时,还卡在半路上。
俞临边等边看时间,每过一分钟都觉得如坐针毡。
都已经一点四十多了,应与绥肯定已经结束毕业典礼了。俞临越想越急,索性让司机直接结束订单,靠边停车。
五百米的距离而已,跑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
俞临抱着花,在人群中穿梭奔跑,终于跑到大学校门口。
他靠在墙上缓了一会,觉得回去一定得让应与绥伺候自己,洗澡泡脚按摩一条龙。
想着,他拿出手机,给应与绥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现在在哪。
电话铃声响起,却始终无人接听。听见自动挂断的嘟嘟声,俞临皱皱眉,看了眼手机号,确实是他男朋友没错。
他四处看了一眼,也没看见人。
俞临心里不解,但还是又一次打了过去。
依旧无人接听。
俞临有些恼了。
什么意思?不接他电话?
刚才还在微信说等他关心他的,现在却不接他电话了?!
整个临城,除了他姐,谁敢不接他俞临的电话?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来晚了?
凭什么?他不就晚了十几分钟,而且又不是故意的!
他是因为买花才来晚的,还顶着大太阳跑了五百多米路呢!
俞临越想越气,在原地跺了跺脚,想直接转身就走,却又不甘心。
“最后一次,”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俞临咬咬牙,有些委屈地咬牙切齿道,“再不接,我就真走了!”
“嘟——嘟——”
这次,铃声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俞临眼睛一亮,立马把手机贴到耳边,语气急迫:“你刚才干嘛不接我电话?!”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应与绥的声音淹没在其中,却清晰可辨:“刚刚太吵,没听见,你在哪儿?”
俞临委屈巴巴地说:“校门口,你最好下一秒就——”
“那你在那里别动,找个阴凉的地方等我,或者去校外找个甜品店奶茶店坐一会,我等会就过去找你。”
俞临:“?”
“等会?!”俞临提高音量,不满道,“这里人又多太阳又大,我快热死了,你还让我等一会?而且我是来找你的,去奶茶店干什么?那个什么典礼不是已经结束了嘛?你现在出来不行嘛?”
“临临,听话。我这边真的有事,就等一会。到时候我给你买蛋糕好不……”应与绥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被一道严厉却略显疲惫的男声打断。
“应与绥,父母专程过来看你毕业典礼,你却只顾着打电话,你觉得这合适吗?”
“是啊绥绥,有什么电话不能待会再打,我们……一家三口难得聚一次,跟我和你爸一起聊聊,吃顿饭吧?”
熟悉的声音通过失真的扩音器传入耳中,俞临脸上原本的焦躁瞬间消失。
操。
是应承和秦予。
他们俩怎么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