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作精少爷放弃追夫后 > 18. 第十八章
    应与绥最后又哄了他几句,才挂断电话。

    俞临捂着手机,也顾不上生气和委屈,直接往校内跑去。

    他不知道应与绥具体在哪,但应与绥这么个风云人物,总有人知道他的位置。俞临一路上边走边问,最后终于在后花园的小亭子里,找到了应与绥。

    和他对面的应承与秦予。

    应承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个镶金镶钻的手拐。秦予坐在他旁边,手虚虚地扶着他的后背,还时不时地拍几下,像是怕应承当场撅过去。

    而他的男朋友,就站在这两个人面前。

    男人身上的灰领学士服还没来得及换,一米八七的个子站得笔挺。亭子边缘的几缕柳叶垂下来,偶尔扫在他肩上头上。他也不躲,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因为逆光,看不着真切。

    “绥绥,你爸说的是实话,你还是要回家的呀,”秦予说着,叹了口气,“你这几个月一直在外面,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而且,前几天觅然的妈妈也来找我了,说想问问你的情况。”

    俞临原本准备冲过去的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的假山后躲了一下。

    这个地方刚刚好,他能看见亭子里三个人的一举一动,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却不会被他们发现。

    “我有家,”应与绥平静地说,“不用你们担心。”

    “你有家?你的家在哪?”应承用手拐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家是平城那个破山沟,还是大学旁边那个破家属院?”

    “是啊绥绥,那种地方连住人都勉强,怎么能算家呀。”秦予也附和道。

    俞临在心里冷笑。

    这两个人懂不懂什么是家?家属院怎么就不算家了?

    他们俩在家属院住得好好的,每天有饭吃有澡洗有床睡,地方小又怎么了?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不比在那什么破豪宅里被超雄逮着针对好?

    应与绥扯了扯唇,没有说话。

    “之前是看你还在上学,给你点时间缓冲。现在你既然毕业了,就得回去!”应承说完,低头咳了几声,“现在,立刻,马上。收拾好你的东西,跟我回应家!”

    “我说过,我不会回去,”应与绥眉头微皱,“你们如果介意,可以过几天再把我的户口移出去,我无所谓。”

    “你!你个逆子!”应承咳得更凶了,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拐,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应与绥,“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见过哪家孩子是——咳咳,是要父母专门来请你回去的?!”

    应与绥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绥绥,你就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吧,”秦予的语气急迫起来,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当年的事,还有,还有过年的那件事,都是妈妈对不起你。你都一个人在外面呆了那么久了,就不要和爸爸妈妈置气了好不好?你这样,爸爸妈妈真的会很伤心的……”

    俞临翻了个白眼。

    一个言语威胁一个打感情牌,软硬都来是吧?

    应与绥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眼底只剩漠然。

    他看向应承,语气平淡到几乎冷漠地问:“您还有多久?”

    应承一愣,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随即又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秦予也愣了,她的表情瞬间凝固,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双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予长得很有南方韵味,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婉的书卷气。她今年五十二岁,作为应家夫人,从来不需要在护肤上花心思,向来都是交给家里的美容师去打理,自己只需要定期去做保养就行。

    俞临记得自己上一次——不是前几天生日,而是去年,应与绥还没有被接回来时。

    那时的秦予发丝乌黑,皮肤紧致,眉眼温婉,没有一点皱纹与松弛,说是三十出头都有人信。

    但不过是四五个月过去,女人的眼角唇角就已经满是皱纹,额角的白发清晰可见,整个人看上去比年前苍老了许多。

    说不震惊是假的,如果是舒曲在短短四五个月内变成这样,俞临怕是要抱着他妈妈的腿哭死。

    但,所有欺负他男朋友的人,都不能得到小少爷的好脸色!

    即便是男朋友亲妈也不行!

    俞临想着,发现自己有点偏题,又从石头后面往外探了探脑袋。

    “绥,绥绥,你这是什么意思?”秦予颤着声音,却还是扯唇笑了笑,故作镇定地问。

    应与绥垂眸看着她,平淡道:“字面意思,应先生的病,还给他留了多少时间?”

    俞临眨眨眼。

    虽然应安阳和他说过应承大概是得了什么病,活不了多久了,但当时他想着“祸害遗千年”,根本就没信,还以为是应承放出来的假消息。

    就连上次生日,应承咳成那样,俞临都以为他是装的。

    结果……居然是真的?

    应承真要死了?

    “胡说!”应承怒喝一声,手拐狠狠地砸向地面,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逆子!我,我让你回来继承家业,你不仅不领情,还,还这么诅咒父亲,你真是……咳咳,大逆不道,太不像话了!”

    他这番话说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说完时更是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秦予见状,连忙四处看了一眼,确保周围没人后,才在应承后背轻拍着:“老公,你别生气,别跟孩子计较,他,他就是,就是还没适应,他……”

    面前的亲生父母一个咳成风箱,一个泣不成声,应与绥垂眸看着,一言不发。

    “绥绥,”等应承那一阵咳嗽过去,秦予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妈妈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这种话怎么能随便乱说,你知道有多伤爸爸的心吗?”

    应与绥扫了应承一眼,说:“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应先生的病已经很严重了吧?应则岁知道吗?你们觉得应则岁掌握不了应氏的控制权,又不想把应家的基业给旁支,所以才急着把我接回来,对吧?”

    此话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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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是应承和秦予,就连躲在石头后面的俞临都愣住了。

    “你!你真是——”短暂的僵持后,应承怒喝一声。

    可应与绥的话又全是事实,他根本无法反驳,反而憋红了脸。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应承,此刻却因为病状无言以对。

    “抱歉,”应与绥最后道,“我目前,对贵公司不感兴趣。”

    “你……”应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那双被病痛折磨的眼睛,重新带上商人的锐利与算计,“你觉得,拒绝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应与绥没有说话。

    “应与绥,你比你弟弟聪明,也比他有野心,”应承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清楚应家的基底,也知道它的价值,更知道我的手段。”

    应与绥抬眸,看向他。

    “你可以拒绝我,但你要知道拒绝了我,就相当于拒绝了临城百分之八十的资源。”应承顿了顿,唇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我不管你是想找工作还是想白手起家,只要我不同意,你觉得整个商界,谁会要你?”

    “那就和您二位无关了。”应与绥平静地说。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应承冷嗤一声,撑着手拐站起来,看了身侧的秦予一眼,“走,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秦予连忙扶着应承站起来,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站在一侧,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亲生儿子。

    二十一年,是一个很长的时间。

    四季轮转过二十一次,那个九月怀胎,被她小心翼翼呵护着的,从她身体里诞生的孩子,已经长成了这么挺拔的模样。

    而她,却只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抱过他。

    此后,她所有的爱,全部浇灌给了那个抢了她儿子身份的……儿子。

    秦予看着应与绥眼中的冷淡,只觉得心头阵阵刺痛。她喉间发紧,别过头,不敢再看应与绥一眼,扶着应承离开。

    应与绥站在原处,视线仍是落在亭子内的长椅上。

    一直等脚步声和手拐敲地的声音彻底消失,应与绥才如释重负般,长长吐了口气。

    其实刚刚的一番话,很大程度是在赌。

    应与绥只知道应承病了,但应承这种人在意脸面,防备心极重,不可能直白告诉他病因是什么,病情到了什么地步。

    至于应则岁,他更是一无所知。说那些话,也都是基于猜测。

    不过,赌赢了。

    应与绥抬起头,正要顺着原路离开,就看见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有一抹熟悉的粉色闪过。

    应与绥眉头一跳,快步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假山前,就见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但他看到的第一眼不是人,而是……一束比脸还大的花束。

    应与绥眨了眨眼,没有去看那束花,而是拨开花束,看向后面的人。

    俞临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男生把花塞进他怀里,垫脚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他笑得眉眼弯弯,说:“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