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半夏道,“家父去死前让我前来长沙,以此作为信物寻找伯父。”

    眼前的姑娘怔愣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递向半夏。

    半夏也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两块玉佩放在一起,竟能合二为一。

    上面的图案繁复,半夏看不懂。

    不过她能看懂,眼前这两块玉佩分明是一起的。

    真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果然做好事就会有好报。

    两个女孩交换了姓名,丫头又问了半夏父亲的名字,半夏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说出一个名字。

    丫头也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寻一番,发现他父亲应当是兄弟中的老大,而半夏的父亲应当是她父亲最小的弟弟,她今年二十五岁,半夏才十九岁。

    对完信息,两个女孩兴奋无比的抱在一起。

    “半夏妹妹,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有机会和你相认,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便以姐妹相称,如何?”丫头道。

    “姐姐。”半夏看着丫头,笑着开口喊道。

    丫头打从有记忆以来,就和父亲在这长沙城摆面摊,讨生活了。

    父亲临终前,将玉佩交给了丫头,说这是他们家祖传的玉佩,他是他们家的老大,早早离了家讨生活,与家的牵绊只有手上这块玉佩了,同时他几个兄弟那儿也都分别有一块,不知道丫头将来还有没有机会与对方见面,若是没机会,便将玉佩当了换点银钱,填饱肚子更重要。

    后来丫头被人贩子拐走,玉佩也被他们抢走卖掉了。

    还是被二爷救下之后,对方替她将玉佩赎了回来,她留在身边,也只是作为一个念想,时不时怀念一下逝去的父亲。

    却没想到,竟然能通过这块玉佩,找到自己素未谋面的妹妹。

    “夫人。”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拎着糕点的一个丫鬟朝着两人跑了过来,“夫人,我可算是找着你了。”

    “芍药。”丫头看向芍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本她二人一起出门逛街,看见不远处的糕点铺排起了长龙,便想买来尝尝,于是芍药将丫头安顿到了不远处的摊位上让她坐着遮阳,自己则去排队。

    丫头等的有些无聊,想着就在这附近逛一逛,便自己逛到了不远处的首饰铺,身边没人跟着,这才差点叫那贼人钻了空子。

    “夫人,这位是?”芍药有些疑惑地看向半夏。

    “这是半夏,我的妹妹。”丫头简单解释了两句,然后将半夏带回了家,吩咐下人为对方准备了热水和一些洗簌用品。

    跟小乞丐没什么区别的半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洗上了热水澡。

    之前餐风饮露时,只有实在忍不了时,会在夜晚趁着夜色,在河里简单洗洗。

    来到这长沙城后,更是没什么机会洗澡。

    若是租不到院子,半夏都打算今天晚上出城去找条河洗洗了。

    也是没想到无心的举手之劳,竟然能让她认亲成功。

    用丫头说拿来洗头的皂角将头发认认真真洗了个干净,又用香香的洋胰子将身上洗了个干净,就连牙齿都用牙粉刷了两次。

    把自己打理干净后,换上了丫头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半夏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丫头正坐在门外的摇椅上,看见半夏后眼神顿时一亮。

    先前半夏脸上身上全是灰,脏兮兮的看不清样貌,如今洗干净之后才发现,真真是位绝世大美人。

    眉目如画,肤白胜雪,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像是能够摄人心魄一般。

    “姐姐。”半夏笑着走向丫头,拿过一旁的小木凳坐在了她身侧。

    两人聊了会儿天,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半夏循着脚步声看去,就看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脚下生风地朝这边走来,少年穿着身白色短打布衫,身形挺拔瘦削,生得一副俊秀的好样貌。

    “师……”开口的话在看到半夏后戛然而止。

    陈皮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除了那些个洋鬼子,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人,皮肤白的在太阳下像是在发光,两只手臂像白藕一样(注1)粗布衣服也遮不住对方那曼妙的线条,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是带了钩子一般,看的让人觉得心脏有些发痒,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浑身有些莫名开始发热。

    和对方对上视线后,半夏才发现这人瞳色偏深,直勾勾看人时带着几分阴鸷,像个小狼崽子,极具侵略性。

    “陈皮,快来。”丫头笑着朝那少年人招呼。

    陈皮几步上前,走到两人跟前,恭敬朝着丫头道,“师娘,我回来了。”

    “这是二爷前些年收的徒弟,叫陈皮。”丫头笑着为两人介绍,“陈皮,这是我的妹妹,叫半夏,她比你大,你要叫她半夏姐姐。”

    陈皮闻言看向半夏,这一看,又是直勾勾的,移不开视线了。

    “陈皮。”丫头开口唤道,“发什么呆呀?”

    陈皮连忙喊人,“半夏姐姐。”

    “你好。”半夏笑着道,“陈皮弟弟。”

    原本就姣好的面容这么一笑更是漂亮的不行,陈皮觉得自己身上又开始痒了,眼前这女人实在是有些邪门,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陈皮,之后你半夏姐姐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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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吗?”丫头笑着道。

    陈皮的警惕被丫头这话给压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师娘,我知道了。”

    晚上二月红回来,半夏见到了丫头口中的二爷,这位二爷虽是男子,却生的一副芙蓉面,举止端庄,温润如玉。

    在和丫头的聊天中,她已经知道了丫头的夫君是戏园的老板二月红,江湖人称二爷,也知道了当初是二爷将丫头从人贩子手中救下,二人就此便成了亲。

    二月红对于丫头的远方表亲前来投奔丫头并没有表示反对,私下里出于稳妥考虑,还是派伙计去调查了下半夏的背景身世。

    得到家世清白,来到长沙揭了李府的榜,去给李府老夫人看病,此外没有其他动向的答案后,便也接纳了半夏。

    一转眼到了三日后,期间半夏想过提出为丫头号脉,可对方看上去无知无觉,也没什么生病的症状。

    中医分为望闻问切,半夏目前也只是‘望’丫头脸色,隐有疑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突然提出号脉,又担心有些唐突。

    就在半夏纠结之际,有人来报说李府老爷派人来请半夏姑娘为老夫人治病。

    有钱人家的老爷手眼通天,能打听到半夏进了红府,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和丫头讲了事情的原委,半夏就准备去李府为老夫人看诊。

    丫头有些不放心,便唤来陈皮,让他陪半夏走一趟。

    两个人出了红府,半夏走在前面,陈皮走在后面,这是她来到红府以来二人第一次独处。

    半夏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灼热的目光,之前三日在府中,她也总能感觉到这熟悉的视线。

    “陈皮,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半夏实在有些好奇,这小狼崽子做什么老这么盯着她。

    若说是敌意和杀意,也不像。

    短短几日相处她能感觉到陈皮对二月红和丫头敬重无比,丫头此前也说过要他们二人好好相处,他俩这几天碰面的时候大都有丫头或是二爷在场,倒也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半夏老能感觉到陈皮在看自己。

    而且这家伙这张脸长的确实出众无比,虽然表面看上去乖顺木讷,似乎是个老实本分的人,面对二爷和丫头也是毕恭毕敬,言听计从,这二人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但半夏总觉得哪里不对。

    真正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有如此具有侵略性的眼神,更何况对方那眉宇间总带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

    沉默了良久,陈皮才干巴巴憋出来一句,“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想盯着半夏看,可能是因为对方长得太白了,导致只要半夏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他的视线就会不由自主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