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救我就殉情 > 18. 殊途18
    方向明同一众弟子赶至晨昏线时,宋参正在指挥弟子扎篱笆,看见他们忙招呼他们去休息,自己乐呵呵拎走了厉鬼尸骸,劈劈砍砍埋进了篱笆内。

    一众弟子气还没喘匀,就看着营地四周的篱笆圈陷入了沉思。

    “大长老……真是来提防厉鬼出逃的吗?”

    还有的在真心实意困惑:“这硬土贫地的能种出东西吗?”

    “所以才要埋尸骸做肥吧。”

    “那也种不出来啊,灵气稀薄鬼气冲天的,什么东西愿意长这儿?”

    “大长老不一样,桃源峰之前可不就是座荒山。”

    “再荒也是宗内的山头,是这儿能比的吗?”

    宋参埋完尸骸拍手回头:“都站这儿做什么?不用休整?那便过来——”

    他刚指向一边还未扎好的栅栏,围观的弟子们就作鸟兽散了。

    “嗷嗷这只厉鬼给我追得腰酸背疼的,我去打坐入定歇口气。”

    “欸你的伤是不是还没好,我给你看看要不要再上个药。”

    ……

    “一群小兔崽子。”宋参煞有其事地骂了句,看向唯一留下的方向明,“没伤着吧?”

    方向明摇头:“小伤,不碍事。长老何时到的?”

    宋参给篱笆罩了层灵力加固,道:“三日了,我们要看的是这东南百里吧?”

    “正是。”方向明动手同他一起加固,温声道,“我们前方是虞家,后面是陨星宗,晨昏线长逾千里,各世家与宗门交错分布着驻扎,长老来这几日可有同他们打过招呼?”

    宋参没好气道:“没那个兴趣。要不是朱淀非让我来,谁愿意来这破地儿?三个月,要是三个月都种不出根苗来,我就打道回府!爱谁来谁来吧。”

    方向明看了他一眼,讶异道:“三长老让您来您就来了?为什么?”

    宋参两片胡子一撇,愤懑道:“还不是他们要去的那个什么什么秘境里有棵万年妖桃,说给我带两颗桃回来。现在好了,桃没了,这破事儿也答应仙尊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说着,他瞅了眼方向明,语气又好了不少,“也算他还有点良心,提醒我跟仙尊要了你。这边之前既然是你师妹在看着,你了解的总比我多吧?不用我操心什么吧?”

    方向明失笑:“我会跟师妹多讨教的,尽量不叨扰长老。”

    宋参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他欣慰地拍了拍方向明:“不愧是仙尊的首席弟子,带你来果然没错。”

    方向明问:“三长老为何要您来此?”

    朱淀只说过会想办法将他安置过来,他本也不在意要怎么来,只要能来就行,但他没想到朱淀会选了宋参。

    倒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他初来乍到,需要一个名义上能担事的人靠着,在宋参眼皮子下总比在他那个师妹眼皮子下好行事,等他能在这边说一不二时,也是朱淀着手处理宋参之时。

    只是可惜这次没能杀了闵心宜,到底还是个忧患。

    方向明瞥了下令牌,依旧没有回讯,不论朱淀还是他师父。

    这个时机他已经等了太久了,虞蒙陨落的突然,幸好上次秘境历练时他已经拿到了药,接下来不能再出差错了。

    “还不是为了他那个被仙尊发配来此的徒弟,”宋参摇头叹道,“想让我给找时机捞回去。说起这个,你知道是哪个吗?他那徒弟人山人海的,我还没见过呢。”

    “……”方向明莞尔,“我帮长老问问。”

    宋参又问:“犯的什么错来着?”

    方向明蹙眉:“能叫师父罚来晨昏线的,想必不是小事,没记错的话……是残害同门?”

    “这样啊。”宋参顿了下,惋惜地笑了笑,“既无师长管教了,待在这里也挺好。”

    方向明愣了下:“无师长管教?”

    宋参拍拍手下牢固的篱笆,叹了声:“原想着这也算是他师父陨落前的一个遗愿,能帮一把是一把。但既然是会残害同门之人,还是不要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轻快地朝另一边还在搭的篱笆走,怡然道:“嘿,又省一事。”

    没走两步被人抓住了肩,方向明难以置信问:“三长老陨落了?何时的事?”

    “这手劲不小。”宋参拍开那只手,揉了揉肩,倒是没有要责备的意思,“你离宗当日他与虞蒙勾结私放厉鬼的事暴露,被你师父给先斩后奏了,连累得你师父被太上长老责罚,我也被抓去霄成殿关了几日。早知他那徒弟犯的是这事儿,我还来干嘛。”

    “欸?不如这样,”宋参一拍手,转身喜滋滋地看向方向明,“过两日你跟你师父说我来这边也不做事,还把弟子都抓来给我开荒地,实乃一个害群之马,干脆给我遣回去吧?”

    方向明不知听没听见,怔怔看他:“师父发现了三长老同虞蒙勾结私放厉鬼?”

    那他同三长老交易的事呢?师父也知晓了吗?

    宋参瞅瞅他的脸色,“嗐”了声:“不值得惋惜。”

    方向明面如金纸,没应声。

    宋参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得到反应,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老神在在道了句:“世事瞬息万变,无常乃恒常,别太往心里去了,毕竟是危及整个修真界的事,你师父做得对,不能心慈手软。”

    他话音方落,方向明就化作流光远去了。

    宋参惊了下,半晌叹了口气:“还是年轻。”

    *

    薄礼被放养给了闵心宜。

    自那晚后,付衡确实没有再问过他有关鬼蜮大开的任何事,也彻底不跟他装了,一个奴咒给他灵力封得死死的。

    连续两日,薄礼都没能再见到付衡的面,无所事事地待在弟子堆里让他的怨气一天比一天重。尤其在他反复同闵心宜表达了他对方向明的不喜、但一直没能拉拢这姑娘的心后。

    他这二徒弟正直得令人发指,丝毫没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觉悟。

    他算是看出来了,即便他没有易容,这姑娘也得秉持着要替师父解决心魔的想法一剑戳死他。

    好事全让付衡给占了!

    众弟子艳羡的目光中,他们身娇体弱剑不能提的小师弟终于晒够了太阳,挪进了树荫中。

    正盯着师弟师妹习剑的闵心宜冷冷瞥过去一眼,看起来很想把他也拎过去一起鞭笞。

    薄礼佯装不见,偏着脑袋瞅枝丫缝隙中漏下来的光束,很快又乐观起来——得不到就放弃,反正还有个小傻子能拐。

    他现在也不想练剑,想砍付衡。

    薄礼欢快地叫闵心宜:“二师姐。”

    闵心宜瞥他一眼。

    薄礼柔弱:“我想师父了。”

    闵心宜冷漠地收回视线:“师父在忙。”

    薄礼:“可我已经两日没看见师父了。”

    闵心宜道:“同在临涯峰,你晚睡或早起一个时辰就能见到。”

    薄礼道:“师父让我一定要睡够,说利于休养。”

    闵心宜:“……”

    薄礼道:“忧思过度也不利于休养。”

    闵心宜目不斜视:“待他们练完剑。”

    薄礼委屈:“那要很晚了。”

    闵心宜不再出声。

    薄礼无声叹息,目光缓缓转向校场中的弟子们,道:“如果我能让他们有所进益,二师姐能不能许他们少练一个时辰?”

    战战兢兢汗如雨下的众弟子眼睛一亮,闵心宜怀疑地看向他。

    薄礼温柔一笑:“借师姐的剑鞘一用。”

    下一刻,闵心宜手中一轻,哀嚎声骤然响起——

    玄色残影在弟子间穿行,剑鞘击肉的敦实声接连不断,嘶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落在众弟子耳边,柔和又魔鬼:

    “剑尖压半寸。”

    “手肘低了。”

    “下盘扎住。”

    “气息不凝。”

    “丹田收紧。”

    “睁眼都能睡?”

    ……

    黑风很快卷过一周,剑鞘归位,薄礼乖巧地在闵心宜面前站定:“师姐看看,好些了没?”

    闵心宜:“……”

    他挑的毛病实在基础又细小,每个人的身形动作几乎只改了个一寸半寸,但……确实不同了。

    闵心宜看他的眼神缓和不少:“你精于剑道?”

    薄礼咧嘴一笑:“不,我习刀。师姐,我们去找师父吧。”

    闵心宜看了看被敲的龇牙咧嘴又惊异不已的师弟师妹们,点头:“我送你去。”

    *

    付衡从公文中抬首,方抽空听完闵心宜要带人过来的传讯,传讯中的人已经出现在殿门外。

    薄礼吸了吸鼻子,泫然欲泣地奔向他:“师父!!!”

    闵心宜忍住想捂耳朵的冲动,冲付衡拘礼:“师父。”

    不过一息间,薄礼已然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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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他身侧,寒光掩在堆叠的公文后直冲腰腹,付衡面不改色压下,接住亲亲热热拱上他肩头就咬的薄礼,对闵心宜道:“知道了,回去吧。”

    画面不堪入目,闵心宜眼都没抬,应了声扭头就走。

    付衡缴了匕首,剥下人:“又想做什么?”

    薄礼歪在他掌中:“还我灵力。”

    付衡捏了捏,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温热:“不冷了?”

    薄礼道:“恩将仇报。”

    付衡放开他,掐诀清理肩头的痕迹:“如果你不总想着吓他们姐弟二人,我会许你在临涯峰休养。”

    薄礼道:“我要灵力。”

    付衡翻看公文:“明日去南无寺后还你。”

    薄礼道:“我要灵力。”

    “……”

    “我要灵力。”

    “……”

    薄礼一掌拍在付衡摊开的公文上,抓住他猛晃:“我要灵力!!!”

    付衡纹丝不动,无言看他。

    薄礼仰头哀嚎:“我要灵——”

    哀嚎声戛然而止,付衡施了禁言咒,道:“明日。”

    薄礼泪眼汪汪控诉他。

    付衡:“……”

    薄礼开始掉眼泪。

    付衡:“…………”

    薄礼泪如泉涌。

    付衡:“………………”

    薄礼伤心欲绝。

    付衡挥手关了殿门。

    “哭吧。”

    薄礼夺过他的笔墨摔了,怒目而视。

    付衡挑眉:“不伤心欲绝了?”

    薄礼咬牙切齿,做口型:薄情寡义!无耻小人!

    付衡看懂了,无动于衷:“嗯,最后一日了,忍忍就过去了。”

    薄礼:我不回去。

    付衡垂眸拨了拨他腰间的小骷髅:“可惜,你现在身无灵力。”

    薄礼静默片刻,再次抽出一把匕首将他抵进了椅背,目光森寒。

    锋锐凉意紧贴着脖颈,付衡姿态放松,安静看人。

    完全有恃无恐。

    薄礼指节咯吱作响:迟早杀了你。

    付衡点头:“既然现在不能,我可以继续处理公务了吗?”

    薄礼冷笑:破折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来研究研究怎么剔了你。

    话落,刀尖从付衡喉结划下,直至衣襟交叠处。

    血珠慢一步渗出,付衡摸了摸,抬眼看人,有些好奇:“你杀人都喜欢慢慢剔么?”

    薄礼冷漠:如果是你,我不介意慢慢剔。

    付衡笑起来:“何时养出来的这喜好。”

    他捏住刀刃想撇开,薄礼压着不动,居高临下看他。

    付衡颇有些无奈,他看了眼桌案上还未处理的公文,思虑片刻后道:“回临涯峰?”

    薄礼眯眼看他。

    付衡抵着刀尖坐直,拿开薄礼的手清理血迹:“回去还你。”

    薄礼不信任地盯了他少顷,到底丢了匕首,悠哉起身。

    ……

    明心殿。

    薄礼看着将公文一并搬了过来的付衡陷入沉思:“就这么勤勉?”

    付衡头也不抬:“人间近来的孤魂野鬼多了许多。”

    薄礼凑到他身后看了眼,来了兴趣:“要不你把这钉子给我拔了,我去帮你把它们丢进鬼蜮?”

    翻动的动作停下,付衡拧眉盯着折子上的一处地点看,道:“宗内还不缺这些弟子,不必如此大材小用。”

    薄礼也跟着他看:“逃出来的那只厉鬼出现的地方?”

    “嗯。”

    “跑得挺远。”薄礼赞叹,又想起什么般问道,“方向明死了没?”

    付衡:“……”

    薄礼有些失望:“心宜都搞不定的东西,居然给他活下来了。”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付衡道:“他拜师时,我给过他一道剑意。”

    薄礼“唔”了声:“心宜不也有么?”

    付衡看向他。

    薄礼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仙尊,你这个大徒弟可不简单啊。”

    付衡蹙眉:“他与鬼蜮大开有关?”

    “谁知道呢。”薄礼晃荡到床榻边躺下,道,“该死和更该死的区别罢了。”

    付衡顿了顿,没有再问。

    灵力回来加之寒意散去,薄礼很快昏昏欲睡,逐渐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