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神明今夜伴我 > 8. 第 8 章
    临渊脸色铁青。

    他没有直接发作,而是将目光转向守将夜鹰,沉声道:“怎么回事!”

    夜鹰连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临渊听完,拧起了眉头。

    他来到一名士兵面前,那名士兵正跪在地上一脸虔诚,忽然看见城主,连忙惶恐行礼。

    “不必紧张。”

    临渊俯身,握住士兵的手腕。

    脉搏有力,灵力平稳,体感充盈。

    全然不似刚结束过一场恶战,反倒像是饱睡了一整日后,身体正处于最巅峰的状态。

    临渊松开手,神色未变,心中却泛起涟漪。

    若一切真如夜鹰所说,确实不是大祭司能做到的事情。

    但,他并未亲眼所见。

    其中是否另有缘故?

    临渊没有追问下去,因为他已感知到了三位前来支援的长老的到来。

    他回头待三位长老飞来,点了个头:“异兽已死,诸位且帮忙重建一下灵力墙吧。”

    三位长老抱拳。

    临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城主府,中央庭院。

    巨大的生命树静静矗立,枝叶枯黄稀疏,主干处那仅剩的一抹微绿,在渐沉的暮色中愈显单薄。

    临渊走到树下站定。

    他抬起头,望着那密密麻麻的枯枝,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根分枝、每一片残叶,最后不死心地伸出右手,指尖划过那粗糙、干裂的枝干。

    他又站在原地,等了再等。

    良久,他确定了一件事。

    没有任何变化。

    这棵象征着夜城生机的生命树,依旧破败,依旧在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

    是啊,夜神早已死去,作为祂曾经的子民,又怎可能如此轻易就?

    神隐时代,神的子民只能受困于这世间一隅,慢慢走向末路。

    从六岁那年被告知这件事起,到如今,临渊已经平静地接受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对自己发了誓——他会拼尽全力,为夜城寻出一条路。

    哪怕过程中会有无数牺牲,哪怕他自己魂飞魄散。

    无论要为之付出何种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任何挡路的人或事,都将被他视为死敌。

    而现在,在这种艰难时节,竟有人伪造神迹,为一己私利无视整个夜城的利益。

    如此大费周章,以至于连他都险些动摇,可以想见,待此事在夜城流传开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于哲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恶意。

    他感觉十分莫名其妙。

    到目前为止,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助夜城,帮助夜城子民,为什么城主竟然会对自己产生恶意?

    即便城主怀疑自己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行的好事,可君子论迹不论心,在没作恶之前,对方犯得着如此么?

    更何况,非要说目的,自己也只是想要增加进度,此事于夜城本身并没害处。

    这城主,不好好照顾子民,放任城中一片混乱,异兽入侵时也不在场迎敌,反而心胸狭隘,对出手帮夜城的人抱有敌意,简直不配当城主。

    等等。

    于哲震惊地发现:夜城的进度竟然变成25%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治愈完夜城的将士们,进度也只是从18%涨到了20%,只增加了两个进度点而已。

    仅仅感受到来自城主的恶意,竟然加了五个进度点!?

    这是迄今为止最多的一次。

    他暂且按下惊讶,迫不及待地测试起新获得的异能。

    首先还是进度15%获得的异能。

    于哲将其命名为治愈。

    他先是将窗台盆景的一片枝叶剪断,后又用匕首划破自己的左手拇指,分别尝试,都没有奏效。

    也就是说,治愈这项异能,至少目前,只能对微型城池中的生命奏效。

    倒也无妨,这项异能,后续必定还能给自己带来进度点。

    其次是进度20%获得的异能。

    一番尝试过后,于哲将其命名为虚化——他可以短时间地将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化为虚影,无视阻碍,穿过任意物体,同时也可以用来规避攻击。

    最后是进度25%获得的异能。

    是短距离瞬移。

    于哲自以为情绪稳定,然而此刻,他内心的激动实在难以平息。那些只会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超能力,如今竟然都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同时,他想到另一件事。

    自己对夜城的帮助,被夜城人视为神迹——此时此刻,拥有多项异能的自己,恐怕已经很难再被称为“凡人”。

    等进度到了100%,拥有那么多异能的自己,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神明”?

    当然,自己现在离夜城人眼中的神明还差得远。并且,虚化与瞬移这两项异能,绝对不能暴露于人前。

    不过,应付继母与她口中的“那位大人”,更有信心了。

    心情大好的于哲,望向夜城城主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带来了那么多进度点的你,憎恶我便憎恶吧。

    嗯?等等。

    于哲发现,夜城城主的身影似乎变得清晰了。

    之前,他只能通过对方身上的微光加以辨认,而现在——于哲俯下身体,细细地观察,当他彻底看清临渊的长相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这张脸……为何如此相像?

    于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个梦的。

    梦里,他站在河流的一侧,对岸则站着一个神秘的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始终背对着自己。

    家里受的种种委屈,他没有地方、没有人可以诉说,便全对着梦里的那个男人倒了出来。

    渐渐地,开心的、难过的、期待的、失落的,他全都会说给对方听。

    他开始好奇对方的模样。

    每次预感快要醒来时,他都会问对方:能不能转过身,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终于有一天,男人照做了。

    看清那张脸时,他心脏都随之漏跳了一拍。

    面容白皙似玉,眉目清冷。

    唇线抿出一道冷硬而分明的弧度,像雪线勾勒出的山脊。

    一双眼睛尤其令人难忘,瞳色极深,目光又极淡,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望着什么,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淡淡的愁绪。

    只这一眼,于哲再难忘记。

    那次之后,他没能再梦见对方,仿佛唯一的一次相见是为了告别。

    于哲为此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当他发现自己性取向为男之时,那个曾在梦里一次次出现过的男人,理所当然成了理想型。

    “梦中情人”这个词,用来形容对方,再合适不过。

    某次荷尔蒙泛滥的冲动之下,他甚至依据梦里那张脸,偷偷订做了一个手办。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自己实在离谱,于是将手办收进盒子,放到床底封藏。

    此时此刻,于哲鬼使神差地从床底掏出盒子,将手办拿了出来。

    确实像极了。

    至少有八九分相似。

    为什么?他们是同一个人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无论如何,对方既长了一张初恋情人的脸,于哲很难不变得更宽容。

    他本想跟随对方的视角,看看这位夜城城主每天都在做什么,无奈,刚才接连测试异能,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想到明日还要早起去学校,还要留着精力应对现实里的事情,他简单洗漱一番,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安眠。

    次日,结束了一整日的课程后,于哲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铂钥大酒店,参加祖母的七十岁寿宴。

    这是上个月就已经定下来的事。

    这种场合,向来是于家扩张人脉的机会,于父会遍邀H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借母亲寿宴之名行交际之实。

    若是推脱不去,少不了一番风雨。

    因此,尽管于哲与祖母没有什么感情,心中更是不喜这种场合,还是衣着得体地到达了地点。

    作为H市最顶级的酒店,铂钥大酒店每个晚上都灯火辉煌。

    今日,大堂中央的水晶吊灯更是将整个宴会厅映得亮如白昼。

    于哲到的不早不晚。

    侍者接过他的外套时,寿宴尚未正式开始,大厅里却已聚集了大半个H市叫得上名号的豪门。

    这等盛况,要多亏了继母余氏。

    于哲垂下眼眸,走到香槟塔旁拿起一杯。

    确保自己已被父亲看见后,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百无聊赖地吃吃喝喝。

    时不时地,他会看一眼正在同宾客们寒暄的父亲,一旁作陪的继母余氏,以及她手里牵着的于宸。

    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不知过了多久,于父终于结束寒暄,站到了主舞台的话筒前。

    他西装笔挺,红光满面。

    “承蒙各位今天晚上拔冗而来,为我母亲祝寿,这份情谊,我于昌博记在心里。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务必尽兴。”

    “在这里,我要感谢感谢一位贵客——特意从京市赶过来的,萧烬萧先生!”

    说着,于父侧身,将众人的目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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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大堂中的一角。

    于哲也顺着看过去。

    那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深灰西装剪裁利落,领带夹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幽冷的光。

    感受到全场的注视,他不急不缓,微微颔首,回以淡淡一笑。

    于哲听到身旁响起窃窃私语。

    “是他!”

    “好大的面子,竟能请来萧烬!”

    “于家这几年本就发展迅速,这下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自从攀上余氏,于昌博的势头就越来越猛了。”

    ……

    萧烬。

    于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人,该不会就是——

    他拿出手机,正准备查询一番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低语。

    “萧先生好像在朝我们这边看。”

    “确实在看,他在看谁?”

    于哲抬头,正对上萧烬的目光。

    那目光彬彬有礼,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侵略性。

    是那天在学校里背后的目光!

    “那个就是我的长子。”

    于昌博连忙开口:“阿哲,别光顾着吃,快过来敬萧先生一杯,感谢萧先生对我们于家的照拂。”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过来。

    于昌博笑着催促:“快点,还害羞上了?”

    于哲平静地起身,端着香槟走到萧烬面前,露出得体的笑容。

    “感谢萧先生对我们于家的照拂。”

    萧烬嘴角微微一勾。

    “不客气。早就听说于家长子生得俊俏,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

    在这种场合,夸我的脸么?

    灵敏的感知,让他可以听清远处的窃窃私语。

    “萧先生这话听着有点怪。”

    “怪?传闻萧烬喜欢漂亮的男人。”

    “于昌博是把自己的大儿子当礼物送了?”

    “难怪于家攀得上萧烬。”

    ……

    于哲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还没到可以闹翻的时候。

    他迎上对方目光,声音不卑不亢。

    “萧先生谬赞。”

    “只是,身为男人,我想外貌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事情。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萧烬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些。

    “是我说得不对。”

    “你可不是什么花瓶,用外貌来评价你,是我的不是。我自罚三杯。”

    萧烬一饮而尽,又示意侍从接着给自己倒酒。

    于父立刻打起圆场:“又不是两百年前,男人只需要拼事业,不必在意外貌,那都是封建思想。阿哲,萧先生肯定你的容貌,你怎么还不领情?让萧先生罚酒,这实在——”

    “无妨。”

    萧烬打断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微微前倾,在于哲耳边低声道:“修改你的志愿非我本意,是你继母自作主张。若是你不喜欢她,我可以替你教训她。”

    于哲拧了拧眉。

    先不论这话是真是假,就算要教训,他也不会借此人之手。

    于父没听见对方的低语,笑着打趣:“这就说上悄悄话了?萧先生与犬子真是一见如故啊。”

    一阵觥筹交错的笑声中,于哲提前离开了宴席。

    他在路边等车。

    出租车还没到,一辆低调而奢侈的汽车疾驰而来,稳稳地在于哲身前停住。

    车窗缓缓摇下。

    萧烬道:“不如让我送你回去。”

    于哲淡淡道:“谢谢阁下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打到车,就不必了。”

    “阁下?”

    萧烬勾起嘴角:“好吧,阁下便阁下,我这个阁下,期待你顺利考入军校。”

    说罢,车子扬长而去。

    出租车姗姗来迟。

    于哲坐上后座,拿出手机搜索。

    萧烬,青年特战集训司总教官,少将军衔。

    于哲又搜索起这个职务,没有太多信息——军方相关的资料一向神秘。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在军校,有着一定权力。

    继母竟然能够搭上这样的人物。

    若非如今自己开始拥有特异能力,还真是……

    于哲锁了屏幕,倚靠在座椅上,目光沉静地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

    夜月如水,万家华灯初上。

    里面却没有一盏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这一刻,他想起了夜城里的那些人。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命运十分相像,上天才会让夜城降落在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