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真是闲的无聊。”
于哲摇了摇头。
微型城市里的小人，是不是真实的生灵，都不确定，自己竟然还因为担心，小心翼翼地吹起了红雾。
他正想找本书翻翻，余光忽然瞥见，地图上方的进度条，从1％跳到了5％。
吹走红雾，竟然涨了四个百分点。
这个进度……莫非代表的是影响力？
上次，他只是拯救了那一家人。这一次，则是当众拯救了一批小人。
若是线性叠加，再来几次红雾，岂不是很快就能把进度条填满？
不过，若是将探索这座微型城池视作一款攻略游戏，开发者恐怕不会让玩家这么容易就能通关。
悬浮在空中的5％忽然一抖。
一道微光从中飙射而出，猛地钻入于哲眉心。
于哲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受伤，也没有什么异样。
“眼花了么？”
他自言自语道。
直觉告诉他，并不是眼花或者错觉。
再望向地图上的那座微型城市，于哲越发觉得古怪。
没错，这座疑似古代城池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房间里？
更诡异的是，家中的保姆看不见它，父亲也看不见它，只有自己能看见。
要不……把整张桌子扔出去？
于哲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
父亲、继母、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家三口这会儿正在客厅其乐融融。就算要扔，也得换个时间。
等等。
房门是关着的，我为什么能——
于哲再次看向房门。
确实是关着的。
而且……不是透视。
是感知。
隔着门墙，自己能感知到客厅里的情形！
于哲猛地转向微型城池，死死盯着上方的进度条——是刚才那道微光！
那道钻进眉心的微光，非但不是错觉，似乎还给自己带来了一种神奇的能力。
他走到卧室阳台，闭上眼。
目不能视，但外面街道的行人车辆却清晰可感。睁开眼，看到的和感知到的场景完全一致。
自己真的多了一项特异能力。
于哲开始测试。
半个小时后，他彻底摸清了这项异能的具体效能。
感知范围最远为十米。
可以轻松使用五次，五次后会开始感到疲惫。
感知到第十次时，整个人会陷入极度的精神疲惫，濒临昏迷——就像现在这样。
他有预感，若强行使用第十一次，还未成功就会失去意识。
进度到达5％时，自己获得了感知异能。
那么满10％时，是否会提升现在的感知强度？还是说，会获得一项新异能？
又或者二者兼有？
于哲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缓过来一点，他强撑起精神，坐到电脑前。
若这世上存在异能，没道理只自己一个人拥有。
他开始在网络上搜索关键词。那些从前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的假新闻，此刻却要仔细分辨筛选。
百分之九十九的内容，显然都是杜撰的。
直到，一则关于海上异兽的私家新闻进入他的视野。
时间是三天前。
“东海海面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海兽，非常凶残，直接击沉了11区一艘航母，11区派出新型机甲才将其击杀。”
“现在各国都在研究那头海兽的尸体。”
“这就是政府最近封锁东海海岸的原因，相关航班大多停飞，还在飞的全得从南海绕行，并且尽量飞高。”
“目前各国政府都在隐瞒这条消息。不过，如果异兽不止这一头，那估计早晚瞒不住，大家拭目以待吧！”
于哲之所以注意到这则新闻，是因为东海海岸封锁确有其事。
他当时还感到疑惑，一般只有战争爆发、重大传染病、极端海洋气象，政府才会对内封锁海岸线。
最近显然都没有。
海兽？
击沉航母？
虽然航母是上上个世纪的产物，只能依靠飞机大炮作为攻击手段，但对付自然界的生灵绝对绰绰有余。
于哲以“海兽”“异兽”为关键词继续进行搜索，却搜索不到任何信息。
他转而搜索“东海岸封闭”。
很快找到了一个关于讨论海兽的帖子。
“我的妈呀！那天我刚好在用无人机拍海景，透过镜头看到了海兽，遮天蔽日的，又能游又能飞，简直像古代神话里的鲲鹏一样。往航母一撞，就把整艘航母给撞碎了。”
“普通的导弹攻击对它根本无效。后来来了一架机甲，从胸前发出了一道粉红色的光，才把那头海兽给剿灭，我的无人机也是同时挂掉的。”
“那该不会是11区用辐射造出来的东西吧？不知道海里还有没有别的。”
“真的超出了科学范畴。比蓝鲸还大的身体，竟然能够飞出水面。这要是飞到人类城市，简直是灾难！”
楼主洋洋洒洒连发几楼。
回帖中，小部分人认为海兽确有其事，是11区用辐射造出来的生物，大部分人则认为楼主在信口开河。
换作从前，于哲绝对不会关注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怪兽、觉醒异能什么的，这不像是大屏幕上的末世科幻电影么？”
“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微型城市的进度条能带来异能，我该尽快把它填满。”
他对探索微型城市产生了全新的期待。
不过，令他略感失望的是，整张地图上，他能看清的，除了先前救过的那户人家，就只有刚才弥漫着红雾的城中西北区域。
小人走进那里，他便能够看清。一旦离开，便再次模糊，哪怕用上显微镜也一样。
此刻，那片区域已经进入封锁戒严状态，看起来很难再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每天给予微型城市多一点关注，确保有新事件发生时，不会错过。
于哲决定今天早点睡。
关电脑前，他又登录高考报名系统核查了一遍，确认志愿是第一军校无误后，才安心地去洗澡睡觉。
梦中，他又看见了那座微型城市。不过在梦里，他看见的不是它的现在，而是过去。
那座城池的名字叫夜城。
夜神便是这座城池的守护神，城中所有民众都深深信仰着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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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在祂的庇护下过着平静的生活。
每年固定的祭祀日，夜城子民会匍匐在城池中央的生命树下，虔诚地向夜神祈福。祂也会借由生命树，直接向城主及大祭司发布神谕。
直到某一次祭祀日，行完祭祀礼之后，城主与大祭司没有收到神谕。
后来，二人又多次私底下举行祭祀，试图与夜神沟通，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他们意识到，夜城可能被祂遗弃了。
为避免引起恐慌，二人对民众隐瞒了消息，此事仅流传于夜城极少数高层之间。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夜城周边开始出现大量具有法术的异兽，守卫军损失惨重。
城主与大祭司亲自上阵，才堪堪击退来犯的异兽。而那一战，也导致当时的大祭司伤重身亡。
这下子，所有的夜城人都意识到，他们失去了祂的眷顾。
生死危机面前，夜城诞生了新的规矩：所有孩童三岁时都要进行天赋检测，一旦具有修行天赋，便会被视为后备兵源。天赋强大者更是会立即被征召至夜灵队，辅以名师，传授修行之法。
异兽危机勉强能够应付了。
然而又过了许多年，诅咒降临了。
从最初只有病弱之人会中诅咒，到普通人也会中，再到修行者也会中，被异化成疯子和怪物。
外部的异兽危机只会让夜城团结起来，内部的不定时炸弹，才真正令人感到绝望。
时至今日，几乎所有夜城人都生活在绝望当中。
一代又一代城主与大祭司不断地寻找破解之法，然而，被神抛弃的他们，越是寻找，就越是绝望地发现——夜城灭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于哲在梦中感受到了夜城的悲伤。
第二日醒来后，他发觉自己眼角竟有泪痕。
我在梦里哭过了吗？
不记得了。
于哲再次望向桌上的那座城池。
如果说，昨天他想要多关注夜城，只是为了那个进度数字，那么现在……
作为局外人，他看得很清楚——至少，夜城眼中可怕的诅咒并非无解，是那些红雾导致的。
只要自己第一时间将出现的红雾吹走，就能让小人免受诅咒侵扰。
因为昨晚的梦境，于哲很难再将这群小人当作无关紧要的NPC了。
他走到夜城旁边。
地图上仍旧只有那两块区域能看清。
那个可怜的女人阿鸢，和她的一对儿女，这两日生活得很平静。不知为什么，几个浑兵在她家死去后，似乎没有闹出任何动静，也没有新的浑兵来收取“保护费”。
这样也好，省得自己总担心着，还得时时留意。
阿鸢因为亲眼目睹神明显灵，不仅对未来充满信心，还坚信死去的夫君已被神明接入天堂。
她本人，则变成了无比虔诚的信徒。
于哲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当这群小人不再是纯粹的NPC，那么，帮助他们本身，就成了一件富有价值、富有成就感的事。
正这么想着，夜城中的某个角落微光一闪，那里的景象在于哲眼中变得清晰可查。
这是于哲第一次看到，微型城市中的小人是怎么变得可以看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