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贴住窄道左侧的岩壁,把短刀从腰侧解下来握在手里。耳灰贴着右侧的岩壁,两个灵山卫旧部蹲在后面的转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转角另一侧停住了。
一个声音响起来:“刚才外面有人动了手。去看看。”另一个声音应了一声。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来,这次更快,两个人沿着窄道往她的方向跑过来。
第一个人在转角处出现的瞬间她动了。她没有用刀,而是用铁棍的尾端扫在他的脚踝侧面——那人重心一歪,撞在窄道右侧的岩壁上,后脑勺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顺着岩壁往下滑了半截。第二个人紧跟着冲出来,比第一个更壮,肩背宽厚,冲过来的时候窄道里刮起一阵风。耳灰从左侧闪出来用肩顶住他的腰侧,但那人只是歪了一下,没有倒——他侧过身用肘部朝耳灰的方向砸过去,耳灰往后撤了一步,肘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那人在窄道里转过身来,正面朝着她,手摸向腰侧的短刀。
窄道太窄,她没法后退拉开距离。她往前压了半步,把铁棍横着抵出去,棍身卡在那人的手腕和刀柄之间。他的刀拔到一半被铁棍别住了,抽不出来。他用力往前顶,她的后腿蹬住地面稳住重心,铁棍往前送了一寸,顶在他的胸口上。耳灰从侧面伸手扣住了他握刀的那只手腕,往下压了一截。那人的手一松,刀从鞘里滑出来落在窄道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了耳青脚边。她蹲下来把刀捡起来收在手里。
第一个人撑着岩壁想站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用短刀抵住他的后颈。他停住了动作,两只手还撑在石面上,呼吸急促,但没有再动。第二个人被耳灰按着肩压在岩壁上,喘了几口气之后也不再挣了。她站起来把两个人交给后面的灵山卫旧部绑好,然后沿着窄道继续往前走。耳灰跟在她身后,耳青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柄从窄道地面上捡起来的短刀。
窄道出口外面的坡面上,灵山内部的轮廓在晨光里铺展开来。谷地的灯光比之前少了很多,只有几盏灯在议事堂的方向亮着,其余的地方都是暗的。她蹲在坡面边缘把窄道出口附近的地面扫了一遍——没有新的车辙或脚印,出口方向没有设卡。她朝后面的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沿着坡面往下走。
进入灵山内部之后她沿着谷地西侧的阴影往议事堂的方向移动。晨光正在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慢慢升起来,把谷地里的屋顶和树冠一层一层地照亮。她在谷地边缘的老树下面停下来,朝四周看了一圈——棚子外面没有人在走动,土路上也没有人影。太安静了。她让耳灰和耳青留在原地接应,自己沿着谷地边缘的阴影往议事堂的方向走。
议事堂的后窗半掩着。她从窗缝里往里看——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位主张交人的长老,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纸。他正在低头翻看,手指在一页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翻过去继续往下看。她推开后窗侧身翻进去,落地的声音很轻,但他还是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意外,也没有叫人。他只是把面前的纸合起来放在桌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会来的访客。
她蹲在桌边没有立刻开口。他把面前那叠纸推过来一寸——是她留在灵山的证据副本,页面整齐,没有被翻乱过。但纸页之间夹着一张不同的纸。灭灵派的信。她把信抽出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交换条件:交出返祖者,灵山封关即刻解除,北麓寨子的人全部释放,灵山保留自治权。字迹工整,用的是灭灵派惯用的公文格式。她把信放回桌面上,看着他。
“你信吗?”她问。
他把双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灵山还有多少人愿意再撑一年。北麓的寨子被关在灭灵派的营地里,他们不是数字。”
她把手掌按在桌面上那叠纸的边缘,指腹触到纸页的折痕:“封关解除了,然后呢?灭灵派要的是灵泉。把我交出去之后他们下一步就是灵泉。再下一步是整个灵山。你手里这封信,他们写的时候已经把下一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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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纸,没有说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从议事堂正门的方向接近得很快,不止一个人。她侧身退到后窗旁边,手按在短刀上。门被推开了,灰猫长老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灵族护卫,不是他原来的护卫——他们的短棍握在手里,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灰猫长老在桌边停下,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灭灵派的信,又看了一眼那位主张交人的长老,然后转向她。
“你回来了,”他说。语气很平,像是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会发生的事。他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了指桌面上的信,“这份东西在我被关起来之前就看到了。他以为我看不到你回来的路,但他不知道你走的是窄道。”他转向那位主张交人的长老,“你手里有信,她手里有证据。明天早上议会重新开。谁要交人,谁自己站出来说。”
那位主张交人的长老站起来,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向灰猫长老,最后落在桌面上那叠纸上。他没有说话,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夯土上渐渐变远,然后消失了。
灰猫长老在桌边坐了下来,把面前那叠证据副本重新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了一拍,然后把纸合上推回桌面中央。他看着她:“云澈从虎族领地出来了。她把话传给了虎族的几位长老。明天早上议会重新开的时候,虎族的人会到场。你能站在桌边说多久,取决于他们愿意听多久。”她蹲在桌边把布包从背上解下来放在膝盖上,把里面的纸卷取出来确认了一遍——证据副本还在,木牌还在。她把布包系好,站起来走到门口。谷地里的光线正在变亮,晨光从树冠之间斜照下来,在土路上铺成一道道浅金色的光带。她沿着土路走回谷地西侧的小屋,耳灰和耳青在老树下面等她。她蹲下来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靠着树干坐下,面朝议事堂的方向。明天天亮之后议会重新开。她坐在树根下面,把布包放在膝盖上,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