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喵喵女侠闯江湖 > 75. 南行路上
    土路向南延伸,路面被车辙压得结实,两条平行的轮印嵌在干土里,边缘被风磨得圆润光滑,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旧槽。两旁的田野从荒草过渡成零星的矮灌木,灌木枝条朝南倾斜,像是被常年南风吹成了固定的角度。远处偶尔能看到一两棵老树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树冠宽大但枝叶稀疏,树皮上满是纵向的裂纹。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尘土,被车轮和脚步反复碾过之后飞起来又落下,像一层永远落不干净的旧灰。她沿着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脚步落在地面上的节奏始终稳定,每走一段就侧耳听一下前方的动静,确认远处的风里没有夹杂不该有的声音。

    在一个转弯处她停了下来,蹲在路边的矮墙后面往前看。前面的路面变窄了,两侧各有一截断墙,墙头被风雨侵蚀成参差不齐的缺口,断面上长着干枯的苔藓和几根细瘦的野草。两截断墙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窄口,宽度大约能容两人并肩通过,路面从窄口中间穿过,像一条被两侧石壁夹紧的旧通道。窄口外面有一棵歪脖子老树,树根从地面拱起,粗壮的根须横穿过路面,把坚实的地面顶出了几道隆起的弧线,路面在经过那棵树的时候被挤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弯。她蹲在矮墙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确认窄口两侧的断墙上没有藏人的痕迹,也没有新踩的脚印分布在近处,才从矮墙后走出来,沿着路面继续往前走。

    过了窄口之后路面重新变宽了,路边的草丛也矮了下去,视野从被断墙夹紧的窄缝中释放出来,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她正要把速度提起来,忽然听见前面的岔路口方向传来人声——不高,但能听出至少两三个人在交谈,声音里带着一种在路边歇脚时才有的松散,句与句之间没有紧迫感,像是一段已经持续了一阵的对话被风送到她耳边。她停住脚步,蹲在一丛矮灌木后面,朝岔路口的方向看过去。岔路口旁边有一棵老榆树,树冠投下的阴影在地面上形成一片开阔的暗色区域,树荫下面坐着三个人,穿的是深色短褐,腰侧挂着短刀,脚边放着两只旧布袋。布袋的口松着,露出里面干粮和旧布卷的边缘。他们正在说话,一个人用手指在地面的土上比划着路线,另一个人蹲在旁边点头,第三个靠在树干上,手里握着一根短棍,棍尖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小圈。他们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商量下一步往哪走。

    她蹲在灌木后面没有动,目光在那三个人和岔路口的布局之间来回扫了一遍。耳灰从她身后靠近,蹲在她旁边,目光已经锁定了那三个人的方向,肩膀放低了一截。耳青蹲在她右侧,手掌按在膝盖上,呼吸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在脑子里把岔路口的地形过了两遍——路面在岔路口分成两条,一条向南偏东,路面较宽,车辙印较深;一条向南偏西,路面窄一些,车辙印更新但更浅。那三个人坐在东侧路口旁边的树荫下,占据了东侧入口的视野范围,但西侧入口在他们的视线外侧,没有被覆盖。她计算了一下绕行的距离和方向,从灌木后面退了两步,沿着路面外侧的田埂向西侧移动。田埂的路面比土路窄,两侧长着齐膝的野草,草茎被风压向一侧,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草叶扫过脚踝的触感,干燥的草叶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感,刮在皮毛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她控制着步伐的轻重,每一步都先把脚尖落稳再转移重心,避免踩断草茎发出脆响。她绕过岔路口的范围,在距离那三个人大约三十步的西侧路口蹲下来,确认这条路的路面状况和方向——路面窄,但路面下的土层是实的,可以放心走。她朝耳灰和耳青招了一下手,三个人沿着西侧路口的边缘无声地穿了过去。东侧树荫下的说话声没有被惊动,从她绕行到穿过路口,那三个人交谈的节奏没有变化,声音始终维持在一个平稳的起伏范围内。

    岔路之后的路面比之前更宽了,路两侧的视野也更开阔,田野从矮灌木过渡成更大片的荒草地,草茎被风吹成一层一层波动的浅色波纹。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在路边看到了一辆翻倒的推车。车架歪斜地靠在路边的田埂上,两只木轮一只还在原位,轮辐有一根已经断了,断裂处的木质纤维呈浅色,像是新断的;另一只脱了轴,半埋在土里,轮缘上卡着一圈干泥。推车的车板上还挂着半截绳子,绳头被扯散了,几股细麻线散落在车板边缘。她蹲下来看了看车架上的痕迹——木料表面有几道新的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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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痕,边缘的木茬还是浅色的,像是翻车时被别的硬物划出来的。车架旁边的地面上有脚印,方向朝南,尺码偏大,间距均匀,像是推车的人把车上的东西卸走之后继续往前走了。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用手掌按了一下车架旁边的地面,确认土层是干的,没有血迹渗入的痕迹,也没有被拖拽过的划痕,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一段之后,她从路边的矮灌木上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块碎布挂在枝条上,布片不大,灰褐色的,边缘被撕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衣服上扯下来的。她用爪尖把布片从枝条上取下来,翻看了一遍,布料的质地粗密,织法均匀,跟之前在长城附近见过的黑短褐的衣料相似,但她无法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她把布片收进布包外侧的夹层里,放在那枚木牌旁边,然后继续往前走。

    太阳偏西的时候她在路边一处废弃的茶棚里停下来歇脚。茶棚的顶棚塌了半边,竹竿撑的架子还在,歪歪斜斜地立着,剩余的半片顶棚在风中轻轻晃动,竹篾之间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她在棚子里面靠墙的地方坐下,把水囊和干粮取出来分给耳青和耳灰各一份。耳青靠着另一侧墙坐着,膝盖上的布条在赶路过程中被蹭松了一点,她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把腿伸直放在地面上,微微屈了一下膝盖测试它的活动范围,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耳灰蹲在棚子入口处面朝来路的方向,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道被逐渐拉长的旧影子。

    她啃完干粮之后把水囊收好,从布包里取出那枚灰猫长老给的木牌翻看了一遍,确认它还在夹层里,木牌表面的刻纹没有被磨损或模糊,然后把它放回原位。风从茶棚的破顶棚上灌下来,吹动墙角几根干枯的竹篾和散落在地上的旧草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有人在旁边翻动一页旧纸。她把布包系紧靠在墙边坐着,面朝棚子外面的方向,看着天色从橙红慢慢压向暗蓝。今天走的路比她预想中更多,路面上的风景和岔路口的绕行都消耗了不少判断的精力,但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她离皇城比昨天更近了一些,距离在缩短,路在延长,她沿着延长的那条路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