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荀恼羞成怒,腾地一下站起来,看都不看许柏承,夺门而去。
他要把许柏承晾在一边冷静冷静,免得此人脑子里都是不该想的东西。
要不是最后这句该死的话,他真的要被感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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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二公选曲,季荀早早起床,给自己做好松弛感造型,双腿形成惯性要溜出门,走出几步顿了一下,转身回到椅子上坐好。
“哟,稀奇啊,”赵青杨调侃道,“今天不提早出门甩开许柏承了?”
季荀干笑一声,差点把心虚写在脸上:“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没礼貌,人家帮我那么多,我得懂得知恩图报。”
“啧,”宋弛满脸嫌弃,“他万一今天不来呢?”
季荀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嘴硬:“我又没说在等他。”
“哦。”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自门口响起,规律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季荀脊柱都被吓直了,坐姿正得能去参加小学生姿势评比大赛。
许柏承来到季荀身边,大腿靠在桌子边缘,指节轻点桌面。
“还是不等我?”
季荀盯着许柏承落在桌面的指节,眼皮一点点抬起,瞟了许柏承一下就收回,站起身,椅子被推出响声。
“我是不想太早去,”季荀目不斜视,向门口走去,“你要是来了的话,刚好一起吧。”
许柏承轻笑,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宋弛和赵青杨没有和他们一起,许柏承不是多话的人,季荀脑子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柏承帮了他不少,再躲下去肯定不好,可是他就这么和许柏承恢复之前的相处的话,许柏承不会卷土重来吧……
往左一步良心好痛,往右一步好惊悚。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搞不懂许柏承是怎么想的,前几天还在逼问他什么时候想起来,现在跟没事人一样,还……还安慰他。
为什么?
季荀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愈加严肃,活像是要去开世界生存灭亡决议代表大会。
他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手还没放下,就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抓住手腕。
许柏承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还要糟糕。
他按下季荀的手腕,语气不悦:“和我一起,有这么让你烦躁?”
许柏承瞳孔墨色沉沉,季荀不知不觉就被吸引,再深入探索,发现那里面只装下自己一个人。
这双眼睛,有装下过别人吗?
季荀愣住一瞬,忽然福至心灵。
许柏承……
许柏承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没有啊哥哥,”季荀手腕僵直,逼着自己晃了晃,连带许柏承的手也在空气中起伏,“我是在想一会儿要选什么歌。”
许柏承神色不明,沉默几秒,到底还是转回前方:“选什么都没关系。”
季荀抿紧嘴唇,不再说话,跟在许柏承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直到推开活动室的门,练习生们笑闹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季荀才终于松了口气,悄悄望向许柏承的背影。
应该不会吧,不会的。
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同性恋,许柏承长得也不像。
而且许柏承又没说过喜欢他,都做到那步了还不说,那就是没有。
季荀把自己劝好,才放心地坐到许柏承旁边,捏了捏自己僵硬半天的手腕,顺带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太自恋。
他们来得早,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季荀恢复过来后低头扫过底下错乱的训练服颜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许柏承不是一个班的。
“这次不按照班级坐吗?”季荀纳闷道。
许柏承略侧头,目光从眼尾扫到季荀脸上,意味不明道:“怎么,不想在这坐了?”
季荀:“……”
许柏承是敏感肌吧!
“怎么可能,”季荀瞎话睁眼就来,“哥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坐在一起,可惜我不在A班,强行和你坐的话会挨骂的。”
许柏承嗤笑,声音变得更冷:“前几天找不到人,也是因为会挨骂?”
季荀扶住额头,没借口找了,转变方式方法。
“那你是怪我吗?”
季荀弯腰,双手搁在下巴底下,眉眼低垂,尽显失落,“哥哥,你会生我的气吗?”
“会。”许柏承目光扫过推门进来的导师,不假思索。
季荀:“?”
气死你算了!
导师在中央站定,季荀得到借口,偷偷剜了许柏承一眼,随后目视前方闭上嘴巴,结束和许柏承这场荒谬的闲聊。
“首先恭喜大家通过第一轮顺位发布,成功晋级留下来,”程路修说,“第二轮公演我们将分为四个考核方向,即vocal、舞蹈、rap、唱跳,每个方向产生两组队伍,同样方向上的两组自然形成一对一的竞争关系。”
兰雨拿起话筒,继续说:“正式舞台时,这两组也将先后出场,由现场观众投票打分决定胜负。”
程路修点头:“大家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向,或者想要转换的方向,接下来播放VCR。”
“想选什么方向?”许柏承压低声音,轻声开口。
季荀指尖在腿上按了按,声音比许柏承还要小:“舞蹈吧。”
上次已经有过vocal舞台,这次舞蹈刚刚好,唱跳不急,反正三公和总决赛总会有的……如果他能挺到那时候的话。
VCR按照顺序播放,第二批就是舞蹈的两首歌,季荀聚精会神,眼睛都快掉在屏幕上。
第一首歌是标准男团风,舞蹈动作干净漂亮,但又不会过于传统,风格偏向未来科技感,很有创新性。
第二首歌偏向现代风,舞蹈本身不难,只是有的位置会有后空翻或者跪地、跳跃之类的大动作,做好了很帅,做不好就像耍猴。
综合比较下,如果舞蹈实力本身不出彩,但还想要选择舞蹈类别的话,第一首是更合适也更漂亮的选择,毕竟第二首的很多动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舞蹈部分播放完毕,许柏承的声音从季荀身旁传来。
“喜欢第一首吗?”
“啊,”季荀眼神有点闪躲,远离许柏承的那只手在许柏承看不见的地方搅动衣料,“喜欢啊,这首多酷呢,很像出道团的歌。”
“好。”许柏承了然点头。
季荀裤子搅动得更厉害了。
八首歌很快播放完毕,程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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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卡,宣布选歌规则。
“大家可以看到,今天坐得比较随意,”程路修顿了一下,说道,“因为我们今天并不会在这个空间内完成选曲环节。”
另一位导师接过话茬:“我们已经在门外的几间练习室门口贴上对应歌曲的名字,现在请A班学员出列,按照顺序前往你想选择的房间,如果一首歌曲内只有一个A班学员,那么该学员自动成为C位,若有两名及以上,或者歌曲内没有A班学员,C位由学员内部商议产生。”
兰雨拿起话筒:“本次A班学员仍然具有邀请权,且一旦选定歌曲,我们会通过大屏连线,邀请权同时发出,被邀请的学员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当场拒绝,拒绝后此A班学员在本轮不再拥有邀请权。”
规则宣布完毕,正式选择开始。
“第一名学员,许柏承,请做出你的选择。”程路修说。
许柏承起身,侧头向季荀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径直走下台阶,在程路修的示意下推开活动室的门,身影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
季荀紧紧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露馅,在许柏承离开后犹疑地看向空荡荡的座椅。
周围忽然响起惊呼声,季荀抬头,看到屏幕画面切换,现在整齐排列着八个房间内的画面。
《镜》房间的门打开了。
对应的画面随之放大,许柏承身形挺拔,脚步规律地来到镜头前,调整用来对话的麦克风。
“我的选择是舞蹈组的《镜》。”
许柏承开口,洌泉般的声音通过屏幕传递到活动室,眼珠自左至右转动,最终定格在某个点位。
由于角度差异,屏幕中许柏承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对准的仅仅是一片虚空。
但季荀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想象,如果角度相符,自己还能不能坐得住。
“好的,恭喜《镜》迎来第一位成员,”程路修说,“许柏承,你现在可以使用邀请权——你想邀请哪位学员加入你的队伍?”
季荀低下头,仿佛这样就能让许柏承看不到他。
可是许柏承能看到,即便不能,他也不需要看到。
“我选季荀。”许柏承没有半分犹豫。
“好的,那么季荀。”程路修转回神,看向季荀。
季荀动了动腿,艰难站起,目光避开传向许柏承房间屏幕内的镜头,看向程路修。
程路修接着问:“A班的许柏承向你发出邀请,你可以选择同意,也有权拒绝,你的选择是?”
季荀弯腰接过从前面传来的话筒,递到嘴边,咬咬牙,一字一顿,将话音中灌满坚定。
“我拒绝。”
霎时间,活动室内安静如斯,季荀只能听到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跳声。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彻空间,前排的学员猝不及防,连忙捂住耳朵。
季荀身体一抖,迟钝地发觉这雷霆响动绝对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是从音响中传来的。
音响的另一边,连着的是……
屏幕里,许柏承白皙的面庞染上黑雾,周身气压低到能把海岛的温度降低到下一个季节,手上空空如也。
——他的话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