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祁翎坐在副驾驶，仰头瞟一眼窗外人潮涌动的校门口，挺尸完全不想动。
虽然顾逸枫帮他请假让他多休息了一天，谁都安安分分地互不招惹，就打打剑行，但还是没休息好。
主要是周末太充实，对哪里都是。
可真的好累，手酸，嘴痛，喉咙疼，腰快折了，屁股也青了。
做0好苦。
从小到大，虽然祁父祁母不怎么照顾他，但有三四个阿姨围着他转，吃过最多的苦，就是冰美式的苦。
经过两天后，这一项当之无愧地名列前茅。
祁翎侧头看了眼顾逸枫，幽幽道：“打个商量，下次你做0，我们开一把1v1定高下。”
顾逸枫松开安全带，单手扶着方向盘，上半身探到副驾驶，轻轻啄了一下：“没得商量，别想了，首先这东西十分天注定，打娘胎里就定了，没有翻盘机会。”
“再者1v1你肯定会输的，新赛季金武我已经做完了，但你从来没做过，数值差太多了。”
有道理。
“行吧，那只能辛苦我了。”
见没有突破口，祁翎不情愿地解了安全带。
“等等。”
眼前，顾逸枫却忽然伸出手，抚了抚他的眼下，像是在习惯性擦着什么。
经过这两天，再生的牛排也被煎炒熟了，祁翎压根没有躲开的欲望。
“很累吗？回去别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这句话直接给祁翎点炸了，打开他的手：“我去，谁哭了？你看谁哭了？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你那玩意儿插进来的时候，是大得给我吓了一跳，但我没哭，我、没、哭，别造我谣，小心我送你进局子喝茶。”
顾逸枫放下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
全程不太清醒，哭着喊他名字叫到嗓子哑的是祁翎，不是他，虽然到后面，两个人都不太理智就是了。
如今他背上和肩膀边也火辣辣地疼，咬的，抓的，抠的，谁也不比谁好受。
祁翎看他不说话，反手开门下了车，脚掌落地时差点一个酿跄跪下去，幸好他扶着门稳住了，回头就见顾逸枫把手伸在他身后，刚好拉住了他的灰色外套，叹口气才松开。
“路上慢点走，没人在后面追你。”
“好了，我知道了，下周见。”
祁翎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挥两下就当告别，然后砰一声关了车门。
看着他混进人流远去的背影，顾逸枫深吸一口气，正要启动车子离开时，有人咚咚咚三下，敲响了驾驶位的车窗。
玻璃落下的那秒，顾逸枫冷冷地扔出了一个眼神——这人刚刚站路边，看他和祁翎很久了——男生背着书包一开口就道：“请问你是顾逸枫学长吗？我叫黄一山，有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一下。”
许是被他看出来他不是很想听，黄一山扶着黑框眼镜又添了一句：“关于祁翎的。”
顾逸枫这才把视线定在这张普普通通的脸上：“说。”
“我看出来了，你和他谈恋爱了对吗？但你不知道吧？祁翎在校内有个知名的男朋友，叫方齐。”
“你被三了。”
顾逸枫瞳孔一震，转秒，他暗下神色对眯眯笑的这人晃了下头：“上车，我需要证据，你一张嘴说了不算。”
—
祁翎一回寝室，就撞上背书包刚下课的方齐。
方齐顺手搭上他的肩，眉毛一挑一挑地：“周末去哪了啊？和顾逸枫学长怎么样？”
祁翎抖了下肩，有些不自在地手一挥，甩开方齐的近距离接触：“没干啥，两天都在学习。”
“新时代好学青年啊。”方齐调侃了句，拉着椅子，往他身边一坐。
“那学的怎么样？”
祁翎真不想说了，第一天摸索学习，第二天顾逸枫不知道从哪翻出本雅思词汇，问他是不是还要考，他当时脑抽，就回了句要，结果边吃苦，边背单词，顾逸枫中途抽问背错了，还要狠狠吃大苦。
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离谱啊——
“一般吧，一两百个单词。”
方齐感叹了句：“那挺快的，再来几个周末，大几千就背完了。”
祁翎想说真来不了了，看方齐一拍头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之前不是说学生会招完新要和他们部长干事聚一聚吗？一直拖到现在，没约上。”
“你昨天例会不在，他们说这一周有空，问我们要不要就这周三，出去吃顿好的，正好他们有人打剑行，有些还是我们帮的，就当团建了，你还记得他们不？有几个你还带过。”
祁翎简单回忆了下：“好像是有，那就周三吧，我课表你知道，那天晚上没课。”
“那行，我给他们发消息了。”方齐拿出手机，拖着椅子，一蠕一蠕地回了自己桌边。
见状，祁翎打开手机，给顾逸枫发了报平安消息：【我到了。】
隔了两三个小时，临到睡觉前，顾逸枫才回复：【好，早点休息。】
祁翎估计是他太忙，不想纠结他没秒回的事情。
【祁小翎：你忙你的，今晚就不打语音一起睡了，我困了，晚安。】
酒店里，顾逸枫转着手机扔到了一旁，满脑子就在想下午那个人跟他说的话，对于方齐这个名字，顾逸枫一瞬间就联系到了祁翎过去口中对外的“fangfang”。
登着游戏，看了圈【凌风】主页，关系网里那个标注着“正家”的【方方正正大西瓜】——这人还是君临的帮主。
所以这三个称呼是同一个人。
再去看疑似祁翎马甲，在装【风灵灵】期间发的那个关于三的帖子，以及川清大校园论坛上，随便一搜就跳出来的字眼，例如——
“今天找祁学生会长要了联系方式，他居然和我说，他有男朋友，就那个一直跟在他旁边的富家子弟，好离谱，他们不是兄弟吗？”
非要问他信没信，也就信了个不到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他打算自己去看。
如果真是的话……那他也要踹了那个人，自己上位。
叮咚一声。
加了他联系方式的黄一山说道：【我下午说这么多，你如果还不信的话，可以周三到校门口“福临门中餐馆”看。】
【那天，他们学生会部门聚会，祁翎和方齐都要来，你只要看了他们的互动，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顾逸枫在聊天框里编辑了一行字“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而后又删去，换成了：【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
周三下午第四节下课铃一响，祁翎一群人就相约着说笑出了校门口，走进标有赫赫五个红色大字的“福临门中餐馆”。
祁翎早安排好了：“手机尾号9785，包间306，定了的。”
“好的，大家这边请。”
乌泱泱二十多人穿过壁灯的走廊，跟着前方的服务员，推门进入大包间。
虽然福临门名字土气，但人均消费200+，对川清大学生来说，不多不少，在承受范围之内。
方齐和祁翎都打算垫一部分，毕竟桌上还有帮会君临的人。
说不定，他们内部还有潜藏的行天下成员，忍着不敢出声。
一共三桌，祁翎原本是坐在小孩那桌喝饮料的，但不巧有个学妹被挤到男生那边了。
祁翎一起身，索性和她换了位置，去了方齐旁边。
但方齐在这，纯是因为他爱喝，有点闲钱就花天酒地，赛车摩托，酒店夜店，样样不落，早练成了千杯不倒的酒量，脸红但不上头。
祁翎不行，单是抿几口啤的，就上脸头发晕，怕喝多耽误事儿，一股脑全丢给方齐收拾。
方齐习惯了，从他手里接过瓶子，习惯性上了嘴。
祁翎反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喝懵了？我让你帮我混在你那堆瓶子里藏一下，不是喝我的剩的。”
方齐的确是懵了：“我过去长身体吃不饱，吃你餐盘里剩的次数还少吗？一个酒而已。”
祁翎无语了一下，伸手又要回了瓶子：“算了，我自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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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喝还好，一喝，等大家都吆喝着下桌准备回去，全场二十多人，就迷糊了祁翎一个人。
“祁学生会长不行啊，改天让方齐带你多喝几次，这才哪到哪。”
“对啊，我们祁指挥也就一瓶250毫升的，我估计今晚游戏是打不成了。”
“算了，你们别逗他，我已经结完账了，你们先走，我先带他去厕所醒醒酒，不然这样我扛不回寝室。”方齐挥着手道。
“那行，要不要我们帮一下你啊？”
“不用不用，你们抓紧时间赶门禁，回去别忘了群里发个消息。”
方齐一蹲身，就拉着祁翎的手绕过肩，托起他，一摇一摆地直往饭点卫生间走：“我真服了，那点酒给我喝了又能怎么样？非得自己干。”
“你不懂，”祁翎晃着头回复了一句，忽然一把推开方齐，对着盆树，便要解开裤子，“我想……上厕所。”
“哥，算我求你了，厕所不在这，前面，前面就是。”
看着祁翎在人来人往的过道里，给他整这死出，方齐真想给他打醒，让他别耍酒疯了，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拖着往卫生间里拉。
一到卫生间，祁翎靠在墙上，还不忘指挥道：“我不上外面，我要去里面……的隔间。”
“行行行，你今天要在我头上尿，我都挺你的，好吧？”
方齐知道这件事是没得商量，全是本能使然，揽住他的腰，好不容易把他送进隔间。
结果祁翎转身，面朝他眯着眼睛，胯一顶：“帮我解开，要尿……呃……裤子了。”
“我靠，我下次再让你喝酒，就是路边的一条。”
方齐不忍直视，心想危难时刻，好歹是兄弟，再怎么也得帮一把，维持住最后体面，连着叹了三口气，脑子里又想起顾逸枫学长和自己兄弟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叹了三口气，脸上法令纹都挤出来了。
“行吧，反正顾逸枫不在这，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这一下，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祁翎睁了睁眼睛，忽然指着他身后道：“顾逸枫？你……怎么在这？”
“别吓我，说什么梦话！”
“我……嗝……说真的，顾逸枫……在你后面。”
方齐一顿，木木地扭了扭头，却看顾逸枫一脸阴沉地站在那儿，压着眼神盯住祁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学长？你怎么在这？”
顾逸枫这才瞥了眼他，语气冷硬：“你不用管我为什么在这，你出去，在门口等我，有点事等问完祁翎，再问你。”
“诶，那正好，祁翎就交给你了，我去外面，有我在，你放心好了。”
方齐一看不用收拾烂摊子了，自来熟地想捏拳锤一下顾逸枫的手臂，却被他刚好抬起的步子错开。
他顿了顿，甩两下手，全当做没发生这事儿，直接关了卫生间的大门，蹲下守着。
而祁翎软绵绵地倚在角落缝里，看到方齐头也不回地走掉：“不够意思，跑这么快……还是兄弟嘛。”
也懒得想自己刚刚面前是不是还有什么认识的其他人，哆哆嗦嗦地摸着拉链，但拉半天都手滑拉不开，急了，喝了酒水，现在正是涨得难受的时候。
可感受到头顶落下的阴影，与伸来帮他的一双手时，还是下意识拦了拦：“你谁啊？现在是……法治社会……动手动脚……干什么？”
那人没说话，手左右啪啪一打，逼得祁翎嘶了声收手抬起：“……粗鲁。”
明明对方脸看着模模糊糊，但他却一路手法娴熟地卸掉自己腰带卡扣，拉下CK内裤边角。
祁翎刚挣扎了两下，就被这人扶住了命根子，推着压到马桶前：“不是要尿吗？尿。”
听到耳侧极具魄力声音的那秒，祁翎愣了下，清醒了不少：“顾逸枫？”
“你喝成这样还知道我是谁啊祁翎。”顾逸枫再度道，“厕所还上不上了？嗯？”
应该说，祁翎起初还是有点想法的，但被顾逸枫这么一搞，现在完全不行，憋气涨红了脸：“我现在……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