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顾逸枫是以助教的身份来的。
这节是院书记刘老师的专业课，倒也正常。
他进来的那秒，整个计算1班三十多号人，坐在实操室里发出了一声欢呼，传闻中又帅又高成绩又好的大学长，谁不想见？但祁翎坐在后排靠窗，只是微微抬了下眼。
今天，顾逸枫没穿完一整套板正的西装，就是身简简单单的黑衬衫配黑西装裤，借银色腰带一扎，勒出了倒三角身形。
值得一提的是，他鼻梁上戴了副方框眼镜，祁翎也不知道一个不近视的人为什么要戴，只能全归结于穿搭的一部分。
整个第一节课和下课时间，祁翎都没去找他搭话，只是看他作为前辈和学弟学妹们聊着天，谈论着自己建立飞鸿工作室途中的艰辛。
仅有偶尔的余光一扫，祁翎才会被抓住那不自觉流落到他身上的眼神，搞得祁翎摸着脖子低声道：“今天怎么这么像地下恋，真奇怪。”
祁翎住的宿舍是多班混寝，加上班上大部分人都倾向于根据寝室划分关系网，到要分小组开展理论实践时，顾逸枫也想当然地认为——
“刘老师给过我名单，按寝室分，似乎会单了一个人，那我就和那位同学组队吧，应该是叫，祁翎，对吗？”
祁翎放下撑在脖子边的手，回神：“啊不是，我们有分好的活动小组的。”
可能是和顾逸枫私下交流习以为常，这个时候他居然忘了站起来。
顾逸枫倒也不在意，顺着说：“那就按活动小组来，有问题问我，下课五分钟前要提交到你们学习系统。”
自由活动时间敲定的那秒，一堆人偷偷摸摸地围到了祁翎身边，拍着他的肩道。
“绩点第一，大神靠你了这把。”
“对对对，我上节课玩手机没听。”
这话一出，祁翎倏然意识到自己上节课光发呆了，看了圈他们满眼期待的表情：“行吧，我研究研究，你们五分钟后来找我，如何？”
“好的，谢谢老大。”一人握住他的手，猛猛上下摇着感谢。
“好了好了。”
祁翎下放视线，随手翻了几页教材，便开始了自学，他一点儿没听，可不敢驳刘老师的面子，张口随便问。
这一幕正好被顾逸枫看完全程，他把目光依次在那几个碰过祁翎的人身上放了下，而后才来来回回地在实操电脑室穿梭，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五分钟一过，祁翎就喊来那群人，开始在软件里演示是怎么做的。
那对待专业领域的认真表情，是和打游戏指挥，装妹妹骗人，害羞时完全不同的样貌。
盯得久了，以至于窗外帘子被吹起的那刻，顾逸枫看到送来的风眷顾了他的发丝，也看到带着光的浮尘落在了他的指间。
“顾学长，我有个地方没懂，能帮帮我吗？”
这声音一出，顾逸枫猛地回神，走到前排学妹的身边，扫一眼就看出她错误，删去换上了新的字符：“这里错了，指令内容要……”
等周围人听懂齐声道谢后散去，祁翎才得空看向他。
现实里，顾逸枫说话时一向没什么表情，言简意赅，却字字击中要点，倒和他打剑行指挥的风格差不多。
只是，祁翎揪着耳垂，总是会想起他那晚的声音，那些从单薄的字缝里，流出的情愫。
越是反刍，越让他怀疑自己，这是炮友关系吗？
还是说，是他先陷进去了。
——那可真是该给自己一个巴掌。
盯着顾逸枫半弯下腰和人讲解的神情，祁翎刺啦一声带着铁凳子腿后拉磨地站起，和靠在后门的刘老师挥手说了声，就去了卫生间。
顾逸枫抬头时，只望见他远去的背影，索性也低头对着学妹道：“你按我说的做就好。”
他顺路和刘老师打了个招呼，另找个借口，也离开实操室，绕路去了卫生间。
祁翎正在洗手，心里有些烦，面对镜子时，刚好看到顾逸枫进来，甩了甩水，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但顾逸枫却径直来到他面前，朝他低下头，说道：“眼镜。”
祁翎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耐不住顾逸枫嗯声反问，抬手取下，挂在了自己灰卫衣外套的领口：“好了。”
下一秒，顾逸枫弯手锢住他的腰，欺身压了下来，不掩侵略性地用左手钳住他的下巴没入。
祁翎完全不知道他在着什么急，也忘记了和顾逸枫在一起时，应该要从α画到μ。
可此刻，指尖、心脏还有脑子，只有懵到苏颤的感觉，祁翎下意识闭上眼，去追逐那和之前有些不同的情绪。
门外，零零散散脚步混着说话声渐近，顾逸枫引着他，步步退进隔间。
在气息的交融中，顾逸枫接过祁翎掌心送来的把手，进一步关掉。
就在缝隙彻底掩住的那秒，顾逸枫把祁翎抵在门后，与其中一人晃过了半秒眼神。
咔哒一声，锁死了门。
门外，正和同班同学说笑的方齐，盯住最后的那个隔间，愣了好几秒，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如果他没眼瞎的话，刚刚那个人是顾逸枫学长。
那么合理推测，另一个藏在他怀里没露脸的是……
“我靠，别上厕所了，走。”
“为什么？”
“别问。”
方齐左边拉着一个，右边抱着一个，脚上还踹着一个，赶紧离开了卫生间。
祁翎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后仰着退了出来：“他怎么在这？”
“谁？”
“没什么，”祁翎估计顾逸枫和方齐就见过那么零星两面，没必要介绍认识，“亲也亲了，你自己处理下，然后就该回去了吧？”
顾逸枫没说话，下半身离开点距离，抬了抬膝盖蹭着：“貌似是你，不是我。”
祁翎瞪眼瞬间低下头，完蛋了，他刚刚那么心安理得地提出，全是因为他误以为是顾逸枫的在咯他。
顾逸枫第一次见，倒是新奇得很，手掌覆上，边玩边笑着问：“要我帮你吗？还是你自己处理？”
“滚开，别乱摸。”
祁翎甩掉他的手，瞧着罪魁祸首嬉笑地凑近耳语：“不喜欢手？我可以帮你，用含的。”
祁翎真是快疯了：“你最近看片看多了吧？学的什么歪门邪道。”
顾逸枫想说自己刚出师，但见祁翎没有动身推开他的动作：“你就说，要顶着它回去交作业，还是我帮你？”
祁翎闭了闭眼，侧头低下耳朵，他绝对不是被诱惑了，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出门太难堪：“行吧，你快点，但是不准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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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那你手给我。”
“我干嘛要用我自己的。”
“你就当顺便学一学。”
看着顾逸枫朝上的掌心，祁翎耳尖红着，把右手放进了他的桎梏里，褪去着握住时，祁翎被烫得拿左手盖住眼睛，仰起了头：“好了，你随意吧。”
顾逸枫嗯了声，扣着他的指节裹住。
而后漫长而又短暂的时间里，他都和顾逸枫挤在狭小的空间，一点一点收紧绷起那根神经。
期间，祁翎的姿势从昂头换成了抵在他胸前，从面对面，被他一个拉进翻身，换成了弓背蜷在他怀里，面朝隔板。
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祁翎变为左手在下，没了常用手，完全不知道怎么动，可偏偏顾逸枫还是那只更具技巧性的手。
完蛋了，被顾逸枫左手从腋下环住肩膀的祁翎失力闭眼喘着气心想，这下是真完蛋了。
从今以后，世界上该不会就要少一个直男，多一个gay了吧？
想到这，祁翎又安慰自己，这只是生理反应，当不得真。
可是……
祁翎单手抵在墙上，任额头压住手肘：“顾逸枫……”
“干什么？”
祁翎即使是阖上双眼，那睫毛也在剧烈地抖着：“名……名字，我的。”
在这一秒，他总算是知道顾逸枫前几天为什么对此那么执着，听耳边他没有要说话的趋势，更进一步却带上了威胁的口吻：“你现在不喊我，今晚别想听我的。”
“没想到这么快，今晚就有了。”顾逸枫磨磨蹭蹭，动着发尖挠在他侧脸，看了眼大致的进度，贴在他鬓角处，低下嗓音，“祁翎。”
祁翎齿间一哼，整个人后靠在顾逸枫肩膀上，瘫软地滑了半截下去。
顾逸枫捻了捻：“第一次？”
靠，这话竟然让他猜对了。
可男人的尊严令祁翎不自主反驳：“怎么可能？我只是不喜欢，频率比较低而已。”
反正大清早醒来，发现自己湿了裤子，梦/遗还是有的。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逸枫垂下手，“能站稳吗？回去了，我去洗一洗。”
“可以。”祁翎扶着墙，勉强站住了。
门开后外面水声哗哗的同时，他也收拾好走了出来，面上看不出半点不该有的表情：“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顾逸枫轻点了下头。
等祁翎离开，他才看向指间的水痕，缓缓握紧：“用完就跑。”
祁翎是不知道这话的，看五六分钟过去，顾逸枫也回来了，便直接提交了课堂作业，一打铃下课就提着书包跑了，没去看被他们围起来追问的顾逸枫。
路过一名同班女生身旁时，她视线在祁翎领口处的眼镜停留了几秒，眼睛一怔，后知后觉地看向人群中央的顾逸枫。
而顾逸枫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盯着祁翎小跑离去的背影，放远了视线。
那秒，她觉得自己吃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惊天大瓜，抬手给自己哥哥编辑了条V信：【黄一山，你说的果然是真的，祁翎找三谈恋爱了，只是那个三——】
【好像是顾逸枫学长。】
那头，黄一山扣了个问号：【你说谁？顾逸枫学长和祁翎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