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祁？你怎么发呆了，在想什么呢？我问你整整两天了都不回答，你跟顾逸枫学长到底什么关系啊？”
祁翎没理方齐，坐在教室里，收了收手掌，仿佛那里曾握过什么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现在看虎口处都还有点被蹭过的红印。
亲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那样……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厌恶，半推半就地就答应帮他了。
除了时间久手酸，他自己没什么反应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下一秒，方齐弯着腰，把一大一小的眼睛凑近他视野里：“回味啥呢？”
“没什么，”祁翎放下手，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说再也不过问我和他的事了吗？”
“对啊，我是这样说了，但你要给我个准话，我好回复帮会里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偷偷上线，开的都是隐身模式。”方齐单手撑在后排，静等着祁翎的回复。
但祁翎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随他们猜去，我不想说，人这辈子这么长，一直活在别人眼里，那不就老惨了。”
方齐静了会儿，点点头，不由得承认人生大师祁翎的哲理：“随你吧，反正板上钉钉，我是能明白，只要你跟顾逸枫学长谈好，他那边也不说就行。”
说起顾逸枫，祁翎险些忘了告诉他要封口的事儿，刚碰上手机，忽然想起还在上课。
腾出半只耳朵一听，职业规划课张建国又在讲那他那妙龄的夫人，嫁好老公的女儿，在国外定居的儿子，以及自己曾留学在英伦白金汉宫散步的人生履历。
于是他毫无负担地拿出手机，给顾逸枫发消息道：【你没有和他们说我们的事吧？】
在这之上，他们最新的聊天记录是——
【顾某某：手今天还酸不酸？】
【祁翎：好多了，要上课了，回聊。】
正好在今下午第四节课，也就是这节课上课前。
顾逸枫过了半晌回复：【没有，他们最多找莫离问问，我不说，莫离是不会乱下定论的。】
【但，你不想让他们知道？】
祁翎当然不想了，敲下时美化了下：【等时间久了，再说吧。】
按照正常恋爱普遍热恋期，三个月时间定高下，他们这种炮友关系，最少一夜，最多一个月，就有一方会腻，而这一方，必定是顾逸枫。
手机上，对面秒回：【好，你想说的时候，找我。】
【顾某某：我这周五有空，白天陪你上课，晚上我们提前回酒店打剑行怎么样？我想带你去游戏内看个地方。】
似是见祁翎没第一时间回答，又补了句：【你绝对没去过的。】
他没过去的？还绝对？这么肯定？
祁翎不知道剑行那十三个地图，还有哪里是他不知道的，各个犄角旮旯早背熟了，隐隐提了点兴趣：【那行，周五见。】
【祁翎：不过，你还是别来学校了，你来找我，肯定会被人知道我们俩的事。】
【顾某某：那倒不会，我不是以学生的身份。】
祁翎扬了扬眉，回了句“好”，便没再阻拦，而这时叮一声震动，顾逸枫刚好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一看完侧头就瞧见方齐皱着眉扫视他浑身上下：“嘶……老祁——盯着我笑什么？我脸上被笔画了？”
他愣了秒：“我笑了？”
方齐无比肯定：“对，笑得很诡异，不像是好事。”
“好事？应该不是吧？反正不算坏。”
说了段莫名其妙的话，惹得方齐一头雾水，可祁翎也不想多说，随后下放视线看着顾逸枫的最后那句：【我想你了，我不想打语音，今晚打视频好吗？】
指腹落下：【好，我室友他们三人九点前有课，都不在。】
【顾某某：嗯，好好听课，晚上见。】
嗡嗡嗡——
V信铃响的那瞬，祁翎就坐在书桌前，接通了电话。
这时间，晚上八点半，他刚做完剑行日常，带完队下线。
“在干什么？”
那头，顾逸枫像是在酒店，背景就留了半盏灯，把手机放在了他的下巴处，让祁翎正巧半明半暗地，斜着看到了他锋利的下颌线。
祁翎默默道还挺会选角度，心不在焉地戴了半只蓝牙，看一眼Studio界面，随意敲了几行。
“还能干什么，打完剑行，做作业。”
“回学校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不都天天V信上和你说了嘛，没别的了。”
祁翎还纳着闷，明明是炮友关系，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但多半是顾逸枫，一来二去，两人走一步，干一步什么，都要给对方拍张照发过去，然后点评两句，搞得黏黏糊糊的，跟谈恋爱报备似的。
“嗯，你猜我在干什么？”
祁翎盯着他看了会儿，这视角，只能望见顾逸枫似乎在瞧着电脑，实话实说：“不知道，工作？”
“不是。”
说完这话，顾逸枫才把目光落到了手机上，祁翎本来是直勾勾地看着，见他这样，一瞬间便弹走了视线，错开，盯住电脑屏幕。
顾逸枫极轻地笑了声：“我在给你选衣服，你有没有想穿的？”
衣服？那就是女装了。
“来看看。”
祁翎移了移头，屏幕里镜头翻转，落在了网页版某宝上，只是出乎他预料，他还是想得保守了。
是一件侧腰带着五道划痕的超薄黑罩衫，旁边清晰地标记“可撕”。
虽然归根结底是他穿，但口味这东西还是得听顾逸枫的想法，毕竟他才是自己要哄的人：“你喜欢就买吧，我都可以。”
“那我下单了，只是……”
防不胜防地，顾逸枫把镜头换了回来，刚好和祁翎对上视，这回他不能再避开了，那就太明显了，老老实实听他道：“我有个问题？”
“为什么上次，你没石更？”
这话题极具私密性，但他们都这样那样，临门一脚了，祁翎倒也还算坦荡：“可能是我太小了，你没看出来。”
“那现在让我看看，能行吗？”
祁翎愣了愣：“现在？”
他一直认为紫薇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在寝室紫薇更是一件尤其羞耻的事。
所以，他不会，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要，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顾逸枫顿了几秒：“我只是刷到个帖子，说现实生活中的下位，在做的过程中，有许多都是萎的，有点好奇你是不是也这样而已。”
这么一说，他祁翎更像弯的了。
“我肯定不会。我虽然不大，但是洲亚的平均水平，只是比不上美欧那边和身边人而已。”
“你还见过身边人的？”
“就一个，其余的我不怎么看。”
方齐勉强算吧，他祁翎小时候一个直男，陪兄弟路边撒尿的事，那不是比比皆是？
但青春期发育之后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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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看过一个？”
“我是直男。”
“我就算曾经是直男，也不看别人的。”
这话说得太有含金量了，祁翎无法指出任何不对，只能道：“行行行，你说的都对，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等一下，”顾逸枫把手机往下放了放，这个角度，像是从他的腹肌位置往上看，可顾逸枫上半身还穿着健身的白运动背心，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了额头，但祁翎作为同性，敏锐地感到了一丝不妙，“你……干嘛？”
“我说了，我想你了。”
祁翎下意识抬手，抓起了另一只耳机，塞到耳朵里，生怕别人听到什么，还用手抱住耳廓，成了两个大圈：“你忍一忍不行吗？周末不就能见了？”
“不要。”
祁翎不知道，自从顾逸枫受过他手心的温度后，这几天总是午夜梦回，魂牵梦绕地醒来，可身边又什么都没有，洗了几次冷水澡，抑制到现在就越发不满足了。
祁翎只是一味瞟着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我室友他们就回来了，你上次……”
“那是你手法太生疏了，跟个木头一样，挺烂的，全程都是我带的你好吗？”
顾逸枫说这话语气和气息微重，引得祁翎蜷了蜷指尖，像是被耳边的声音，也带回了周日那个晨光朦胧的早上——
又恍然间，他似是此刻，还和顾逸枫互相跪坐在床上面对面，由着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边，越到后面，就看他往自己颈窝里蹭得越深，引着空气里所有暧昧的气音都变得清晰，在他脑海里无限回环放大，似乎是近得咬耳朵，又似乎像远得隔着城西城东。
该怎么说，顾逸枫的手掌很大，大到能在外用五指裹住他的整个手，与内外一同滚烫，但又很小，紧巴巴地没给他活动的空间，只能触碰着肌肤相亲。
不过留给他更多印象的，还是他的呢喃，那一口一口呼唤着他名字的急促：“祁翎……”
“把手机拿近一点，我要看你。”
被唤了名字的祁翎抽出思绪，举着手拖到了眼前：“这样可以吗？”
回答他的，只有加重的呼吸声，与顾逸枫埋下的头，不过那双眼睛应该还是透过头发凝视着他的。
“可以……叫我。”
祁翎抿了抿唇，上次在早上，顾逸枫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没回答。
“快点。”
祁翎还是没动，顾逸枫只好退了半步道：“如果名字不行，那就其他的。”
画面里，祁翎总算回神，良久才红着脸，启唇憋出两字：“哥哥。”
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所幸顾逸枫也卡着那一声结束了，对于他的临阵脱逃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洗完手发了个消息：【祁翎，这次提前跑了，但下次我要听名字，听“顾逸枫”三个字。】
接到消息的祁翎怔了怔，刚刚是方齐他们回来的太巧，撞上了，他才挂的。
想着说明两句，又认为没什么必要。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这才察觉到那股自然生出的躁意，直到写完专业课作业，心里那些沉浮的想法，才被彻底压得无影无踪。
祁翎点开浏览器，缓慢地打着字搜索：【男的对男的有感觉，正常吗？】
在页面转圈，冲刺进度条的那秒，他手向上一切，又干脆关掉了。
管他的，他是直男，又不是唐僧。
有什么好奇怪的。